第31章 追寻
程允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对着怀中的Omega问道:“林舒言,这里是哪儿?”
这是仿生人第二次喊自己的名字,林舒言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向它:“伊塔尔,你信息库里应该有介绍吧。”
他戳了戳仿生人的胸口,纠正道:“叫我阿言。”
程允盯着他,没作声。
下一刻,面前的仿生人突然失控,捏住了他的下巴咬上嘴唇。
林舒言被拎得脚底踉跄,踮起脚才勉强没被仿生人的力道扯到脖子。
这个吻似乎带着怒气和胁迫的意味,林舒言推搡不开,被人揽着腰贴得更紧。
解救他的是门外忽然传来的喊声。
“林舒言!阿言!言言言!”
是凌歌月。
“放、放开!”林舒言挣脱开来,仿生人用额头抵着他,眼睛用着不可置信的目盯着自己:“外面找你的是谁?”
林舒言舔了舔嘴唇,有股铁锈的腥味。
他撇开脸,拧眉嗔怒道:“放手,你最近怎么回事?”
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林舒言没有继续跟仿生人掰扯,扭头离开。
喊了半天才见人出来的凌歌月两手掐腰,质问道:“干嘛呢,半天才理人?”
路灯一排排亮起,照得四周大亮,凌歌月自然也看清了林舒言唇上还新鲜的伤口。
“……”凌歌月沉默了一瞬,抬眼望见里面门关处站着个人。
“你来了这儿,都开始不背人了是吧?”凌歌月有些不能理解,但下一秒又问:“哪家买的,嘶,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有事?”林舒言瞥了眼身后,确定仿生人没有直接跟出来,对着凌歌月问道,想要速战速决。
凌歌月摸索了会儿下巴,晃了晃手里的光脑:“我换了新光脑,来加一下你联系方式。”
说完,他又看了眼林舒言背后,那个高大逼真的人影立在那儿,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直言道:“顺便把那个的链接发我。”
“……”林舒言抬手蹭了下嘴唇,道:“不安全。”
买来两个月,已经失控了好几次了。
林舒言确实不记得自己有输入“强制”的旨令,只把这异常当成数据出错了。
或者是他哪里表露出过那种偏好?记得仿生人有探索这个功能来着。
“嚯,那确实。”凌歌月凑近盯着他嘴唇笑了起来,而后将光脑递到林舒言的面前。
林舒言抬手对上凌歌月的,加上了联系方式。
从出温戈德之后他就戴上了光脑,和叶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到了伊塔尔这边,通讯器频段刚连接上还没来得及用。
他倏然想起,自己至今都没加上程允的联系方式,通讯器跨区通不了,还得向上级申请。
林舒言在心底失落了片刻,接着被凌歌月催着发仿生人的链接。
“你还记得他什么样子?”
“当然!”凌歌月撇嘴道:“谁跟你似的,忘性那么大,连名字都记不住。”
“……”林舒言没再作声,收回光脑转身离开。
仿生人正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眼睛紧盯着林舒言,像只沉默的猎犬。
林舒言关上门看着仿生人,静默地对望了一会儿,拿起光脑预约了维修服务。
程允垂眸看着,忽然一把揽住林舒言,伸手将服务取消,用着仿生人的说话方式:“模拟失败,此次模拟划入‘禁止’行为中,阿言,抱歉。”
他眉眼带上些笑意,但目光却是冷的。
林舒言不明所以,看着被取消的界面,忽然有些后怕。
这个自主性是不是太高了些。
他肯定不能相信仿生人生出自我意识的科幻事件。
但话又说回来,有自己重生在先,那这世间万法什么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林舒言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推开了仿生人,正要伸手,却见仿生人带着笑意向他伸开了手臂,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要干什么。
“……”
林舒言摸上脊椎上的开关,将其关闭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坐在茶几上和仿生人对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把仿生人送进地下储藏间里。
小别墅比他想象得要大很多,前世没有多少闲心放在关心“家”上,那是和程允婚后才出现的意识,因此这会儿没了仿生人说话,忽然觉得这地方空旷了起来。
林舒言窝进沙发里划开光脑,盯着叶琅给他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他状态好多了,明天差不多再观察一下就能解禁闭了,我先把你账号发给他哦。】
一阵穿堂风吹过,窗外正对的海边翻起海浪声。
林舒言在这安逸的环境里,歪下脑袋逐渐入眠。
囫囵睡到半夜,他忽然惊醒,觉得颈侧的腺体有些发热。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情热期又到了。
林舒言有些烦闷。
他起身从没来得及收拾的药箱里翻出一支抑制剂,撕开扎进腺体。
动作熟悉且利落,而后他摁了摁那一小块皮肤,微微有些鼓起,似乎是在刻意显出形状,以此叫Alpha更好找准进行标记。
前世的记忆久远,因此林舒言脑海中先想到的是前几天的。
可惜那犬齿并没有咬在腺体上,只是轻磨着他的掌侧,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程允……”林舒言望着手心。
林舒言闭上了眼睛,将那只手覆在心口,任海风吹凉自己。
他在思念和昏热中拉回理智,回想宋安夏白天的那些话,似乎有什么东西倏然从心底飘上来——宋安夏的话太绝对了,对方的态度也太自信了。
事实上,伊塔尔保护不了他,帝国也没护住他的程允。
……
程允在地下室中昏沉了一段时间,直到确定林舒言真的不准备见这个仿生人后,他才任由意识陷入混沌,回到军医院的生态舱中,他自己的身体里。
眼前强制出现的阳光沙滩,是生态舱为他模拟的,旨在舒缓他情绪。
而生态舱也趁此一边抽取他的信息素,一边用和他契合度百分百的模拟信息素安抚他。
他的意识被迫沉浸在这个场景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题——他耳边的海浪声。
程允登时清醒,林舒言去的那个地方也有海浪声。
叶琅下班前正要最后确认一遍程允的情况,却发现对方此刻却脱离了生态舱控制,睁着眼睛透过玻璃看她。
“妈,”他用口型喊了一声,长时间的沉睡导致他身体有些虚弱:“放我出来。”
程允的精气神看着不错,不知道是否是躺久了导致的眼神呆滞,叶琅觉得他情况完全稳定了下来。
她最后再确认了一遍数据,开启了舱门,扶着程允出来。
“林舒言去哪儿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林舒言,叶琅一瞬间差点把人再摁回去。
“伊塔尔,”她刚一说完,生怕程允再发疯,立刻补充道:“现在很晚了,明天再找人行不行?”
然而她这么一说,程允却扯着嘴角哼笑了一声:“跑那么远我怎么找啊?”
程允扶着桌子,端起一杯水慢慢喝着,模样看起来正常沉稳很多。
叶琅在一旁看着他,从中瞥见程吟风的影子。
有问题,很有问题。
“你在想什么?”叶琅不放心地试探道:“你想干什么?”
程允扭过头来看着她,忽然换上他一贯的轻松笑容:“我能想干什么?”
他放下杯子躺进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又如老干部似的问叶琅:“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试剂是什么呀?”
“信息素进化剂,”叶琅在他对面坐下,继续道:“成分挺复杂的,还有一些是促分化生长素,猜测是一种泛用性进化剂。”
程允老神在在地“哦”了一声。
“确定跟林舒言没关系,他也没被做过什么实验?”
叶琅闭上眼睛深呼吸,耐心答道:“确定。”
“好,”程允起身,对着叶琅挥了挥手,又要往生态舱里躺:“你回去休息吧,我再躺会儿。”
叶琅看着程允把生态舱当成一张床,躺进去又盖上了舱门,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太平淡了。
没了信息素冲动,这就人淡如菊了?
叶琅拿不定注意,第二天跟奥利弗一起观察了一整天,也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结果人家一天吃好喝好,乖乖训练上课,跟同学甚至也打打闹闹得如同寻常。
两人凑在一起:“怪了。”
“他们俩契合度只有百分之四十一啊,哪儿来的激情后的陌生?”
“契合度也只是一种参量嘛。”
“不对,”叶琅摇头:“这小子一定憋着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程允下午训练课结束后出了一趟学校,回来的时候直奔奥利弗的办公室。
他将一份皱巴巴的纸放到办公桌上,又将一张储存卡压在上面。
“没有命令擅自行动,得到的一些成果,量刑吧。”程允背手站直,看着不像是要接受惩罚,而是要等着什么秘密任务。
皱巴巴纸上的字迹娟秀,条理清晰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治疗能力,照顾客人,上课学习等,似乎在记录一些日常生活。
“迦南内部Omega的证词,证明了迦南对这些孩子进行了精神控制和非法囚禁。
“程允迎着奥利弗怀疑的目光,对着储存卡继续道:“里面是我第一次进去时监测手环录下来的,33分15秒的时候,我在那间实验室外录到了一段话。”
他伸手将储存卡放进奥利弗桌上的读卡器里,播放到那一段录音。
声音很小,仔细辨认能听到谈话:
“……临床结束,云山那一批药……”
“N型马上也能投入……泛用性还是有点差……”
紧接着录音进入一段杂音,而后程允关闭了录音,道:“云山药企。”
奥利弗若有所思,后仰靠着椅子。
林家的迦南公馆,凌家的圣利私立中学,最后这个云山药企。
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的“歪打正着”,真快要赶得上情报处三天的工作量了。
“量刑?我看你是邀功来喽!”奥利弗抬手点了点程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允却道:“也行,没差。”
“嗯?”
奥利弗疑惑地看着他,程允极淡定地解释:“量刑的话,我得去伊塔尔,邀功的话我申请去伊塔尔调查。”
“……”
先是迦南,现在又是伊塔尔。
奥利弗搓了把脸:“你俩说好了的是吧?”
程允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切换了录音。
“纳林岛挺适合种植,就是这来回运输可得费不少事儿。”
“放心,路线我会提前打点。”
录音很清晰,周围也很安静,只有一些瓶罐磕碰的声响。
应该是偷偷录的。
纳林岛是伊塔尔主城,位于伊塔尔群岛的东部,是最大的一座岛屿,岛上甚至有一条高达三千米的山脉。
山顶雪水灌溉到山底,纳林岛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成为伊塔尔农牧业最发达的地区。
更重要的是,那里民族众多摩擦不断,且鱼龙混杂难管得很。
“我知道您会说我只是个学生,这种任务还轮不到我去执行,”程允唇角带上笑:“试问,帝国追踪系Alpha有几人,其中没有被暴露信息素的又有几人?”
追踪系并不少见,但能力强的没几个。
而在能力强的这几人中,不少人的信息素信息已经在暗网被公开过了,录音里的人必然要“打点”到这一块。
“难不成您要亲自?”程允维持着笑意,双手撑在奥利弗的办公桌上,胸有成竹地看着奥利弗。
两人对峙之时,叶琅从书柜后走出来,面色严肃地走到程允旁边,抬手拧着他的耳朵拉到一边。
“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
“怎么确保自己的安全?”
“我只负责追踪给信息,不做多余的事情。”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叶琅抬头望了一眼程允,转身对奥利弗道:“我做担保,不行你再拉上吟风,还有我哥,出事了我们负责。”
“谢谢妈!”程允脸上瞬间阳光,而叶琅却嫌弃道:“别叫我妈,我现在不是你妈。”
“谢谢叶上校!”
奥利弗拧着眉头,拨通了皇宫的电话,对着接线员道:“陛下拿主意吧,我是管不了!”——
作者有话说:不在小言面前,我们程少也算个有手段的纨绔[眼镜][眼镜][眼镜]
第32章 名分
莱蒙斯陛下很爽快地答应了。
程允又以先去伊塔尔适应学习为由,直接一天后就启程了。
到达伊塔尔之前,叶琅在电话里问道:“你确定你能好好说话是不是?”
“我确定。”
“你确定你能控制得住信息素,不会伤到人是不是?”
“我确定!”
程允提高了音量,以此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在度千箦主动联系自己的时候就完全想通了,人都已经死了,他只要能跟林舒言在一起,取代对方那是早晚的事儿。
什么替身不替身,都不过是暂时的而已。
度千箦说:“哥哥,我觉得你应该靠谱,我在这里没办法帮到天使哥哥太多,但我不想要他一个人承担,求求你能不能照顾他一下?”
Omega还提出了自己认知内的好处,但程允全部拒绝了。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此外全部算他应该的。
林舒言并不知道程允要来伊塔尔,他还在想叶琅说程允今天能结束禁闭,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来加他的账号。
他已经准备好了措辞,也预想了程允的几种情况。
上午训练完后,林舒言先请了假,他情热期不能待在外面,不仅是杂乱的信息素会影响他,自己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对其他人来说也是种困扰。
回了宿舍又扎了一支抑制剂后,林舒言为了分散注意保持住理智,开始在光脑上绘制之前答应好的实验室地图。
他越画手越颤,浑身发烫颤栗起来。
好疼……
他抬手咬住了手,似乎是在无意识地模仿几天前程允对他做的事情,可惜这对他没有任何缓解,甚至加重了他心理上的渴求。
眼看一天就要过去,程允的消息还没有来。
林舒言吃了营养剂,索性直接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
伊塔尔这段时间阳光正好,他的被子被后勤部好好晒过,闷进去能感受到温暖舒缓的味道。
可惜没有铃兰花的香味,只能舒缓他精神,却舒缓不了他生理上的信息素波动。
林舒言攥紧了被角,渐渐陷进梦乡。
他无意识地喊着“程允”,膝盖抵在被子里,慢慢摩梭着不自觉地用力,呼吸缓缓加重。
……
地下室内,一脸懵的程允望着周围。
他对这里不陌生,前天就是被林舒言亲手扔进来的。
怎么突然又穿过来了?
程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在仿生人身上显现不出来,但是他现在倒在众人面前的样子一定很糟糕。
他原地深呼了几口气,挣扎着用意识夺取仿生人身体的控制权。
“为什么我都穿越了还要受这种限制?”程允不解地自问,而后抬脚走到储藏间门口。
好在这里的门没有锁,不然又要费好一通事。
顺着楼梯一路来到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仿生机械极好的听力让程允在门口就听见了隐秘的喘息声。
“……”
程允开门的手忽然一颤,想到那天晚上来找林舒言的人。
和林舒言一起来的还有凌歌月,这是他在叶琅那里知道的。
林舒言走了不仅没告诉自己,还带着曾经给他释放过信息素的、不A不O的人。
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推开门,不知为何自己连替身都没当上呢,怎么就有了捉奸的心情。
然而当他看清凌乱的床上只有林舒言一个人时,脑子里一瞬间如同电闪雷鸣般。
头脑昏热的林舒言还没注意到门口的仿生人,整张脸在被子里闷得酡红,正努力寻找着记忆中的某个点。
可绵软的被子给不了他任何回应,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掀开了他脸颊边的被角。
他被吓了一条,看见程允的脸时,整个人瞬间无地自容起来,抓紧被子将自己埋起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的是仿生人后,他才喘着粗气放下来,用一双泛着红的、委屈巴巴的眼睛看着对方。
“你怎么又出来了?”他抬手抹了把脸,随意地将汗擦去,本就松垮的睡衣又被扯开了两颗口子,衣领直接滑到了肩膀上,不停起伏的胸膛带着皮肤上的细汗,在光影下晃动。
林舒言捂住了脸,好半天才向仿生人伸出了手:“你的信息素监测是用在这里的吗?”
从到家第一天,仿生人就说过:如果您正处在情热期,选择我会比抑制剂要好得多。
林舒言也知道这仿生人生产出来的核心功能,但他现在心底有个疙瘩,总觉得这仿生人自主性太高,让他有种背叛感。
“抱我一会儿。”他越过仿生人伸过来的手,攀上对方的肩膀,昏沉的脑子并不清醒,仿佛在一场大梦里。
他浑身都在发烫,触碰到仿生人微凉的身体忽然觉得清爽不少,脑子也清明了一些。
程允跪上床,揽着Omega,鼻尖蹭着颈侧微微突起的腺体。
腺体还随着心跳频率突突跳动着,叫他心痒难耐。
“林舒言,”他推开怀中的Omega,没出息地吞咽了一下,正声道:“给你扎抑制剂,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他对自己穿越的原因和条件有了些猜测,将林舒言环在肩膀上的手拿下里,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林舒言疑惑地看着仿生人起身去找抑制剂,在对方举着抑制剂回来时抬手抓住它的手。
一双秀眉微蹙着盯着仿生人,程允压抑下心底的冲动,另一只手拍了拍Omega的肩膀:“乖,扎一下就不疼了。”
林舒言被这轻声一哄,手上力气松下,歪过脑袋将腺体向仿生人展露。
一支抑制剂下去,生理性的燥热消解,被仿生人抱着轻拍着后背,很快意识模糊。
好奇怪,怎么一哄他就犯困了?
始作俑者丢掉混了催眠药的抑制剂,在Omega眉间落下一吻,顺着高挺的鼻梁轻点到软唇。
程允用拇指蹭了蹭林舒言的脸颊,低声道:“等会儿我过来,记得醒过来给我开门。”
“……嗯。”
林舒言轻哼着答应,手指微屈想抓住仿生人的衣服,对方却利索地起身离开了。
在搞什么?
林舒言没法思考,他觉得仿生人失控了,但这行为又不像。
这种东西坏起来真难判断,他迷迷糊糊地想。
程允控制着仿生人的身体回到地下室,远离Omega高浓度的信息素后,他的意识果然开始飘忽。
他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脱离,睁眼看到白净的病房。
洛斯殿下站在医生身后,表情有些担心还有些……嫌弃。
看到他睁眼,几个医生松了口气,洛斯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天呐,谁家Alpha是那么甜的花香啊?”
“……”
程允疲惫地翻了个白眼,起身摁了摁腺体。
他原本因为林舒言度过了一个痛苦的易感期,这会儿心中郁结消解,凭借他优越的资质调转体内信息素,配合着医疗机械,很快稳定了信息素。
“你也是够吓人的,上一秒说着话呢,下一秒嘎巴躺地上了!”洛斯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你说你身体都这样了还非要来出任务,怎么,首都没人了,派你个半残的学生来?”
“你才半残。”程允怼了一句,但没心情继续掰扯。
他看着监视器上的数据稳定下来,医生也点了点头,道:“没什么问题,信息素波动数据属于是正常昏迷状态下的失控现象。”
言外之意是他不正常的就只有突然昏迷这件事了。
程允拉开被子起身,洛斯急忙拦住他:“哎哎哎!”
“再休息会儿吧。”宋安夏在门外见人情况稳定下来,一阵风似的吹到了洛斯身边。
程允原本对这位典狱长没有多少印象,但上次在迦南的实验室里看到了这个名字,又想到林舒言不告而别来这儿跟他学习,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起来。
“哦,好,”程允嘴上说着好,动作却没停,整理了下衣服,抬手看了眼时间:“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宿舍休息了吧。”
医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看着两位大人,询问他们的意思。
宋安夏没说什么,两手交叠垂在身前,等着洛斯说话。
“你这说晕就晕的,谁放心叫你回去休息?”洛斯拦住他,抬手要给什么人发消息。
程允转过身解释道:“没什么问题,我有特效药,这就回去吃了。”
他笑得明媚,说得也很有底气,仿佛刚才那么一晕纯粹是初来乍到的惊吓表演。
左右医生没说什么,程允又很自信地说有特效药,洛斯也没说什么,将信将疑地点了头,然后跟着把人送到了宿舍。
程允在伊塔尔只是暂住,任务行动起来可能要留在纳林主城那边。
在此之前,他要跟林舒言讨到身份。
他跟在冯副将身后,望着眼前一个一个的小房子,回忆着上次在门口看见的景象。
“冯副将,前几天也来了两个学生,跟我是同学,他们住哪儿啊?”
冯副将闻言思考了一会儿,洛斯一步走过来,指了指海边的几栋,接过话慢悠悠道:“那边,我们住的后面。”
“程小将军,”冯副将笑眯眯地看着程允:“直接问就好了嘛,还说什么同学呀。”
“……”程允一下子被戳穿,跟着乐呵了两下,而后开始反思自己行为是不是太明显了。
在这两人面前没什么,但会不会吓到林舒言?
自己来得这么突然,会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而林舒言此刻还沉在潮热的梦境里,听到了门铃声忽然惊醒。
他对这门铃声并不敏感,但信息素叫他浑身骨头泛着酥疼,睡得不踏实,被门铃一吵就醒了。
起身穿好睡衣准备下楼,林舒言却在监控门铃里看到了程允。
“……”
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林舒言犹豫着打开了门,看到程允站在小院门外。
“你、你怎么在这儿?”
“很惊讶?”程允歪头一笑:“不想看到我?”——
作者有话说:少爷:我无名分,我嗔嗔嗔!
下一章在小言面前嗔,鸡同鸭讲的一章[眼镜][眼镜][眼镜]
第33章 大梦
林舒言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可以进去吗?”程允指了指篱笆铁门。
“好。”林舒言立刻拉开大门,侧身将程允让了进来。
他视线躲闪了一会儿,心跳砰然觉得不像是在做梦。
程允为什么会到伊塔尔?
林舒言仍在发热发胀的脑袋似乎不能思考,抬眸看了看程允,对方也正垂眸看着他。
他听见程允又向他确认了一遍:“可以吗,我可以进来吗,你需要我吗?”
程允一连三个问题,砸得林舒言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到刚才的梦,程允叫他记得给自己开门,他原本以为又是前世千万个记忆片段中的一个,却不想现实中的程允突然出现在他门外了。
我一定是还在做梦。
林舒言想。
“有事吗,可以进去聊。”
林舒言的话格外平淡,若是在平时定要人无所察觉,但处在情热期的他,此刻耳朵红得异常明显。
“没事不能进去吗?”程允弯腰凑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一字一句地提醒道:“林舒言,你没在做梦。”
一句没在做梦,叫林舒言浑身刺痛起来,信息素在身体内叫嚣着,似乎在渴求面前这位Alpha。
但对方此时身上没有释放一点信息素。
他有些懊恼,这一世都没有标记,他竟然就那么想要程允的信息素了。
这似乎并非生理上的吸引,倒成了他心理上的依赖了。
“我知道,你进来吧。”
打扫好的房间没有因林舒言的入住多一点杂乱,程允进门站在沙发边,看着林舒言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左右磨蹭了半天,最后才给他端了杯水过来。
“你,喝水。”
“谢谢。”
两人面对面站在原地,似乎有很多话很多疑问,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直到林舒言沉默了足够久的时间,这才做完思考,缓缓地看向程允:“你怎么来这儿了?”
“是你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程允放下了水杯,抱着手臂身体向他微微倾过来些:“我当然是来要个说法。”
说法……
什么说法?
林舒言呆呆地望着程允,发烧让他整个人的皮肤上都浮着一层粉。
“我不是故意的,你在禁闭,我没法告诉你。”
事出紧急,他确实不是有意为之。
但此事在程允那边却并非如此。
“哦,那你是临时起意要来伊塔尔,还是早有计划?”程允嘴上带着笑,盯着林舒言的眼神却晦暗。
林舒言很少见到程允这个样子,似乎是在逼问自己什么。
他沉默着,一张脸比之前更冷。
程允皱了皱眉,往后退开一步:“抱歉。”
他不太明白,自己对林舒言来说究竟处在什么位置,每次都以回避来拒绝他的试探。
“程允,”林舒言开口叫了一声:“你来伊塔尔,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不告而别吗?”
“是,”程允即答:“当然是。”
得到回答的林舒言松了一口气,但心上的另一块大石逐渐加重。
他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程允,嘴里呢喃:“对不起……”
“我总是连累你。”
前世被林璲盯上是,现在信息素爆发跟着来伊塔尔也是。
自己总在连累程允。
可程允却不知道林舒言说的这些究竟何意,被这么一抱,早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手臂交错环在Omega的背上,轻拍着哄人。
“都是我自愿的……”
Omega的脑袋在他胸前摇了摇,两只手揽在他腰上抓得极紧。
程允不知道怎么安慰,来之前想要讨要的一切在此刻说不出口。
手掌在Omega的脑后轻抚,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回答林舒言的乱语。
“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
“每次都是我连累你。”
“是我自愿,跟你没关系的。”
“你怎么总是这样。”
“我以后都听你的……”
程允顺着林舒言的话下意识地回着,却觉得那话似乎不是对着自己说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回答。
“我害怕,我不想你又离开我……”
林舒言哭得睁不开眼睛,被程允扶着肩膀推开。
他擦了擦眼睛,努力去看程允,却看清对方看着自己似乎憋着什么气,鼻头甚至都跟着他一起红了。
“林舒言,你看清楚我是谁。”
Alpha的手掌抚在他脸侧,托起他半张脸,眼中的急切和悲伤快溢出来。
“程允,”林舒言揽上对方的脖子凑过去:“老公……”
哪知程允本还没拒绝的,听到他凑近说的话却把他推开。
“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老公!”
Alpha又怒又恼,却对自己说不出太重的话,就这么将眼眶憋红,有些触目惊心。
林舒言心脏猛地一缩,拇指轻轻擦去程允挂在眼眶外的泪。
并不清明的思维逐渐找到缺漏,却不知道如何弥补。
“我是谁?”程允紧拧着眉望着他,期待又惶恐地问道:“林舒言,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程允。”
林舒言念着名字,被Alpha抱进了怀中。
他想要解释,可对方似乎并不需要。
“程允,我……”
“没关系阿言,”程允打断他的话:“你认得是我就行。”
林舒言闻言一顿,觉得这话不太对。
这是误会成什么了?
“老公。”他试探地喊了一句,就见程允胸口突然又急促地起伏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程允推开了他,扭头在四下看了一圈,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你抑制剂呢?”
Alpha说话声带上了些鼻音,林舒言去抓他的手时还被躲了一下。
“程允,抱我。”林舒言望着给自己打抑制剂的程允,对方现在竟然连手指都避免碰到自己。
“再叫一遍。”程允推完抑制剂,两只手背后躲着林舒言。
林舒言抿着唇,半晌又喊:“老公。”
“不抱!”程允后撤一大步,绕开茶几,站到林舒言的对面,脸上带着愤怒。
半晌,似乎又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原地给自己顺了两口气,重新看向林舒言。
“好点没有,要不去休息一下?”
林舒言点了点头,却朝着程允走过去,眼中带着希冀地望着程允:“能不能给我一点信息素?”
既然都追到伊塔尔了,既然他刚才脑子混沌把话说出来了,那要一点信息素应该可以吧。
程允盯着他没说话,屏气憋了好半天,突然问:“你要谁的信息素?”
“你的。”
“我是谁?”
林舒言了然。
“老公,”他回答,在程允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又道:“程允。”
看着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林舒言忽而有种得逞的快感。
他想,这下总能听懂了吧?总能不继续误会了吧?
对方觉得他现在是情热期,理智不在线,说什么都解释不清楚。他自己也对程允如何误会摸不清楚,怕越解释越乱,不如直接叫他自己发现不对。
“叫我?”程允惊诧地问:“你是说,老公是在……叫我?”
“嗯。”
程允飞速眨了眨眼睛,机械地伸开手,朝林舒言敞开怀抱。
“来、来吧。”
林舒言如愿地抱进程允的怀中,铃兰花香味的信息素一点点地释放出来,缓解了他全身的酸疼。
要怎么说清楚呢,程允会相信吗?
林舒言被宽大的怀抱包裹住,对信息素的渴求让他用尽办法地将自己贴在程允身上。
被抱起来放进被子里前,他还不舍地钩住对方的脖子,唇边蹭着对方的下巴,迷糊道:“别走。”
程允动作一滞,望着意识不清的Omega,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跪在Omega的床前,俯身轻拍着对方的背。
“我不走。”
“等你醒了再给我个说法。”
“嗯?”林舒言不知道还要什么说法,这误会还没结束?他不是已经让人知道老公就是喊的程允吗?
信息素和抑制剂双重作用,叫林舒言昏昏欲睡,最后连指尖那点力气都被人轻易扯开塞进了被子。
空气里仍然氤氲着些Alpha的信息素,没有随着程允的离开而减少。
不多不少,恰好让林舒言睡得很安稳。
站在门口释放信息素的Alpha搓着脸抓着头发,好半天回过神来,扭脸进了隔壁的客房。
他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洗脸,鼻孔又缓缓渗出血来。
“……”我有病吧!
他自骂了一句,忽然感觉头晕目眩起来。
这感觉异常熟悉,还没来得及思索就晕了过去,再睁眼就到了地下室里。
他明白了,林舒言需要的时候就会穿过来。
程允挣脱开束缚掌控仿生人的身体,抬手在门上锤了一下。
但愤怒还未升起,心中忽然又换了个想法。
他再度折返回林舒言的卧室,以仿生人的身份,将林舒言从被子里挖出来抱进自己怀中。
自己还没身份,那仿生人总该可以。
嗯,他现在是仿生人。
他望着突起的腺体,捏了捏Omega的脸。
“标记?”
Omega十分困倦,几乎睁不开眼睛,只是哼着声应道:“嗯。”
程允得到允许,吻在腺体上,磨蹭了半天才露出牙,对准如桃子般柔软的腺体咬了下去。
标记是每个Alpha与生俱来的能力,他完全不需要学,也完全不需要思考,由着潜意识带着自己对Omega进行临时标记。
咬得深了些时,怀中Omega轻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肩膀上倏然抓紧。
“老公……”
“嗯。”
仿生人程允应下这声称呼,却咬得更紧,即便没有信息素让他注射,他也要将那一小片皮肤彻底占为己有。
林舒言此刻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手掌从仿生人的肩膀上滑落到胸前,感受着完全没有起伏、机械的胸膛,眼睛里露出失落的神情。
怎么会,又是做梦?
可是……刚才明明那么真实——
作者有话说:由于误会写得太多,下一章先对账,再下一章正式说清楚[撒花][撒花]
某小狗获得狗牌后会变得非常臭屁的[眼镜][眼镜]
第34章 颗粒度
林舒言抬手抚了抚腺体,泪水充盈的眼眶像明星般闪烁着。
“不要。”
他推开了仿生人,抱着手臂兀自躺了回去,背朝着仿生人。
没有驱赶,也没有理会,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惧。
他情热期的理智已经混乱到开始自己构想剧情,早不是单单回忆前世那么简单了。
还给一个仿生人蒙上回忆的彩衣,将人当成了现实的程允。
“阿言?”仿生人抚上他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唤着。
林舒言闭上了眼睛,拉住被子蒙上了脸。
仿生人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将他揽着抱在怀中。
他没有拒绝,却对那机械冰冷的胸膛耿耿于怀。
可第二天清晨,林舒言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窝在仿生人的怀中,手掌贴在对方的胸口,掌心转来有节律的跳动。
“……”
他愣愣地感受着,又伸出根手指放在了对方的鼻子下,有温热的气息扫在手指上。
程允睁开眼睛看着他,半晌将他手握进手心,问道:“怎么了?”
“……”
林舒言倏然抽回手,起身盯着身边的人,活生生的人,是程允。
他对这种混沌失控的感觉很讨厌,小时候是,现在是,前世也只有在程允面前可以随意,但对方也从没有叫他这样混乱过。
现在的他虽然也不至于讨厌这种梦不是梦、现实又不真实的感觉,但面对程允,他还是觉得有些惶恐。
“你、你一直在?”
他有些分不清什么时候在做梦,什么时候清醒,自己究竟是把仿生人当成了程允,还是把程允当成了仿生人。
林舒言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这句话叫程允有些没法回答。
程允确实一直都在,在温戈德就一直是他一个人,从昨晚到现在也都是他一个人。
但程允确实有些不敢直说自己一直在仿生人身上,他怕吓到林舒言。
他瞥了一眼床边地上,林舒言跟着去看,发现被拆解开的仿生人。
“……”
怎么回事?
“林舒言,仿生人不好用,”程允撑起身,坐在他身侧,眼中情绪晦暗:“我给你当那个人的替身。”
林舒言还没消化地上仿生人的残片,又听到程允没头没尾的话,疑惑地“啊?”了一声。
程允似乎是觉得他没听懂,又说了一遍:“我一个活人,总比仿生人好用,我……我能更好地给那个人当替身。”
“什么替身?”林舒言完全听不懂程允的话了。
“样貌、身……身材,还有信息素,都很像吧,我愿意给他当替身,林舒言,我喜欢你,你……考虑一下。”
程允垂着脑袋,似乎林舒言再装楞听不懂,他就要立刻暴起冲出房门了。
面前Alpha憋屈的样子,和前世易感期等不到林舒言下班的样子重叠,林舒言一瞬间心软成水,挪动过去抱住了程允。
“你在说什么?”林舒言确定程允误会了什么,但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误会的,捧着对方的脸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程允想扭开脸却舍不得,抬手盖住林舒言的手,像是怕对方会突然松手离开了似的。
“你的那个……亡夫啊。”
“……”
林舒言愣了一下,但又突然反应过来。
程允不可能知道他是重生,也不可能知道亡夫就是他自己本人。
那他这个亡夫又是从哪儿误会来的?
“你听谁说的?”
林舒言方才楞的那一瞬间被程允捕捉,追问的话似乎是在诘问。
他嘟囔着嘴,道:“我在迦南打听打的,姓林,叫阿悦,对不对?”
“对什么对?”林舒言眉目间带上了些恼,想起度千箦说的那些话,串联起来后,叹息着笑了一声。
程允觑着他脸色,小心回问:“我当他替身怎么了,我又不跟他争不跟他抢,我还比……仿生人好用。”
他说这话有些没底气,毕竟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从昨晚到现在,他都在争抢,还要林舒言意识混沌时分清他到底是谁才肯抱。
“你跟谁争跟谁抢去?”林舒言跪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允:“没有这个人,只有你。”
只有你……
程允闻言猛地抬头,撞进林舒言含笑的眼睛里,四肢百骸像是被烟花炸了粉碎,完全使不上力气。
“把你之前那句话重新说一遍。”林舒言环上程允的肩膀,怀中的香扑面而来。
程允迷了眼睛,喃喃道:“我不跟他争……”
“不是这句,”林舒言哼了一声,伸手勾出了程允脖子里挂着的那条吊坠:“你要我考虑什么?”
程允心口不停起伏,锁骨被Omega温软的指腹划过,痒得血管都要爆炸。
“我、我喜欢你,你考虑一下?”
“好。”
脖子上挂着吊坠的绳子被人一扯,带着他向Omega倾斜过去,铃兰花香味的仿制香水被体温加热,扑进他鼻腔,流淌进他口中。
林舒言吻着程允,腰上覆上一双滚烫的大手,而后扶着他后仰躺下,将他压在柔软的枕头中……
前世今生所有有关程允的一切,在此刻幻化成晶莹的光点,在林舒言脑子里、心里悠悠旋舞着。
十八岁的程允不太会接吻,叫林舒言有些喘不上气,正当他想推开时,对方突然起身坐了起来,随后两滴粘腻的水声“啪嗒”落在他心口处。
程允正惊慌失措地望着他,而后迅速捂着鼻子爬下床,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林舒言低头望着衣服前已经晕染开的两滴血,想起试胆大会那晚,留在程允胸前的那滴。
他抿了抿唇,垂下了眸。
在浴室门口看着程允拿水冲洗,林舒言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程允闻言扭头看过来,视线落在那两滴血上,随后慢慢落下去。
Omega的睡衣还是那么宽大,下摆长到能盖住大腿,而下衣又不知所踪……
程允俯身将脸埋进手心的冷水里。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林舒言明明是穿好了裤子的,怎么现在没了?
林舒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也跟着腼腆羞涩起来,道:“我本来穿了的……”
他说了一半,看到Alpha这个样子,忽然就打住了。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
程允道歉那两滴血,林舒言道歉方才的行为。
一时间又都没了声音。
林舒言前世没见过程允这般失措,印象中两人做什么都是对方主动的,他也就一直以为程允比自己更游刃有余。
所以是装出来的?
他忽然咬住嘴唇,怕自己笑出来。
完全没有准备了的程允,自己似乎不能这么直接。
“我、我就是……”
“上火?”
林舒言调侃他,上前用衣袖给人擦着脸上的水。
没擦一会儿,手腕被人攥住,拉着他贴近对方。
“阿言,真的只有我,你喜欢我?”
林舒言笑了笑,点头又给人确认了一遍:“程允,我只喜欢你。”
说完他又踮脚贴近程允的耳边,轻声重复一遍:“我只爱你。”
要在前世的十八岁时,别说向谁诉说爱意了,他或许连一句有情感偏向的话都说不出口。
而这些,全是直到结婚后,才被程允教着一遍一遍地说出来的。
“爱”字如利箭猛地一下射在程允的心口,蹦跳的心有一瞬间失序,随后如惊涛骇浪般不要命地拍打起来。
他不明白林舒言何时开始爱他,仿生人的存在就足以证明对方在认识自己之前就喜欢自己了。
他也不明白林舒言为何爱他,但方才的话也足以让他将这份爱慷慨且要加倍地还回去。
这些在此刻不重要,在以后也未必重要。
他不敢说现在如何,但他可以保证,他心口的心脏在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被林舒言多占据一点。
Omega的唇是软的,口是香的。
程允不知道自己在这其中迷失了多久,只知道林舒言此刻躺在他怀中,中间没有隔着仿生人。
“那……那个叫阿悦的是谁啊?”
程允到底还是想问清楚。
林舒言抬眸看程允,道:“李林月,在迦南的Omega。”
他说完,眉目间带上了些忧伤。
“和你见到的度千箦一样,但他还没‘毕业’就离开了。”
林舒言垂着头,努力回想着那个Omega的模样。
“我一直以为他是被家人带走的,但其实是跟凌青元逃出去了,也就是凌歌月。”
根据凌歌月所说的挖腺体和换上了李林月的腺体,林舒言猜测两人离开时用了极端手段,凌家最后为了保凌歌月,就将拥有高契合度的Omega腺体移植到了凌歌月身上。
这个手术只在国外有过成功案例,还是科技高度发达,医疗技术领先全球的荷利瑞亚。
毕竟涉及到AO性别的转换,身体的各项器官和激素都可能发生排斥。
但凌歌月活下来了,改了名字进入了温戈德。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他报仇吗?”程允趴在林舒言怀中,狗似的睁着一双眼睛,巴巴地等着林舒言回答。
林舒言下意识地伸手覆上去,将程允的头发挠得更乱。
“没那么熟,只是凌歌月给了我一点其他事情的线索。”
“什么事情?”程允像是要刨根究底,迫切地想知道林舒言的一切:“林家吗?”
对方试探地问,林舒言觉得也没错,便点了点头。
但他说完,却看见程允目光微动,撑起身凑到他面前,眼神暧昧地扫过他颈侧腺体。
“我能标记你吗?”
林舒言一时有些不知道是自己在情热期,还是程允在易感期了。
他整个人泡在程允的信息素里,情热期已经不那么难受了,而自己为了避险,在醒来时就带上了监测手环,信息素收得干干净净。
应该不是被他信息素影响的吧?
林舒言抵住程允的肩膀,阻止人继续靠近。
“不、不行。”
程允攥住他手腕将其拿开,俯身吻了一下他嘴角,问道:“为什么不行,因为林家,因为林璲?”——
作者有话说:吼吼吼终于写到这里啦哈哈哈哈[撒花][撒花][撒花]
虽然但是,狗有了狗牌可不会就此罢休的,十八岁还没领证呢,可恶的大舅哥还没打败呢,甚至死绿茶都还没解决呢[眼镜][眼镜][眼镜]
PS:没存稿还要出去玩[化了],我就这样L奔,下个月我一定支棱[好的][好的][好的]
第35章 对齐
林舒言一听,闭眼笑了起来:“不因为任何人,这是我们的事情啊。”
说完,他望见程允眼中的情绪不太对,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林璲是我哥,亲哥,同父同母。”
林舒言母亲赞尔在他七岁时病逝,留下他和林璲两个孩子,父亲在之后又娶了两任妻子,生下了五个孩子。
他们家的情况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复杂,但还不至于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吧。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吃醋?”林舒言抚着程允的眉毛,嗔笑了两声。
只不过没等到程允的回答,倒先被人握住手指逼近了继续问:“那你倒是跟我说清楚点,我没有安全感的,为什么不能标记?”
林舒言目光躲闪开来,这个问题在前世只被顺口带过,两人那时做什么都算水到渠成,根本没有想过各自能否负起什么责任。
他此刻有些茫然,怎么多出十年光阴,就好似多出了一辈子的感觉来,让他不敢轻易做决定。
况且,他前一天还暗自决定,先解决掉所有危机,再去想和程允的未来。
可当程允来到他面前,自己似乎什么决定也做不了了。
“你有看过我的信息素报告吗?”他轻声问道:“我的信息素……是能反标记的,你确定吗?”
“确定啊,”程允即答:“我当然愿意,所以现在是我在问你愿不愿意。所以你喜欢我,还、还说爱我呢,结果却不接受我的标记?”
对方说得太笃定,结合前世的回答,林舒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信息素天赋给了他反标记能力后,他和程允一直是双向选择、双向确定的关系。
因此不是程允一直问能不能标记自己,而是一直在确定,他们要不要互相绑定。
“老公……”林舒言揽住程允的脖子抱上去,脑子里快速做着决定,气声轻颤道:“标记我。”
程允一怔,期待的话就这样被说了出来,大脑皮层快速处理传递而来的信息,却做不出理智的反应,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将人抱紧,鼻尖只敢轻轻蹭着突起的腺体。
林舒言偏开头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标记我。”
见程允发直发愣的眼睛,他又轻笑了一声:“有一个条件。”
“什么?”
程允悬浮的心脏忽然被揪扯住,带着紧张的心情盯着林舒言。
“回桑苏,回温戈德上学,等着我,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好不好?”
林舒言说完,程允紧抿着嘴不言,俯身将他抱个满怀,既不要标记,也不回答林舒言提出的条件。
“怎么了?”
“不好。”
虽说程大少爷本来是奔着当替身来的,但发现一切都是误会后,他现在连地下恋都不接受了。
他自己想受的“委屈”,和别人让他受的“委屈”,那还是很不一样的。
“林舒言,我就算是当替身、当小三,我也是要敲锣打鼓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的,我才不要做这种没名没分无人知晓的地下情人。”
程允怨怼道,林舒言心中有什么东西要漫出来。
他们前世的那场婚礼隆重得可以比肩皇家,林舒言原以为这不仅是两人身上的军功,也是皇帝对他血统的隐晦补偿,却不想在此刻对上了程允的敲锣打鼓让所有人知道。
“我不仅要认识我的人知道来祝福我,还要那些在你身边的野狗看清楚谁是有狗牌的正牌家犬!”
“……”林舒言忽然失笑:“什么狗牌,什么家犬啊?”
哪有这样比喻的?
他忽然很想问程允是不是早就认识他,那场“联姻”是不是有他的主动促成,不是因为那个保密的“绑定”计划,只是因为……对方心中早有暧昧?
可这答案却无从可知了。
忽然有些遗憾呢。
程允在婚前是以怎样的心情注视过自己呢?
林舒言将这个遗憾抛却,推着程允起身,正声严肃道:“因为林璲,我不想连累你。”
总归还是因为林璲,但意味却不同了。
程允平静了下来:“都说是我自愿了,两个人在一起都说要互相扶持,那总归也有互相连累的时候。”
他抬眸觑了一眼林舒言,继续道:“厄洛伊斯有句古话:‘生同衾,死同穴’,说死是重了些,但是你既然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应该同命相连,说什么连不连累的话。”
虽说不处在战乱年代,但两人自进了温戈德开始,就有未来将脑袋挂在腰带上的预备意识。
说死并不重,林舒言经历过死了。
他急忙堵住了程允的嘴,眉目上尽是忧愁。
“不是这个意思,我……”
“林璲要找你麻烦?”程允见状低头贴住他额头,安抚道:“别怕,别说我自己了,我们家对我保护手段还是有的,现在连你一起保护,我就不信他还敢硬来不成?”
不是硬来,那些说不清的黑手段太多,林舒言调查都调查不清楚。
“他手段太多,我怕……防不住。”
“防不住就主动出击啊!”
程允忽然来了劲儿,面上露出欣喜,还有一些……邀功请赏的意味。
“霍叔前天给我的线索,他说还没给你看过。”程允立马划开光脑,找出那段音频,给林舒言又放了一遍。
—纳林岛挺适合种植,就是这来回运输可得费不少事儿—
—放心,路线我会提前打点—
“你应该能认出来回答的这个是林璲的声音吧,”程允倒回去又放了一遍:“纳林岛,就是伊塔尔主城,他们要在那边种什么药材,根据云山的内部规划,未来五年内还要在这边搞研究基地。”
路线打点只是暂时的事儿,直接在这鱼龙混杂的岛直接设立个基地,总比在首都的迦南内研究要安全得多。
林舒言没来得及想程允怎么联系得上霍叔的,却想到了前世程允最后执行的那次任务——追踪逃到纳林岛的一个重犯。
两人虽是夫夫,互通有无,但该保密的任务也是不能给对方讲的,甚至为了执行保密任务,分开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那次纳林的任务,林舒言是在之后调查的时候才知道的,并且也只摸到了云山药企那边,联系到林璲还是上次听到了林璲身边那个助理说话,以及宋安夏的暗示。
一个药企在适宜种植的地区建立试验基地很合理,怪不得林璲能藏在这后面十年。
“阿言,你、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啊。”程允说完一通,本以为会让林舒言大吃一惊并赞赏他,却不想一转脸却见对方皱着眉,忧愁地望着自己。
林舒言无法述之于口,低眉摆弄着程允手上的光脑,问道:“霍叔还告诉了你什么?”
霍思诺之前是林舒言母亲的随身侍卫,自被老皇帝认回去后就贴身跟着,之后也是掩藏了身份在迦南保护林舒言,林舒言的全部计划他都知道,很多线索都是他搜集来的。
“言少爷,此去伊塔尔凶险万分,我知道您不需要保护,但一人难敌四手,你就当多个帮手。”
霍思诺的信息通过虚拟IP定时发送,一道来的还有已经给过程允的几段录音,和度千箦的消息。
程允还没来得及说话,答案已经全知道了。
“这、这还挺巧哈。”程允笑嘻嘻地说着。
“你上交了录音,怎么跟奥利弗校长请命的?”
林舒言划着看完了所有信息,对程允掌握的信息有了大致了解。
“情报处其实已经调查到了云山药企了,这边的种植基地还没被发现,加上录音内容,我来这边的任务就是追踪这边基地的几个核心人物,汇总上报就行。”
听起来像是不需要暴露,异常安全的一次任务。
但林舒言知道,追踪系最致命的失败,就是信息素被反追踪。
前世的程允在自己的控制下都能反应的过来,却被另一个人轻易控制,应该就是被反追踪了。
虽然这一世一切行动似乎都跑在了林璲的前面,但林舒言还是不安心。
“你先跟我一起训练,”他摸了摸程允的眉峰,道:“如果你能在我们三个人的信息素控制下清醒过来,我就能放心。”
“好!”程允一口答应,笑着将脸埋进了林舒言怀中,闷闷道:“我一定完成任务,一定帮你完全摆脱林璲!”
林舒言没有应声。
他不需要摆脱林璲,他只是要林璲再不能伤害程允。
烧得浑身酸疼的热在此刻因信息素和程允,被舒缓下来,林舒言眼皮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情热期是非常耗神费心的,尤其是在程允面前,还需要维持住镇定。
这会儿心中那块重压的石头悄然一轻,让他昏昏欲睡起来。
睡梦间,他感觉到腺体处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刮蹭着。
他迷迷糊糊地推了推面前的人,轻哼着问道:“你真是狗吗?”
正靠舔解决燥热的Alpha停下了动作,撒娇似的用额头拱着林舒言的下巴。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嘛!”
最后一个调子拉得很长,叫林舒言中间打了个盹儿,好半天才又游回了神,摸着程允的脑袋,很轻地“嗯”了一声。
刺痛的感觉并不强烈,信息素注入到腺体中时,先来的时程允充满安全感的拥抱和安抚,和前世的许多次一样。
程允的标记温和又舒服,信息素的契合度不高也能快速地融合,在彼此的体内勾连着、牵绊着。
次日清晨,林舒言被程允吻醒。
Alpha一大早就不老实,一面吻一面用手指磨搓着他的腺体,偏不要他好受。
林舒言被他磨烦了,睁开了眼就要问责,却发现对方含着双笑眼,趴在他耳边轻声道:“门外好像有人叫你。”
“……”
所以这是什么叫醒方式吗?
林舒言侧开脸缓了一下,调理着信息素,将一大早被磨热的身体镇定下来。
然而不等他缓过来,程允揽着他的腰重新贴上来,问道:“我还没问呢,你为什么要跟凌歌月一起来这儿?”——
作者有话说:有人注意我这两章标题嘛[眼镜][眼镜]
下章一些些乱吃醋情节,依然鸡同鸭讲[狗头][狗头][狗头]
第36章 假亦真
凌歌月在门外喊了两声,门铃也按了几遍,但林舒言就是没反应。
他小声嘀咕:“日上三竿了还在睡,情热期这么难受?”
凌歌月的信息素等级一直是优质,换腺体的那几个月处在昏迷,对情热期或易感期的折腾没多少感觉。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时,门铃忽然给了他回应。
“什么事儿?”林舒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知道是这机器传声没做好,还是老旧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闷沉,似乎有些哑。
他皱了皱眉,直接就问:“你嗓子怎么了?”
“……”林舒言没有回答,坐在床边望着程允。
程允闻言伸过手来掐灭了门铃语音,一副质问的语气:“他怎么一下就听出你嗓子哑,还那么直接地就问啊?”
“……”
林舒言闭了会儿眼睛,嗔道:“还不是因为你?”
昨夜只说标记,林舒言以为自己都困成那样了,程允只可能标记一次有个所谓的“身份”就会罢休,结果闹到了半夜,林舒言倒被他弄得越来越精神。
程允却不为这句话感到心虚,反倒是想要直接宣战的模样。
“刚睡醒。”
林舒言重新打开语音,手却被程允咬住,发出一声惊呼。
“嗯?”凌歌月听到最后被急忙打断的声音。
林舒言稳定下声线,反问道:“你有事吗?”
他问完,凌歌月却忽然懂了什么似的,“哦”了一声,语调婉转悠扬,比唱歌的转音还多。
“那正好,我来找你问问定制仿生人的事儿,快开门!”
一句仿生人,两个人皆是一惊,林舒言差点摔了光脑,程允差点上下牙一磕要把林舒言的手咬破。
随后两人一齐望向门边被拆开的仿生人,竟然这时候才觉得那零碎的模样十分地可怜和……残忍。
程允脑子一转,立刻抱住林舒言的腰,岔开话题:“你不能穿这个衣服去见他!”
林舒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半夜被程允换成了贴合自己尺寸的那套,而程允理直气壮地穿上了尺寸大的一套。
“睡衣而已,他是Omega。”林舒言不解地问道,然而程允一瞬间歪着嘴哼哼,一字一顿道:“他、之、前、是、Alpha!”
“……”
林舒言叹了口气,丢开光脑低头在程允唇边轻啄了一下,而后转身去了衣帽间。
获得安抚的香吻一枚后,程允原本气得鼓囊囊的,这下瞬间泄了气,捂着被亲的那半边嘴角,歪倒在床边一边蹬腿一边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然而凌歌月的声音还在光脑里喊:“快开门啊快开门,阿言!林舒言!言言!”
“靠!死绿茶!”
程允拿着光脑举到头顶,正要摔下去,最后还是忍住了冷静下来,眼珠子一转,忽然冷哼了一声。
凌歌月在门外划弄着定制仿生人的页面,一面嘴巴不停地对着门铃催促林舒言给他开门。
不一会儿,透过篱笆铁门望见里面的门打开了,出来的却并非林舒言,而是程允……不对,应该是程允的仿生人。
他眯眼仔细看了看,对方穿着睡衣,模样慵懒,跟个真人似的。
程允给他拉开大门,半热情半冷漠地笑着说:“里面请。”
“啧啧啧,”凌歌月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赞叹道:“挺像个人嘛,连那股眼睛长头顶上的神韵都能给学来了,不错不错!”
“……”
程允继续微笑着,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把人请进门后,林舒言也正好换了衣服下楼。
他刚出来不见程允,到了楼下看到两人站在客厅,一个假笑着,另一个摸着下巴观察对方。
听到他下楼动静,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他,程允忽然笑得灿烂,凌歌月眼睛里也闪动着惊奇和喜悦。
“林舒言,你怎么不早说,这也太仿真了吧!”
林舒言扶着额头,想直接转脸离开。
“阿言,”程允朝着餐厅走,偏着头问他:“早饭想吃什么呀?”
“……”
“哈哈哈哈这都中午了,你这机器人跟你一个作息啊?”凌歌月笑着,却起身要跟程允进厨房。
引“狼”入室的程允显然有些面色不好,跟他进厨房做什么?
见他迟钝,观察着他的凌歌月手抵着下巴,露出狐疑的模样来。
“走啊,让我看看仿生人是怎么做饭的。”他开玩笑似地问:“会不会为了效率高,长出三头六臂?”
“程允,”林舒言扬声打断两人,对着程允道:“不用做饭,你上楼。”
林舒言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神示意凌歌月坐到对面去。
而早被吩咐了的仿生人却并未上楼,挨着林舒言坐下。
“哎,它是有指令优先级吗,怎么不听你刚才的指令?”凌歌月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林舒言沉默了一瞬,瞥了眼程允转回目光。
“你要问什么?”
本来是问仿生人定制的事儿的,但凌歌月突然好奇起来,将光脑的界面转向林舒言,上面正是定制仿生人的模板表格。
凌歌月也没避着程允,第一行起名栏上就写这李林月三个字,接着第二行就是仿生人与买方的关系,填的情侣。
匆匆扫了一眼的程允瞬间挪回视线,又确认了一遍名字和关系,而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林舒言,眼神像是想要确认点什么。
“咳咳,”林舒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着人脸那一栏:“你自己建模,或者去他们线下现场盯。”
凌歌月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又问:“那性格这个呢,关键词是不是给得越详细,模拟得越真实啊,你给了多少描述?”
“……”
林舒言停顿下来。
性格是最难定制的,不是特别了解根本没办法说。
就算林舒言把他们前世所有细节都写下来输入进去,最后成果也难免出现“不像”和各种疏漏,毕竟这只是机器人。
因此林舒言根本没在这上面下功夫,反正到家了也还是要磨合的,那个什么探索功能大概也一直在读取数据进行大数据拟合。
“你能记得他,后面用跟他的相处不停输入数据,慢慢就能读取拟合出来了,没必要写那么详细。”
林舒言说完,见凌歌月目光扫过程允,带着笑低头,在屏幕上写着什么。
他余光扫了眼程允,对方交握在一起的手磨搓了两下,然后倏然起身。
“阿言,我想起来你刚起床,被子还没叠,我上去给你收拾。”
对方说完直接上了楼,留着林舒言和凌歌月坐在楼下。
“噗!”凌歌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在林舒言看向他后,整个人捧着肚子笑得倒向了沙发。
林舒言扶额,对程允装仿生人这件蠢事哭笑不得。
只是他略有好奇,凌歌月没见过仿生人,程允学得也还算像,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歌月挑着眉毛反问:“拜托,我没见过仿生人,还没见过真人吗?”
对方说得很笃定,林舒言一时有些无言,他早上一下子就辨认出是程允,还是因为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这次一整个情热期,他似乎都不太能辨认得清。
他思来想去,认为问题出在程允身上。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程允偶尔卡壳说不出话,说了也因说不好而显得比较呆板有颗粒感。
本身听起来就很人机了,因此仿生人再仿真一点,时常让他在清醒时候都晃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仿生人定制问题,林舒言觉得自己好似从凌歌月的口中重新认识了李林月。
“他头发有些卷,会不会不是索尔汀人啊?”
“还是个丹凤眼呢,但是小时候眼睛大,看着更像杏仁,不知道长大会不会更细长一些。”
“哎你有没有注意他额头特别圆,特别可爱!”
林舒言看着凌歌月一点一点描述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他把腺体换给你的吗?”
“不知道啊,”凌歌月笑容僵住,但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故作轻松道:“找不到他才知道的,哦!还是你哥好心告诉我的呢。”
凌歌月说完,抬头望向林舒言,又见对方紧拧着眉头,却没有任何表情,忽然兀自笑了一声。
“你喜怒这么不形于色的吗,听到什么都是这个表情?”
林舒言一听,松开了眉头,叹着气喝水。
但他没料想到凌歌月竟然能主动继续说下去。
“我爸妈……一直给我喝药催熟腺体,十一岁就分化了,然后被送到了林家。”
凌歌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三十多个孩子,包括我有六个控制系信息素,都被送到迦南秘密训练。”
腺体催熟。
林舒言想到小时候喝的那些药,但他十四岁才被检测到信息素波动。
“……一次任务之后,被那小家伙看见了,一路跟着我进了实验禁区,”凌歌月似乎有什么没说:“嘁,跟屁虫。”
李林月很喜欢跟在别人身后,因为他年纪小,比林舒言还小一岁多,在那个地方就是个还在作茧的毛毛虫,林舒言私自给了他很多特权。
“你故意的吧,”林舒言打断了凌歌月的回忆:“被人看到,你会被惩罚,然后……期待凌家来接你回去?”
他故意扬高了尾调,故意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冷漠。
凌歌月听完就笑了,冲他点了点头:“没错,我后来也确实成功了啊,还顺带把他也……”
“那是林璲故意放的。”
“……”
林舒言抿了抿唇,解释道:“阿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林璲就在旁边,不然你觉得我真能帮你们,还是你以为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
凌歌月没说话,眼睛盯着林舒言。
“换腺体应该也是他的主意,为了保你的信息素。”
十几岁的孩子建立友谊很容易,尤其在那种被围困的地方,正是心气高的时候,做什么都冲动,有了同伴更是一身的莽劲。
但利用他们也很容易。
林舒言打开光脑搜索了什么东西,递到凌歌月面前,问道:“时间对得上吗?”
一篇医疗领域的刊文,里面有手术视频和时间。
凌歌月没有否定。
“这位医生来自荷利瑞亚,在短时间内做了三次换腺体手术并发表了这篇论文,”林舒言将医生的简介放出来:“他所在的实验室,玉说集团是初创股。”
话说得很明了了,凌歌月冷笑了一声,问道:“现在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他早放下了,早知道自己斗不过那些人,恶虎林家和他的伥鬼父母。
他发现换完腺体后,新分泌的信息素没有控制能力,自己对那些人已经失去了价值,最后的作用就是被父母送到温戈德继续做“质子”。
所以他在开学后就疯狂找机会逃,这是他的机会。
“你早一年告诉我,我都会跟你一起去找林璲拼命的,”凌歌月看着他,似乎是轻蔑地笑了起来:“现在我只会劝你少折腾,指不定猴年马月的时候,帝国就能查封迦南,叫林璲在那深海监狱里求死不能呢。”
查封迦南没几年了,但林璲……
“行了,”凌歌月撂下茶杯:“提那人干什么?我都放下了,现在只希望能在我离开基地前能看见他入狱,我一定在他受刑的时候去求求宋老师让我来动手!这就够了。”
不够……林舒言不能直接说李林月已经离开,而他的程允还在危险之中。
他对凌歌月说这些只是试探此人是否还有什么线索,不过这样看起来对方行动似乎在各方面都受阻,不得已才逼着自己搁下一切逃出来吧。
毕竟他现在算一个人活两个人的份儿。
两人陷入沉默,一道人声从另一处传来:“阿言,今天家里很热闹。”
仿生人站在楼梯口,两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是标准且礼貌的微笑,扫了一眼凌歌月后,目光就一直落在林舒言的身上。
“哦呦!”凌歌月眼前一亮:“比刚刚更像人了!”
林舒言:“……”
躲在二楼偷听的程允:“……”
“我是第六代AI仿真人偶,编号A10012824,是阿言的丈夫。”仿生人目光平视前方,做着自我介绍。
凌歌月扭头问道:“怎么是编号不是名字啊,你没改这个?”
当初买这个只是为了过度当代餐,主要也是看上了建模真实这一点,其他功能林舒言都不太在意,本来也不是为了当替身用的。
想到替身,林舒言想到了程允一开始说的话。
“……”
所以程允是怎么知道仿生人的,还误会它是谁的替身?——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多存点再发的,但是真断更那么久有点愧疚,所以写完一章还是放上来啦[撒花][撒花]
PS(一些碎碎念):
请假是因为我确实太容易破防了,跟家里人一聊崩,整个人就干不了任何事,加上存稿用完了,这段又是很欢松的剧情,我怎么写怎么觉得不对劲,所以不得不在新年第一天请假[可怜][可怜]。
本来预计自己还得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的,但是今早睡饱了就恍然大悟了,现在对这些的心态就是起承转聋[撒花][撒花][撒花]。
我后面会尽量多存稿不会再断更啦[好的][好的][好的]
但是明早九点我应该写不完下一章了,大概得到晚上九点才能发,但之后我会尽快把更新时间调回去的!
第37章 真亦假
程允此刻正猫着腰,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不一会儿听到有上楼的脚步声,一转脸就和刚上来的林舒言对视上了。
“他都看出来了,你还躲什么?”
林舒言站到程允面前,被人自然地揽进怀中,对方嘟囔着嘴:“没有,我看你跟他说好久了,让仿生人先下去看看而已。”
“你不是都看到光脑上的信息了吗?”林舒言用一根手指抵着程允的眉心,阻止了对方的靠近:“还在酸什么?”
之前凌歌月在程允面前对他表现得很亲密,怀疑无可厚非,但这不都知道人家是喜欢李林月了吗?
程允不说话,躲着他手指跟他耍赖,不一会儿就将他手指轻轻咬住,腰上的手带力将他揽得更近了些。
林舒言没有被对方转移注意,偏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仿生人的,凌歌月告诉你的?”
“……”程允眨巴眨巴眼睛,眼中却是十分甚至一百分地好奇。
于是他很快转移了重点,反问道:“要不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跟凌歌月一起来伊塔尔,为什么他也知道仿生人?”
“……”林舒言无言。
他无奈地笑了笑,摸着程允鬓边的头发,乖乖回答道:“他不想再被家里人利用,找我帮他离开桑苏,嗯……如果那天我没去试胆大会的话,他应该会找叶星。”
“至于仿生人,他都能叫猫把邀请函送我宿舍门口,偷听或者偷看到些什么也有可能吧,不过他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仿生人。”
程允听完,撅嘴“哦”了一声,视线乱瞟似乎在想怎么转移话题。
但林舒言歪头盯着他,捏住他下巴跟自己对视。
“好啦,该你告诉我为什么知道仿生人了。”
程允自知躲不掉,虽然原本也没准备隐瞒,但这话说出来确实很有冲击性。
他想了个迂回曲折的方法,贴近林舒言的耳朵,小声商量道:“那你叫凌歌月快点走,我再……慢慢跟你说。”
“嗯?”林舒言不明白说个事儿怎么还得磨磨蹭蹭的,但看到程允垂着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一时间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但没等他想好怎么赶客,凌歌月倒是先喊了他一声:“林舒言!”
“怎么了?”他趴在扶手边问道,一眼就看到凌歌月手上拿着个毛绒绒的东西,仰头望着他时,眼睛里发着光。
“快快!我要试试这个!”
嗯?什么东西?
林舒言不知道凌歌月发现了什么,下了楼走近了才看清对方手上拿着一条……尾巴。
像是狼尾巴,呈现“S”形,还有一对耳朵已经戴到仿生人的脑袋上去了。
“……”
这什么东西,哪来的?
凌歌月脚边还有一只箱子,沙发背后放着另一只大箱子,林舒言认出来了,那是装仿生人的箱子。
“哇塞,你居然买了大全套,有避雷或者特别推荐吗?”
“……”
林舒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目光落在那只装小道具的箱子上,模样看起来格外平静,但人可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快五十年,林舒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社会性死亡了。
“他好像只认你的声纹,快启动给我看看!”凌歌月激动地将尾巴装在仿生人的身后,期待地望着林舒言。
林舒言拧了拧眉心,耳垂慢慢浮现出异常的粉红,说话时嗓子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没用过,不知道怎么让他动。”
凌歌月闻言,眉头一皱,旁边的仿生人倒是抖了抖耳朵,提示道:“阿言,我现在扮演什么?”
“……”林舒言一听,想把凌歌月和仿生人一起扔出去。
但凌歌月似乎只对毛绒绒的尾巴和耳朵感兴趣,自己这时候要是有什么巨大反应的话,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是……狼?”他试探地说了一句,但仿生人的尾巴却没有动,眼珠子盯着他开始报错:“匹配失败,请重新输入关键词。”
“……”林舒言抿了抿嘴:“狗。”
“阿言!”
刚说完,仿生人的语调突然扬高了些,耳朵尖轻轻抖了两下,身后的尾巴更是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摇晃。
林舒言无语住了,不知道为何有些没眼看。
然而凌歌月似乎真的在看产品演示一般,而后评价道:“我知道了,这是狼的远房亲戚,阿拉斯加犬!好可爱!有没有兔子尾巴,我觉得阿悦适合兔子!”
说着,凌歌月弯腰去看箱子里剩下的东西,掏出来两个白色的毛绒道具,但抬手在仿生人身上比划了一下,又讪讪地将东西放回去了。
放的时候还捏了捏,颇有些留恋,随后立马拿出光脑,乐呵呵地划拉着屏幕。
“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拿你的试了,”凌歌月笑了笑,两手背后十分满意自得:“行啦,我差不多都看好了感谢你分享这么好的东西,哈哈哈!”
他说完,仰头大笑而去,省了林舒言费劲想怎么让人离开了。
林舒言长舒一口气,正想往沙发上一躺,结果仿生人先他一步坐下,伸手揽住他的同时,嘴里“汪”了一声,吓得林舒言差点一脚把它踢飞出去。
听见关门动静的程允正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人,以及那一声谄媚至极也恶心要死的狗叫。
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揽住林舒言的肩膀将人半抱起来,随后踹出林舒言没踹出的一脚。
仿生人倒地的声音比真人倒地声更闷沉一些,声音轰隆仿佛要将这地板砸个窟窿出来。
林舒言一听,抬手在程允胸口轻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程允可怜兮兮地反问回去:“你心疼它?”
“……”
怎么滴呢,还倒打一耙?
“你跟它争什么?”林舒言哭笑不得,捏了捏程允的脸颊,把气得鼓囊囊的表情捏成高兴的模样。
“好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了吧?”
林舒言说话时,程允的目光刚好扫过地上那箱道具,眼睛一转又看到了仿生人脑袋上和尾椎骨上的东西,忽而计上心头。
仿生人站起身看见他们俩,用十分生动的恼怒眼神,以及跟要死了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们。
林舒言正想去关机,却被程允拦住,摁在沙发上重重亲下去。
“唔……程允!”
一吻结束,程允将脸埋到林舒言颈侧,在那布满齿痕的腺体上轻舔了一下。
空气中的信息素相互勾连着,躁动的分子相撞擦出热火。
“你要干什么?”林舒言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仿生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程允看着他笑,手握在他腰上,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
还没等他搞清疑问,程允将他抱了起来,抬腿就朝着楼上走去。
“……咱俩到底谁在生理期啊?”林舒言揶揄道。
但望着不说话的程允,林舒言还是依了对方的意思。
只是上了二楼后,程允却带着他进了隔壁那间没收拾的客卧。
将他放下后,自己板板正正地躺在了床上,冲他挥了挥手。
“好了阿言,你回卧室吧。”
……
…………
这是在干什么?
程允躺在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要睡了,但信息素却不饶他,依旧勾着他。
“记得想我,”程允唇角勾起,补充道:“那种想。”
……
…………
虽然不知道程允在玩什么把戏,但林舒言还是选择相信对方并照做了。
只是走的时候把门摔得很响。
他脑子里疑惑很多,但既然程允不愿意直接告诉他,自己也就没追着问。
只是林舒言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点生气,前世的程允可从来不跟他绕弯子,这一世是哪里出了错?
仔细想想相识的这一个多月,林舒言前期因为各种担忧而一直回避程允,或许给人一种弯弯绕绕不那么敞亮的印象了吧?
他回了卧室,体内信息素在叫嚣,程允的信息素在楼下就开始变了,根本不是在安抚,是……!勾引!
越来越热了,林舒言踢了一脚床垫,站在门口望着客房门,忽然很想一脚踹开把人拉出来。
他忍了一会儿,心中默数,以此来让自己平静。
可当他闭上眼睛数到了十的时候,忽然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仿生人上来了。
它站在楼梯口,瞥了一眼客房门,脑袋上的狗耳朵动了动,冲着林舒言兴奋又克制地喊道:“阿言!”
林舒言看着仿生人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知道怎么闪过一些绿油油的想法。
他对着仿生人吩咐道:“进来。”
林舒言进门坐在床上,两腿交叠仰视着对方,但他神态却是一副上位者姿态。
他随意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扬着下巴示意仿生人看身后。
“客房里那位是本尊,”他招了招手,而后两手撑在身后,露出纤长白净的玉颈,说道:“你现在过来绿了他。”
程允笑容僵了僵,尾巴摇动的频率渐缓,似乎被林舒言的这句话刺激到了。
他两步走过去,跪在床边仰头望着林舒言,耳朵耷拉了下去,似是乞求主人垂怜的小狗。
“阿言,别闹。”
林舒言躲开小狗可怜兮兮的目光,扭过头去,对着门外说道:“是他先闹的。”
给了信息素却要自己睡客房,不是在闹是什么?
“好,我先闹的。”程允追着林舒言偏过去的脸,看着他歪头笑着回答。
“……”
就这么把主语转变了。
林舒言几乎瞬间抓住了仿生人说话的漏洞,目光盯着对方,似乎要把那双机械眼给盯穿,一副要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的架势。
“你……”
林舒言似有些怀疑,却不太敢相信。
“是我呀,阿言宝宝。”
“……”
那种很像的感觉又来了,或者说他觉得仿生人很有自主性的主要原因,就是偶尔说一些不符合仿生人认知信息的话。
就像现在这样。
“程允。”
他的话并非疑问,但说出来后,心底带着求证的目的。
他看见仿生人给点了点头,脑袋开始发晕,各种记忆片段在脑子里回闪。
很显然,真相大白了。
仿生人是绝对不会应“程允”这个名字的。
所以面前的真的是程允。
林舒言继续望着面前的人,那对狗耳朵还在他眼前时不时地抖两下,身后的尾巴依然摇个不停。
就这样持续了良久,林舒言突然抬手指着门,平静道:“出去。”——
作者有话说:仿生人:汪!
程允:嘁,恶心!(抢过仿生人身体控制权后)汪汪汪!
[眼镜][眼镜][眼镜]
我还是有“绿帽情结”,道德底线不是太高[害羞][害羞]。
咳咳,就是那个,少爷还不知道小言重生,也就是还不知道真有个亡夫(虽然是他自己)。现在还算头脑发热的上头期,等回过味后,就能吃上真醋了(醋前世的自己)[眼镜][眼镜]
第38章 红温
程允曾经编排过无数次掉马场景,今日这个解释方式是他能想到的最和缓、最不具有冲击力的方法了。
起码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Alpha站在林舒言面前,一人一机说出异常霹雳的话。
他想过林舒言会震惊会害羞,但没想到是这样平静,甚至有些生气的模样。
“阿、阿言,我那个……”
“你先出去。”
Omega咬住嘴唇,视线一直避开程允。
等到人离开,小心翼翼关上门后,林舒言扯过被子将自己埋进去。
他手抓得极紧,浑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看起来像是一副要拿被子自戕的架势。
无声崩溃了一会儿,林舒言扯着被子起身,翻身下床找了一支抑制剂。
他选择了一款带镇定安眠作用的,扎完后盯着空气发呆。
如果先前在楼底被凌歌月翻出一箱cosplay道具,算一百分的社死的话,那么从刚才确定开始就有一千分,而后随着他记忆的闪回,现在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分。
因为在前世,他跟程允对彼此的熟悉都是循序渐进的。
这个仿生人,不管林舒言买回来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它的本质都是以X服务为突出卖点的仿生人。
镇定剂作用很快生效,林舒言感觉自己情绪趋于平稳,崩溃和羞愤的感觉逐渐沉入海底,像是人变得麻木和困倦了。
他趁着这股平静的劲儿,拉开了门。
程允就站在门外,看他开门却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连口大气也不敢出,就那么含着一口气等待发落。
耳朵和尾巴都被摘掉了。
不对,面前站着的应该是程允本人。
“什么时候。”林舒言问道。
程允抿着嘴,小心觑着林舒言,声音小得跟蚊子似地回答:“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晚上。”
“……”
那不就是仿生人刚到家的那天吗?
所以一直都是程允?
林舒言快速回忆一个多月前,而后带入程允的视角回想了一下。
一个Omega,还是白天听了无数个负面消息的Omega,远远看了一眼说不定连样子都没看清呢,晚上就成了对方的仿生人,还做了那样的事。
林舒言垂下了脑袋,将脸埋进了手心,但下一秒就被人握住手腕,而后将他整个人抱进怀中。
“那天我一眼就看到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觉得你特别吸引我,我还因此去参加了那个什么南瓜社团,我就是想认识你的,结果当天晚上我就……对不起,是我没自控力,我见你第一面就……就那样。”
程允将问题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林舒言无法从尴尬和自责交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憋得整个人都红透了,咬着嘴唇也不敢看程允。
“我预想过很多次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我以为这种方式会温和一点的,真没想会吓到你……你要不打我两下,别不说话好不好?”
林舒言依然低着头,程允靠近他就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热量。
对方手足无措了半天,林舒言终于缓过劲儿,磕绊地问道:“你怎么想的?”
他说得太小声,程允一时没听清,附耳凑近了些,林舒言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我那样,你、你是怎么想我的,会不会觉得我……”
林舒言前世今生所有的害羞都在程允面前,但迄今为止这是最让他无地自容的一次。
他问完之后抬眸看了一眼程允,而后又快速低下了头。
“你真想知道?”程允试探地问道:“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林舒言听了这话忽然惶恐起来。
他没办法不能那么想,自己从迦南那种地方出来,见第一面就被人知道私下养X服务型仿生人,任谁都不会有好印象的。
他忽然后悔问这句话,怕对方说出来的话让他们刚确定的关系会瞬间崩塌。
然而程允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林舒言只听清了一部分。
程允说:“你好看得要死,想进你XXX,想把你吃进肚子里,XXXX以后死都要死在你床上。”
两人的呼吸都瞬间凝滞,林舒言缓缓抬眸看向程允,不敢想对方竟然能说出来这种话,说是两辈子滤镜都碎了也不为过。
“你……”林舒言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看见程允紧紧抿上了嘴,似乎有些心虚地望着自己。
林舒言没有生气,他似乎顿悟了什么。
“你信息素爆发,是因为我吗?”
如果程允会变成他的仿生人,还有这么……的想法,再遇上易感期,信息素爆发似乎也合乎常理了。
然而程允却立刻否认:“不是,怎么能是因为你,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舒言摇了摇头,不认同程允的话。
“那我的信息素也没办法安抚你,我……”
“能的!”本来想否定的程允一听这话,瞬间改了口:“你可以,你不用信息素都可以,阿言,阿言我需要你的,我易感期需要你安抚的。”
林舒言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允堵回来。
他有些幻视对方身后还有尾巴在摇。
伸手够上对方的脑袋顶,林舒言机械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对,道:“现在好像是我情热期……”
“嗯,”程允用脑袋顶了顶林舒言的手,在手心里蹭了两下,凑近了问:“那你要我吗?”
不是问是否需要。
林舒言立刻避开了程允的目光,秀眉微蹙:“上次情热期,你是不是就在?”
仿生人到家第二天,他情热期就到了,并在宿舍呆了一周。
林舒言仔细回想那段时间,那时候自己还在怀疑是仿生人失控。
“只有第一天,后面都没穿过去了。”程允回答时,语气似乎还有些失落,但他忽然想到穿越的条件,似乎是林舒言在那方面需要自己才会,所以……
他听见林舒言小声地回答:“你每天都穿过来那还得了。”
“……”
第一天之后,林舒言整个情热期都没需要。
程允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什么,但是怎么总觉得这事是自己有问题呢?
该不会他信息素爆发在那个时候就早有征兆吧?
程允倒吸了一口冷气,后怕似地搂紧了林舒言,问句改成了祈使句:“要我吧宝宝?”
怀里的Omega终于轻笑了一声,那股烫得不正常的温度也随之消散了,手指还在他颈后的发梢上挠了挠。
“天都没黑呢,你不饿吗?”
这话一问,程允还真感觉肚子里空空的,但他并不是很饿。
一支营养剂能够保证人体一天内的能量供需。
“你饿了?我去给你做饭吧。”
厨房内,两人站在一起处理冰箱内被塞的食材。
这些都是后勤部塞的,如果训练忙也可以直接找他们把食材直接送到宿舍来。
虽然林舒言从没打算过做饭,但这是寝室入住的标配。
这会儿还是让他有了正常处理这些食材的机会了。
“你一天一夜都没训练任务?你之前说的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林舒言戳了戳程允的胳膊,歪头质问道。
“那哪儿能啊?”程允趁他不备在他唇角嘬了一下:“具体任务没安排下来呢,但是明天要先去纳林整体调查一下。”
林舒言一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什么?”程允手上带着水,直接掐了掐林舒言的脸颊:“你情热期都没过,别出门。”
林舒言还要说什么,却被程允打断:“知道你担心我,我是跟洛斯殿下一起去的。”
他忧虑还没打消,依然皱着眉毛,又被程允湿漉漉的手刮了下鼻尖。
对方笑着道:“你老公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呢,奥利弗校长再怎么放心我,帝国也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单独出任务啊。别瞎担心了,想吃点什么?”
林舒言太紧张了,他忽然有种奇怪的第六感,觉得林璲也会出现在纳林。
但仔细想想,就算林璲来了又怎样,他应该还不认识程允,也不会神通广大到从温戈德或伊塔尔内部知道自己跟程允的关系。
“嗯,”他指了指炖锅:“杂烩。”
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有,程允看一眼能做好几道出来,但林舒言选择了杂烩。
不仅是这道菜拥有不同的意义,还是因为这道菜不需要美观。
程允闻言忽然“啧”了一声,撇着嘴问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做饭不好看。”
他这话不是没有根据,那天第一次吃他做的三明治,对方有很明显不知从哪里下口的犹豫!
“好吃就行了要什么好看?”林舒言心虚道,但程允一下看穿他:“嗯嗯,所以就是嫌弃不好看吧,不然你为什么只说好吃。”
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舒言无奈地想。
但他很快想到了反驳的话:“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觉得你做的饭不好看,万一只是觉得这道菜有特殊意义呢,你之前在那个餐厅里跟我说的呀。”
平时总是冷言冷语的林舒言,现在昂着头,眼睛里带着笑意,一副要跟自己打辩论的模样,程允心里忽然泛起一股痒痒的暖意。
这是种被特殊对待,区别于所有人的、他完全私有的模样。
“那确实有。”程允垂眸望着林舒言,模样看起来格外得意。
林舒言在心中已经想好了许多夸赞的话,多亏有个前世的训练,否则他还真不好应付。
而且,十八岁的程允好像更难打发些。
晚饭间,程允却没有要林舒言夸什么,只是给林舒言预定好了后天的晚餐菜单。
“为什么是后天?”林舒言不解,一般来说不该是第二天的吗?
程允“哎呀”一声,嗔道:“要想得到阿言的夸赞可不容易,我不得准备个大菜才行呀?”
“大菜?”林舒言不知道程允所说的佛跳墙是什么大菜,只是劝道:“很麻烦就算了吧,你有任务在身,不要在这上面给我废那么多精力……”
他话说完,就见程允面上表情转变,带上了些气恼。
林舒言立马改口:“好好好,做吧做吧,我一定好好夸。”
“昂!”程允将手臂一端:“这才对嘛,你只要负责夸就行,其他不要考虑,我精力多得很!”
林舒言掩口笑了一声,却没想到他无心的一句话叫程允记到了床上。
他刚从浴室出来,就看见程允摆弄着那条狗尾巴,因为是仿生人专用的,是直接吸在仿生人的尾椎的皮肤上,联通整体做出摇摆动作,所以人是不能戴的。
林舒言看出程允似乎有些失落,甚至眼睛瞟了眼门外——仿生人在对面客卧。
他眼皮一跳,忽然想到程允要干什么。
“快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要出任务?”
不说还好,一说程允就想起来晚饭时说的话,翻身就把林舒言压进了被子里。
耳鬓厮磨间,林舒言推拒了一下,程允眨着双可怜的眼睛望着他,最后只好答应。
彼此身体早已相熟,但此刻一个隔着前世今生,一个隔着仿生人。
拥抱在一起时,那些陌生感似乎很快消融,只是……
林舒言嗓子里发出无可抑制的哼喘,鼻尖蹭在程允的耳侧,发着颤地想要找到一处支点。
他咬上了程允的耳垂。
就在此刻,刚开始的动作戛然而止,体内传来一股温凉。
“我……”
林舒言笑了一声,安慰道:“没事,老公……”——
作者有话说:我卡文了[化了][化了]
因为后面大概要开始走最后一段大剧情了,俺有点不知道该咋写了,所以明天大概可能也许会晚一点(本来还说调整更新时间到原来的早上九点呢,现在连晚上九点都赶不上呜呜呜[可怜][可怜])
我尽量早写早更,实在赶不上再请假吧Orz
第39章 标记
程允第二天带着林舒言的标记出门了,洛斯目瞪口呆。
“你真是来出任务的?”
“我家白菜你就这么拱了?”
洛斯气得下牙咬上唇。
“什么你家的?”程允耳垂上的伤口,和腺体上的齿痕,颇为得意地宣示什么主权。
他看见洛斯翻了个白眼,一拳锤在方向盘上,而后打开光脑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手指翻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敲代码入侵某高级防护系统呢。
“嗯?”程允皱眉看着对方:“你这是什么反应?”
洛斯没理他,等着对面的人发了什么之后,似乎很严肃地看了两遍,才缓缓抬起头,平时着前方,启动了车子。
“事情很严重,小子,等待陛下传召吧。”
“……”
程允看洛斯的那个样子似乎不太是在开玩笑。
不是,他们谈恋爱还真得跟上级汇报?还直接帝国这个最上级?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程允试探地问道,心里忽然有些没底儿起来。
他自身还算清楚,怕的是林舒言那边。
阿言信息素很特殊,帝国那边对此异常看重,自己这样贸然进行了标记,似乎确实算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了。
洛斯摁下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子,趁此间隙扭头看了眼程允:“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婚姻大事是能开玩笑的嘛!”
“…………”
程允的心落下来,只是他们不到法定结婚的年纪,这些人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他偷偷打开林舒言的聊天界面,他们的第一句话还停留在好友验证上。
程允忽然觉得有些很奇妙。
没想太多,他先将洛斯的反应和话转达给了林舒言。
林舒言收到消息时还在画实验室的地图,光脑打开正好就看到了。
【洛斯殿下发现标记了!】
【然后就开始操心我们的婚事:(】
两条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只小狗歪头疑惑的表情,狗胖乎乎的很可爱。
林舒言看完也是一疑,随后想到了莱蒙斯陛下。
前世陛下就没有要大张旗鼓地认同他血统,他也不是那么需要这个身份,甚至被提起时还装聋作哑。
一方面是自己不想再被血脉这个东西束缚,另一方面也是看出陛下的犹疑,毕竟他的母亲也只是冠回了皇室的姓,并没有实际入皇室。
【我来说吧。】
他回复了程允,转而去给莱蒙斯陛下发送信息。
正常情况是需要先向皇庭发送会话请求的,待皇庭总管确认会话申请人身份及内容后,才能跟陛下通信。
但林舒言上次去皇宫不仅认了个舅舅,还被要求添加了莱蒙斯陛下、李皇后,以及他的三个表兄表姐的私人账号。
尽管到现在也没联系过。
他向陛下询问了洛斯如何汇报此情况,随后直言:“这是我们个人的事情,还请不要以皇室和程将军府的立场介入。”
莱蒙斯陛下一大早正坐在办公桌前奋斗,先是大儿子来“告状”,再是小外甥来“驳斥”,其他文件上掌握绝对话语权的皇帝陛下,对此只能弱弱说一句:“好吧。”
就在电话挂断前一秒,莱蒙斯忽然道:“那要不先订婚呢?”
“也没必要。”林舒言对此仍保留前世的想法——帝国需要一个能牵制他的Alpha,且这个Alpha即便在他标记的影响下,也不会受他蛊惑做出背叛帝国的事情。
“那你们两个现在都标记了,你懂标记意味着什么吧,那未来再有个小宝宝,你们连订婚……”
“你想太远了。”林舒言打断莱蒙斯的话,忽然有些头疼起来,好像确实太冲动了。
前世他们的婚姻需要对外彰显,是政治是联姻更是牵制,是需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
因此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些事本就被许多人盯着。
现在看来,林舒言觉得自己更喜欢私密一点的关系,起码不是刚在一起就要被两边家长催着订婚结婚。
太可怕了。
“舅舅,你可以放心,没有这样一段被公开的关系,我也会忠诚于帝国。”
他说完,莱蒙斯却沉默了许久,等到林舒言觉得对方是不是正在通知人来抓他时,莱蒙斯重新开口了,声音带上了些沉重,听起来有些苍老。
“小言,有些事你可能有误会……算了,等你在伊塔尔的学习结束,回桑苏后我再跟你解释吧。”
莱蒙斯结束了这个话题,又主动关心了林舒言在伊塔尔的学习和生活。
“我会关注下研究院最近有没有新的研究策略,可以先针对你的信息素进行一些专项治疗,额……也算是推动信息素抑制手段的多元化吧!”
林舒言只是随口答应了下来,没有再深入聊。
挂断电话后,他有些迟疑,不知是否是受程允的影响,他觉得莱蒙斯陛下话里的意思与自己多年来的认知不太一致了。
将结果告知程允后,对面没再回消息。
林舒言等了一会儿,觉得对方应该正在任务中,没有抽开时间,毕竟在前世也是如此。
实验室地图很快画完发给了奥利弗。
在午饭前,林舒言才收到了程允的回信。
【林璲在这边。】
林舒言看见消息的一瞬间呼吸停滞。
他的第六感在最不该准的一次如此准。
【你别追!】
他颤抖地打下文字发送,对面也很快回复:【我今天信息素不稳,肯定不能追啊,阿言不用太担心啦!】
倏然提起的一口气缓缓散去。
但一直到下午等到程允回家,林舒言才真正放下心。
“他没看见你?”林舒言急切地问。
程允郑重地点着头:“没有,但是……”
“什么?”林舒言一听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他看见程允露出担忧的神情,对着客厅忽然警觉起来,拉着林舒言朝外面走去。
两人走在海边,四周无比空旷,只有远处的路上偶尔过去几个回宿舍的同事。
“到底怎么了?”林舒言不自觉也跟着警觉起来。
他的信息素感知能力足够判断附近是否安全,但因还在情热期,为了不给旁人添加麻烦,他没有直接使用。
走了一段后,程允似乎确定了周围情况,这才开口道:“林璲和凌歌月见面了。”
“什么?”
似乎是怕林舒言不相信,程允说得更清楚些:“云山包了纳林岛东岸线的一块地,是当地纺织厂旧址,土壤也根本不适合种植,这地方我们光找就找了一个上午,离基地最快车程也要两个小时。”
程允偏头看了眼宿舍的方向。
“殿下说凌歌月早上还去上了宋典狱长的课,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和林璲聊完离开了。”
很明显,凌歌月不仅知道这个地址,而且在上完课后直接以最快车程,赶到那边和林璲见了面。
聊什么暂且不知,但凌歌月请求林舒言帮忙后,林舒言控制了他一段时间,不可能有假话。
不对。
林舒言前后串联思考了一瞬,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大意。”
他对控制系信息素熟悉,因此也低估了凌歌月这个人。
“他现在的信息素根本没有控制能力。”林舒言肯定道。
并非温戈德的检测系统故障,也并非凌歌月有什么神秘手段欺瞒了入学检测,而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控制系异能。
换腺体手术并没有保住凌歌月的信息素,否则他应该是回迦南,而非进温戈德当质子。
而他所用来控制人的信息素不过是提前保存下来的。
而之所以让凌歌月顺利踏上伊塔尔之程,还是林舒言发现了迦南的实验室,主动将训练时间缩短,这就让凌歌月在检测中能够快速糊弄过去。
这是林舒言没有问到的问题,自然也不存在凌歌月当时在被控制的情况下说谎。
林璲为什么到温戈德找凌歌月,自己为什么在迦南那么久没发现,那次却那么容易就发现了实验室。
为什么到了伊塔尔不过一周时间,云山就先确定了实验基地的地址而非种植场的。
“我们中计了?”程允问道。
林舒言摇了摇头。
他来伊塔尔是早就确定的,林璲从凌歌月这里得到消息也不过才半个月,跟云山药企的合作也是在此之前就确定了的。
因此不是他们中计了,而是他早在这时就靠近了林璲的计划,却在前世错过了。
“是我们歪打正着了。”林舒言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冲着海面望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程允跟上林舒言的思路,问道:“那会是什么,伊塔尔的综合条件对他们来说并非最优选。”
既要能种药材掩人耳目,又要运输条件优越在前期能为迦南供给,还要鱼龙混杂好让他们藏木于林。
排除出乎意料这一心理战术,那就是伊塔尔有他们不得不来的原因。
宋安夏吗?
不对。
前世他在这里没有出任何意外,甚至到十年后程允出事,宋安夏都在伊塔尔好好地当他的典狱长。
还能是因为什么?
“想不通我们先别想了,要不跟校长他们商量一下?”程允揽过林舒言的肩膀,宽大的手掌在胳膊上传来温热的体温:“我宿舍应该安全,去那边?”
林舒言叹了口气,忽然觉得那颗悬在他头顶的炸弹被剪错了线,倒计时正在飞速逼近零点。
他握紧了程允的手,确定着对方的体温和真实。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重生他是还救不下程允……
这一路走回去,林舒言觉得自己好似将那十年都走完了,生怕一个不留神,活生生的程允又会在他面前消失。
到了宿舍里,林舒言仍然紧握着程允不撒手。
程允笑着去拍林舒言的手,转头却发现对方表情木讷,嘴唇泛白,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阿言?”程允抚上林舒言的脸颊:“你在害怕什么?”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到程允立刻就将几次见过这眼神的场景凑到一起,接着开始不由自主地瞎猜。
他第一次瞎猜了对方拿自己当替身,那眼神其实是在怀念着某个人。
这一次他没敢再瞎猜,因为林舒言就在面前,他想直接问清楚。
“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这么害怕?”
程允对林舒言的第一印象其实是爱哭,第一眼是就看清了他眼睛里闪烁的光,之后在仿生人身上,他看过太多次林舒言对着自己一边呢喃一边流泪。
“我……”林舒言低头埋进了程允怀中,闷沉的声音传来:“我做梦,梦到我们以后。”
程允“嗯”了一声,轻拍着林舒言的后背,故作轻松地问道:“然后呢,我很爱你对不对?”
怀中的Omega重重地点了点头,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道:“但是林璲害了你,因为我……”——
作者有话说:因为没有大纲,所以写到这块的时候,我脑子里有“配角全嘎”和“配角大团圆”两版结局,最后想了想还是写点轻松的吧[好的][好的]
PS:我明天不出去玩了,也不打游戏了,我会好好码字的[可怜][可怜][可怜]
第40章 腺体手术
“林、林处长,我们尽力了。”
灰暗的天被防雨布遮住,炽白的灯挂在防雨布下,照着底下焦黑的土,工作人员正在细细翻找。
法医捏着钳子为他找到了一条吊坠,红色的绳子被烧成了黑色,而那宝石依然璀璨。
林舒言盯着宝石,如爱人的眼睛。
泪水模糊间,宝石成了真的眼睛,正深深地凝望着他。
“阿言,好了没事了,噩梦而已,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程允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撩开他额前的头发。
“我怎么这么坏啊,出去调查什么都不跟你说,结果就这么死外面了,简直是……唔!”
程允话一出,就被林舒言捂住了嘴,哭得泛红的眼睛带上了怒气:“你会不会说话?”
瞧把人气着了,程允咧着嘴笑了起来,抓起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在那手心轻啄了一口,放到自己的脸侧。
“阿言别生气了,也别难过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嘛!”
活着是活着,但林舒言不踏实,不敢想以后会怎样。
“你看啊,这林璲的目标本来是你,但是他没办法拿你怎么样,所以趁我出任务拿我开刀,这不正说明他其实也没什么能力嘛!”
程允一边分析着,一边掏出那根依然完好,未被火淬过的宝石吊坠,问道:“你说的那个是什么绳子来着,咱们过几天去?”
“你不是还在出任务吗?”
“……”程允抿了抿嘴,摸了两下鼻尖,解释道:“你老公我……没你梦里的那么大能耐,这个任务呢,我就算个辅助而已。”
程允说了点慌,他在这次任务的主要作用在后期,查清这些人后,再针对某个人的行踪做深入追查。
原本云山药企的那个主要负责人是被分给程允的,但白天去踩点时才发现,竟然是林璲亲自来这领队监工。
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不想林舒言为此担忧,所以想要瞒着,自己把任务做完再说。
不管那个梦在林舒言看来有多真实多可怕,他都不想林舒言这样一直担心自己。
这次是个机会,一个一劳永逸的机会,一个帮助林舒言从林家、从迦南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机会。
况且,他并不想真的承认自己不如林舒言梦中的那个程统将。
他正思索盘算着,林舒言忽然抓紧了程允的手,一双眼睛里透露出他没见过的神情。
一种坚定,却有种陌生的冷漠。像毒蛇。
“你的能力我知道,去执行任务吧,林璲现在的目标在我。”
这倒是程允没想到的,他以为自己在梦中的死,会让林舒言根本撒不了这个手。
他心眼儿忽然小起来。
林舒言是相信自己梦中的那个程统将,还是相信现实他面前的程允呢?
“那……你是有什么想法?”程允不动声色地攥紧林舒言的手,自己另一只手摁着对方的腰,让本就贴着自己坐在腿上的林舒言,靠得更加近。
林舒言当然不会反抗,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前倾着趴在了程允胸口。
心口戴着的两块石头磕碰在一起。
“我想查清他那个实验室,想知道除了正常的研究外,还有什么证据能将林璲一次性摁死。”
从小时候喝的能提前分化的药物,到迦南禁区里被囚禁抽取信息素的活人。
前世肃清家族的卷宗中,只说明了林谨良和林璲在迦南经营中涉及精神控制和非法监禁Omega,并未提及到任何实验相关。
但自己已经上报了那个实验室,程允也是因云山实验基地才被派过来的。
不管前世是何时才调查到违法实验内容,现在他们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荷利瑞亚,给凌歌月换腺体手术的医生是荷利瑞亚人,玉说集团在那边也有投资的实验室。”
“跨境?”
索尔汀帝国不过三代君主,可以说是个很年轻的国家,跨境任务一向难做。
程允的父亲是现任帝国外交部部长,口头上的讨论都可以吵一整天没个结果,更别说合作某个侦察任务了。
“即便达成了合作共识,任务落地也会很难。”
程允劝了一句,但林舒言立刻摇头:“用不着以国家出面,协查令还没下来就能让林璲先跑了。”
“找那个医生。”林舒言道。
不仅如此,还要把凌歌月控制住。
不知道他找自己帮忙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明明躲着林璲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主动去见对方。
两人暂时商定了主意,以旅游之名去荷利瑞亚找那个医生,以咨询腺体手术的理由将人控制住,而后深挖这条线索。
可行性有两条,一是这位医生确实是个专注学术的人,二是这条线他们抢快些,林璲未必来得及防。
只是没等两人确定好行程,洛斯先找上了门。
对方在电话里气喘吁吁地说道:“凌歌月跳海了。”
“什么!”
两人齐呼一声,赶忙去了基地的医疗部。
宋安夏已经在病房内了,凌歌月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
一靠近病房,林舒言就察觉到了宋安夏在释放信息素控制凌歌月。
洛斯捏着眉头:“夏夏在控制他意识,凌歌月的意识被‘污染’,出现了自毁倾向。”
他瞥了眼程允,继续道:“可能是林璲。”
林舒言一愣。
他并不知道林璲的信息素有什么能力。
但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林璲手下有人拥有这个能力。
如果是手下的,如此罕见的能力竟然落入了这种人手中。
如果是林璲的,那么实验室的规模和强大程度远超林舒言想象。
三人在外面等到了深夜,凌歌月终于稳定了下来。
“是谁‘污染’了你的意识?”宋安夏握着凌歌月的手,但他的脸上似乎并没有任何急切,像是答案就在他心底。
凌歌月望向了林舒言,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腺、体。”
腺体?
“唉,”宋安夏叹了口气,道:“我来说吧。”
宋安夏通过控制凌歌月,将跳海的前因后果询问清楚了。
林璲以那年的腺体手术为由引凌歌月出去,见面后直接进行了意识“灌输”,试图将凌歌月制作成自己的傀儡。
因从前在迦南被这样“灌输”过很多次,此次“灌输”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对视就完成了。
“林璲给的命令是,把你骗出去,带到他面前。”宋安夏的眼睛透过白纱望向林舒言:“但凌歌月的腺体被换过,意识灌输出现了偏差,凌歌月无法接纳这样的暗示,这才选择了自杀。”
“你说,会让林璲,找不到我的。”凌歌月眼睛里透着股绝望的冷。
林舒言错开脸,余光瞥向了宋安夏。
对方依然是那副轻飘飘的模样,总像个事事置身度外的仙子。
“抱歉。”林舒言佯装出无措,靠在程允身上,似在自责地垂下了头。
程允揽过他肩膀,注意力转了过来。
眼泪要掉不掉时,程允对洛斯说道:“我先带他出去吧。”
两人离开病房到了甲板上。
林舒言回眸望了眼病房,冷声道:“宋安夏在控制他,恐怕事情并非如此。”
在病房内时,因为凌歌月,宋安夏不用藏信息素,以他的能力,悄无声息地控制现场所有人十分容易。
“宋典狱长也……”
“不好说,他之前给林谨良做过事。”
程允吃了一惊。
他对宋安夏的印象仅通过洛斯殿下。
若有若无的信息素飘散过来,林舒言捂着胸口弓下身子,靠在了程允的怀中。
“信息素挡一下。”
程允拿信息素包裹住林舒言,而后感觉到脑袋有些昏沉,随后脑子里出现林舒言的声音。
“我和宋安夏的能力一样,所以我才怀疑,”林舒言抚上程允的脸,让对方看上去不那么呆板可疑,他凑近了轻声呢喃些什么,而后继续控制着程允:“先离开这里吧。”
程允不需要回答什么,林舒言能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只是浅层次的控制,程允恢复过来完全没有异常,只是感到有些震惊。
而这份震惊从林舒言未完全撤走的信息素传达过去:“Omega控制人竟然是这样的?”
反追踪训练中,程允接受过被控制系Alpha的训练,觉得很没意思,Alpha跟Alpha之间信息素一碰就能察觉,根本不需要防御,这是生理的相斥。
他当时只是简单的认为,应该是控制系Omega来训练他,这些Alpha该去训练Omega。
可当他真的被Omega控制时,那种感觉就好似一缕香飘进鼻子里,只要他还需要呼吸,就必然躲不掉。
林舒言将信息素全部撤掉,歪头观察了一会儿,程允才回过神来。
“记住这个感觉。”
“这怎么记得住?”
谁都不可能真的忘了呼吸吧?
林舒言沉默了一瞬,盯着程允默不作声。
对方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想都没想地就说:“再来一次,我一定能记住。”
林舒言的信息素没有气味,在这上面更有优势。
两人这样无声地训练了小半天,月亮都沉进海里了,程允才终于防住了一次。
“我已经找到诀窍了!”程允激动地说。
“嗯,很好。”
林舒言嘴上夸着,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满意。
程允看在眼里,低头吻住了林舒言。
鼻尖相抵,他垂眸问道:“他呢,你梦里的我呢,比现实的我学得更快吗?”
被冷不丁这样一问,林舒言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从来没分过什么前世的程允和现在的程允,自然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我之前没教过你,所以才让你在……嗯……”
林舒言后颈被一只手捏住,手指触碰到他颈侧的腺体,不轻不重地揉搓着。
“嗯,所以是我很好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注:林谨良是林舒言的父亲,前面九章修文的时候加的。
虽然在走剧情,但是少爷的醋已经在发酵了[眼镜][眼镜]
下一章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到,但是先预警一下,会有一对狗血CP出场,不会有太多剧情,仅为和少爷的小心眼做对比[好的][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