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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无陈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第51章 为爱息影


    所以远在东南亚的母亲他一定要救。


    顾川北没有犹豫,那视频播放的第一秒,他就立刻做出了决定。


    但回家的途中,从站在别墅区大门开始,顾川北看着熟悉的马路、绿化标牌,冬天傍晚灯光混着一丝饭菜香味,慢慢地,他走到瞿成山宅子门口。


    顾川北再坚定,最终还是忍不住崩溃。


    这崩溃里不止包含对瞿成山的舍不得,还有很深很深、连自己也跨不过的愧疚和对不起。


    当初想要靠近对方,便绞尽脑汁地靠近,如今说走,竟真就要这么走了,瞿成山……


    顾川北喉咙堵着一块石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房间的,灯也没开,就着窗外弥漫进来的萧瑟昏黑的天色,轻轻抹了把脸。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突然想不顾一切,不顾李家的种种威胁,先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向瞿成山全盘托出了再说。


    这么不清醒地想着,顾川北指尖碰上手机。


    而就在此时,来电显示像一位不速之客跳跃到屏幕上。


    是个虚拟号码。


    顾川北停了两秒,不详的预感再渡涌来,他咬牙划开接听键。


    下午刚听到过的男声响起。


    对面声音如同阴魂不散的恶鬼,仿佛在一点点抽走他想攥紧的希望,“我来给你提醒,我啊,怕你想找瞿成山解决。”


    顾川北呼吸一窒。


    “你应该了解,如今正值影视寒冬。”李良昌不紧不慢道,“偏偏瞿成山掌控最顶级的影视资源,连着几年影帝得主只有他一个。这种一家独大的情况,多少人盼着他垮台啊。如果这个时候,哪怕他出点小事儿,估计也是大快人心。”


    “你。”顾川北嗓音哑得不行,“想说什么。”


    “瞿成山喜欢男的。”李良昌说,“十年前的陈雪来,十年后和一个保镖走得这么近,公众人物,影响力极强,却搞同性恋,按国家的趋势,应该封杀啊。”


    “不可能,同性恋没有伤天害理。”顾川北闭了闭眼。


    “瞿成山如果插手这件事,导致你不来赴我的约。”李良昌不听他说什么,语气没有一点温度,“第一,东南亚那个女人立即丧命;第二,凡传闻必有风声,我手里握着瞿成山搞同性恋的照片和其他的东西,平常没人敢曝光,但这次用尽李家全力,就算抗到鱼死网破,也一定让丑闻发酵几天几夜。”


    “李家不是吃素的,这回不像当初你杀人犯的小新闻,说封就封。舆论水深,到时候给影帝造成的损失,各方会不会为了利益跟着落井下石,我就不知道咯。”


    “跟他没关系。”许久,顾川北声音颤了颤,稳着心绪交谈,“打他的注意,没用。”


    “那就看他是不是还要护你了。我和瞿家明明井水不犯河水,前段时间他竟然为了你来警告我,你说说,我能不行动吗……不过这回,不得不得罪瞿成山当然是最坏的打算。毕竟我和他有冲突,他真陷入舆论漩涡,那可都是因为你啊。”李良昌顿了顿,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说,“配合点,给我你后半辈子的命,为李聿的死,付你该付的代价。”


    “嘟——”电话挂断。


    周遭陷入死寂。


    时间不断流逝,夜晚愈发深沉,黑到极点时,天色忽然一转,又一点点泛白。


    顾川北瞪着眼睛,枯坐了整整一夜。


    扫把星。


    室内重新被清晨的阳光照亮,顾川北脑海里忽然浮现这三个字。


    如果妈妈没生过自己,没有回木谯看过自己,又怎么会遭受不幸,怎么会因为李家打击报复,而被控制到国外受非人的罪。


    以及,他和瞿成山也是这样,这么久以来,除了拖累对方,他什么都干不了。


    所以既然知道自己命不好,那就尽可能地别殃及旁人。自己造的孽,自己填平。


    顾川北扯着嘴角自暴自弃地笑了笑。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过了会儿,他穿好衣服,迈步出了门。顾川北先去的是理发店,将长得长了点的头发重新剃回利索的寸头。


    之后,他又进了一家纹身工作室。


    “纹一个山峰的黑色线条图案?”纹身师带着黑手套,听着顾川北的诉求,点头,“可以,位置在kua骨这里对吧。”


    “嗯。”


    “好的,但是为了保证效果,纹身是不打麻药哦。”纹身师说,“会有些疼,甚至特别疼,得忍一忍。”


    时间很短,总共也就一个小时,图案完成,对方放下笔。


    “一点没感觉?”纹身师摘了手套,笑着问,往常的顾客怎么都得嚎两声,顾川北竟然全程面无表情,冷得让人奇怪,“怎么能这么淡定,我都快怀疑你没有痛觉了。”


    顾川北没说话。


    他在一片沉默当中站起来走到镜子面前,盯着自己泛红的那块儿皮肤,怔愣了很久。


    那里,寥寥几笔勾勒出山脉轮廓,拓在身上,显得又酷又随性。而这几根漂亮的线条底下,还跟了一行帅气斜体手写字母,笔尖用英文刻下:


    master-


    行程明确,何平平跟随瞿成山落地香港。


    通告里有几项拍摄计划和采访,但助理的判断力和经验却让何平平觉得自此香港之行,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她疑惑了几天。


    果不其然,第三天晚上,何平平跟随瞿成山来了一家高档茶室。包间里,已经有人等在那儿。


    看清楚对方时,何平平心里禁不住惊讶万分。


    这人姓王,王总。


    她从前听闻过。


    王总财力不小,知名企业家。和李良昌有合作,是李良昌公司产业的股东之一。头几年,王总一边分李良昌的红,一边又在经营文娱方面,他娱乐公司捧出来的演员不少,甚至建成了娱乐圈知名的大公司之一,但旗下艺人虽争气,离影帝影后的程度还都差了一点,资源也算不上完全的一线。


    近期,对方发展遇到瓶颈,转来香港扩展投资。


    王总看向瞿成山,他听到对方所言时,笑容全部消失,有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您让我向警方出示李良昌的犯罪证据,然后您的那份一起,形成确凿的闭环。”


    瞿成山喝了口茶,瓷杯搁在桌面,男人平静地看着他,以目光肯定。


    何平平咽了口口水。


    她竖起耳朵,努力听明白、捋清楚利害关系。


    原来王总手握李家犯罪的部分证据,包括不限于部分银行流水、阴阳合同、录音等。


    这些都是他多年近距离和李良昌合作,顺便积累起来的。


    但王总一直没有上缴警方。


    原因倒也简单,首先李良昌犯罪,但和王总无关,也并未危害到自己利益;其次,若是李良昌被查处,对方产业冻结,王总的股份反而付之一炬。


    尽管王总经常提心吊胆李良昌哪天会倒霉,但对方势力极大,貌似总能躲过调查,很难出事儿,王总暂时舍不得股份分红这块肥肉。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证据也不够完整。


    所以他迟迟没有举报。


    同时他也侥幸地认为,自己说不定能无知无觉地赚一辈子分红。


    王总其实不知道为什么瞿成山今天能精准地找到他,并且成功循循善诱出了他的话。


    “不必抓着蝇头小利。”瞿成山淡淡地看着他,沉声说,“文娱公司同样是一片天。”


    王总非常犹豫,“太冒险了,我太怕万一不成功,遭到李良昌报复。文娱也没那么好混了,影视寒冬嘛,文娱公司早就没那么多前景。上次旗下艺人,有个叫金小铎的,他好不容易提名影帝,最后不还是被您夺冠。”


    何平平听王总说这话有点不舒服,心说当然啊,瞿成山演技整个影坛顶尖的人,实力断层领先,影帝奖杯当然先找他,你们艺人虽然个个也都很强,但始终被瞿成山压一头那也没办法啊,还能直接让给你们不成。


    瞿成山倒没太大反应,他双手交叠膝前,稍微颔首、表示理解,瞿成山看着人,淡定开口,“举报成功与否,需要行动检验,而王总其他担心。”


    何平平继续听着自家老板所言,少时,不知道她听见什么,表情倏然僵住。


    因为她竟然听见男人说——


    “这部戏结束,我息影三年,掌握全部资源人脉,一律向您旗下艺人倾斜。”


    息影?!何平平蓦然抬头,看向瞿成山。


    男人靠在椅背上,气场一如既往地强大沉稳,表情无波无澜。仿佛做了一个再轻易不过的决定。


    最后,何平平是恍恍惚惚走出那间茶室的,她只记得最后王总喜笑颜开,答应整理证据,冒险一试。还说如果李良昌倒台,他也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这证据 大概过个两天就能弄好了。


    车字平稳地在马路上行驶,何平平回想着适才的事情,内心翻江倒海,欲言又止。她给小秋姐发消息-


    天呐!你知道吗,瞿老板要息影!三年啊,我真惊呆了好吗…完全不敢相信…-


    不过,这应该是为爱息影?是为爱息影吧!


    然后过了会儿,她又反应过来似的问:咋办,等你休假结束回来还咋当助理,不会就这么失业了吧?


    小秋跟瞿成山时间更长,很快,她淡定回复:不会,演而优则导,瞿老板早就有想做导演的想法。之后可能转变身份,做三年瞿导,也是需要助理的。况且他也不是不演戏了,暂时调整而已。其实想想是可惜,但是吧,他大满贯都拿了,停个三年好像影响也不大。


    何平平:……


    何平平:好吧。


    城市光影略过。


    瞿成山没理会旁边助理不断起伏的表情,他靠着车椅,轻轻阖眼休息。


    “老板!”突然,何平平惊慌出声。


    瞿成山抬眼。


    “我…我刚刚好像收到一封邮件。”何平平语气大乱,表情比适才听到瞿成山息影还要担忧扭曲,仿佛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瞿成山心脏忽地一沉,皱了皱眉,低声问,“什么邮件。”


    “是……”何平平早已扫完内容,此时不忍心看下去般,嗫嚅着回答,“是顾川北发来的信……”


    准确的说,顾川北发来的,是一封告别信。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二吧…感谢阅读,呜呜呜。


    ps:这个所谓商战很扯,完全没有逻辑,一切为了感情线服务,不要认真哟,鞠躬致歉。


    第52章 第52章 哥,求你别管我了。


    邮件篇幅不算长,行文有点急、似乎是在仓促之间完成的,这会儿逐字逐句地于瞿成山面前展开——


    瞿哥,是我,小北。


    对不起。


    李家他们…来找我了。我得知这些年妈妈一直被他们胁迫控制,我…要去救人。


    瞿哥,这次我没有撒谎,也绝对没不信任您。


    但是李良昌不好对付,我不想您为我惹上一身去不掉的腥。


    这是我闯的祸,被胁迫的人是我的母亲,这事儿我该自己解决。


    况且,我是您的保镖,没有次次让您为我涉险的道理。


    瞿哥,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最重要的人,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生命里最好的时光,我真的……


    ……


    但这次,哥,求你别管我了。


    您放心,凭我的本事,一定能活着。甚至有机会逃出来,不过我想了一下,这回和非洲不一样,我没枪,也不会找任何外援。即便逃出来,我可能也会缺胳膊少腿。


    所以以后,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就算有幸出逃,我也不想让你照顾一个残疾的人。


    …但没关系,生活里少了我,瞿哥也一定会很幸福。就像以前,没遇见过我的时候一样。


    你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事业永远登顶。


    您将来也一定会…遇到很好的爱人,你们在一起,要更幸福。


    我永远祝福您……只是您对我的那些好,我,下辈子再报答吧。


    瞿哥,我真的挺没用。您如果生气,气一会儿,就别气了,为我不值得。大不了您就当,从来没遇见过我这个白眼狼。这样想就没那么气了。


    哥,谢谢你,对不起。


    不能见面的往后多年……祝您一切都好。^_^


    落款:只会给瞿哥添麻烦的小北。


    “邮件是今天上午发的。”死寂的车厢中,何平平鼓起勇气开口,“顾川北他知道我的习惯,每周三六固定看邮箱,今天才周一,刚才也是恰巧看了。幸亏看了……他这会儿应该还没走吧。”


    “改签,现在回北京。”瞿成山靠着椅背,男人声音又沉又冷,压迫感强得吓人。


    “好,好。”何平平忙不迭地答应。


    路上,瞿成山给王总拨了个电话,要求对方立刻整理证据、回京立案,有什么就交什么,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凌晨两点,飞机降落在大兴机场。


    黑色商务车开动,引擎轰鸣,疾驰着开向马路。


    半小时后,深夜监控室,屏幕时间和画面都显示,顾川北目前没离开北京市西城区。


    但具体的地点,仍旧无法定位。


    目前顾川北失联时间太短,而仅仅一封信,也无法证明他有了危险、或者的确失踪在这里。


    况且北京毕竟是政/治中心,西城又在核心地段,有些区域的监控甚至涉密。


    瞿成山知道这个,他没向jing方要求调取这部分录像。


    一个西城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把一个人藏起来让别人短时间内都找不到,那还是很简单的。


    酒店、楼房、胡同,瞿成山动用了所有关系,把所有允许找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依旧不见顾川北的影子。


    车子继续在即将亮起来的冬季天色里滑行,司机正襟危坐地握着方向盘,瞿成山在后座沉着脸,一言不发。


    哥,求你别管我了……


    ……


    您将来也一定会…遇到很好的爱人,你们在一起,要更幸福……


    瞿成山喉结滚动,额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男人情绪一向不外露,也从不做无意义的发问,但此时“顾川北到底在哪儿”这句话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得他血脉爆裂贲张。


    他靠着车椅,面色仍旧保持冷静,脸色阴沉地阖上眼,少时,忽然低声开口,命令道,“转弯。”


    司机手猛地一抖,他看着导航心生疑惑,但最终照做。


    商务车拐向的地点是,长安街。


    亮起的晨光当中,路面宽阔磅礴,他们平稳地驶过天/安/门、中/南/海,恢弘的建筑在身后一点点远离,须臾,车速逐渐便缓、车窗落下,瞿成山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楼顶,“长安俱乐部”五个大字上-


    长安俱乐部,不涉及任何政/治人员,只和财力有关,规则是非会员不得入内。这里会员资格极严,对资产数目要求极高,能达到的人凤毛麟角。顾川北是被用箱子装着进来的。


    窒息黑暗的狭小空间,隔着一层阻碍,他听见了长安俱乐部这几个字眼。


    然后随着几分钟的颠簸,旋即,他被暴力扔出来,捆在了棋牌室的一张椅子上。


    旁边,酒杯木椅,装修繁复复古,李良昌和几个中年男人,将麻将碰得哗啦哗啦。


    顾川北已经在这里被捆了将近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嘴唇发白。大部分时间有人,偶尔没人也会找人看着他。其实顾川北想说不用,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此时根本懒得反抗。


    昨日进入时,俱乐部工作人员要求开箱检查,李良昌笑着拒绝,理由是里面装的是尊珍贵的瓷器,不方便。


    不过顾川北也意外听到了一条规则,那就是这里的会员,是允许随行一人的。


    李良仍旧让他待在箱子里,一方面是躲避耳目,另一方面恐怕是想羞辱他,让他再一次认识到,人和人之间天差地别,他都不配有光明正大进入这里的资格。


    有些人惹了,就只能怪自己不走运,不付出代价,绝对甩不掉。


    “这么多年了,还是得劝你节哀呐。”桌上麻将没停,有个中年秃顶男拍了拍李良昌肩膀,一手把玩着打火机,“小聿当初死得不值!”


    “不过这回好了。”另一男人摇摇头,“这杂种留着,慢慢折磨。”


    “日后瞿家若找我麻烦。”李良昌吸了口烟,眯眼,“各位都是商界名门,有钱有势,得帮我一起挡。今天顾川北被绑,你们都有份儿。”


    “咱们这个交情还用说这些!瞿敬宽再强,咱们联手搞他,还能搞不过?至于瞿成山,呵,影帝,戏子而已。”


    “一会儿走水运。全国这么多港口,一时半会儿没法查。”李良昌戴上墨镜,把最后一块麻将一扔,笑着说了句,“胡了!”


    “就是瞿成山也查不到这里来。”李良昌把顾川北签了字的劳务合同拿出来,放到桌上,不屑道,“找到又能怎么样,这外出工作的字,是他顾川北自己签的。”


    顾川北手被捆在身后,他盯着那份仿佛卖身契一般的派遣合同,深吸一口气。


    他一方面心急如焚、万分挂念母亲,实则内心也不确定去了之后,对方会不会真的放女人自由,但现在,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万事只有他先去了才有希望。大不了就是顺藤摸瓜找到妈妈,然后助她成功逃出来。


    还有……他此刻还无比庆幸,还好这事儿瞿成山暂时并不知道,这屋子仿佛恶贯满盈,顾川北绝对不能让瞿成山被他们沾上哪怕一星半点。


    “瞿成山来了也卸他一条胳膊。”有人大放厥词。


    闻言,顾川北条件反射般,忍不住盯着那人的胳膊磨了磨牙。


    不过也就是此时,对方话音才落,顾川北忽然敏锐地察觉到,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落在耳朵里,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顾川北瞳孔皱缩,心脏猛地颤抖。


    预感不受控制地升腾,他心想,千万别是。


    那脚步只在一墙之隔的门口短暂停了一瞬,顾川北紧张屏住呼吸,然后下一秒,门便突然被强力打开。


    棋牌桌上的四个人惊得齐齐扭头!


    门口,瞿成山一袭黑色,男人面色不虞,浑身带着寒气地望过来。顾川北看着男人,一眼便知,对方一定找了他很久很久。


    顾川北心头被愧疚盈满,他狠狠一闭眼,然后再次看向对方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寂静了一瞬。


    顾川北略显苦涩地勾了勾唇,先那些人的威胁和胡搅蛮缠一步开口,他艰难地、强迫自己对瞿成山说,“哥,你走吧,今天我只是,跟李总出国工作。”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三章在一起!


    明后天得去考个试,还是周五晚上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à?S


    第53章 第53章 找我解决生理需求


    寂静的棋牌室,李良昌声音浑厚地笑出来,拍着手看瞿成山,“成山,这回你可听见了,顾川北自己想去,你也不是他监护人,没理由阻止他啊?”


    顾川北说完那句话后,声带都被撕得极痛,此时,他更是不敢看、甚至不敢想象瞿成山现在会是什么表情,他活像个心虚的背叛者一般低下头,目光无处安放、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带。


    李良昌眯了眯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瞿成山的反应。


    少时,瞿成山沉声开口,仿佛一锤定音般,平静地说,“那就让他去。”


    顾川北手指猛地一蜷。


    “所以您?”李良昌挑眉,得志的笑从肥肉里争先恐后挤到脸上。


    瞿成山看了眼麻将桌,淡淡地扫过李良昌他们,开口,“既然碰上,不如一起来几局。”


    李良昌喝了口茶,“有没有条件啊。”


    一旁,顾川北收紧手指,他听见瞿成山开的赌注,十局之内,他赢,不要任何报酬,但输给对面四个人任何一局,手里娱乐公司的所有股份,任对方挑选。


    闻言,顾川北不可置信地看着瞿成山。


    李良昌和几个所谓的总早是老赌徒了,听到这种程度的诱惑,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放光。


    但仍存一丝忧虑。


    瞿成山单手插进口袋,轻描淡写地打消对方疑惑,“我不认为有输的可能。”


    凡赌徒必怕激,李良昌在心里盘算一圈,这十局麻将打不打,都不耽误顾川北最终要跟自己走。瞿成山能有什么办法?平常警告就算了,如今难道想在棋牌桌上给自己点颜色?


    这太可笑了。


    于是李良昌真的笑了,直接一挥手,“老张,你先回去吧,给成山让个位置。”


    麻将机哗啦哗啦洗牌,顾川北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呼吸变得急促,他眉毛紧皱,不知道瞿成山想干什么。


    瞿成山说了让他去,此后没再给过顾川北半个眼神,男人靠在椅子上,熟练地摸牌、出牌,面色无波无澜。


    彷佛是真的要过把麻将瘾。


    顾川北看不懂麻将的规则,只知道一局二十分钟左右,每一分钟他心脏都被捏紧,尤其瞿成山手里的牌越来越少时,顾川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一桌人不言不语,只有清脆的交手,好在熬了几局,瞿成山每局都赢。


    李良昌脸色开始不好看,他看了看瞿成山,渐渐和友人板起了脸。


    但瞿成山再游刃有余,顾川北也不免提心吊胆。虽然他的确想不透对方的意图,但输的代价,总觉得是因为自己……


    顾川北手依然被反捆在椅子上头,他浑身发麻、僵硬。少时,顾川北抬头盯着天花板,听着桌上寸步不让的碰撞声,绝望地闭上眼睛。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良昌被一位晚辈逼得节节败退,脸上似乎越来越挂不住。ta 此时想赢的不再是那个股份,而是一份面子。


    他动作越来越急,手里的东西叮当作响,气氛一时愈演愈烈。


    顾川北盯着桌面心惊肉跳之际,瞿成山扫了眼手机屏幕,出牌的节奏忽然收敛,李良昌逮准时机,一通操作,须臾,他喜笑颜开,站起来大吼,“胡了!!”


    顾川北猛地咬牙。


    然而也就是与此同时,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顾川北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甚至那声小人得志般“胡了”的话音还没消散,忽然,一群意料之外的黑衣警察出现站在门口,打破一室激烈。


    为首的警官走到李良昌面前,证件朝前一摆,严肃道,“李先生,经调查,你涉嫌刑事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不可能。”银色手铐咔嚓落下,气氛骤降,李良昌瞪眼,一副在做梦的表情,“抓我?就因为我要带顾川北这杂种出国?你们都是饭桶!?看好我……”


    “李总。”这时,一名男人也从门外走进来。


    顾川北眨眨眼,同样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是你?”李良昌瞳孔皱缩,表情扭曲,“你和瞿成山联合起来搞我?瞿成山,你和我玩这么久,是,是在拖延时间?!”


    李良昌咬牙,洞悉事实之后语气却还在趾高气扬地轻蔑,“你们能有什么证据?行!抓我一时,抓不了我一世,就凭你们…”


    姗姗来迟的人是王总,他刚协同警察办完事儿,到场先和瞿成山握了握手,而后不置可否,笑着说,“李总,证据确凿,只管跟着走。”


    调查紧锣密鼓地开展,李良昌另外几个伙伴纷纷自保、撇清关系,有警察来给顾川北松绑,他先对方一步,只是轻一使劲儿,便挣开手上的麻绳。


    小警察尴尬地挠了下脸。


    顾川北起身,他心里仍旧存在母亲安慰的担心,还怀揣了对瞿成山的感动,对方为他做这些,恐怕操心不止一点半点。


    一片混乱之中,顾川北隔着人看向正垂眸听警察讲话的瞿成山。他深深呼吸,开口喊了声,“瞿哥。”


    顾川北做好了一辈子没法和对方见面的准备,孤身赴险的前夕,事情竟然有了转机,此时,他真的太想和瞿成山说说话了。


    想说他不是故意要让他走的,也不是真的想离开……


    但那声瞿哥叫出去,瞿成山只是朝对面讲话的人稍一颔首,像没听见顾川北的呼喊一般,转身朝外走去。


    此后一个下午,他们都在警局配合调查,单人单间讯问。


    等基本结束时,天色已黑。


    顾川北太阳穴发胀,精疲力竭地走到大厅。


    一排铁椅旁边,瞿成山正看向警方,男人脸上带着礼貌性的笑,点了点头,说,“还请尽快找回许梅,辛苦了。”


    顾川北脚步倏地停住,许梅,是母亲的名字。


    这一下午,从警察的只言片语当中,顾川北大概也能推测出获得这些证据到底有多不容易。


    “放心,许梅一定能找回来。放平常困难,但现在事情太大了,他人口拐卖的证据跑不了。”对方回瞿成山。


    顾川北压了压要往外冒的泪意,走到人身旁,哑声开口,“瞿哥,对不起,我……”


    “瞿老板!”顾川北话没说完,忽地被打断,王总春风满面,提提腰带走出审讯室,解决了桩悬在心间多年的心事,他满脸高兴,邀请道,“一块吃个饭!我明天回香港,错过今晚,短时间都没法好好给您道谢。”


    “嗯。”瞿成山点头,答应,“这顿我请,感谢王总,整理证据并及时赶到。”


    “不用,好早事情终于差不多解决了。”王总大笑,“咱们这一遭,是真不容易。”


    顾川北站在旁边,喉结滚动,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吃饭,这小兄弟去吗?”王总问顾川北。


    “我…”顾川北抬眸,下意识看瞿成山。男人面沉如水,不带任何情绪地扫了他一眼。


    “我去。”顾川北立马回答-


    饭定在某个酒店的顶层。


    除了他们三位,王总还叫了另外两个在此事里帮了忙的朋友,没有他们,李良昌的案绝对不会立得这么迅速。


    一道道菜上来,饭桌上觥筹交错,交谈四起,顾川北坐在瞿成山身边,机械地夹菜。


    事情的确基本解决,但男人对他的态度还是有点冷漠,对方不和他说什么话,仅适才自己因为不安、差点失手把筷子弄到地上时,瞿成山帮他接了一下。


    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没有交流了。


    桌上其他人也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儿,和瞿成山一通聊,瞿成山边吃肉边听着他们说,偶尔回两句。


    顾川北在一旁,无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他麻木地盯着转盘上的菜一道道转到自己面前。


    桌上一堆菜,每次转到葱爆羊肉,顾川北就伸手夹几筷子、送进嘴里。再转过来,再夹。一直无聊地重复。


    然后,葱爆羊肉明显比其他菜少得快。


    顾川北挠挠耳朵。有点不好意思。


    “成山。”过了会儿,桌上一人笑得有点神秘,看着瞿成山开口,“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呗,你绝对喜欢这一卦。”


    闻言,顾川北一口嫩羊肉塞在嘴里,咀嚼立马停了。


    “男的,也是艺术世家,美籍华裔,长头发,性格特别温柔。钢琴弹得特别牛,开过多场音乐会。”那人和瞿成山比较熟,约莫是知道瞿成山的情况,细细地介绍着,“二十多岁,小年轻,作风也很好。特优秀一人儿。”


    顾川北越听,呼吸就变得越慢,知觉都要一点点消失。


    这简直……就是陈雪来的翻版。


    “知道你喜欢这挂的。”对方朝瞿成山眨眨眼,“说,要不要帮你联系一下?”


    心脏霎时被重锤,顾川北不受控制一般、转头看了眼瞿成山,然后又立马触电一般转回来,筷子停在盘子中央。


    他咬紧唇,盯着没吃完的洋葱,心想,别。


    别联系。


    瞿成山放下茶杯,含糊地笑了声。没同意,也没拒绝。


    顾川北坐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难以判断、难以消化。


    “你不拒绝我当你可以,说起来,你也该开启新的感情生活了。”对方啧了一声,“要不然,我现在帮你联系联系?”


    “不急。”瞿成山轻一摇头。


    呼地一声,顾川北全身仿佛被海水湮灭,氧气从胸腔抽离,他知道,其实,对方这就算答应了。


    席上正说着,瞿成山有电话打进来,他扫了眼屏幕,起身,“暂时失陪,自便。”


    耳鸣响成一片,顾川北嘴唇发白。


    瞿成山要找别人,开启新恋情。


    顾川北捏紧手里筷子、整个人沉到谷底,他嘴角抽了抽,心想,原来自己,连一个被玩玩的机会都没有。


    “李良昌拐卖人口。”正想着,对面,王总摇头,“不知道他挟持了成山什么人,成山也没具体和我说,估计就在东南亚那边。”


    “成山那份证据我看了,每一个都是找人、花了大价钱搞到的,你想想,我离李良昌这么近,都找了四五年,他几个月就攒到一份差不多数量的,啧,下了血本。”


    “那得多重要的人。”有人说,“我对我媳妇也就做到这个地步了。”


    “真事儿啊。”


    顾川北五脏六腑被一只大手搅翻,他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密密麻麻的酸涩和难受,不可言说的暖意和自责,各种情绪,浓厚地、一层层叠在胸腔里,逼得他头脑发昏。


    少时,顾川北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一声尖锐。


    他不管桌上的人怎么看他,皱着眉、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去一分钟,又掉头回来,他往包间里扫了一眼,走到柜子前,抬手拿了一瓶写满英文的白酒。


    顾川北是在顶层观景台上找到瞿成山的。


    玻璃围栏圈在边缘,吧台角落靠着一对儿情侣。


    顾川北看着男人的背影,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脚下高楼错落,城市五光十色,车流不息。夜风当中,混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流行音乐。


    “瞿哥。”这是顾川北今天第三次叫人。


    这回,瞿成山终于看向他。男人声音一如既往地醇厚,淡道,“有事儿就说。”


    “我。”顾川北指甲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把酒瓶放在自己齿间,咔嚓开了瓶盖。


    “瞿哥,我想敬你。”他认真地看着人,嗓子有点紧,“这回不用豆汁儿,就用白酒。如果一会儿醉了,我再撒泼,真不用管我…”


    说完,顾川北不再看人,当场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


    “我什么都得敬…”顾川北被酒精刺激得脸一下就涨红了,“今天我最想敬你,又一次帮我的人生收拾了烂摊子,又一次,又一次把我从深渊里抓出来。”


    顾川北声音发颤,眼眶和脸色一起变红,他又急忙给自己灌下去一大口,喉管烧了起来。


    “我敬你一直对我这么好,一直是我人生里的神…从木樵村那年,我的人生,就在被你拯救。瞿哥,我敬你,救了我这么多回,还救了我这么多年……”


    顾川北说着,眼泪忽然掉下来,视线模糊,意识也开始模糊。


    于是,辛辣的白酒再次灌进自己嘴里。


    这回是彻底晕头转向了。


    顾川北抹了把脸,真有点要发酒疯了。


    因为下一秒,他忽然跳脱地唱了句前段时间无意间听到的一首歌,扯着嗓子,“所以只有你,懂得我…”


    瞿成山偏头,阖了下眼。


    在顾川北握着酒瓶,又要疯疯癫癫地敬酒时,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好了。”瞿成山沉着脸,抽走他手里的瓶子。


    “不行,还我。”顾川北挣扎着负隅顽抗。


    他穿着一件卫衣就上了楼,哪怕喝了酒,在零下十度的冬夜里,浑身也是凉透的。


    顾川北哆嗦着要去抢酒瓶,嘴里念叨着我还没敬完我瞿哥。


    然而他动不了。


    下一秒,顾川北被嵌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涌进鼻腔的,是沉稳又熟悉的男性气息。淡淡的稳重的木质调,让他贪恋着迷。


    顾川北有些痛苦地皱起眉毛。


    他说,“瞿哥,怎么又抱我。”


    瞿成山闭了闭眼。


    他俯身,把顾川北面对面抱起来,让冻久了、迫不及待寻找暖意的小孩儿把脸埋进自己的颈窝。


    瞿成山掏出手机,让前台开了间房。


    下楼时,男人感受着顾川北喷在耳后的鼻息和听不清的嘟囔,忍不住自嘲又妥协地低笑了声。


    从俱乐部听到顾川北让他走的那刻,瞿成山这辈子都没生过这么大的气。他一向稳定的情绪和自制力,到顾川北这里,频频失效。


    “瞿哥,你真的太好了。”顾川北闷声说,“我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要说,我要说一百遍。”


    瞿成山刷开房门,打开灯,稍稍施力在顾川北后脖颈上捏了捏。


    顾川北吃痛出声,被老老实实地放在床上。


    “但你这么好,我怎么报答你呢?”顾川北本来是躺着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挺尸一般坐起来,他抓住瞿成山的手,醉眼盯着人,特别认真思考。


    “不用报答我。也不用自责。”瞿成山捏住小孩儿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摁了摁。男人眼眸晦暗,嗓音很沉,“以后,管你的时间和办法很多。”


    “不行。”顾川北摇头,他坐在床上的高度,脸刚好贴着瞿成山的皮带,金属有点


    他倔道,“瞿哥,我必须报答你。”


    “瞿哥,要不你玩玩我吧。”顾川北手移到男人皮带扣上,仰着头,哑声说。


    瞿成山额角跳动,捏着人下巴的手倏然收紧,他命令道,“闭嘴。”


    “你别找别人谈恋爱。找我…不是,不用找我恋爱。”顾川北像听不见一般。


    “找我解决生理需求就行。可以拿我当玩具。”


    “我猜…”顾川北像下定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他皮肤发着烫,一股脑说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瞿哥你睡人,应该挺猛的,但我皮糙肉厚,经折腾。只要你开心,怎么玩我都行。”


    第54章 第54章 我想你爱我


    酒店房间,宽大的沙发上,顾川北浑身几乎动弹不得。他那些露/骨的话才刚说完,整个人被粗暴地拽起来,失重几秒之后,就彻底禁锢在了男人怀中。


    此时此刻,他脸被摁在瞿成山有力的胸膛上,头顶呼吸又重又灼热。


    顾川北心里痒得厉害,脑子醉得发昏,却依旧没忘记正事儿,继续贴着男人自荐,“玩玩我,我真的能让你尽兴,哥…”


    顾川北边说,整个人边不安分地在瞿成山怀里蹭。也就蹭了几下,他再次被对方按住。


    因为顾川北嘴上说要给瞿成山解决需求,此时的自己,竟然…不争气地有了需求。


    “哥…”感觉越来越烈,他声音也愈发难耐,抬脸像小动物一样一下一下亲在瞿成山的下巴上,边亲边哑声请求,“试试我,试试我吧…”


    瞿成山没躲,沉着脸,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心疼和生气在先,y望激得他失控,两人以极其亲密的姿势,一人清醒,一人沉醉。


    男人阖了阖眼,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满脸渴求的难耐的小孩,少时,瞿成山冷笑一声,伸出手。


    这种事儿顾川北自己当然也干过,但却从来没有获得过这样的感受,他软在瞿成山怀里,近一分钟头脑完全发白。


    实在是受不了的那一会儿,顾川北一口咬上瞿成山的脖子,小狗一样,久久都没松口。


    ……


    过了一刻钟才结束。


    那瓶白酒威力大,又跟着发泄了这么一通,顾川北闭上眼睛,满脸餍足地抓着瞿成山的胳膊,在对方怀里蹭了蹭脑袋,找了个得劲儿的位置、而后枕着男人的肩膀,头一歪,几乎是秒睡。


    瞿成山盯着小孩儿的睡颜,在沙发上冷静了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阳台,给王总打了个电话、致歉提前离席。


    约莫一支烟的功夫,再回来时,顾川北缩在一角、抱着枕头打起了微弱的小呼噜。


    瞿成山打开衣柜,找了套干净的睡衣,他拿着衣服顿了顿,而后抬手关了灯。


    男人把熟睡的小孩儿拎到床上,在黑暗中,给人脱下浑身酒气的外套、换上柔软的睡袍-


    顾川北有时怀疑自己进入了某种循环。


    这种种睁眼便是茫然的天花板、浑身无力像被殴打、杂七杂八的思绪缠成一片,以及,大脑特定时段内的记忆全部消失的清晨,已经是他人生第三次经历了。


    顾川北叹了口气,坐起来。他穿上拖鞋一边调动回忆、一边往洗手间奔。


    …洗手间在哪?


    陌生的酒店套房太大,他站在客厅辨了辨方向,准备抬脚转身时,忽地撞上了一个人。


    “瞿、瞿哥?”顾川北眨眨眼,把憋了一晚上的尿意又稍微憋回去一点。


    瞿成山穿着黑色衬衫,刚从外面回来,男人带着一身寒气,目光深不可测地盯着他。


    被男人用这种审视的眼神一盯,顾川北莫名心虚地扣了扣手指,他视线胡乱游走,思绪更加混乱。


    他又叫了声瞿哥,努力回忆昨晚自己有没有冒犯到对方,然而紧接着,顾川北只是随意朝面前的人一抬眼,便像触电一般,忽地怔住了。


    瞿成山脖颈,正拓着一枚似有若无的痕迹。


    暧昧的红色,刺眼到令人难以忽视。


    顾川北瞳孔皱缩,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他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突然之间,所有事情快速串成了一条线。


    自己本来和瞿成山告了别,对方又好心地帮自己处理了李良昌…顾川北捋到的最后一慕是:


    有人要给瞿成山介绍新的爱恋对象,而对方没有拒绝。


    所以这w痕……


    顾川北心脏倏然下坠,眼睛干涩,转折来得太突然,疼痛都慢了一拍,他想,原来瞿成山,这么快就要开启新生活了。


    “瞿哥。”晨光之中,顾川北声音发颤,他盯着自己的脚尖,朝面前的男人做最后的陈词,“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感激不尽,也很抱歉,曾经生出再也不见的念头……”


    他喉结不停滚动,压着难受,机械地给自己总结一个清楚又合适目前状况的定位,顾川北说,“我,永远是您的保镖,永远履行保卫您安全的职责。”


    顾川北说完便要僵着身体逃离现场、准备跑到角落里自我调节。


    像曾经无数次,在暗恋中受伤时那样。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因为他的暗恋,已经在刚刚,被宣判结束了。


    顾川北自嘲般勾了勾唇,离开的途中,一道不容挣脱的力度钳住了他的手腕,顾川北麻木地偏过头。


    瞿成山目光沉缓,盯着人,开口:“小北,胆子太大了。”


    情绪还没来得及收拾,顾川北微怔。


    “保镖的职责。”


    瞿成山抬眸,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男人嗓音低沉,看着他问道,“昨晚喝醉,咬着我脖子说要给我解决生理问题,也是保镖的职责之一?”


    瞿成山的话像又一波朝他袭来的电流,顾川北草草消化完,瞳孔紧缩,下意识否认。


    “不可能。”


    “房车那个中午,我没睡着。”瞿成山看着他,沉声说。


    四目相对,静默少时。


    顾川北脑子嗡地一声,嘴唇发白,再不敢对上瞿成山的视线。


    仓皇之间的顾川北仿佛开了窍,他怀着能听到否定答案的最后一丝侥幸问,“醉酒之后,我不止像您说的那样撒泼打滚,对吗…”


    瞿成山不置可否,表情阴晴难辨。


    顾川北心下了然,突然崩溃,整个人难堪到极点。


    这种方式太蠢了,太越界了,也…太不配了。


    “对不起瞿哥…”顾川北一时间无法思考,哑着声音小声丢下一句,抬脚就要走。


    瞿成山二话没说,单手拎住顾川北的后脖颈,把人强拽着、扔到了昨晚那张沙发上。


    顾川北瞬间砸进柔软的垫子,他攥紧拳头,声音颤得快连不成一个正常的词语,闷道,“瞿哥,我…”


    “又要跑,是不是?”瞿成山站着沙发旁,俯视着他,声音里夹杂着不可察觉的晦暗。


    “昨晚我。”顾川北脸埋进抱枕,不敢看人,指尖都在抖,“我…”


    “是我…一直以来,色欲熏心。”空气又安静片刻,顾川北深吸一口气,承认道。


    他挣扎良久,最后一不做二不休,清醒地、把近期盘旋在脑海里的念头说出口,“瞿哥,我不知道昨晚干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想,可以玩玩我。你对我的恩情太重,我也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用身体或许很合适……总之,我心甘情愿想被你玩玩。”


    瞿成山没回答他。顾川北攥紧手指。


    少时,男人突然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声,盯着人开口“打时间差给我发告别信,俱乐部撇清关系,现在又让我玩玩你。”


    瞿成山握着他后脖颈,手臂青筋凸起,“小北,太有本事。”


    顾川北只觉灵魂都攥在对方手中,他眨了下眼睛,下一秒,没有任何防备地,身体被暴力翻了个面。


    “哥…?”他半躺在沙发上,瞿成山冷漠的气场不由分说地压迫下来,顾川北内心蹿进了股说不清的恐惧。


    “玩,就按我的方式。”瞿成山捏着他下颌,沉声道。


    顾川北呼吸一滞。


    身上的睡袍微动。


    然后,顾川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瞿成山没什么表情,目光都没往他身上落,男人像例行处理工作,做了和昨晚同样的事,只是简单两下,顾川北已经。


    “瞿哥…”顾川北软着声音喊了声,想逃。


    但瞿成山只是稍微一抬眼,顾川北立马半分不敢动。


    男人动作没停,紧接着,一条领带。


    本来应该释放的开关被紧紧捆住,两个细小的孔洞塞上了防尘塞。


    身前,胸口左右,该夹住的两个点、硬生生夹死。


    顾川北从神经末梢开始疼,他胡乱抖动,从沙发蹿到地毯。


    瞿成山冷着脸握住他的脖颈,强硬地把人摁在地上坐好,很快,顾川北手腕的自由消失。


    “瞿哥…”顾川北喊了声,他本来就想去厕所,说了这一会儿话更是难受。彷佛坐如针毡。


    “别动。”瞿成山低声说,“想玩,就先试试。”


    顾川北视力也同样消失。


    “坚持到我回来。”


    皮鞋声响起,瞿成山好像走了。


    顾川北手肘抵在地,扭曲着想把不方便的东西弄掉。


    也就在此刻,空气中响起一道。


    顾川北吃痛,“瞿哥?!”


    “坐好。”男声磁性冷淡,还是那句话。


    室内寂静,顾川北宛如躺在没有麻药的手术台,唯一存在的主刀医生是瞿成山,疼痛像针扎一样逐渐吞噬他的每一条神经。


    他求饶着想下台,对方却不给他这个权利。


    瞿成山看着顾川北挣扎崩溃,轻一阖眼,铁了心给他教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顾川北皱起眉毛,钻心的痛不停吞噬感官。


    他认识到一个事实,瞿成山真的只是单纯在地玩他。


    顾川北不舒服,更多是害怕。兰〔生〔更〔新


    这样的瞿成山过于陌生,比上次跑酷被发现后的训斥,更冷漠、更令人畏惧。


    男人的皮鞋尖冰凉,自己在他手里,仿佛真真正正、变成了一个不需要关心死活的玩具。


    不讲究任何人情。


    “我错了。”生理心理终于到极限的前一秒,顾川北猛地开悟,断断絮絮地求饶,“我不想让你玩我,瞿哥…求你了。”


    “哥…”顾川北,“我快死了…”


    我错了……你别玩我了。


    不知道哪句话说对,瞿成山走上前,他锁住顾川北的目光没有下移,宽大的手掌握住…解开。


    窗外阴着的、积压已久的云,终于淅淅沥沥下起两种不同的雨……


    过了会儿,顾川北视力悄然恢复,他吸了吸鼻子,目光模糊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玩,只有折磨,没有感情,这次还没动真格。”瞿成山声音稍微放缓。


    顾川北平息着呼吸,整个人短暂陷入劫后余生和后怕当中。


    男人等了他一会儿,略微强硬地抬起他的脸,低声问,“还想被玩?”


    “不想。”这滋味没法再经历第二次,顾川北立即摇头。


    “那想什么?”瞿成山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我想…”顾川北发抖、嗫嚅。


    Lбобп╔·  “说。”瞿成山面沉如水,命令道。


    往常瞿成山包容温柔,顾川北顾虑良多,如今在折磨里走一遭、又仿佛被电流趟过一回,最真实的想法反而彻底被逼出来。


    此时,似乎不需要任何勇气加持。


    顾川北像在沙漠走了良久、终于见到一杯清水的人,将本能的渴望完全爆发。


    他闭了闭眼睛,一想到要说什么,就混身开始打哆嗦,害怕,然而也无比期待。


    顾川北说,“瞿哥,我想和你有健康的关系,想能被你珍惜。”


    说完,顾川北喉结不停滚动,他默了片刻,再次对上瞿成山深不可测的眼神,他哆嗦愈发厉害,仍忍不住继续袒露———


    “我想你,喜欢我。”


    “瞿哥,我想你爱我。”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2026快乐?o?o?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55章 第55章 看看我的新纹身


    套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渴望坦白、心扉打开,顾川北站在瞿成山面前,眼前发黑、耳畔嘶鸣,他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


    而那声“想你爱我”,却在胸腔里倏然激起波浪,在身边地动山摇般回响。


    顾川北抬眼,“瞿哥…唔…”


    他没有得到任何喘息的空间,踉跄着被拽向对方身前,瞿成山目光深不见底,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


    顾川北整个人禁锢在瞿成山怀里,下一秒,他牙齿被强硬地撬开,完全交付出去。


    他在被不容挣脱地深吻。


    瞿成山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口腔当中寸寸舔舐、用力扫荡,顾川北心脏砰砰直跳,仰头承受几秒后,他凭着本能伸出舌头碰上对方的,而后被更重更激烈地回吻。


    唇舌交缠,头晕目眩。


    顾川北被带着后退几步,然后被男人压倒在沙发上。


    瞿成山的呼吸热得吓人,顾川北闭着眼,后颈被对方握在手里、掌控着他换角度接吻。水声四起,喘息断断续续。


    顾川北很快呼吸不畅,他脸憋得发红,但又舍不得停下,顾川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脸,卖力把自己送上去迎合。


    须臾,瞿成山松开了他。


    顾川北被亲得耳廓红了一整圈,嗓音也哑到极点,他仰视瞿成山,喊人,“哥…”


    “想和我在一起?”瞿成山面色不虞,盯着人问。


    顾川北愣了一瞬,身体瞬间僵住,他想张口,却突然发不出声音,血液蹿着乱流,封住了他的喉咙。


    不过瞿成山好像没打算听他的答案,男人拇指用力揉着顾川北的嘴唇,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沉声开口,“和我在一起,就什么都得归我管。”


    “你身体、所有决定、甚至生命安全。”瞿成山捏着顾川北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都得是我的。”


    “跟我在一起,要做好没那么自由的准备。”瞿成山继续说,手指摁了摁他的牙齿。


    顾川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男人,他半边身子都是软的,神经游走着发麻,一时间回不过神来。被亲的,也是被对方这几句话震的。


    瞿成山笑了声,他看着顾川北,等人缓了会儿才又开口,“不用害怕,我给你说不的权力。遇事和我撇清关系,还是事事都经我手,你现在选,来得及。”


    顾川北哆嗦了一下。他从听见和我在一起时就有点想哭,指尖连通心尖不停过电。


    在一起。


    和瞿成山在一起。


    巨大的惊喜和曾经以为的不可能此刻忽然从天而降,顾川北心脏被狠狠砸中,泪意酸胀,为了憋住,他牙齿咬死,浑身微不可察地抽搐。


    顾川北看着瞿成山,嘴唇抖动,艰难又带着哭腔、生怕说晚了对方要收回这个话,他说,“哥,我特别,想和你在一起。”


    话音才落,瞿成山眼眸蓦地暗下去,顾川北再次被扣着脖子吻。


    瞿成山边吻他,边把人抱起来,让小孩儿以跨坐的姿势坐在自己腰间。


    顾川北张着嘴巴,抱紧对方,闭上眼睛。


    后背被手掌轻拍。


    他想,原来瞿成山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的喜欢,知道自己的不可说,也知道自己的自卑和别扭。所以顾川北什么都没说,把所有的多余的话全投入在这个吻里。


    瞿成山这回亲得他很慢,男人一遍遍舔过顾川北的牙齿,握着他的脖子,含住他的舌尖一下一下吮。两人亲一会儿,又深深对视。男人眼神包含太多,保护、掌控、爱欲。


    顾川北陷在里面,皮肤战栗,完全沉醉。瞿成山的唇稍一离远,他就马上凑上去,一刻都不想停。


    瞿成山笑了声,又摁着顾川北认真亲,吻由表及里,逐渐更深、更凶。


    其实男人连夜从香港飞回来找人的路上、把北京翻遍的这一整晚,前些日子的纠结和思虑都变得站不住脚。


    跟顾川北这个人比起来,那些都算不上第一顺位。


    瞿成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不安分的小孩儿,从今往后,必须完完全全是他的。他不允许顾川北有下一次脱离他掌控的可能。


    少时,瞿成山抓住顾川北的后颈,让人抬起头,从吻里稍微清醒过来一点。


    瞿成山捏捏他的脖子,看着他眼睛说,“这几天所有事到此为止。以后再犯,没这么好蒙混过关。”


    “记住了吗?”


    “记住了。”顾川北腰背和统统发软,盯着男人的嘴唇答应。


    瞿成山偏头一笑,把人从身上拎开,制止了顾川北想继续亲的念头。


    “收拾一下,下午回剧组。”


    瞿成山帮顾川北处理这些事,本来就是占用了拍摄时段,再加上请了好几天假,徐导的电话从两个多小时前就打个没完,只是情到浓时,全给挂了。这会儿再怎么难舍难分,那都得去上班。


    顾川北在房间换下睡袍、穿上羽绒服的时突然不合时宜地想,瞿成山罚他归罚他,但适才不论怎么动作,睡袍始终只在前方打开一块合适的区域。


    自己身侧的纹身,好像还没给瞿成山看-


    今天下午天起晴朗,北京的天空又蓝又远,胡同内的剧组依旧繁忙有序,所有人各司其职。


    顾川北穿得板板正正的,从衣衫不整和浓情蜜意里回到现实,像往常一样跟大家打招呼。


    林宇行从远处扑上来说好久不见,光头在旁边调侃他,又去哪儿发财了?


    顾川北把对讲机别在腰间,冷着一张酷脸没多回复,只让他们去干活。


    因为瞿成山离开几天,为了赶进度,拍摄节奏又变快了不少。


    顾川北一边面无表情地巡视安保工作,一边分神去看瞿成山。


    数不清的摄像围在男人周围。


    瞿成山还是那样,一身优雅的黑色西装,面色一贯的波澜不惊,偶尔朝讲戏的徐导稍一颔首。


    游刃有余,又带着点令人敬畏的气场。


    “顾川北!”这时,副导演叫他,“帮忙把这些桩子搬走!”


    顾川北点了下头,利索地将重物抬起来摞到墙角,羽绒服蹭上一片白色灰尘。


    顾川北搬完东西、站在人群之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一阵冷风吹来,剧组依旧嘈杂、忙碌如常。


    没人知道,应该也没人关心,影帝和他的私人保镖在谈恋爱。


    因此顾川北再看瞿成山时,不由眨了眨眼,内心三连问;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真的…接吻了?


    他,真的和瞿成山在谈恋爱?


    这也太不真实了。


    要不是舌根和嘴唇现在还在发麻,顾川北都想去怀疑,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他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顾川北摸了摸唇,深吸一口气,扯着警戒线扣进栏杆,让自己认真投入工作。


    其实也非常不巧,今天的戏份是男主和女主的亲密戏,虽然这部电影不存在任何吻戏,连肢体接触都少得可怜,但应徐导要求,这一场还是要演得足够暧昧。


    这对瞿成山来说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但这个关头,顾川北还真看不了这个。


    他只在场外瞄了两眼,看见方落和瞿成山的背影靠近时,便立马转身去了别的场地。


    再回来,本场拍摄已经结束。


    顾川北搓搓手,佯装无事地走到小院里,他走了两步,目光忽地被方落身上的外套揪住。


    “跟偶像拍戏的好处太多了。”方落拉紧身上的衣服,美滋滋道,“都有幸穿上瞿老师外套了。”


    “我不是变态哈,只是嗅觉正常的人。”方落先解释,又坐在长椅笑着说,“瞿老师外套好香。”


    顾川北:……


    他吸了下鼻子,自我安慰,没关系,瞿成山一向绅士,给女生递件外套而已,太正常了。


    “小北。”正想着,瞿成山走了进来。


    “瞿哥。”顾川北叫了声人,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只垂眼转身往外走,“我先去那边忙。”


    顾川北走后,瞿成山偏脸,也看到方落肩上的衣服,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哟,这是您的私服吧。”道具老师看到瞿成山的表情,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方落太冷了,我刚好看见旁边有见衣服,就顺手拿了给她,对不起啊瞿老师…”


    瞿成山不笑时总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威严,此时男人看着道具师傅,嗓音很平,“以后别乱给。”


    顾川北又去忙了一圈,跑出一身汗,上房车时他将黑色羽绒服搭在臂弯,已经把自己调理好了。


    事实上他已经和瞿成山亲过了,也在一起了,他已经赚了这么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不可能,就没必要再为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难受,一是自己不痛快,最重要的是,这段关系属于两个人,他七想八想,也容易给瞿成山造成困扰。


    虽然还不知道恋爱到底该怎么谈,但做为赚大了的一方,应该得懂事儿。


    顾川北带着这样的想法踏进房车,一进门,男人正站在那儿等他。


    “…瞿哥?”


    瞿成山走过来,给他递了杯水。


    等顾川北站那儿一口口喝完,瞿成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笑了声、开门见山,“在一起的太着急,小北还没适应男朋友的身份。”


    “我…”心事被说中,又被男朋友三个字戳中心窝,顾川北瞬间语塞,他看着瞿成山,张嘴有点结巴,“也、也还好…我也没有…”


    “那就适应适应。”瞿成山笑了下,打断他的胡言乱语,“先从表达吃醋开始。”


    顾川北眼睛倏然一眨,捻了捻手。


    瞿成山怎么发现的?他有这么明显吗?


    顾川北咽了口口水,手心出汗。


    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自我需求的人,承认吃醋对顾川北这种不轻易服软的性子来说,和撒娇没什么区别。被看出来就算了,还要他表达想法,那也有点…太不好意思了。


    对面,瞿成山敛起笑意,目光沉缓地看着他。


    男人在等。


    “我…”过了很久,顾川北深吸一口气,心一横道,“我是吃醋了,我不想你的衣服……给刚演完亲密戏的演员穿。”


    瞿成山嘴角浮动,继续问,“说完了?”


    “我…”顾川北搓搓手,不知怎么,才离开对方的怀抱一下午,他心里就空得厉害。


    稍微拉开距离一会儿,顾川北就担心只是自己在做梦。


    吃醋都说了,顾川北索性豁出去,他抬眼,看着人请求,“您,能再亲一下我吗?”


    瞿成山笑了声。


    紧接着,顾川北如愿以偿。


    分开时,顾川北喘着气,瞿成山捏着他耳朵解释,衣服是道具老师给方落。下次不会。


    说完,瞿成山放开小孩儿,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不过等男人再次转过身时,不由脚下一顿。


    这场交流只到一半,显然还没结束。


    但床边,顾川北已经抬手把上衣全脱/光了。


    恰到好处的薄肌、帅气紧绷的腰线,毫无遮掩地展示给男人。


    顾川北看着瞿成山,一路从脖子红到耳根


    只接吻不够,他太想再做点别的什么了。顾川北太想确认这一切是真的。当然,他也确实觊觎瞿成山身体已久。


    看到对方眯起眼睛,顾川北手放到自己裤腰边缘,他羞耻万分,迫不及待混着不安全感,灵机一动,找了个理由掩饰。


    他抬眸,哑声问瞿成山:“瞿哥,那个…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新纹身。”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orz


    第56章 第56章 公开?


    房车的床稍微晃了晃,承受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还是有点够呛。


    顾川北自己脱下来的衣服,短时间内没再穿上。


    也是此刻他才体会到,原来光是被喜欢的人摸也能这么爽。


    他被摁在床上,瞿成山脸色发沉,盯着勾勒出来的master字母和黑色山峰的图案,手一寸寸摸过顾川北的纹身,连带着往下那一圈、那一片,用力摩挲、反复流连。


    顾川北被摸得受不了,喘息被吻堵回去,对方手掌细致游走过的地方电流一阵接着一阵。


    瞿成山刻意绕过他前头的开关,偶尔才停留一下。纹身附近的皮肤发红泛紫。


    顾川北咬着人的舌头,爽得话都说不出来,少时,他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瞿成山的手还用力扣在自己的腰上。


    几乎没什么预兆,顾川北在男人怀里抖了抖腿,突然就s了…


    动作微顿,瞿成山笑了声,顾川北失神喘息。


    然后一下秒,…被男人握在一起,顾川北躺在瞿成山怀里,被抱着狠弄。


    顾川北shen yin着叫了声瞿哥,旋即也反手抱紧了人,在mo ca中感受着男人炽热的动情和失控。


    他们呼吸滚烫,瞿成山圈着他,一下下延长属于他们的…,一下下让小孩儿舒服。


    动作越来越快,眼前白光乱闪,顾川北啊了几声,少时控制不住、无处发泄般咬上瞿成山的脖子。


    气都没喘顺,他马上又被男人粗暴地抬起脸,对方没停下、喘息粗重,问他,“谁给你胆子往身上纹这个。”


    顾川北以鼻音嗯了一声,神志不清、张口就是:“主人…”


    闻言瞿成山眼眸发沉、手上速度更快,最后几秒他捏着顾川北的下巴,盯着他,“小狗,是不是?”


    “是…啊,瞿哥…”顾川北叫出声,他气息凌乱,急促道,“是你的、你的小狗。”


    s完很久腰还在抖,一圈青紫色的掐痕拓在那儿。顾川北脸靠在瞿成山的胸膛上,陷入失神。


    那余韵太久,等他缓好时,瞿成山已起身将满地的卫生纸收进垃圾桶,顾川北裤子也已经板板正正地穿好。


    顾川北什么都没干任人收拾干净,这会儿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他手撑着床坐起来,看着饮水机旁边的男人喊了声,“哥。”


    车厢安静,水声滴答滴答。瞿成山肩宽腿长,事后一身黑色低头给他倒水,没立刻转身。


    顾川北看得腿又要软,而就在此时,他撑在床上的手指微硌,忽然察觉出一点不对。


    顾川北眨眨眼,手伸到自己眼前,看清东西之后,浑身禁不住抖了一下。


    是…戒指。


    干净大气的银环,中间嵌入了枚低调的方形钻石,此时,正恰到好处地箍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顾川北不可置信、鼻尖猛地一酸,抬头。


    瞿成山把水杯放在一旁,捏了捏顾川北的下颌,看着他沉声说,“喜欢就戴着。”


    “钻戒不过仪式感的象征。”瞿成山接着说,男人嗓音温和又认真,“但具体的实物握在手里,总会让一段摸不着的关系变得更安心。”


    “瞿哥…”顾川北瞄到瞿成山左手上也戴着同样一枚,衬得男人的手更加有力、修长。


    他咬紧唇不让自己哭,抬头看着瞿成山,扯开话题,“这个,什么时候带上的。”


    他完全没发现。


    瞿成山站在他身前笑了声,手掌扳着顾川北的下巴轻轻摩挲,回他,“小北喊主人的时候。”


    那晚回去,两人还是在各自的房间睡。


    顾川北三番五次、献祭似的渴求,瞿成山当然清楚什么意思。小孩儿没安全感。


    虽然一枚小小的银环并不能证明太多,但如果顾川北觉得踏实,觉得如一份切实的象征,那就这么戴着。所以今天这戒指给的不早。


    但若如顾川北所愿做到最后,那又有点太早了。


    不论是房车的地点还是眼下的时机、顾川北的心态,都不合适。感情纯靠这个加固,在瞿成山这里也不合理。


    所以他让顾川北回自己房间睡,适当拉开距离。毕竟瞿成山定力再强,也难免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房车上看见顾川北纹身的那几秒,男人几乎是咬牙才克制住了把小孩儿往死里弄的冲动。


    瞿成山舍不得,也怕吓着顾川北-


    第二天一早,迎着晨光,顾川北盯着那枚银圈勾了勾唇。心里淌着股暖洋洋的甜。


    这是他和瞿成山的对戒,情侣款。


    尽管因为拍摄要求,瞿成山那枚暂时收了起来,放在了房车储物柜。


    但顾川北没这些束缚,于是毅然决然地把它戴在了无名指上。


    那素圈在阳光底下泛着细碎的光芒,顾川北头一回自恋地觉得,自己的手指都为此变得好看了起来。


    带着他巡视保镖工作都更开心。


    中午休息时,有几只飞鸟掠过四合院上空,顾川北和林宇行、光头三个人在小院里,坐在马扎上边吃盒饭边聊天。


    快吃完的时候,徐可可挽着方落的手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徐可可一进门便盯着顾川北的手,吃惊地问了句,“戒、戒指?顾川北,你……要结婚了啊?”


    顾川北合上塑料盖子的手一顿。


    这戒指款式其实很低调,大概是他平时的形象随意松弛惯了,今天突然一戴这么精致的玩意儿,不可避免地引来了眼尖的人的关注。


    闻言,宇行和光头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极其八卦地看过来,林宇行甚至要扒拉顾川北的手、试图看个清楚。


    顾川北轻皱着眉把他挥开。


    “你什么情况啊!别傍上富婆了不说哈!”光头脑子里只有钱,嚷嚷,“也带我过过好日子。”


    林宇行倒是没那么离谱,但也挺不可思议,他看看徐可可,转过头问他,“…你谈恋爱了是吗?”


    顾川北笑了笑,他默了两秒,旋即点头、大方承认,“嗯,谈了。”


    然后换来了几个年轻人更尖锐的爆鸣。


    林宇行和光头是不知真相地瞎鸣,徐可可是心有答案地鸣,方落和他还不太熟,没鸣。


    “是我想的那个人吗?!”徐可可是最激动的,晃着顾川北的胳膊,她这姑娘知道如果是瞿成山顾川北可能不方便说,于是她弯着腰、做出大声密谋的姿势,“偷偷告诉我,是不是他!!”


    她这番举动像导火索,换来了其他人满脸疑惑的卧槽和更起劲的追问。


    顾川北:……


    须臾,他手抵在唇边咳嗽了声,没正面回答到底是谁,只淡道,“是在恋爱,他很好。我们很幸福。”


    小院里一时间充满了哎哟我去的调侃,怎么还藏着掖着呢!谈个恋爱为什么这么神秘啊!


    顾川北笑笑,看着几个人,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感觉。


    我谈恋爱了,是瞿成山,你们都认识,却不知道他爱我。


    昨天我们亲了很久,在床上的时候我趁乱抓了一把他的腹肌,这戒指是他给我戴上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能说不!”聊了这一会儿还没有答案,林宇行都有点急,“还是不是哥们了!”


    “就。”顾川北想了想,说,“他是一个完美的人。”


    对。这么完美的男人,好像真的在和我恋爱。


    “别秀了…”光头暴击,绝望闭眼,“前两天刚他爹的分手,唉!风水轮流转,这下又该我x压抑了!”


    顾川北脸上始终挂着淡笑,这滋味竟然意外不错,这种隐蔽的分享方式竟然带给人满足和开心。


    “你身上这个味道。”突然,旁边方落吸了吸鼻子,她看着顾川北,奇怪道,“怎么有点熟悉?好像最近在哪闻过。”


    顾川北面色倏然一沉。


    今早上他为了图省事儿,羽绒服套着衬衫就要走人,出门前被瞿成山拎住、盯着他套了一件对方的羊毛衫才放他走。


    “不是到底是谁!”林宇行平常就是个讲义气的,受不了自己以为的好兄弟连这种小事都要藏着掖着,他气得锤了顾川北一拳,问,“难不成你和大明星谈呢!?谈的是地下恋有保密协议啊!嘴这么严实!”


    方落眨了眨眼。


    顾川北脸色变冷,突然后悔了自己适才毫无分寸的秀恩爱。


    “聊什么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疑问。


    顾川北转身,徐导和瞿成山走进来。他搓搓手,脑子飞速翻找解决办法。


    “爸!”徐可可开心地看看徐勋,又看看瞿成山,笑道,“顾川北谈恋爱了!”


    “我的傻闺女哟,他谈恋爱你高兴啥。”徐勋朝徐可可摇头,“你这个时候不应该骂他没眼光看不上你、然后祝他明天就被甩吗?”


    “不过,顾川北你和啥样的谈呢?”徐勋也很好奇。


    顾川北看着瞿成山,喉结轻一滚动。


    “别问了啊人家可不能多说,问就是个无敌完美的人。”林宇行气结,他边嘟囔边往外走,“估计真被我猜中了,是地下恋!害!我真是服了啊,说都不能说,憋不憋屈啊。”


    方落若有所思,一群人吵吵嚷嚷,又被徐勋叫走。


    小院里,只剩下顾川北和瞿成山。


    “瞿哥。”顾川北深吸一口气,垂眸,有点不敢看瞿成山的眼睛。


    他心虚自己这种刚得到就忍不住炫耀的小心思,也不想给一贯私生活保密的瞿成山带来困扰。


    但是,方落好像知道了。


    “对不…”顾川北抬头,准备的道歉还没说完,忽地被男人打断。


    “小北。”瞿成山手插进他头发里揉了揉,男人看着他沉声说,“可以公开。”


    顾川北一怔愣,他眨眨眼,又听瞿成山笑道,“秀恩爱人之常情。我同样想告诉大家,全世界最帅气可爱的小孩儿,在和我恋爱。”


    【作者有话说】


    ps:上章有修改,多修出一千字细节,昨晚十点多放出来,追得早的读者朋友如果有兴趣可以清除缓存阅读捏。感谢大家支持。本文预计还有十五章左右完结。


    第57章 第57章 赚大了


    公开恋情这事儿发生在影帝身上,几乎可以预见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所以顾川北听完过了几秒,立刻跟瞿成山摇头,“瞿哥…不用。”


    他绷紧下巴、甚至反过来劝瞿成山,“您…也别冲动。”


    小孩儿模样认真,瞿成山看着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公开分很多种。


    瞿成山只采取能完全保护好顾川北的方式,毕竟顾川北不是公众人物,没有因为他而向全世界披露任何隐私的义务。


    “开始工作!”恰逢此时,对讲机传来徐导无情的吆喝,“中午不休息了!咱们提早赶完进度!今天下午五六点钟要下大雪,都早一点收工!别冻着!”


    “动作快点啊!”


    拍摄在即,瞿成山抬手揉了揉顾川北的头发,接着适才的话题,“不用急,想想再说。”


    瞿成山走后,顾川北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会儿他深吸一口气。他仰头看着逐渐阴下来的铅灰色天幕,内心像后知后觉又似忽然之间、被细密的甜蜜一丝丝填满。


    下午回家的车上,果然如徐导所言,急促的雪花自天空降落,打在车前、又被雨刷器轻轻扫走。一片白茫茫中,顾川北注意到路边的行人熙攘、似乎比往常更热闹一些,偶尔透过店铺玻璃,总能看见几颗深绿色、挂着装饰灯的树。


    一年快到末尾,节日气氛浓厚,今天是平安夜。


    “哥。”司机在前头握着方向盘,车辆在晚高峰的高架桥上缓缓前行,顾川北搓搓手,他偏头看着瞿成山,还是开了口,“要不别公开了吧,我觉得…和您搞地下恋也是很不错的体验。虽然不是真偷,但偶尔有点偷情的感觉,也挺刺激的。”


    话说完,空气寂静一瞬,顾川北咳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纷纷的雪花。恋爱令人理智全无,这话不经大脑便脱了口,也是过于羞耻。


    下一秒,他脸被男人扳回来。


    四目相对,瞿成山看着他笑了声,温声道,“脑子都想什么。”


    顾川北扣了扣椅子。


    网络舆论难以控制,顾川北不能曝光,但瞿成山隐晦地让所有人知道自己身边有人了,那还是很简单的。不过——


    “小北,有件事需要和你说。”瞿成山拇指摩挲顾川北的眉心。


    顾川北眨眨眼睛。


    “《千篇一律》杀青后,我会转到幕后三年。”


    “为什么?”闻言,顾川北瞬间没了表情,脊背挺直。


    瞿成山面色沉稳,平静地和他讲了原因。


    瞿成山这些年拍戏没停、拿奖也没停,不同电影题材和类型几乎拍了个遍,短时间再挖掘出新的东西其实很难,职业发展的确也该休整了。当然,瞿成山也没打算跟顾川北隐瞒和王总的交易,只不过特意把重点偏移了个方向。


    “瞿哥。”顾川北攥紧拳头,心情无法言说的复杂,信息一时甚至无法消化。他喉结不停滚动,看着瞿成山,“是不是还是因为我,还是和我有关…”


    “是有关。”瞿成山语气没变,他摁了摁顾川北的唇,眼底带着令人安心的平静,“但尝试导演的想法很早之前就存在,早晚会有。和王总的交换顶多算一个契机。我顺势而为,不必有负担。”


    “我…”顾川北闭了闭眼,再看着人时眼眶泛了点不易察觉地红,心脏像被柠檬水混着蜂蜜浸泡。他胸腔不停起伏,还想说点什么时,车子却已在别墅前停稳。


    “哥哥!!我来啦!!”不远,就听见一声童音响亮地传过来。


    车门开,雪顺着寒风往里飘,别墅马路和门前都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峥峥怀里抱着几个和自己脸差不多大的平安果,脚上蹬着双儿童雪地靴,乐滋滋地往哥哥家赶。


    顾川北情绪还没压下去,后背被瞿成山轻轻顺了两下,男人看着他说,“好了,先去玩。”


    瞿成山的态度始终只把这当作一件小事,峥峥一来,聊天也跟着中断。


    顾川北咬了下唇。


    “我今天要在你家睡。”顾川北抱着峥峥进门,怀里的小不点伸出手指头戳戳瞿成山,“哥哥,记得给我袜子里装很多糖好不好,要牛奶味的,我想明天早上起来就能吃。”


    “过节不许说不可以!”峥峥生怕瞿成山拒绝他,嘟着小嘴连忙补充,“我可是都给你平安果了!这是我最喜欢的几个呢。而且我…都好久没吃糖了。”


    闻言瞿成山没说什么,抬手晃了晃峥峥的小脑袋。


    为应个节日的景,阿姨今天特意在客厅落地窗旁也置办了一颗圣诞树,晶莹剔透的小灯一盏盏亮起来,缀着铃铛和圣诞老人玩偶,红绿黄交错,漂亮又温馨。


    峥峥看见了很开心地欢呼一声,拉着顾川北,让小顾哥哥陪他玩。一直玩到饭菜做好才停下来。


    饭桌上,峥峥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看看顾川北,又看看瞿成山,突然开口问,“小顾哥哥,你一直住在哥哥家吗?嗯如果一直住一直住…那,你们以后结婚吗?”


    在一年级小孩的观念里,一直住一起,那就是要结婚的。


    这会儿顾川北正在喝汤,听见这话后猛地呛了一口,对面瞿成山递过来一张纸,他摁在嘴边擦了擦,有点窘迫地跟男人对视。


    峥峥看着两个哥哥,歪头等答案。


    “嗯。”最后瞿成山替他回答,“以后一直住在这里。”


    “哇!”峥峥惊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他拍拍手,“那我是不是以后都能来找小顾哥哥玩了!我要跟爸爸妈妈分享这个消息!”


    顾川北搓了搓筷子。


    瞿成山稍一颔首,给峥峥夹了点蔬菜,“以后,你有两个哥哥。”


    “好耶!我会把这句话告诉爸爸妈妈的!”


    “我…”顾川北心跳不停,瞿父瞿母都是明白人,告诉他们这个,几乎等于告知两人关系。虽然瞿敬宽和杨琼都很好,但一想到两人的气场,他还是有些紧张,“不、不会要见面吧,我还没准备好。”


    “不急。”瞿成山看着他,沉声道,“那就过几天,什么时候准备好,什么时候正式见。”


    在网络上公开恋情,再多人知晓也终归是虚无缥缈。而处在同一张社交网络里的亲朋好友,却和顾川北、和他,有切实的直接的联系。瞿成山该不避讳的不会避讳,该正式介绍的也不会少,他一定让小孩在这段关系里大大方方、自在自如。


    吃完饭峥峥又缠着两个哥哥玩。


    知道瞿成山还要忙,顾川北自告奋勇带着小不点儿上楼玩耍。


    瞿昀峥好久没来哥哥家,开心地拉着顾川北在二楼走廊上跑动跑西、非要玩捉迷藏。


    给峥峥洗完澡、彻底哄睡,时间已经很晚,顾川北陪玩出了一身汗,他索性脱了睡衣,穿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着胳膊肩膀,下楼梯找人。


    客厅十分安静,光线灭了一半,明暗之间,瞿成山单手插进口袋、站在落地窗边。大雪还在不停地落,明亮的雪白衬得瞿成山单是一道背影、也显得分外有腔调。


    顾川北光是那枚看着,就说不上来的心痒和心动。晚餐前还没消化掉的感动再次卷土重来。


    一直以来,瞿成山都为他做了太多。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有形的无形的……


    感激和感谢如汹涌的浪潮在心口翻涌,顾川北走过去,哑声叫了句瞿哥。


    忽然之间,他觉得语言失去了意义。


    瞿成山转身,摸了摸他的唇,“什么都不用说。”


    两人几乎是很自然地拥抱在一起。


    细密的亲吻落在顾川北眉心、鼻梁、嘴角。


    然后唇被撬开,舌与舌灼热地、迫不及待地纠缠在一起。


    顾川北闭着眼睛,呼吸一点点被对方掠夺,几乎要融化在这个吻里。


    不可遏制的情动,和在心底酝酿很久、用气音发出的模糊的一句——“瞿哥…谢谢你这么喜欢我”,全部被男人粗暴的吻吞噬掉。


    爱人接吻,时间仿若失效,顾川北也不清楚过了多久。


    窗外雪花飘飘扬扬,下似乎得越来越厚,壁炉被阿姨贴心地烧了起火,夜晚漂亮的圣诞树旁,顾川北双腿都是软的、盘在瞿成山腰间,那件紧身背心卷到腹肌以上。


    他挂在瞿成山身上,被扣着脖子,一下下、密不可分地亲吻。


    瞿成山抱着他上楼时,顾川北手不安分地伸下去,贪恋似的又抓了把男人的腹肌。


    然后他被扔在床上,衣服全部脱光,全身上下又被对方的手掌变着法地摸。


    顾川北浑身的感官都被那双手控制,最后战栗着,s都s不出来。


    其实接吻的时候他已经偷偷s过一次。这会儿喘着气,来了几次,次次败阵。


    “哥…”大概缓了很久,顾川北理智回笼,突然在脑子里反思了一下这几次自己起立和缴械的速度。


    似乎每一回,只要对方一碰他、他就立刻起立,再一碰他他就又秒速缴械。


    ……


    “我功能真的正常…”顾川北觉得有必要解释。


    瞿成山含糊地笑了声,让小孩儿躺在自己怀里。


    “真的。”以为对方不信,顾川北皱眉认真道。


    “嗯。”瞿成山又亲了他一会儿,放开人时说,“年轻人血气方刚,正常。”


    “…不是!”顾川北气都喘不顺,有点关乎尊严地焦急,“我对别人血气绝对一点都不方刚!我自己来的时候每次都很久,因为是你才这样。”


    因为太喜欢了,瞿成山随便nong他两下,他都受不了。


    “那您…”顾川北想到什么,咽了口口水,手试探着往xia伸。


    男人才是真的一直没xia去。


    顾川北还没彻底触到,指头就开始抖,对方的ying度和大小,实在是过于骇人。


    然后,顾川北手腕被钳住,瞿成山把他拎到一边,给人盖好被子,语气冷静,“明天上班很早,别招我。”


    顾川北搓了搓脸,心想,又是没成功这样那样的一天-


    其实顾川北一直没想好如果要见瞿敬宽和杨琼,应该以怎样的形象。


    不过也还没等他做好准备,他先等来了自己的母亲许梅回国的消息。


    瞿成山把她安排到了一家心理治疗中心。


    女人遭受数年非人的折磨,状态极差,同样不适合见人。瞿成山建议等对方精神好转一些后再去探望她。顾川北闭着眼睛想了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瞿哥。


    同时,经调查审判,李良昌偷税漏税、拐卖人口、贩卖走私……以及后面顾川北没记住的罪名,数罪并罚,终判死刑。


    听到这个消息,瞿成山看着顾川北、脸上没什么表情。顾川北怔愣一瞬,而后笑了笑,说了句,罪有应得。


    李良昌得到惩罚那就够了,余生不知道有多惨。


    至于另外的,顾川北现在过得挺充实,没空关心这种垃圾的下场。


    元旦那天徐勋大发慈悲,给全剧组放了一天假。


    顾川北本想咬咬牙,眼一闭心一横去见瞿父瞿母,结果被告知二位过节都在外地出差,暂时没机会。


    于是当天,瞿成山开车,带着顾川北和瞿昀峥,一起去拜访了他们的老熟人。


    姜老头。


    车停好,峥峥嗖一下就蹿出去见姜爷爷。


    顾川北左手提着保健品,右手正想拿别的礼盒,忽然被人握着十指相扣,两枚钻戒碰在一起。


    “瞿哥…?”顾川北抬头,脸红了。


    “嗯。”瞿成山看着他。


    既然要公开,这种时候便不会遮掩。


    他们走到门口,姜老头正穿着棉袄站在台阶上,拄着手杖笑眯眯地逗峥峥。


    “爷爷。”顾川北喊了声。


    姜老头笑着看过来,须臾,游走的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下。


    老人家表情瞬间僵住。


    顾川北心脏一沉,下一秒,拐杖朝他们、准确地说,是朝瞿成山飞过来。


    顾川北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先咣当一声、眼疾手快地挥到了一边。


    姜老头多年腿疾仿佛在此刻痊愈,边骂边飞奔过来,白头发和白唾沫一起在空中横飞——


    “瞿成山!你丫给老子说清!是不是诱拐小孩儿!!他比你小这么多,你是人吗!你是不是骗他什么了!给他钱了还是给他资源了!!你是很牛很好,但也不能勾搭这么小的小孩儿!”


    “啊!”峥峥尖叫一声,吓得往瞿成山怀里钻,同时张开小手护着人,“姜爷爷,你别打我哥哥!!”


    “爷爷。”顾川北放下手里的礼物,回头看了眼峥峥,拦住气喘吁吁的姜老头,趁瞿成山哄峥峥的间隙,赶紧盯着人解释,“和他在一起,我是自愿的。”


    “你也知道,是人人都知道,瞿哥真的很好很完美…他为我做了很多,你想不到的那种多。和他在一起,我赚大了。”


    他为我做的那些,每次一想到,就觉得上辈子拯救了地球。我甚至现在还没想出,该怎么做,才能给他同样的好。


    ……


    顾川北说完便转身从瞿成山怀里接过峥峥,把空间留给瞿成山和姜老头。


    他知道姜爷爷只是一时急火攻心,但瞿成山为人如何对方很清楚,冷静下来,总能明白。


    况且…姜老头怎么能拿年龄说事儿?他的年龄和时间跟瞿成山比起来,那根本都不值钱。姜老头真是老糊涂了才这么想。


    不过也的确如顾川北所料,刚刚姜老头确实是激动之下的反应。


    客厅里,瞿成山给姜老头倒了杯茶,白瓷杯子搁在茶几上。


    “别生气。”有点陈旧的沙发旁边,瞿成山说。


    “唉。”姜老头平静了许多,他摆摆手,适才瞿成山大体和他聊了两句两人相识过程,老头听完无奈地抿了口茶,“…我老头子不知道说什么。小北,唉,你,唉!”


    “儿子回国了?”瞿成山问。


    “回了!现在经常来看我!”聊到这个姜老头脸上有了点笑容,“活了三十年竟然知道孝敬我了,也突然知道还是我们国内的月亮圆。”


    “不过也不用说我了。”他又把话题扯回来,“说你。你啊,可得好好对小北,仗着自己有钱有阅历就把人家小年轻迷得晕头转向,他刚刚还给我说什么。和你在一起,他赚大了。”


    姜老头茶几一角,十年如一日地摆着一张发黄的结婚照,时间定格在十几年前的美貌韶华,如今老伴已去,睹物思人。


    瞿成山沉吟半晌,说,“是我赚。”


    “可不是。都这岁数了,三十五六了还跟一个正当青春的小朋友谈恋爱。”姜老头非常同意。


    瞿成山抬眼。


    玻璃门外,顾川北拿着玩具夹给峥峥夹小鸭子,阳光洒在顾川北硬朗的脸上,他穿着长款羽绒服,在半融化的雪地里露齿微笑。


    此时姜老头又喝了口茶,继续问,“小北还说你为他付出了很多?啧,真的啊?”


    都付出了什么,姜老头很好奇。


    瞿成山看着顾川北,眼底闪过一丝柔软,男人笑了笑,旋即否认,“没什么,不值一提,远远不够。”


    【作者有话说】


    周三(今天)十二点之前还有一章。


    第58章 第58章 成熟


    那天他们留在姜老头家,瞿成山掌勺做了一桌菜,他们一边吃一边听姜老讲他年轻时的爱情,老人家漫长的回忆很久结束,才又语重心长地嘱咐和祝福两人。


    大概有姜老头这个开头,元旦后再回剧组,顾川北对他和瞿成山的关系也变得没那么拘束。


    毕竟,不明真相的林宇行还气着呢。


    还是中午间隙,几个人靠着墙休息。顾川北递给林宇行一瓶水,主动找了个话题。


    顾川北:“杀青后什么打算,继续跑酷么。”


    林宇行一言不发地接过水,像没听见对方的问话。少时,他表情突然变得阴阳怪气,翻着白眼撇着嘴、拖着长腔地模仿,“啊不~能~说~”


    顾川北:……


    光头在一边听乐了,他拿矿泉水漱漱口,同样锲而不舍地问顾川北,“到底是哪个富婆?都过去好几天了,还保密。”


    顾川北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两个人都以为他这次依然不会说的时候,顾川北突然开了口,“瞿成山。”


    林宇行、光头:?


    顾川北看着他们茫然的表情,内心毫不意外。任何人听了他和瞿成山在恋爱第一反应应该都是不信的。连他自己也是,在一起十天半个月了,偶尔还觉得是在做梦。


    à?S  因此顾川北只是随意地笑了下,又加了一句:“我和瞿成山谈了。”


    “真的假的!?”两人异口同声。


    旋即,两个直男后知后觉的又发现一件事,“你是gay?!”


    顾川北不置可否。


    “你之前说住在瞿成山家…”光头依然陷在怀疑当中,又像瞎说又像试探地问,“如果谈了,你能带我们也去他家玩玩吗?”


    闻言,顾川北皱了下眉。


    “小北,在聊什么?”恰逢此时,瞿成山走过来,他看着顾川北,碰了碰小孩儿的羽绒服领子。顾川北配合地抬起头,男人伸手、把他在寒风中敞着的拉链重新往上拉严。


    这一套动作太亲密,旁边的两人目瞪口呆,林宇行结结巴巴,复述光头的话,“啊…我们在聊,想去顾川北住的地方玩,但是,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不用。”顾川北冷脸制止。他是和林宇行他们关系不错,但不代表他们可以去瞿成山家里。


    “不用我同意。”瞿成山没看林宇行,目光一直停留在顾川北身上,“这也是你的家,自己做决定。”


    说完,瞿成山揉了揉顾川北的头发,转身离开。


    顾川北嘴角不可控制地扬起,摸了摸鼻子。


    “我靠!!”林宇行瞪大眼睛,被秀了一把后终于信了,“你这是真谈了啊!”


    “草…”光头也无比吃惊,同时财迷人设不倒,“原来你傍上的不是富婆,是富公!”


    “快点,教教我你是怎么傍上…不是,谈上富公的!”


    “对!说说说!快!点!说!”


    ……


    之后对于和顾川北的关系,瞿成山明确告知了徐勋。至于剧组其他人,对方不问,两人自然也不可能上赶着说。


    但他们倒也从来不避,偶尔顾川北会羞涩一下,但大部分时间,独属彼此之间默契的气场,都很无所谓地展现给大家。


    在剧组的日子总是充满忙碌,也不乏开心愉快。


    这样的时间过得总是不知不觉,千篇一律杀青时已经二月初。


    拍大合照当天,顾川北定了许多玫瑰花,摆了整个片场。迎着别人调侃的目光,不太好意思地和瞿成山说杀青快乐。


    两个人简单抱了一下,瞿成山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杀青快乐,这段时间,小北辛苦了。”


    星护全体员工也单独合了一张。一群人笑得开朗无比。


    这是顾川北第一次带团队工作,磕磕绊绊,诸多不成熟,但总算圆满完成。


    一段工作结束,也意味着下一段工作会在不久的未来开启。不过中间,总要有个简单的过渡。


    这个时间,一般会用来休整、反思、规划。


    不过面对现阶段的工作,顾川北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星护虽然完成了知名影视剧的安保工作,但无论从规模、业务项目、人员素质来分析,依然有点高不成低不就。


    可若问如何能进一步发展,顾川北一个初步接触公司打理的人,并不是很有思路。


    今天是杀青后的第三天,瞿成山有事出门,顾川北一个人待在家里,他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后面该怎么拓展。


    少时,一条汇款提醒打断了他的思考。


    星护收到了劳动报酬。


    顾川北立刻打开计算机,干起财务的活,把每个人的工资、福利、工作成本、预留资金等等全部分发、整理完毕,留在他手里的,还有八万块钱。


    再加上之前的存款,他现在手里能有六位数。


    尽管顾川北活着,一直以来都是瞿成山第一,其他什么都是第二,包括金钱。


    不过这六位数,的确还是挺多的,尤其对以前的他来说。


    但是现在么…顾川北捻了捻手指头。


    身为保镖兼助理,他不是没看过瞿成山的出演费用。


    顾川北当然不是要和瞿成山比,而是在闲下来的空隙,深刻地思考起一个问题。


    他现在吃穿住用行,无一不是顶配。但这些,都是瞿成山提供的。


    两人的财力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别墅里随便一样日常用品,可能都不止简单的六位数。难道他,要这样心安理得地让瞿成山养着自己吗?


    顾川北烦躁地搓了搓脸。


    有些东西瞿成山肯定不会要求他,但他不能不要求自己,更不能一直没有。


    顾川北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转移注意力。


    此刻,瞿成山的名字上了微博热搜。


    文娱新闻显示,某资深影迷买下一颗星星,以瞿成山的名字命名,做为《千篇一律》的杀青祝贺。


    那影迷没露脸,低调地借媒体传达自己的祝福,对方说喜欢瞿成山很多年,这颗星星,不过聊表心意。


    顾川北一字一句地看着,喉结微颤。


    过了会儿,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把自己藏在最角落的铁盒子翻了出来。


    铁盒子斑驳掉漆,不少地方生了锈,也好久没拿出来了。


    这是他藏了很多年的东西,晃一晃里头沙沙作响,装的是这些年他吃过的巧克力包装皮。也是这么多年,他酸酸涩涩的心意。


    这么看着,未免有点寒酸。


    顾川北深吸一口气。指头在上头摸了摸,最后又藏回原来的位置。


    他还没向瞿成山坦白自己暗恋了对方很久的事。


    或许在甜蜜的现在面前,过去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但是…顾川北摇摇头。就算坦白,那也不是现在。


    顾川北知道瞿成山对他很好,只是有些想法和对方对他好不好无关,甚至相反,对方对他越好,他就忍不住对自己要求越严格。


    他想等自己变得再优秀一点,心意再好看一点的时候,再毫无介怀地、轻松地向瞿成山交代这些年他的喜欢。


    但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更优秀呢?


    整整一天,顾川北都在想这件事。


    他心底一直有道声音,那就是,努力追赶并追随瞿成山的脚步、让自己更配得上也更担得起对方的喜欢。


    顾川北知道这不容易。


    阶级的鸿沟最难跨越,阅历上的差距也极难消弭,要想成长为和瞿成山一样的大人,绝非一时半会儿的事。


    有一瞬间顾川北甚至有点厌恶自己,为什么才二十一岁,如果他再多几岁、再多几年在社会上打磨的经历,是不是就不是现在这种,年少无为的模样了?


    顾川北一个人想着这些事,兴致不高。


    晚餐瞿成山没回来。顾川北知道对方有个聚会,打电话问要不要回来接他的时候,顾川北一个羊腿已经下肚了,于是说了拒绝。


    约莫九十点,雷国盛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


    我和成山在高中同学聚会啊-


    行,我就知道你俩谈了,完全在我意料之内-


    那什么,你来露个面呗,就我们几个关系特别好的,知道他谈了大家都特别好奇,都想看看他对象长啥样。你就来打个招呼-


    哎,来呗,正好这么晚了,司机也该下班了,你顺便来开车。


    顾川北眨眨眼,瞿成山的消息很快跳出屏幕:-


    想来就来,不想来不用勉强。没事儿。


    顾川北马上回复:瞿哥,我去接你。


    他胡乱套上羽绒服、拿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临出门在镜子前停了一下。


    顾川北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形象,扣扣手,心想,要见瞿成山的朋友啊……


    半小时之后,车在某知名酒店门口停稳。


    顾川北下了车。


    透过明亮的旋转门,远远的,第一眼便看见瞿成山。服务生在前面笑着带路,身边几个男人包括雷国盛,一起往外走。


    顾川北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紧张,指尖跟着这股子情绪突然一阵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震了震。这种身体反应让顾川北有点莫名其妙,他甩了甩手,把酥麻感甩没,而后转身对着车玻璃、整理自己的发型和服装。


    瞿成山的朋友,估计也都是各界成功人士,顾川北知道自己论实力还差得远,但是论其他的,他希望给他们的第一印象,能好一点。


    主要是不能给瞿成山丢脸。


    身旁几个友人笑声不断。瞿成山单手插在口袋,走出旋转门。


    视线扫到顾川北时,男人脚步生生顿了一下,眯起眼睛。


    顾川北在家给他发了跳短信,问能不能穿自己的衣服,瞿成山给了应允。


    此时,小孩儿换下了平日单调的羽绒服。


    顾川北穿着瞿成山的深褐色敞怀大衣,腰间别着条低调的腰带,脚上的运动鞋被他扔在鞋柜,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略微不太合脚的黑色皮鞋。


    帅气。但又带着点穿大人衣服的、和年龄略微不太相符的成熟。


    顾川北靠在车旁,心里有点打鼓,表面却故作淡定。他迎着瞿成山和一众人的目光,勾唇笑起来,礼貌又得体地喊了声,“瞿哥!”


    第59章 第59章 十佳好男友


    瞿成山的朋友虽不像林宇行、光头那样沉不住气,但在顾川北喊完哥之后,酒店门口,几个穿着考究的男人都禁不住哟了一声、笑着看过来。


    大概是职业地位的原因,他们说着你好,打量顾川北的目光又习惯性地带上了几分审视。只有雷国盛看着他,带着一脸说不出的欣慰。


    大衣衣摆随风而动,顾川北面带微笑,大步走到瞿成山身边。


    “你们好,我是瞿哥的…”顾川北停了一拍,他看了眼瞿成山,才又开口自我介绍,“瞿哥的男朋友,叫我小顾就行。”


    “男朋友”这三个字其实挺纯的,几个中年男人朗声大笑,看着顾川北夸他帅。


    瞿成山也笑了声,他握住顾川北手腕,小孩儿手背连着胳膊在寒风里冻得冰凉。男人笑容淡了些,当着大家的面将顾川北的手扣进自己掌心。


    “听成山说你在经营老雷的公司。”正聊着,其中一位朋友上前一步,没了玩笑的状态,而是挺正经地看着顾川北。


    顾川北顿了一下。


    “封旭,上市公司CEO,主营运动品牌。”瞿成山给他介绍。


    “封总好。”闻言,顾川北叫人柠檬。


    封旭点点头,“做大一个公司确实不容易,老雷最近没空,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我是纯商科出身,也算有经验能传授给小年轻。”


    “微信扫我吧,有问题直接联系。”


    “谢、谢谢封总。”顾川北眨眨眼,掏出手机。


    身旁的玻璃门偶尔转动,顾川北边扫码边想,其实他最该谢的人是瞿成山。上市公司的老板不会随便加谁好友,想必还是因为有瞿成山这一层的关系。对方在帮他牵人脉。


    好友通过,手机装回口袋,有人还在笑,“成山,你这小男朋友这么乖,真让人羡慕啊。”


    瞿成山没说什么,他牵着顾川北的手,抬眸,“风大,今天先到这儿。”


    一群人答应了,纷纷说好下次聚,然后告别散去。


    顾川北目送人走远,提着的心总算落回原位。


    雷国盛倒没走,还在一边盯着两人紧扣的十指不停咂舌。


    “车钥匙给老雷。”瞿成山看着顾川北。


    雷国盛:“啊?为什么?”


    “你开车。”


    雷国盛父亲病情已经稳定,他一边分神照顾,同时继承了终于从破产重新走向正轨的家业,暂时没精力再捣鼓自己创的那个小公司星护。


    今晚他以照顾父亲太累为由没喝酒,回去又和瞿成山顺路,索性当了司机。


    顾川北跟着瞿成山在后排落座。


    “冷不冷?”车里灯光微弱,瞿成山抬手、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


    顾川北啊了声,下意识想说不冷,结果开口的前一秒,发觉自己浑身都在打哆嗦。


    “挡板升上去。”瞿成山自后视镜看向老雷。


    雷国盛意味深长地咳嗽了一声,自觉将空调开到最大,又依言给两人创了个独立的空间。


    前后排彻底隔绝的时刻,顾川北福至心灵,他身子往一边蹿了蹿,旋即整个人钻进瞿成山怀里。


    车子发动,瞿成山抱着他、低头亲吻小孩儿的发顶。顾川北微凉的侧脸埋进对方颈窝,抓着男人的衬衫,孜孜不倦地汲取瞿成山身上的体温。


    “瞿哥。”少时,顾川北身上回暖,他从对方身上翻下来,坐在一边、摸出一张卡片递给到瞿成山面前,“这个给你。”


    瞿成山接过。


    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密码是您的生日。我自己留了一万多存款…还剩九万,您拿着花吧。”


    瞿成山挑眉。


    顾川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想就这点钱,这张卡掉地上瞿成山都未必弯腰捡,“您一定收了…我知道很少,也知道您不缺。”


    “可能对您来说,我现在还是个没什么成就的小孩儿。我的确还有很多不足。”车里很安静,顾川北语调逐渐慢下来,模样非常认真,“但我以后,一定会成长起来、赚很多钱,也…也…”


    也能像您一样。


    这句话顾川北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一时间语塞。


    “嗯。”此时,瞿成山恰到好处地颔首,将卡收了。


    顾川北看着男人的动作,漆黑的眼眸里闪着一点光。


    “以后不用刻意穿成这样。”瞿成山笑了笑,手指摸着顾川北的嘴唇,“好看。不过在我这里,我更希望你能做自己。”


    “我、我就是…”小心思被看穿,顾川北支支吾吾。


    “二十多岁总对自己不满、也免不了迷茫。”瞿成山看着他。


    车子忽地颠簸,顾川北喉结滚动,他望着男人深邃又迷人的眼睛,像被蛊惑一般,又重新贴过去,抬头时被人捏住下巴。


    瞿成山沉声说,“但成长有个过程,欲速则不达。不用逼自己,小北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瞿哥…”顾川北哑声喊人。


    瞿成山用力摩挲他的嘴唇,四目相对,后座,顾川北被捞着脖子和男人亲在一起。


    回家的后半程,顾川北一直趴在瞿成山怀里,男人像抱着一只宠物般捏着他的脖颈抚弄。


    顾川北望着窗外,城市五光十色,高楼入云。北京遍地都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像他被绑架的长安俱乐部,像瞿成山今晚吃饭的酒店。


    顾川北兜里一向没钱,因此没对这些东西动过什么念头,也自知高攀不起。


    毕竟他从前的人生目标,一直都是活着就行。


    可顾川北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过,假以时日,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请瞿成山随意出入这些场合。最好也能成为瞿成山的依靠,哪怕只是偶尔。就像他现在一直依赖瞿成山一样。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汇总在一起,无非就一个——做瞿成山的十佳好男友。


    顾川北闭上眼,虽然瞿成山说了欲速则不达,但他仍暗自发誓,他一定得,快点成为瞿成山的十佳男友。越快越好。


    这么想着,顾川北的指尖又像下车时那样、针扎一般麻了一瞬-


    顾川北知道封旭的微信加了并不是摆设。


    回去后,他先打了个招呼,随后麻烦对方给他推荐了几本实用性的书。


    今天是星护最后一天休息,瞿成山有事出门,顾川北就窝在沙发里一字一句啃那几本商科的专业书,他拿着笔认真地勾勾画画,偶尔在本子上写下几个新学到的专有名词。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门铃叮咚响起的时候,顾川北放下书,起身走到门口。


    他以为是瞿成山,门一开就条件反射地要给人接衣服、然后迎接拥抱。


    “成山不在家?”门口,优雅的香水味涌进来,杨琼手里拎着盒东西,看着顾川北。


    那声习惯性的瞿哥卡在喉咙中,刚抬起的胳膊也尴尬地悬在半空。顾川北的手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打招呼,“阿姨好,那个,瞿哥出去了,我帮您拿东西。”


    “酱牛肉。”杨琼进门,把盒子给顾川北。


    “好的。”顾川北点点头,“等会儿我放冰箱。”


    杨琼化着淡妆,眼角细纹沉淀着岁月的大气和严肃,她把包放在一旁,走到在吧台旁倒了杯水、看着顾川北。暂时不打算走。


    顾川北穿着睡衣,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一步步走过去,“阿姨。”


    “嗯。听说你和成山在一起了。”杨琼没什么表情,直接开门见山,“一直和他爸打赌,我是没想到成山会找这么小的。”


    “我…”顾川北不知道怎么接话。


    “没事儿。”杨琼淡笑,“我不反对,只是意外。身为母亲,是希望让他找一个年龄相仿、步调一致,也势均力敌的人。我的确更看好互相扶持的感情。”


    顾川北呼吸一滞,心脏漫上几分凉意。


    “但我也知道你俩真心相爱。”杨琼说,“我不质疑这个。”


    “我欣赏有能力的人,你在努力经营星护,成山帮了你不少。”杨琼眯了眯眼,“他帮你其实是应该的,但你也得清楚,成功的企业家每一步都得靠自己走出来。”


    听完,顾川北点头,是很认同的,“我知道,瞿哥给我再多的资源、再大的平台,如果我没能力接住,都是白瞎。”


    “我现在确实还没什么能力,我…会接着努力。”顾川北说。


    “我和瞿敬宽教育理念不一样。”杨琼笑了下,“成山从小到大,包括峥峥现在,我对他们都以同龄人承受不了的严格来要求。”


    “说这些,一是希望成山陪伴一生的伴侣能更优秀,当然,也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


    顾川北猛地抬头。


    杨琼笑了笑,“不用那么紧张,我也是想看看你的态度,我倒是很喜欢你这种积极向上的人。”


    “谢…谢谢。”顾川北说。


    “加油。时间关系,先聊到这儿。”杨琼拎起包,看着顾川北,“虽然成功的企业家都靠自己的实力,但人脉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什么难解决的问题或者资金需求,也可以找我。”


    杨琼来去如风,送走对方,顾川北也取了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水。须臾,他的指尖复又像针扎那般发麻难受,而这次停留得更久,甚至连带脚底、也泛上了同样的不适感。


    顾川北啧了一声,使劲儿活动手腕脚腕。休息太久,看来得锻炼了-


    和杨琼聊了那几句,加上十佳男友的念头,顾川北逼自己逼得更紧。


    瞿成山暂时不拍电影,这阵儿出差忙公益活动,而星护复工之后,顾川北更是早出晚归。两人又短暂进入了靠手机联系的时期。


    这几天,顾川北的日常就是学习、训练、跟瞿成山聊天。


    和瞿成山聊天总是开心的,也能暂时让他忘掉一些压力。


    最近,顾川北越钻研市场,越发觉自己的渺小和薄弱。做为个人保镖,论武力值他的确很强,但如何成功商业化一个公司,他实在一窍不通。


    保镖市场几近饱和,星护再很难接大的单子,扩员无门。且同行竞争激烈,星护又没突出的特色,普普通通混口饭吃肯定没问题,但论做大做远的优势,顾川北还真看不到。


    下午他又在办公室坐着写笔记,手臂和小腿挥之不去的发麻,像电击一样,持续不断。


    这个现象竟然越来越严重。


    顾川北心头发沉。


    他上网搜了。


    一堆病名冒出来。


    第一个是焦虑躯体化。顾川北瞥了依言,首先把这个排除。


    他现在的生活很好,哪怕有压力,也比以前的生活好太多,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困难就焦虑到躯体化。


    顾川北其实另有怀疑。他怀疑是别的病。


    他看着底下的症状,怎么判断怎么觉得像自己所猜疑的答案。少时,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去训练员工。


    左右两条手臂仍然麻得厉害,一阵接着一阵,严重影响活动。为了一会儿方便,顾川北有些烦躁地找了几根铁丝、往自己小臂狠狠缠上去,缠到失去知觉才试探着放开。


    瞿成山是隔天回来的。


    男人洗完澡走到客厅,门“滴”地一声从外面打开。


    “瞿哥。”顾川北钻进来,喘着气喊了一声。下地铁之后,他是跑回来的。


    从前他觉得拥抱很别扭,谈了恋爱之后顾川北却无时无刻不想被瞿成山拥进怀中。


    他也得偿所愿了。


    外套脱掉随意扔在一边,顾川北被压在沙发上,唇张开,男人的舌头温柔又粗暴地在他口腔里扫荡。


    顾川北喉咙里不断发出难耐的声音,被瞿成山摁着亲到腿软、窒息。


    “瞿哥、哥…”过了会儿,顾川北动情又难受地喊人。


    瞿成山放开他。


    顾川北大口喘气,手还挂在对方脖子上没松。


    忽然,他的胳膊被瞿成山钳住。


    顾川北一怔愣,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他袖子被撸到肘间,露出一道一道勒痕。旖旎的气氛刹那之间消失不见,温度骤降到冰点。


    瞿成山摁着他胳膊上发青发紫的痕迹,盯着顾川北,声音沉的吓人,“怎么弄的。”


    “不瞿哥想的那样。”顾川北说。


    他痛苦地闭上眼,将这几天自己的怀疑老老实实交代出来,“瞿哥,我可能病了…”


    “我最近手脚发麻,又爱吃甜食。看网上说,我…大概是得了糖尿病。”


    【作者有话说】


    PS: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如有类似情况大家不要学小北瞎琢磨,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哦。祝大家身体心理永远都健康。


    第60章 第60章 不用怕


    顾川北被拎着在沙发上坐好,瞿成山看了他一会儿,起身。


    顾川北摸摸鼻子,心底愈发肯定。


    他脑海里闪过自己那个装满巧克力纸皮的铁盒,仿佛是糖尿病的铁证,这么想着,手臂又带起一阵麻痒,连同上牙膛都跟着木了一瞬。


    “手指。”瞿成山站在他面前。


    顾川北哦了一声。


    医药箱放在一旁,瞿成山握着他的手消毒,冰凉的酒精涂开,而后顾川北食指指尖被采血笔叮了下。


    棉签摁住伤口,男人将试纸cha进血糖仪,屏幕数值逐渐上升。顾川北眨了眨眼,之前查过,随机血糖正常值是3.9—11.1。他心跳停了一拍,偏过头。


    有点不敢看。


    “4.1,正常。”


    “真的?”顾川北不太相信地抬眼。


    “明天去医院静脉采血。”瞿成山揉了把他的脑袋,“血糖仪有偏差,不过远低最高值,糖尿病基本排除。”


    “那怎么回事?”顾川北搓搓手,闭了闭眼睛,又点疑惑又有点烦躁,“就,一直麻…”


    瞿成山低头,把顾川北手上的棉签拿走。男人垂眸,暂时无法定论,但结合小孩儿最近的状态,大概率是焦虑躯体化。


    瞿成山指腹一点点摩挲过顾川北小臂的那些勒痕,喉结轻一滚动,少时,他看着顾川北温声开口,“年纪轻轻,不会有事儿。现在先去吃饭,有没有胃口?”


    顾川北点了下头。


    这顿饭带着对身体的猜疑和不安,他味同嚼蜡、吃的很少。


    洗完澡,睡前被瞿成山盯着喝了几口牛奶,然后又被塞进被子。


    不适感到晚上愈发厉害,顾川北好几天没睡过好觉。这会儿整个人舒服地躺在瞿成山怀里,眼皮打架。


    “哥。”少时,顾川北突然清醒,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问,“会不会是别的癌…”


    “不用胡思乱想。”瞿成山把顾川北抱得更紧了些,在小孩儿眉心吻了吻,沉声道,“好好睡觉。”


    顾川北复又闭眼。


    他的手脚和后背还是前几天一样刺痛地麻,但今晚覆上了别的。瞿成山手掌在他不舒服的地方像按摩般一下下安抚,分散那些不适。


    夜很深,卧室寂静,床头灯光投下一小片儿明亮,瞿成山的动作许久没停。顾川北靠在人怀里,闻着那股熟悉又沉稳的檀木香,久违地睡得很沉。


    翌日,医院。


    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顾川北一上午都在各个科室赶场子。瞿成山先带他去抽血测了血糖和其他各项指标,接着心电图、脑电图一并测完,然后又做了个核磁共振,排查是否为颈椎变形压迫神经。


    所有检查结果,都有没问题。


    “瞿哥,我不去心理科。”僻静的走廊,赶在对方开口之前,顾川北抢先拒绝。


    “为什么。”瞿成山看着他,抬手摘了口罩。


    “没必要。”顾川北忽然有些挫败,他打开手机搜索给瞿成山看,像要证明什么似的,“这些症状,我也没很符合。我不认为自己是焦虑躯体化。”


    正说着,顾川北指尖停在一条:


    焦虑躯体化症状之一,不相信自己有焦虑躯体化。


    时间尴尬地停止一瞬。


    顾川北咽了口口水,旋即反驳道,“这条,这条我也不相信。”


    瞿成山揉揉他的后脖颈,沉着嗓子笑了声。


    “瞿哥。”顾川北吸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人,用气音说,“我真没事儿,我不想去。”


    “嗯。”少时,瞿成山轻一闭眼,应允,“不想去就不去。”


    车上,瞿成山提出让顾川北彻底休息一段时间,农历年年底,保镖也要回家过年。


    “算了。过段时间再说。”顾川北摇摇头,扣上安全带,“有两个剧组还在争取,年后开工,年前得定下来,而且我想招聘一些能长期干的,继续扩展规模。”


    “我休息,会更着难受的。”


    瞿成山颔首,没再说什么。


    把顾川北送回星护,看着小孩儿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门,瞿成山开车往相反方向,最后停在一家心理咨询室旁。早些年演戏取材时,瞿成山认识过这里的一医生,叫刘和。


    一小时后。


    “是。”医生刘和点头,“焦虑躯体化药物有用,但所有心理问题,最重要的都是认知上的干涉。他还不算严重,不过一时半会儿的肯定转不过来弯,可以先休息休息。”


    关于顾川北他们交流了很久,刘和聊得口干舌燥,这会儿拿起泡满茶叶的玻璃杯仰头连着喝了会儿。


    瞿成山靠在沙发上,目光很深很沉,不置一词。室内只有两人,隔着办公桌,刘和有点受不住这股气压,刚想开口打破沉默,突然,瞿成山开了口,“怪我。”


    “别…”刘和赶紧否认,“你没亏待他。这这这…这孩子太爱钻牛角尖,是他的认知出了问题,源于他自己,你可别自责。”


    “成山啊,他也,也没那么严重。”刘和又补了句,“我往不专业里讲,现在年轻人十个有九个…”


    “你…”刘和了解瞿成山,这人道德感太重、责任感太强,他说到一半紧急转弯,“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事儿就认为自己是不好的恋人。身为恋人,你真的很好。”


    闻言,瞿成山不置可否,男人站起身、跟刘和道别。


    第二天顾川北吃完早饭,忍着身上游走性的疼,穿上万年不变的羽绒服、像往常一样出门。


    车前,瞿成山在等他。


    “哥?”


    “今年工作还有多少。”瞿成山盯着他,问。


    “就对接两个剧组麻烦。”顾川北挠挠耳朵,这个他必须亲自做。哪怕星护目前只能是小规模混口饭吃,但多上点心、保证水平总是没错。顾川北还时常觉得自己做的太少,也时常因此惶恐。


    “过去这两天,后面会轻松。”


    “嗯。”闻言,瞿成山点头,打开车门,把他拎到后排。


    “诶?”顾川北眨眨眼,看看瞿成山,又看看前头的司机,有点懵。


    瞿成山笑了声,“陪你上班。”


    顾川北没说话。


    “瞿哥…”少时,他鼻尖一酸,靠过去,钻进男人怀里。


    车子发动,早上晨光明媚,两人抱在一起温情地接吻。


    他们贴得很紧,吻连续的、一下接着一下,偶尔带出一点黏黏糊糊的水声。


    顾川北就那么被瞿成山扳着脸,细细密密地亲了小半程。


    少时,顾川北额头抵在瞿成山肩膀,他看了看自己没反应的下半身,有点泄气。


    “完了。”顾川北说。


    瞿成山看着他,亲了亲他的鼻梁。


    “我…”顾川北闭眼,继续哑声道,“我不会阳wei了吧,以前,以前都会起立…”


    瞿成山笑了笑,哄怀里的小孩,语气很轻,“状态不好,正常。”


    其实也不止这个了。顾川北连同饭量都变得很小,锁骨瘦得凹下去一片阴影,晚上在瞿成山怀里偶尔也会忽然惊醒。


    瞿成山摸着他的耳朵,目光落到一处。


    可即便如此,顾川北的工作密度却一点没有减少。


    瞿成山曾经不干涉顾川北的工作流程,今天来星护看到他每天的工作安排,不禁皱了皱眉。但小孩偏执,阻止适得其反。


    瞿成山没说什么,之后,他连续陪着人上下班一个周。


    顾川北发自肺腑地开心。工作放在谁身上那都是孤军奋战,但瞿成山在身边,他总是心安。


    男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看剧本,适时把他叫过来吃水果。


    顾川北咬着清甜多汁的草莓,面无表情地跟一众保镖开会,开完又忍不住跑回办公室,和瞿成山抱着私密地接吻。


    哪怕身体不舒服,这种班也实在上得太幸福,如果接吻的时候不被冲进来的光头和林宇行打断的话。


    “哎呀…哎呀哎呀…”


    “你们,你们继续啊。”两人齐刷刷捂住眼睛,不约而同地往外退。


    瞿成山放开顾川北,整理好两人因为乱摸而乱掉的衣服,沉声道,“进来。”


    “瞿、瞿老师。”林宇行先开口,盯着地面汇报,“您让我们做的培训,都做完了。”


    “什么培训。”顾川北疑惑。


    “人员招聘以及其他工作的培训。”瞿成山说,他看着顾川北,顿了顿,“擅自插手小北的工作,生气吗?”


    “当然不。”顾川北摇头,“不过…”


    “剧组对接上午已经完成。剩下的由光头和林宇行代办。”瞿成山看着他,“小北,你需要休息。”


    “我…前两天已在家休过了。”


    “那几天又看书,又做规划,不算。”瞿成山看着他,“休息也是有标准的。”


    于是那天中午结束,顾川北在瞿成山的命令下,把后续收尾工作交代完毕后,便彻底放了年假。


    为期一个月。


    离开星护的途中,瞿成山说,“今天出去吃饭。”


    “吃什么?”顾川北问。


    瞿成山笑一笑,“南门涮肉。”


    是后海店。


    工作日下午三点,顾川北捏着取号的纸条回来,他挠挠头,“瞿哥,包间前面还有三十桌。”


    小桌更甚,排了上百桌。


    “饿了?”瞿成山问。


    “不饿。”这么一说也是,“中午刚吃完。”


    “那先逛逛。”


    顾川北路过什刹海多次,却没怎么进来玩过,上回来喝酒也不过趁着夜色简单看了一眼。


    他来北京一年多,的确没去过什么景点。没心情。也没时间。


    这会儿人潮算不上拥挤,但北京一年四季不缺游客,瞿成山这样的身份不方便四处走动。


    瞿成山扫了眼,抬手拦了辆两侧带遮挡的黄包车。


    车上空间狭小,两人肩膀靠着,十指隐蔽地扣在一起。


    黄包车慢悠悠地蹬,北京冬日的风景缓慢移动。沿街挂着古色牌匾店铺旁,老槐树枯萎的枝桠指天,什刹海水面钻出几只鸭子,蓝天下,风慢慢地吹。


    两人一路没什么话,路面偶尔颠簸,顾川北却难得地感受到一丝放松。


    少时,车夫吆喝一声,车子拐进胡同。


    整齐的四合院,狮子石墩,青砖灰墙。顾川北笑了笑。


    “嗯?”瞿成山捏捏他的手指。


    “住在这里肯定很舒服。”顾川北盯着一个蛮大的四合院说。


    “小北喜欢?”


    “啊。”顾川北点头,“之前去姜爷爷家就觉得很舒服,这里有风景,应该更惬意。”


    瞿成山笑笑,嗯了声。


    没一会儿,路过几家卖零食小吃的店铺,瞿成山让车夫停了,很快,顾川北手里便攥着一支无花果糖葫芦,其中一侧贴着一层奶皮子。


    “好吃。”顾川北嚼了一口,眼睛亮了。


    水果本身的甜软加糖衣补充的糖分和脆,混着奶皮的香,口感说不出的丰富又美味。


    顾川北很快嚼完一串。


    之后又路过一个店铺,顾川北也跑下去,回来时拿着瓶尹三豆汁。眼巴巴地看着瞿成山。


    瞿成山勾唇,配合小孩儿拧开喝了口。


    两人到南门涮肉的包间是在两个小时之后,刚好赶上饭点。


    店里很热闹,铜锅煮沸,白气不停冒,麻酱碗里用辣椒油和耗油点缀出一个笑脸。


    鲜羊肉和肥牛一上来,顾川北就没停筷子。


    尤其是吃到一半瞿成山给他磕了个可生食鸡蛋,涮好的肉片裹上蛋液,嫩上加嫩。一口肉一口面,再来一瓣点睛的糖蒜,热腾腾的面香肉香在口腔中翻滚,顾川北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了。


    最后他直摆手,“真不行了。再吃就吐了。”


    虽然吃的还是比之前少,但相对这几天,算得上食欲大开了。


    瞿成山摸摸小孩儿的头,鼓励,“有进步。”


    两人一起出门,夜幕已至,什刹海在灯光的照映下泛着幽幽的蓝色。


    顾川北迈步,瞿成山却带着他往相反方向走。


    “瞿哥,去哪?”顾川北问。


    “旁边的四合院。”瞿成山看着他说,“前几天刚让人收拾了一遍,本就想带你来住,没想小北恰好喜欢。”


    “真,真的啊。”对方总是这样,似乎有求必应。顾川北觉得自己这谈全世界最幸福的恋爱,但他盯着自己的脚尖,仍旧不太敢相信。


    “去看看。”瞿成山说。


    夜晚人少,老旧的胡同里,一盏盏低矮的路灯投下昏黄,两人挨在一起慢慢往前走。顾川北说了什么,瞿成山牵着他的手,偶尔笑一下。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拖得很长。


    顾川北弯弯眼睛,心里暖得不像话。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但自从自己说了不想去看医生之后,瞿成山便没有逼他,也没问他为什么,甚至没再提过这件事。仿佛他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已经这个点了,顾川北刺麻不断,躯体化仍然正在犯,他不知道这种症状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加重,但至少这一刻,走在胡同里,他心里是安全的。


    顾川北看着瞿成山,对方名贵的大衣口袋里,正装着那瓶他买来的豆汁儿。男人温柔沉默,却仿佛告诉他,有我在,不用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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