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闹钟叮铃铃响起,江沅翻身按掉,她皱着眉坐起身。
太阳穴神经突突弹跳,一阵抽痛,她抬手扶着头。
昨天刷微博刷到很晚,平时一向作息规律,昨晚竟然熬到了两点。
江沅下床洗漱。
凉水泼到脸上后,她的大脑才堪堪清醒。
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自己在郁学姐家里。
江沅的脚步在门口紧急刹停。
她又回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细细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才走出门。
阳光透过落地窗静静撒在客厅,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脚尖转向,江沅扭身走近。
厨房里,一道身影正停留在煎锅前,那人穿着围裙,身姿苗条绰约,如玉兰般亭亭玉立。
郁清时小心将鸡蛋翻个面。
热油遇水,一瞬就噼里啪啦四溅起来。
“啊。”郁清时被眼前变故吓一跳,下意识向后躲去。
后背直直撞进了一副温热的身躯。
江沅一手环抱着郁清时将手遮在她脸上,一手拿起旁边的锅盖挡着飞溅起的油花。
“没事吧?”江沅赶紧低头询问,待人站稳后,慢慢放开手。
“没事。”郁清时还有些愣神。
锅里逐渐平息下来,江沅放下锅盖,从郁清时手里接过锅铲,将煎蛋盛进碗里。
郁清时站在旁边,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会煎蛋。”
声音微弱,像是随口一句的呢喃。
江沅被可爱到,她轻笑着解释,“应该是锅铲沾到水了。”
江沅加入做早餐的行列,剩下的摆盘由两个人一起完成。
吐司机将白吐司烤得金黄焦脆,她拿起来铺在桌面上。
两人抹上蛋黄酱,加入煎蛋、培根和生菜,再将吐司沿对角线切开。
营养美味的三明治出炉。
江沅将三明治端上餐桌,郁清时也跟在后面将牛奶摆好。
餐盘、玻璃杯摆放的整齐,为白色的原木桌增添了几道色彩,精致温馨。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早饭。
三明治内馅丰富,表面还撒有黑胡椒,一口咬下去咔咔作响。
溏心蛋被咬破,流出金黄的蛋液,慢慢流动,浸入软乎的吐司里。
生菜清爽,肉香浓郁,搭配得完美。
江沅夸道:“清时做得比食堂的还好吃。”
“真的吗?”虽然嘴上疑问,但郁清时嘴角已经噙上了笑意。
“真的真的。”江沅被感染,也跟着一起笑。
“家里没有材料了,只够做一个,下次我再多做点。”
“好。”江沅接得自然。
郁清时嘱咐着:“我今天在外省有个通告,不能送你回学校了,一会我让助理送你。”
“嗯。”江沅乖乖点头,继续问:“清时这次是什么工作啊?”
“fanssty的广告拍摄。”郁清时毫无保留,怕江沅不知道还解释,“一个珠宝品牌。”
江沅思索着,感觉有点耳熟,似乎听梁柚念叨过几句。
“蓝血顶奢?”她不自觉把想法说了出来。
蓝血,起源于古时西班牙,贵族们皮肤白皙,可以看到蓝色的静脉血管,他们将此认定为贵族的象征,后来传到时尚界,用来代指高奢品牌。
郁清时讶异:“沅沅还知道这个?”
她知道江沅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没想到她连蓝血这种指代词都知道。
“不是太明白,听室友们议论过。”
郁清时了解,继续解释:“他们最近推出了一个新系列,邀请我去试戴拍摄。”
这个江沅听梁柚说过,这种新系列的饰品都是在等指定明星佩戴亮相之后,才会允许公布以及出借。
一般都是请一些圈内名气大、有影响力的明星。
江沅夸赞:“第一个佩戴亮相吗?清时好厉害。”
灼热的黑眸里亮着碎光,装满了郁清时的倒影。
郁清时被看得不好意思,难得害羞得错开视线。
她转移话题,叮嘱起别的:“昨晚的新闻我已经解决了,营销号销号了,后续情况我会继续跟进,沅沅放心,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
已经销号了?
江沅嚼三明治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她低垂下眼。
想到了昨晚微博评论里提及过的郁家。
她顺着去搜索过。
郁氏集团的现任ceo,是郁清时的亲姐姐——郁清意。
江沅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好像有块石头堵着,情绪怪怪的。
她和郁清时隔着餐桌面对面用餐。
中间却好像又有一条泾渭分明的沟壑。
s级omega、影后、郁氏千金。
层层光环堆叠在对面人身上。
而她,好像只是一粒不起眼的沙砾。
“谢谢清时。”江沅弯着嘴角回复,眼里的笑意却淡了许多。
郁清时愣愣地盯着,突然很想告诉江沅,这个根本就不会撒谎的女生刚才笑起来也很勉强。
她歪头思索了下,改口:“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江沅摇头拒绝,“我自己就好了。”
“清时拍摄顺利哦。”
*
饭后。
江沅回到学校时,已经快上第一节课了。
她匆匆跑到教学楼,在阶梯教室搜寻到室友的身影后立即坐过去。
江沅刚坐下,戚梦安梁柚的视线就凑了过来。
戚梦安指了指桌兜:“你的课本我带过来了。”
江沅:“谢谢梦安。”
两人的目光却迟迟没有挪走。
江沅被盯得有些发慌:“……怎么了?”
戚梦安看了看四周,低头凑过去,“你昨天真去学姐家住了?”
“嗯。”江沅讷讷承认。
梁柚从一旁歪出来头,话语可怜:“你竟然有人脉能认识学姐,还谈上了,呜呜呜呜。”
江沅:“……”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闭上嘴,让室友们自己脑补。
趁着还没上课,梁柚悄悄递过去一张海报,“小沅,让学姐给我签个名呗。”
江沅点头,“但是我不确定她会不会”
边说着,她边随手将海报展开。
在目光触碰到沙滩上的郁清时时,江沅猛地噤住了声,双眼瞪大,手比脑动作更快一步,马上合上了海报。
“砰——”的一声。
动作之重,声音之响,还引来了旁边人的注目。
江沅的脖根蹭的一下红了一片,一直延伸到耳后。
海报拍摄在沙滩边,郁清时穿着红色连体泳衣躺在沙滩餐布上,随意抬手遮挡烈日的阳光。
画面慵懒又性感。
泳衣相对保守,海报甚至只拍到了腰部的位置,但是红与白冲击强烈,一下刺进了江沅眼底。
“不不行。”江沅立马改口否决。
语气太过尖锐,她又着急补道:“这这张不行。”
“这张怎么啦?”梁柚展开海报,左看右看都满意得不得了,“这多好看啊,这是我觉得最好看的一张了。”
“你、你别看了。”江沅捂住脸,不好意思地说。
“那好吧。”梁柚小心收好,动作轻轻的害怕留下一点折痕,“我下次换张其他的。”
江沅深呼一口气冷静:“好。”
一节课过得匆匆,老师走下讲台时江沅都没反应过来。
整整一节课她竟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江沅默默收起一字未写的笔记本,跟着室友两人出门。
“江沅。”门旁忽然传来细微的叫喊声。
江沅看过去,视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昨天刚见过。
是姜琦。
姜琦踟蹰着:“我能跟你聊聊吗?”
江沅不解,还是点头,“可以。”
两人来到了教学楼旁的小道里。
姜琦拿出手机,将截图亮出来。
等看清是什么后,江沅瞳孔微缩。
屏幕里,赫然是昨晚营销号的微博截图。
江沅愕然,想起昨晚林道的偶遇。
姜琦咬着嘴唇,问道:“这照片里的……是你吗?”
没什么好拒绝的,江沅利落承认:“是我。”
“那你的女朋友,是郁学姐?”姜琦继续追问,声音颤抖。
江沅点头默认。
姜琦不说话了。
无声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姜琦突然小声:“郁学姐是omega。”
“我知道。”江沅歪头,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可你……是beta。”姜琦犹豫着开口。
江沅皱起眉,这次没有回话。
担心对方误会,姜琦急忙摆手解释,“我、我也是beta,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只是”姜琦闭上眼,一股脑全部说出来,“omega本来就需要alpha的信息素度过发.情期,更何况郁学姐还是s级的omega,你们、你们……”
“姜琦,”江沅拧着眉,难得打断别人说话,“你冒犯到郁学姐了。”
在abo社会,信息素属于私密信息,这么公然大胆的谈论一个omega的发.情期,粗鲁又无礼。
“对不起……”
“你不该对我道歉。”江沅冷淡,“还有,这是我和郁学姐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还有其他的事吗?”
姜琦一愣,她手掌攥紧,粉色的信封抵在掌心,将皮肉磨得泛白。
她无论如何也递不出去了,姜琦匆匆回一句:“对不起打扰你了。”
之后立马转身跑开了。
江沅留在原地。
夏日的阳光,热烈耀眼,透过叶缝撒在人身上,留下一个个闪烁的光斑。
江沅独自伫立在林道里,久久没有动作。
*
另一边。
郁清时将头发挽起,配合着工作人员将硕大的珠宝项链卸下来。
思绪却飘到了遥远的a市,她想起早上江沅那抹勉强的笑意。
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今早应该送她回去的……
经纪人站立在旁边,翻阅着手机里的行程表。
正值月初,她为郁清时安排的工作并不多。
“到月初了,吕医生让你去复查,我给你约了两小时后。”
经纪人听从于郁清意,既是郁清时的经纪人,又担任着生活管家的角色。
郁清时思绪被打断,她怔了下,回复:“好。”
医院在a市,两人一下飞机就直接坐车过去。
私立医院里专门设有为郁清时服务的医疗设备,省时高效,无需排队。
在接到郁清时的预约后,护士就紧急对设备进行了消毒。
郁清时一到,就立马进入检测流程。
抽血、提取信息素、信息素浓度监测。
一切按部就班。
没一会,结果就递到了吕医生手里。
吕则青翻看着化验单,“上月底没有再使用抑制剂,信息素控制得不错。”
上个月郁清时使用了三支抑制剂,浓度严重超标。
导致她不敢随意接触外界,推掉了月底全部的工作,在家里养病。
吕则青又抽出一张一月一记的表格。
她拿起笔,按照表格例行询问着。
“现在腺体感觉如何?疼吗?”
郁清时:“不疼。”
“信息素有失控、堵塞的现象吗?”
“没有。”
……
吕则青扶着眼镜,一个个详细记录在单子上。
写完后,她抬起头叮嘱:“这个月依旧是只能使用两支抑制剂。”
“检查结束了,你可以走了,郁小姐。”
郁清时心下奇怪。
三年来,她早已摸透了吕则青的表格。
郁清时主动询问:“不问我的伴侣情况了?”
吕则青扣上笔,伴侣那一栏赫然写着‘有beta伴侣’几个大字。
她抬眼,带着点调侃:“郁小姐,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是我不是不上网。”
“你和你的beta小姐,现在可是人尽皆知啊。”
郁清时脸猛地一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