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明星O上恋综后》 1、玉兰 “叮叮叮——”教学楼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哪怕嘴里的知识点只讲了一半,大学老师还是识趣地收电脑离开。 台下同学纷纷背起包拉着朋友离开,各种声音嘈杂,人声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毕竟明天可是周六。 “江沅!江沅!走啦吃饭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轻拍旁边人。 夕阳光线撒落,为窗边的人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随意将袖口挽到小臂,线条流畅有力,随着记笔记的动作绷直。 “啊,好。”江沅这才如梦初醒般停下手头动作,听话地将笔记和文具收进包里。 马尾女生托着脸,歪头盯着自己的室友。 眼前人下颌线优越利落,侧脸看过去,眉弓高鼻梁挺,长发到背,扎成低马尾垂在后面,又美又飒。 明明都是beta,她的室友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她的室友变了,甚至连以前的记忆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江沅背上包,扭身就看见戚梦安双眼无焦,俨然一副跑神模样。 她开口提醒:“梦安?” “诶诶。”戚梦安回过神,赶忙拉起书包,“快快快,梁柚应该在门口等我们呢。” 两人到了教室门口,果然一眼就瞥到了低头玩手机的梁柚。 戚梦安一手拉一个,带着两人冲出教学楼。 正值放学时间,校园里挤满了人,一眼望过去,都是朝向校外走的。 三人在人群中被迫放慢了速度。 梁柚点开手机,分享着刚刚在学校论坛刷到的消息,语气里难掩激动:“明天不是校庆吗?你们猜猜谁会来!!!” 戚梦安配合着:“谁呀谁呀。” a大里人才辈出,为学校捐钱捐楼的数不胜数,还真的不好猜。 江沅也被吸引了注意。 “郁清时学姐!!”梁柚将贴吧里的照片放大。 照片里,女人身着一袭白色亮片鱼尾裙,黑发微卷,如绸缎一般垂落腰间,背景是电影节的媒体墙,她手捧奖杯,气场清冷,素白的脸上难得带着笑意。 戚梦安惊讶:“天哪,郁清时吗?真的假的,她不是在国外参加电影节吗?” “好像是领过奖就回来了。”梁柚注意到江沅的目光,专门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两人中间站着戚梦安,隔得有些远,梁柚拇指误触,照片又缩小了回去。 江沅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双噙着笑的琥珀色眼眸,和眼角的小痣。 她抿嘴笑,“嗯,挺美的。” 戚梦安长叹一口气:“要是我是个alpha就好了。” 梁柚轻笑调侃:“那也得是s级的alpha好吧?” 两人讨论声不断,江沅思绪逐渐飘远。 她是一个穿越者。 准确来说,她检查过身体之后发现她还是个身穿的。 这里也不是什么她看过的小说,就是个普通的世界。 她一个孤家寡人的大学生,本就没什么念想,而原身份也没有什么家人朋友,江沅来到这里倒也适应良好。 也渐渐地融入了宿舍生活大学生活中。 就是原身份学的是她没接触过的物理专业,所以近期让她成日泡在图书馆里。 听着两人的交谈,江沅将思绪拉回。 该说不愧是物理学院吗? 连宿舍楼的区分都是alpha、beta和omega。 幸好原身份学习中等,分在了beta宿舍楼,不然哪怕她学得再快,也要露馅了。 她们宿舍三人关系好,约定每周一聚,去校外吃点大餐,这周提前订好了火锅店。 这家店在校外的巷子里,是a大附近的老招牌,临近晚上,店里座无虚席,挤满了人。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人声嘈杂,待得人脑袋发晕,等餐的间隙,江沅出门透会气。 * 夜晚,微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街旁绿叶相互碰撞,簌簌作响。 身后的脚步声沉重杂乱,郁清时闪身躲进了巷子里。 不知今晚的行程被谁透了出去,饭店门口围着一群私生。 更糟糕的是,应酬时多种信息素杂糅在一起,刺得她脖后的腺体隐隐作痛。 郁清时握紧衣服里的针管,管体冰凉,刺激着她的神经,拉回些理智。 幸好她随身带着抑制剂,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郁清时起身向小巷深处走去。 没走两步,对面迎面走来三个混混,三人扫视的视线不加掩饰,紧紧盯着郁清时。 郁清时对恶意的目光异常敏感,一瞬就警惕起来,她眉心皱起。 “哟,小omega,你发.情期到了?” “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帮你啊?” 说着,三种刺鼻的信息素混杂着侵袭而来。 “滚。”郁清时眼眸冰冷。 s级omega嗅觉灵敏,空气中一丝一毫的信息素都会被捕捉到。 三个alpha。 反倒比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好解决多了。 在abo社会,信息素按等级压制,几个b级的alpha在s级面前完全不够看。 郁清时抬手,揭开了点颈部的抑制贴,冰冷芬芳的玉兰香寻得间隙,肆意涌出,霎时蔓延开来。 还不待郁清时有下一步动作。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响。 “你们在做什么?”江沅快步靠近,伸手把郁清时护在身后,将顺手抄起的铁棍指向三人,“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想干什么?” 局势转变得太快。 郁清时挑眉,眼睫低垂,眸光扫过女生的脖颈,那里冷白干净,颈骨凸起。 是个beta。 怪不得。 郁清时欣然躲在她的身后,眉心低敛,满目无辜。 对面三个alpha面色苍白,浑身抽搐,被压制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三个被信息素压制到双腿发软打颤的alpha,以及,被小心体贴护在身后的——施压者。 郁清时好心地将抑制贴粘回去。 信息素一经回拢,三个alpha立马相互搀扶着,步伐踉跄地跑走了。 江沅狐疑地瞥了眼手上的铁棍,为了避免三个人折返而归还是紧紧地攥在手里。 她回过头,“你没事吧?” 面前人浑身上下包裹得严实,没有露出一点皮肤,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脸窄头小,衬得口罩和墨镜异常硕大。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仅仅往那里一站,身姿纤细挺拔如同初开的玉兰,亭亭而立,清凌招人。 经过这段插曲,郁清时的腺体已然开始发烫,热意穿过耳尖直达面部,连指端也开始发软。 郁清时抬眼,透过墨镜看到了一双担忧而热切的眼睛。 或许可以让她帮忙。 郁清时伸手取下墨镜和口罩,睫羽低垂,在眼睑处留下一层阴影,“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江沅视线一愣,眼前人五官昳丽,气质清冷,此时却面红如潮,眸里好似含着雾气。 她下意识点头,一板一眼:“我送你去医院吧?” 说着,她上前一步扶住郁清时的胳膊。 郁清时身体一僵,随着江沅的靠近,身上的气味立刻清晰起来。 青柠香清新好闻,带着丝丝凉意,腺体好似都随之降温了不少。 郁清时猛地推开江沅,厉声:“你是alpha?!” 江沅被推得向后退半步,她满目茫然,有些懵。 alpha?救人也要分这个吗? 郁清时皱着眉,感受到了气味的不同。 这不是信息素。 不然早在人靠近前就会嗅到。 是beta身上的香气。 淡淡的,一缕一缕,清香好似要将她包裹住。 “你是beta。” “不好意思。”郁清时神经一松,带着歉意,“我误会了。” 江沅摇头,“没事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区分出来的,难道?她长了一张学习中等的beta脸吗? 郁清时身体热意愈演愈烈,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她下意识扶住眼前小beta的手,将衣里的抑制剂递过去。 “帮我打一下抑制剂吧。” 江沅接过,针管已然被面前人捂热,里面液体好似都沾染了她的温度,灼了下江沅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闻到了丝丝缕缕的玉兰香气。 江沅不自觉望向眼前人,应该是这个如玉兰般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她低头查看。 手上的针管并没有什么特殊说明,管身无字干净,针头长约半指,在路灯下泛着银白的冷光。 巷子里偏僻冷清,正是四下无人时。 郁清时扶墙扭身过去,她将黑长发拢在肩头,抬手揭开抑制贴,玉兰香争相涌出,瞬间蔓延小巷。 香味清淡,却侵略性极强,江沅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漫步在玉兰花海。 朵朵玉兰挺立在枝头,散发着幽幽冷香。 眼前女人背过身,脖颈纤长,白皙如玉,如垂首的白天鹅一般。 颈部玉骨突出,小巧玲珑,中心却泛着粉红色,似乎有些肿。 江沅满心疑问,她踟蹰着开口:“打、打哪里?” 郁清时:“……” 现在的beta不上abo生理课吗? 她伸指,指尖粉润,指向红肿处,耐心解释:“这里。” 江沅愣住了,“可是……” “还有什么不懂吗?”郁清时扭脸看向beta。 她的脸颊泛起薄粉色,琥珀色的眼眸升起一层水光,浅痣缀在眼角后。 江沅脑海闪过了什么,她没抓住,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她没再多想,眼下的情况比较紧急,江沅声音快速,恐怕耽误了时间。 “可是,胰岛素不能打这里吧?”《 》 2、Beta “什、什么?”郁清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奥。”江沅张口解释,声音一字一顿,木讷呆板,颇有种背书的既视感,“皮下注射胰岛素应该打在腹部、上臂、臀部或者大腿,腹部吸收速度最快,也最稳定,一般是降血糖的首选。” “……” 郁清时一噎。 不知是不是被气到了,郁清时勉强支撑的身体猛然一松,险些软倒在地。 江沅赶忙伸手将人护到怀里,“你没事吧?” 江沅比人高半头,她身形修长,一下就将郁清时拢进了怀里。 郁清时攥住江沅的衣领,指尖发白,生生要将衬衫揉乱。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泄出,“听我的,快打。” 身上人吐息灼热,喷洒在江沅的颈部,泛起阵阵痒意。 江沅不敢再浪费时间,她将女人的头扣进怀里,慌忙拨开黑发,右手将针管扎入红肿处。 银长的针头没入皮肉,温凉的液体缓缓注入,玉兰信息素随之被安抚,逐渐平稳下来。 腺体温度下降,燥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侵袭而来的凉意和海潮般的酥麻。 郁清时皱起眉忍耐,牙齿情不自禁咬上嘴唇,将粉肉咬得发白,她双目迷离,雾气终于凝结成滴从眼角滑落。 江沅紧张地盯着,生怕出点问题,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视线对于此时的omega来说太过灼热。 她的目光不参杂欲望,黑瞳里满是认真和担忧,真诚得让人害羞。 郁清时将自己埋进了人的怀里,把脸遮得严实。 江沅只当是对方冷了,她将自己温热的手臂拢得更紧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轻微发抖,江沅手掌轻拍,一下一下,带着安抚。 小巷寂静,树叶婆娑,两人耳畔只余下了对方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两人就这样环抱了片刻。 过了一会。 郁清时伸指戳了戳江沅的脖子。 脖间触感温凉,痒意突兀,江沅会意松开手。 郁清时顺势退出怀抱,她熟练地戴上墨镜口罩,“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江沅。” 郁清时视线落到被自己抓皱的衬衫上。 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处皱皱巴巴堆在一起,缀着点点湿斑,沾染着她眼角的泪珠。 “抱歉。”她上手,将那里一寸寸抚平。 江沅低头看着,脸颊发烫:“没事的,你没事就好。” 随着郁清时状态恢复,她也意识到了手上的针管或许并非她所想的胰岛素。 郁清时心里一触。 两人一个耐心整理,一个呆滞地看着不敢动分毫,一时间相对无言。 郁清时随后将包里的便携式阻隔喷雾拿出来,对着两人喷了喷。 无色的液滴轻飘飘地落在人身上,带着轻微的湿凉,尽职的驱赶气味,好似将两人之间的联系就此划开。 郁清时将喷雾收进包里,抬眼:“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江沅。” 江沅两个字在舌尖打转,最后被吐露,声音极轻,好似飘散在空气中。 她听到过各种人叫自己的名字,音色不一,情绪不一。 清冷通透的冷质音色含着暖意,如松枝初融的新雪,听得江沅心尖一麻。 说罢,郁清时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绰约俏丽。 江沅站立在原地,光线微弱,将她的影子拉长,她久久没能回过神。 琥珀色耀眼,如同一闪而过的流星,在心间轻轻划过,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好像……没有告诉自己名字。 江沅一板一眼地想。 身上没有沾染丝毫气味,江沅回去的顺利,服务员已经将大半菜品端上桌。 戚梦安下着肉片,指了指江沅盘子里的小肉堆,“柚子刚才出门没找到你,小沅,那是给你留的。” “谢谢。”江沅轻笑。 梁柚:“小沅,你刚刚去哪了,我跑到巷口都没看到你。” 江沅沉默。 这条巷子四通八达,结构错综复杂,隔几步就分岔通向其他地方,江沅也是听到动静才转去别处的。 她眼眸微弯,“我绕来绕去,在其他巷子转了下。” “这样啊,怪不得我没瞅见你。”梁柚随意点头,将饮料递过去,“喏,你的。” 戚梦安眼尖,一眼瞥到了江沅衬衫处的红晕,她瞪大双眼,指过去,“小沅,你肩膀上是什么?” “啊?”江沅迟钝应声,低头看下去,皱巴的衬衫已被抚平,隐约还留着折痕。 红痕在那里晕染开,刚刚路灯灯光橙黄微弱,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处。 ——是抹口红印。 戚梦安挑眉,一脸暧昧,“这该不会是口红印吧?” 梁柚捂脸:“天哪!真的假的!!” “没、没有。”江沅摇头,辩驳的语言苍白无力。 戚梦安脸上憋不住笑,“你出去幽会啦?” “不不是,应该是蹭的墙灰吧。”江沅一着急,从脖颈到耳尖都透着红,活像只蒸熟的虾。 戚梦安笑着,点到为止,不再继续,“原来是墙灰啊。” 她抬头跟梁柚对视一眼,都在互相眼底看到了几分调侃。 没想到她们宿舍里最先脱单的会是一向寡言沉默的江沅。 “嗯嗯。”江沅胡乱应着,喝口冷饮降降温。 齿间冰凉,青提果香馥郁浓厚,揉入苦涩的茶香,是果茶。 待后味攀上舌尖,玉兰清香悄无声息地绽放于唇齿间,让人口齿生香。 江沅脸更红了,她声音磕绊:“这个,这是什么?” 梁柚瞥了眼,“奥,我订的外卖,他们家新品,叫什么玉兰青提露?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没有。”江沅轻吐一口气,恍惚间好像又被玉兰包围。 “我挺喜欢的。” * 另一边。 郁清时走到巷口,果然,保姆车已经寻着她的定位找来了。 经纪人慌忙下车,刚好跟郁清时对上。 她跑上前,一把抓着郁清时的手臂左右来回看,“姑奶奶,你没事吧,可算让我找到你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郁家交代啊。” “没事,碰到了点私生。”郁清时拉着经纪人上车。 明天参加校庆,今晚校方安排了聚餐,没想到大门口堵了人,她们本想让经纪人从前门走吸引一拨人,没想到侧门也有人专门堵着。 所幸郁清时这趟还带了助理,不然跑都跑不出来。 郁清时扭头问:“小李她们几个呢?没受伤吧?” 经纪人:“没有,今天天晚了,我让她们先坐车回酒店了。” “没事就好,”郁清时叮嘱,“这月月末给她们加点奖金。” “放心,我知道。” 经纪人盯着郁清时,眼前人褪去装扮,黑发自然垂落,从后背悄悄溜到锁骨,侧脸清冷如皎,嘴唇却有道深深的齿痕。 她觉出不对,她是个omega,自然也能闻到信息素,刚刚分别时郁清时的信息素还有些混乱,现在却是一片平和。 “清时,你的信息素呢?” 郁清时一顿,还是乖乖开口:“打了抑制剂。” “抑制剂?!”经纪人声音险些劈叉,“你又用了?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支了。” “形势紧急。”郁清时言简意赅。 经纪人思忖着,还是不放心,她敲了敲前面的隔板,跟司机嘱咐,“小陈,换个方向,我们先去一下医院。” 郁清时闻言指尖微顿。 脑海中真诚灼热的黑眸一闪而过。 郁清时没阻拦,她也有点好奇的东西需要问一问。 黑车平稳,车速飞快,不一会就到了私家医院。 这家医院由郁家投资,对于郁清时的保密工作做得格外好。 郁清时熟门熟路地配合医生做着各种腺体检查。 精密冰凉的仪器扎进腺体,按部就班地抽取着血液和信息素。 她侧躺在提取器旁,病床硬质而冰冷,蚀骨的疼痛从脆弱的腺体蔓延开,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郁清时睫羽微颤,身体轻微蜷缩起来,想将自己环住,竟然还有精力漫无边际的乱想。 她突然想到了不久前温热的怀抱,和一下又一下安抚性的轻拍。 郁清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转头将这些想法尽数剔除。 对待医院这种超级vip客户,诊疗结果出得飞快,没一会就到了她的主治医生手里。 吕则青翻看着几张检测单,难得感慨:“稳定,很稳定。” “你这次扎完之后,数据比以往的都要稳定一些,这次有什么不同吗?” 郁清时:“……没什么不同。” 吕则青点头,只当是药物的疗效差异性。 “不过你这个月不能再用了,已经三次了。” 这种特效药专门针对郁清时的信息素紊乱症研发,效果好起效快,但是没有经过大量临床试验筛选,副作用未知,甚至可能会产生依赖,很危险。 郁清时:“好。” 已经临近月末,只要多注意周边信息素问题就可以防范病发。 吕则青在单子上写写画画,按照惯例询问:“最近有遇到喜欢的alpha吗?” 笔尖在框里下意识写了“无”字,耳边却没有听到早已成习惯的回答。 吕则青笔尖陡然一顿,墨点浓重晕开,她抬眼看去。 面前的人低着头,披肩裹着瘦弱的身躯,脖颈外露,灯光下泛着白润的光泽。 她黑色睫羽垂着,白净的小脸上竟有一丝游离。 吕则青心里不可思议,她三年前接到的这位患者,对方家世显赫事业正盛,是位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年纪轻轻,却得了腺体病,如若治疗不善,甚至活不到三十岁。 她们二人都很清楚,寻得一位哪怕是b级的alpha,都对郁清时的病情有帮助。 可是郁清时迟迟没有动静,硬生熬了三年。 想到这里,吕则青柔声询问:“有喜欢的alpha了?” 郁清时回过神,她摇头,“不,没有。” 还没待吕则青进一步询问,郁清时自己开口,“只能是alpha吗?” 吕则青沉默。 信息素紊乱一般无法正常调节自身的信息素,且极易受到周遭杂乱信息素的影响。 临床案例较少,但是迄今为止,成功的案例也都是ao结合,互相帮助稳定信息素。 beta,连信息素都闻不到。 郁清时之前从未问过类似的问题,两人好像都默认了只有alpha才能解决这种病症。 吕则青心里有了猜测,她继续把手上的“无”字写完,回复:“beta,闻不到信息素。” 虽然很残忍,但是她不能给自己的病人带来无端的空想。 有些念头,不如趁早消失的好。 表格填写完毕,郁清时照常起身离开。 “郁小姐,有喜欢的beta?” 身后突然传来吕则青的询问声,这显然已经超出了表格范围的医患关系。 郁清时开门的手一顿。 “没有。” 她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只是遇到了一个beta。” 空气中还残留着玉兰的几缕清香。 轻飘飘的,落下几字。 “她,挺香的。”《 》 3、恋爱 清晨,初阳攀升,透过密集的云朵,将光辉撒下,校园里寂静无声,操场已经多出了几道人影。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提醒着正在晨跑的人。 江沅放慢步调,她接起,“喂。” 耳边两道声音炸开了锅。 戚梦安:“小沅小沅!救命啊!!” 梁柚:“怎么办怎么办要来不及了。” 江沅一顿,她停下脚步,走出跑道内圈,“你们慢慢说,怎么了?” 戚梦安:“我们两个闹钟响了没起来,现在赶过去大礼堂肯定没位置了,呜呜呜小沅~小沅~拜托你呜呜呜。” 二人今天计划去大礼堂围观郁清时的盛世美颜,江沅晨跑前叫了两人,见她们醒了才离开,估计是又睡回笼觉去了。 江沅低头看了眼腕表,“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我先去占座,你们慢点,别着急。” “好好好,谢谢小沅,爱你,中午请你吃饭呜呜呜。” 江沅浅笑,挂断了电话,她提起看台上的背包,小跑着离开操场。 操场有一条通向大礼堂的石板路,周围树木生得茂盛,正值初夏,阳光透过缝隙打下光柱,沿路一片绿意,郁郁葱葱。 江沅一路往大礼堂走,越靠近礼堂路上的人就越多。 他们三三两两扎堆,神情激动,能从话语里捕捉到“郁”和“学姐”几个字。 难道都是去看郁学姐的? 江沅思忖着。 脑海里闪过那双似水的琥珀色眼睛。 没想到学校有这么多她的粉丝。 江沅加快步伐。 大礼堂里人满为患,阶梯式的座椅结构挤满了人,几乎找不到空位。 江沅勉强在后排角落找到了三个座位,这里位置偏僻视野受阻,故而被空了下来。 没一会,戚梦安梁柚两人就赶了过来,她们气喘吁吁放下包坐好。 梁柚率先开口,“谢谢你啊小沅,多亏你了,不然就要进不来了。” 校庆这种重大场合,学校要拍照发到官网上,不允许其他人拥挤在过道,影响观感。 江沅摇头,“没事,就是位置不太好。” “可以啦可以啦,”戚梦安瞄着发言台,晃了晃手机,“这个地方既能看见郁学姐,还能不被发现玩手机,实乃精妙。” 梁柚:“对啊对啊,外面还有人进不来呢。” 校庆大会正式开始,三人噤了声。 本次校庆的典礼,和各大高校的别无二致,无非是些领导致辞、表彰仪式什么的。 经典而又枯燥乏味。 台上演讲的人一轮又一轮,旁边两人已经无聊地去摸手机了。 江沅把手机里的知识点调出来,她本来没打算参加校庆,准备去图书馆复习的。 奈何演讲太好睡了,还不如知识的海洋让人清醒一点。 “下面有请往届优秀毕业生发表讲话。”主持人尽职尽责报幕。 音乐响起,高跟鞋声伴随着鼓点踏入发言台,笃笃清脆,掷地有声,回响在礼堂内。 下面的学生纷纷抬头去看,又一个接着一个、默契般传来统一的吸气声。 礼堂安静,抽气声尤其明显。 江沅被梁柚推搡了下,她不明所以抬起头。 当视线接触到台上人时猛然一顿,瞳孔微缩,直直地愣在原地。 “大家好,我是表演艺术学院毕业生——郁清时。” 话筒将人声放大,响彻整个礼堂。 声音冷质清澈,如空幽山谷流过的潺潺小溪,清凌凌的叮咚响。 那么熟悉,带着电流的失真感,一如昨晚耳畔的轻声。 那人今日将长发挽至身侧,一袭杏色吊带连衣裙,配着同色系的镂空针织衫,简约大气。 郁…郁清时? 江沅嘴唇翕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被卡在喉咙。 照片上的眼眸与昨夜那张脸结合起来。 原来她是,郁清时。 郁清时早已习惯了这样视线所聚的场合,她面带微笑,开始脱稿演讲。 从校园时的恩师讲到前几日抱奖而归的电影节。 她眸光微动,含着笑意与台下每一双激动的眼睛对视。 在流转到角落里熟悉的黑瞳时顿然一停。 是她。 演讲的声音一顿。 郁清时向着角落点头示意,接着继续。 beta昨天出现在那条巷子里,是a大的学生并不奇怪。 戚梦安手捂胸口,满脸着迷,“她刚才是不是对我点头了?” 梁柚甚至没空争这个,她找不到形容词:“天哪,咋镇美。” 江沅脸色一红,将头埋下去。 校庆压轴嘉宾一过,后续还安排了些歌舞团的表演,去留皆凭学生自己。 可是座位上没有一人动弹,都痴痴地望向后场,等待着被簇拥的大明星离场,再让人遥遥地望一眼。 “您好。”声音从旁传来,将江沅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去,眼前是一个穿着薄款西装的女人。 江沅疑惑,“您是?” “江沅对吗?她有事找你,请随我来。” 江沅愣神之际,女人已经利落转身离开。 她心头浮现了一个绝无可能的猜测。 江沅摇摇头,将想法赶跑,之后起身跟上。 经纪人将人带进工作室,她指了指手腕腕表,语意精简:“五分钟,你要赶下一个通告。” 紧接着,经纪人出门,顺手带上了门,房间里只余下了江沅郁清时二人。 “郁、郁学姐。”江沅站在原地,局促叫人。 “坐吧。”郁清时双眼弯起,轻点面前座位。 江沅听话乖乖坐下,她动作僵直,似是第一天学会坐立般。 郁清时看出了她的紧张,柔声:“时间有限,其实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谢谢你。” 江沅攥住衣角:“不用,应该的。” 郁清时被逗笑,她食指蜷在唇边,“这可不是应该的。” 笑意被手遮挡,却从眼睛里倾泻,为茶色的瞳仁染上光亮,熠熠生辉。 江沅耳尖泛红,食指挠挠脸,她嘴笨,不知道要接些什么,硬挤出来一句,“能帮到郁学姐就好。” 郁清时莞尔,伸手从旁边包里拿出一个白盒子递过去,“没想到你在这里,没有什么准备,这个,就先勉强当做礼物吧。” “不…”江沅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已经传来了敲门声。 经纪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要来不及了。” 时间紧迫,郁清时将手机拿出来,调到二维码页面递过去,“加个好友吧,我最近在a市活动,有空请你吃饭。” “啊,好。”江沅慌忙拿出手机扫码,她动作快速,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快速点击添加好友。 郁清时收回手机,起身道:“后会有期,江沅。” “……后会有期。”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如同梦幻一般,一帧一帧在眼前飞过,手里硬质的盒角抵在手心,触感清晰,提醒着江沅这一切都是真的。 江沅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回神。 手机“叮咚”一声轻响,拉回她发散的思绪。 江沅拿起来看,郁清时已经同意了好友申请。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是一个小猫抱着月牙的手绘头像。 【礼物还喜欢吗?】 江沅赶紧打开盒子。 盒子内置黑丝绒,一抹银色高调突兀,两只银制的小猫爪竖立在衬垫上。 ——是耳钉。 江沅下意识摸上耳垂,内心忽地泛起阵阵涟漪,心情百感交集。 她很久没有戴过耳钉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聊天框最后是江沅回复的好看二字,之后迟迟没有动静,好像那句随口的一起吃饭只是礼貌的寒暄。 礼物被江沅小心地安置在角落,没有动过。 这天。 戚梦安趴在电脑旁苦苦等待,“柚子,好了没有啊?” “再等等再等等。”梁柚在一旁拿手机刷新着微博页面。 “快点来打游戏,”戚梦安无聊地来回按鼠标,噼里啪啦响,“你到底在刷什么啊?” 说起这个,梁柚就来气。 自从见到郁清时后,她已经被锤入坑底,成为了光荣粉丝一枚。 连带着校庆时产出的高质量美图,已然认识了很多互联网同担小姐妹。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黑子乱蹦跶。 梁柚气愤:“昨天有个营销号,说什么要公布大瓜。” “然后呢?” 梁柚掰着手指,一条条罗列,“二十五岁,刚拿女主奖,y姓女明星!除了我们家清时还能有谁啊?!” 她愤愤不平,“我倒要看看能爆出什么瓜,看我不喷死这个营销号。” 戚梦安轻笑,“这种营销号,就是借大明星热度,最后爆个十八线小瓜,你别太信。” “诶诶,出来了出来了,”梁柚刷出最新一条微博,她跟着念,“郁清时…深夜幽会…女朋友?!” “呼咳咳、咳咳咳……”突兀的咳嗽声吓到看手机的二人。 梁柚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江沅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垃圾桶咳嗽。 她关心道:“小沅?你没事吧?” 江沅抽几张纸擦嘴角,“咳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戚梦安嘱咐:“小心点。” 插曲过后,二人注意力重新聚集到手机身上。 江沅默默将手里的纸团起来,有些走神。 女朋友? 郁学姐有女朋友了? 待她再回过神时,突感面前光线变暗,江沅余光瞥到旁边。 梁柚戚梦安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乎是瞬移来到了江沅书桌前。 江沅:“?” 江沅满目疑惑:“怎、怎么了?” 戚梦安眯眼,“江沅!老实交代!” 梁柚把手机堵在江沅面前,“你对象!是郁学姐?!” 江沅呆住,视线缓缓落到手机上。 屏幕里,两人在路灯下相拥,拍摄画质模糊,只依稀能看出二人行为亲密。 图上,还专门用箭头将怀里裹得严实的人指出来,放了张郁清时刚出饭店时身穿这身衣服的照片。 江沅满脸震惊,迟迟不能言语,良久,才从嗓子深处挤出一句。 “啊?”《 》 4、猫爪耳钉 两人的盘问还没来得及铺展开,一旁书桌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叮咚咚——”微信语音通话的声音极其熟悉,三人视线齐聚。 江沅的手机亮起,正中头像是只抱着月亮的小猫。 梁柚似有预感,问道:“郁学姐?” 江沅闷声:“……嗯。” 她拿起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a大宿舍配备阳台,以一面玻璃推拉门隔开。 江沅进来,站在角落里。 目光扫过不断震动的屏幕,莫名有一丝紧张。 她抬手划开接通电话,附上耳朵。 “江沅?”郁清时的声音透着电流,有点不真切。 江沅讷讷:“……郁学姐。” “你看新闻了吗?” 对方声音虚弱,轻飘飘的散在空气中,好似带着浓重的疲惫,不复往日的清凌。 江沅思绪有些游离。 是生病了吗? “看了,刚看到。”江沅垂下头,猜到了郁清时的来意。 她指尖无意识地戳上多肉盆里的泥土,一下又一下,扎出浅浅的小坑。 郁清时轻叹一声,手机将气流声放大,异常明显,她开口:“抱歉。” “……” 江沅没想到会先得到这样的答复,她睫羽微颤,“不不用,是我给学姐带来困扰了。” “明明是我。”郁清时声音认真,难得不带有一丝笑意,固执地纠正,“你只是帮了我。” “是我害你被卷了进来。” 江沅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到,“不,是我当时太慢了,不然也不会被拍到。” “是我…” “明明是我…” 两人声音重合,又具是一顿。 莫名其妙的默契,二人噗嗤一声笑开。 江沅嘴角弯起,漾起一丝笑意,“学姐打来是需要我配合澄清吗?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郁清时:“手机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聊吧,你现在方便吗?” 江沅:“方便,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郁清时:“我安排助理接你过来,麻烦你跑一趟了。” “没事,应” “不是应该的。”郁清时柔声打断,“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她带着笑意,声音柔软,话语轻而浅,气流细微,却犹如穿堂风,轻柔抚过人的心房。 “是江沅太好了,好得想让人一直拜托你。” 耳边手机冰凉,话语却烫得江沅耳尖一红。 离得太近,手机尽职地将话语传达,连带着语气,仿佛就在耳畔呢喃。 江沅将手机拿远一点,不知怎么的又移近些,距离没有丝毫变化,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谢…谢谢。”红晕爬上脸颊,江沅悄悄呼出一口气。 二人没再多聊,挂断了电话。 江沅抬手将手机贴在脸上,给自己降降温。 她扭过身,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透明的玻璃门上趴着两道身影,梁柚戚梦安依靠在门上,耳朵紧紧贴着玻璃,太过用力,甚至变了形状。 江沅在玻璃门的另一端看得一清二楚。 她走上前,食指弯曲,敲敲门。 “咚咚咚。” 因为凑的太近,耳边声音巨大,两人被震得齐齐抬头,与江沅对视上后,又整齐划一地惊讶弹开,各回各的座位假装无事发生。 江沅推开玻璃门,回自己的床位换了身衣服。 床帘遮蔽,阻挡了外面的视线,江沅的目光不自禁滑向床上桌的小柜子。 她抬手,指骨修长瘦削,却怎么也落不上去。 纠结二三。 江沅还是打开了柜子,取出了里面的礼物盒。 她将桌上镜子扶正,抬手将耳钉别上。 银制的耳钉色泽温润,猫爪样式可爱俏皮。 镜中人扎着低马尾,蓝衬衫白牛仔裤,在校园里千篇一律的装扮。 江沅眉眼深邃,浓颜系的长相为她点缀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但她的性格偏偏相反,木讷温吞,平淡无味。 猫爪耳钉很好地中和了她的气场,为穿搭增添了一分精致。 也亮眼了不少。 江沅犹豫着,最终还是取下了耳钉,继续将礼物安放在了角落深处。 她下了床梯,拎起包准备出门。 两道视线灼热突兀、不可忽视,甚至还以为自己隐藏良好。 江沅想起刚刚还没开始的盘问,试探开口:“我出门了?” 一句话,惊起笼中之鸟,两人立马滑着凳子凑过来。 梁柚拽着江沅下摆,“呜呜呜小沅,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江沅点头,“你问吧。” 本以为会收到类似于‘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现在要去干嘛?’的提问。 但是—— 梁柚呜咽着:“你抱住女神的时候,她香不香啊?呜呜呜呜——” 戚梦安在一旁:“……” 江沅不理解,但是她还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丝丝缕缕的玉兰冷香将人环抱,芬芳馥郁。 她老实回答:“香。” “呜啊啊啊我就知道!!!” 戚梦安:“……你够了啊。” * 网上闹得腥风血雨,现实中江沅却出校园出得顺利。 除了两位生活亲密、日常待在一起的室友,江沅与其他人关系一般。 别人也并不能凭借着图片将她认出来,更不可能将郁清时恋爱的事情与她挂钩。 江沅对应车牌号,顺利上了保姆车。 坐在副驾的助理与她打招呼,给她递上一瓶温水。 江沅眨眼速度慢了几秒,“谢谢。” 助理扭头浅笑,“郁姐准备的。” 瓶身温热,从手心暖到心里,江沅弯唇,心尖有些发软。 窗外风景向后倒去,司机车技高超,一路快速又平稳。 江沅本以为见面地点会是饭店包厢,或者像上次一样在工作室。 黑车没给她反应时间,直直开进了小区内,又稳稳停下。 司机和助理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助理转身递上电梯卡:“郁姐住在16楼,你直接坐电梯上去就好了。” 江沅愣愣接到手里,电梯卡质感轻盈,通体黑色,鎏金花体写着楼层数。 所以这里是?郁学姐的家? 江沅下了车,眼前的公寓楼一梯一户,均是一层层的大平层。 四周绿化茂盛,栋栋楼房相隔甚远。 江沅乖乖刷卡上楼。 到了门口,她抬指按下门铃。 门内脚步声清浅,声音逐渐放大,向门口靠近。 “咔嚓。”房门被打开了,屋内的暖光倾泻而出,撒在江沅身上。 “你来了,江沅。”郁清时站在门后,头向旁歪着,黑发自然散在肩头。 在家中,郁清时穿着休闲,奶白色的卫衣宽松,衬得人更加纤细。 外露的锁骨骨骼感明显,看着异常瘦弱。 江沅的目光停留在对方浓重的黑眼圈上。 郁清时素面朝天,皮肤白润泛着光泽,眼下一抹淡灰色极其突兀。 “江沅?”郁清时疑惑,伸手在江沅眼前挥了挥。 江沅回过神,急忙低头换上一次性拖鞋。 她跟随郁清时进屋,屋内装修精简,原木风简约大气,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湖面。 家中生活气息强,随处可见一些精致摆件。 江沅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视线也不敢随意乱瞟。 郁清时将厨房里洗好的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给人递了点樱桃。 江沅接过,拿在手上并没有吃,她最先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郁学姐生病了?” 郁清时一怔,睫羽垂下:“没事,一点老毛病。” 她轻笑着,双手抚上脸颊,“有这么明显吗?” 江沅还想继续问,嘴里却被郁清时塞了颗樱桃。 樱桃冰凉,温热的指腹轻轻带过唇瓣,江沅下意识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唇腔染开,她一时忘了要问什么。 郁清时从见面起就注意到了江沅空空如也的耳垂:“礼物不喜欢吗?” 江沅乖乖:“喜欢。” “那怎么没戴?” 江沅摸着耳垂,本就笨拙的嘴更不会撒谎,一时无言,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实话:“不太习惯。” 郁清时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本来说要请你吃饭的,一直拖到现在,今天我点了些菜,在我家吃点吧?” “学姐……”江沅犹豫着,“网上的事?” 她以为她来这里是要和郁学姐商讨那些新闻的。 毕竟对于郁学姐这种一线明星,谣言还是尽快澄清得好。 郁清时并不着急,“那些东西说来话长,马上都下午了,你还没吃饭吧?” 江沅点点头。 郁清时莞尔:“那就吃完再说吧。” 郁清时不会做饭,在江沅来之前就订了兰轩记的饭菜。 木质食盒里菜品摆放整齐,梅菜扣肉、松鼠鳜鱼、清炒虾仁、油闷春笋等等……各种花样琳琅满目。 两人一同将饭菜端上桌。 米饭只有一份,郁清时自然地递到江沅面前,把旁边的素食沙拉放自己身旁。 江沅盯着明显偏向自己这边的饭菜和郁清时那里孤零零的沙拉,疑惑:“郁学姐只吃沙拉吗?” “对呀,要减肥,需要保持身材。”郁清时习以为常。 拍摄镜头会将人拉宽,为了上镜好看,大部分明星都是偏瘦的身形。 郁清时更甚,她骨架偏小,一瘦下来显得人更加瘦小了。 江沅盯着郁清时苍白的小脸,皱眉陈述事实:“但是学姐在生病。” 她看着眼前的菜品,或是重油或是荤腥,都不适合给郁清时吃。 江沅接着问:“冰箱里有吃的吗?” 郁清时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应该还有一些吧……” 江沅迈步过去,停在冰箱前。 黑色的冰箱上贴满了冰箱贴,各个精美,来源于不同的国家。 她突然回头,“我可以打开吗?” 郁清时点头:“当然可以。” 闻声,江沅才继续打开。 冰箱里排列整齐,大多是五彩缤纷的罐装饮料和各式各样的补品。 江沅视线略过,在冰箱里挑挑拣拣。 可供使用的食材屈指可数,鸡蛋、青菜,还有勉强算上的紫菜和虾皮。 江沅瞥了眼厨房的面粉,扭头:“学姐,想吃清汤面吗?”《 》 5、清汤面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撒向沙发,正是晒太阳的好时候,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两道身影正忙碌在厨房,确切来说,是以江沅为中心,郁清时绕着转悠的圆周运动。 絮状的面絮在江沅手下一搓一搓,揉成了白胖的面团。 待面团搓得光滑之后,江沅拿起擀面杖将面团擀平,擀成了一个巨大的面片。 她将面片层层叠在一起,用刀一下下切开,面条摞摞切成。 郁清时在一旁看得惊奇,她拎起一小摞,面条散开,根根分明,感慨:“江沅,你好厉害。” 江沅扫面粉的手一停,她耳尖发烫,只能下意识回一句:“谢谢。” 将面条煮上,她去准备其他的材料。 粉围裙将劲瘦的腰肢勒紧,江沅衬衫挽到小臂,手指骨节修长分明,正拿着筷子夹锅里的青菜。 烫青菜、窝荷包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得利落。 观赏性极强,郁清时在一旁看得入神。 江沅在瓷白圆碗里放入盐、生抽、耗油、香油,接着撒上紫菜和虾皮,用开水搅开。 旁边的面条也煮好了,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她将火关上,挑出面条,过一遍凉水之后放入碗里。 紧接着摆盘,在碗中铺上青菜和荷包蛋。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清汤面出锅。 江沅端到桌上,将筷子规矩摆好,“好了学姐。” 两人的午餐终于准备齐全。 江沅将自己面前唯一能给郁清时吃的清炒虾仁推过去,“没有用煮面的面汤,卡路里应该会低一点,学姐放心吃。” “谢谢。”没想到江沅还照顾到了这一点,郁清时心下一暖。 碗中面条爽滑劲道,配上浓郁的汤汁,清淡爽口,很适合病人。 郁清时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将面条往嘴里送。 江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对面人吃相好看斯文,哪怕是面食,也没有一丁点声响。 面条塞进嘴里,鼓起了一点脸颊肉,像是婴儿肥一样,很可爱。 江沅觉得这样刚刚好。 郁清时太瘦了,多这么一点,刚刚好。 饭后。 两人又来到了沙发上,开始正式谈新闻的事。 郁清时去书房拿了一叠资料过来。 她递给江沅。 江沅眼里困惑,余光瞥到医院的字样,她立马细细看了起来。 眼前是一份医疗报告,小小的一叠,却贯穿了整整三年的就医记录。 从上到下,病情愈加严重。 她在顶部信息栏锁定了病名——信息素紊乱症。 信息素? 江沅内心疑惑,她目光快速扫过病历单,视线陆续捕捉到了“腺体”“信息素”“omega”等关键词。 医疗单一张张,配有各种插图。 眼前照片,女人将头发拨到身前,背影瘦弱,脖颈纤细修长,中心却是刺眼凸起的红肿。 江沅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她和郁清时初见的夜晚。 那时,郁清时也是这样,向她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所以那天学姐犯的病就是……信息素紊乱? 江沅太阳穴突突的胀痛,大脑里一片混乱,完全转不起来。 眼前病历信息量巨大,她需要从头梳理。 可是就像是做题,一堆陌生的名词堆积,她根本读不懂题目,大脑转动的齿轮生生卡住。 江沅脑袋宕机罢工,徒剩下不懂的讷讷:“这是?” 还没来得及思考明白上一个问题,对面已经抛出了另一个炸弹。 郁清时缓缓开口:“我是希望,你能……假扮我的女朋友。” “什么?!”江沅瞪大双眼,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本就支离破碎的大脑如同被重锤砸过,脑中只留下震震的嗡鸣余响。 她惊愕地说不出其他话,嘴唇张张合合,却吐不出一个字。 郁清时也知道这些话语过于震惊和荒谬了,她慢慢解释着:“我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如果要澄清恋情,网友务必会深扒下去。” “到时候打针的事情一定会被透露。” “我不希望……” 郁清时敛目,黑发向下滑落遮挡住侧脸,粉唇若隐若现,看不见神情。 她启唇:“我不希望我生病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江沅总算明白了些东西,她试探着开口:“你是说……你是omega?” 郁清时点头,没想到江沅会先问出这个众所周知的问题,她承认:“嗯,我是omega。” 江沅继续,她努力措辞:“你的腺体……信息素紊乱?” 郁清时:“对。” 连续收到两个肯定,江沅受到冲击,她捂住头,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那她是所谓的beta,那beta又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猜到自己从头到尾一定误会了什么。 这个世界似乎跟她的世界完全不同。 江沅脸色苍白,“学姐,我需要冷静一下。” “当然可以。”郁清时表示理解,“这件事情需要好好考虑清楚。” 然而郁清时根本想不到,江沅需要冷静的到底是什么。 江沅去了厕所。 她双手颤抖地拿出手机,打字的时候指尖都还在抖动。 她没有先搜腺体、信息素之类的,她先搜的是什么是alpha、beta、omega。 网络信号良好,一瞬就弹出了结果,给这个一无所知、当物理名词的穿越者尽职尽责地科普着。 江沅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世界观不断受到猛烈的撞击,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信息素、腺体、抑制剂,乃至发.情期。 她一一了解。 后知后觉地发现给郁清时打抑制剂时的自己有多愚蠢。 突如其来的羞意将江沅淹没,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根,她将脸深埋进掌心,一时无言:“天哪……” * 江沅足足在厕所里待了半个小时,待冷静下来红意褪去后,她才推门出来。 一眼就望到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的郁清时。 郁清时背影清瘦孤零,正默不作声地翻看着自己的病历。 房间里寂静无声,江沅心头漫上一阵心疼。 了解这个世界之后,她搜索了信息素紊乱症。 这是一个古怪又稀奇的罕见病,腺体信息素无法正常的发散和收拢,病人难以控制腺体,随时可能会爆发信息素。 在这个以信息素影响别人的世界,显得异常另类。 更何况无法控制信息素本身就会带来病痛。 江沅向前迈步,走到郁清时身旁,轻声开口,“学姐,我愿意。” 郁清时身形一顿,她茫然看过去,“什么?” “我说假扮女朋友的事,我愿意。” 郁清时嘴角上扬,她反而摇头,“我不需要你现在回复我。” 她抬头。 果不其然,在那双灼灼的黑瞳里看到了一如既往的真诚和专注。 郁清时知道以江沅的性格会答应这件事。 但正是因为她知道,她才不想随便玷污了这份真心。 郁清时拿起旁边的协议递过去。 纸张白底黑字,写着恋爱协议四个大字。 江沅接过,内心有些许失落。 她以为她和郁学姐之间算得上是朋友的。 江沅将这些心情尽数压下,帮郁清时是自己的选择,不能让感性占了上风。 对于一个炙手可热的明星来说,协议就该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但是。 江沅视线一一扫过。 甲方郁清时,乙方江沅。 本该写满乙方义务的地方,条条框框,写满了对甲方的束缚。 甲方不能干扰乙方学习及日常生活。 甲方不能强制乙方配合发布引起舆论的相关信息。 甲方名气盛大,若因协议对乙方造成影响,应对乙方身体及精神状况负全责。 …… 一件件,全是对郁清时的约束。 而乙方只有一句—— 乙方有随时叫停协议的权利。 这简直是个霸王条约。 这就是一个霸王条约。 江沅脑袋彻底发懵,她不敢置信,“学姐是不是弄错了?” 但纸张落款处,郁清时早已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郁清时轻轻摇头,“没弄错。” 协议甚至在最末一栏,写着甲方付给乙方的报酬。 一个愿望。 后面跟着详细注解:小到细枝末节,大到一掷千金,甲方没有拒绝权利。 “愿望?”江沅跟着念出来。 郁清时点头,补充道:“任何愿望。” 江沅困惑:“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郁学姐要这么做。 按理说签了协议,江沅就应该遵循郁清时的要求做,与之相应的,她或许会获得什么具体报酬。 可是没有。 条条框框是用来约束郁清时的,连报酬都是江沅可以任意选择的。 郁清时一时无言。 她早就料到江沅会答应,她也想过要为此付出什么。 钱?车子?房子? 明码标价的物品,好像让这份协议又多了一份冰冷,辜负了那颗赤诚的热心。 郁清时待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见过的烂事数不胜数。 她总觉得用那些好像会污染她。 “你值得这样。”郁清时只是这样回答。 江沅内心震撼,久久不能言语。 上个世界她孤家寡人,甚至连朋友都没有,她从来没有被这么信任过。 两人一时间静默着。 江沅根本找不到不签的理由,更何况她本身就是愿意的。 她率先上前,打破平静,拿起了茶几上的笔就要签下名字。 手却被按住了。 手背温热,一只娇小的纤手覆在江沅的手上。 郁清时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女朋友这件事一旦曝光,对你的生活、学业,甚至未来女朋友,都可能会有影响。” “我不希望你后悔。” “请过段时间再给我答复吧,就当是?我拜托你。”《 》 6、热搜 日子一天天过着,三天眨眼即逝。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并没有给江沅的生活带来什么不同,她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考试、休息。 仿佛一切如常。 但是网络上的舆论从来没有停过,充斥着各种对绯闻女友的猜测。 【谢邀,我姐是演员哈,谈就谈呗,少关注她生活。[呲牙][呲牙]】 【哇,氛围感大片,这狗仔有技术啊。】 【呜呜呜呜,到底是谁啊!!!让我看看是谁啊!!!】 【这个身高,有175吧?娱乐圈其实没几个,梁导?】 【圈外人吧,感觉背影没有对上号的啊。】 …… 不过无论怎么猜,也猜不到江沅身上,自从绯闻爆出来后,她再也没穿过那身衣服。 戚梦安梁柚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一味地在网上为江沅和郁学姐冲锋陷阵。 “诶?这什么?”戚梦安疑惑地看着新刷出来的词条。 词条一经曝光,热度持续飙升,直达hot。 反应过来后,她立马递到江沅面前。 江沅正在写选修课的论文,面前屏幕突然出现个手机还有些发蒙。 她扭过去,满脸问号,“啊?” 戚梦安指着手机,“你看呀小沅,你看这个。” 江沅细细看起来,在目光捕捉到郁清时的字样后,身体不自觉向前倾。 屏幕里依旧是狗仔的报道,题目字体鲜红显眼,写着几个大字:郁清时女友竟是圈内的她…… 江沅往下翻,插图有几张,记录着图中两人进出餐厅的过程。 郁清时穿着休闲随意,白色口罩将脸遮了大半,但是气质独特,亭亭而立,至少江沅一眼就能认出她。 旁边的女人身穿衬衫,长发挽到耳后,脸庞清晰,被拍了个全。 图里将女人特殊标注,正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制作人——秦依婷。 下面的评论区炸开了锅。 【秦依婷啊,也算是门当户对,秦家跟郁家也是实力相当,而且两个人好像是青梅?】 【秦依婷是a级alpha吧?配郁清时还差点。】 【楼上,娱乐圈里你能找几个s级alpha?你以为找萝卜呢?】 【不错不错,这个狗仔会找萝卜,蒸蚌——!】 【?】 【离我姐私生活远一点哈。[微笑]】 江沅看得一头雾水,视线下意识放到郁清时身上。 餐厅里,郁清时摘下口罩,她脸上画着淡妆,耳垂白皙,缀着珍珠耳钉,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精神不错。 江沅思绪跑走。 学姐的病应该已经控制住了。 “江沅?江沅??”戚梦安手指戳了戳人。 江沅猛然回过神,“怎么了?” 戚梦安:“这个新闻太奇怪了,完全没有人压,直直的就上来了。” “嗯?”江沅接触互联网少,对这些不甚了解,“所以?” “奥你不知道这个,”戚梦安把屏幕滑到词条页面,耐心解释着,“这段时间关于郁学姐的新闻都会被压一压,控制在……差不多中下的范围里,我感觉是郁姐团队在压。” “但是这个!”戚梦安手指径直指向屏幕的红色hot,“这个不正常,反而像是有人送上来的一样。” “舆论这方面的,郁学姐没有提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江沅沉默。 协议的事情不方便透露,她到现在还没有告诉两人她和郁学姐是假的。 戚梦安梁柚自然而然地以为她俩是一对。 江沅难以解释,只能含糊其辞,“嗯,说过的。” “奥奥,”戚梦安极其自然地当成是两人的安排,“你知道就好。秦依婷的穿着和你那天有点相似,评论区已经把她当成你了。” “我还以为你和郁学姐闹矛盾,她打算和秦依婷官宣呢,吓死我了。” 江沅身形一僵,她还想再去看屏幕,但是戚梦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她赶忙拿起自己的手机,在应用商店里下载微博。 微博里。 这个词条已经被顶到了第一,点进搜索一眼就能看到。 图中,秦依婷与她身形相仿,白衬衫版型大差不差,再加上她和学姐的绯闻图是在夜晚路灯下拍的,本就朦胧看不清楚,还真让人看出几分相似来。 这个新闻难辨真假,令人信服,评论区已经有大部分人都相信了这件事。 江沅无措。 不知道是不是郁学姐的安排。 她点进微信页面,月亮猫的消息框里空空如也,还停留在上一次的微信通话。 “……” 难道……真的是郁学姐留的后手?怕自己最后不同意吗? 江沅嘴角下抿,心情怪异复杂。 “叮咚。” 微信铃声响起,来了消息。 江沅抬眼看过去,消息正来自于面前的聊天页面。 【郁清时:江沅,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郁清时:小猫搓脸.jpg】 * 另一边。 郁清时坐车来到了a大附近,临近夜晚,黑车没入夜色,不易被人注意。 等人的间隙,她抬手拨打了一个联系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接线员声音甜美,播着不变的中英回答。 对面没接。 她继续打,还是没接。 郁清时转而点进微信,打字,发送。 她没有一点解释,徒发两字:【电话。】 郁清时把手机放在托盘上。 果不其然,没有2秒对面就打了过来,她没有理,硬生耗了一会才点击接通。 “喂?”秦依婷声音拐了十八个弯,仿佛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谄媚。 “解释。”郁清时声音冰冷,不带一点客气的寒暄。 她向后倚在座椅上,嘴唇绷直,面容冷若冰霜。 秦依婷无辜:“解释?解释什么啊?” 郁清时没再说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静默,徒留电流的滋滋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车窗被敲响了。 郁清时睫羽微起,看到来人时连忙直起身打开车门。 江沅顺势上了车,坐在郁清时对面,她放下手中的包,将协议拿出来。 “学姐,这个…” “嘘——”郁清时抬手捂上江沅的嘴,另一只手指了指手机。 唇上指尖微凉,突如其来的靠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江沅眉眼低敛,恰好能望进那双湖泊般澄澈的眼眸,呼吸缠绕在一起,她好像又闻到了冷冽的玉兰香,喉咙莫名发痒。 她没有发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手下触感温软,郁清时眼睫快速眨动几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缓缓将手放下,拉开距离。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秦依婷终究是心虚:“我错了……” “继续说。”郁清时瞥了眼江沅,声音不自觉柔和许多,带上了温度。 秦依婷有点毛骨悚然,“你…你别这么说话。” “……”郁清时忍着,重复:“继续说。” 手机里声音郁闷,不敢再说别的:“我不该故意穿成那样带你上热搜,我就是想乍一乍你女朋友是谁。” 江沅眼眸微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视线看过去,果然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秦依婷三个字。 学姐这是……在解释吗? 心脏仿佛被泡进温水里,令人心尖发软。 郁清时态度没有丝毫软化,反问:“是吗?” 秦依婷在另一边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是啊。” 郁清时冷冷戳穿:“应该不是假意拉我上热搜,等我澄清之后,让网友猜测我们要上你的新恋综吧?秦大制作人。” 秦依婷:“……” “热搜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郁清时与秦pd聚餐,竟是为了携女友上恋综。怎么样?喜欢吗?” “……”秦依婷听着大差不差的标题语,默默将后台切到微信给团队发消息。 郁清时点到为止,“我不可能带她上恋综的,你最好丢掉你的心思。” 秦依婷劝道:“真不考虑一下吗??也有素人上恋综的先例的,我是pd,我会一个一个审,绝对不会出现恶意剪辑的事情的。” “咱俩什么关系啊!青梅啊!我不会坑你的,你再考虑考虑?和你女朋友商量商量?” “不可”郁清时话音未落,忽感手背一阵痒意,她垂头去看,是江沅正在一下一下地戳她。 江沅见郁清时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又指向嘴巴,张口默问,‘什么恋综?’ 郁清时敛目看去。 眼前唇瓣粉润,正一张一合地比着口型,江沅还刻意放慢,反而让殷红的唇舌更加显而易见。 郁清时愣神,没读进去一个字。 江沅满目疑惑,她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口型。 旁边的手机咋咋呼呼:“人呢?郁清时?郁清时???” 郁清时猛然回过神,话语间已经没有了不容置喙的拒绝。 “这件事情,我要问一下我的……”她一停,抬头望了江沅一眼,“……女朋友。” 江沅在一旁听着,咻的一下羞红了脸。 秦依婷声音调侃:“不是吧?你妻管严啊???” 郁清时眼眸弯起,她与江沅对视着,满眼笑意,生生把眼前的人盯成了红透的小番茄。 江沅不自觉攥紧手里的协议,她在座位上坐得规规矩矩,整个人从脖根红到了耳尖,头顶仿佛还冒着热气一般。 郁清时张口:“不行吗?” 秦依婷:“……” 秦依婷:“你不怕我告诉你姐吗?” 郁清时的姐姐——郁清意,郁氏集团现任ceo,知名妹控。 如果被她知道郁清时妻管严,她一定会调查江沅的。 郁清时轻描淡写:“你不怕我告诉我姐你暗恋她吗?” 秦依婷急了:“姐,我求你了。姐,你是我姐,你可千万别说啊。” 郁清时默默挂断电话,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也让整个车里陷入了沉默。 江沅冷静下来,率先动作,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学姐,协议我已经签好了。” 她从回寝的那天就已经签好了,网络的热搜并没有影响到江沅的想法。 无论怎样,她想帮学姐的心一直都没变。 递去的协议凹凸不平,被人捏得皱皱巴巴、纹路明显,已然变了形状。 江沅意识到,她不好意思地将手收回,“我再打印一份吧。” “这样就好。”郁清时接过协议,一下一下地将皱起抚平。 也抚平了江沅的心。 江沅盯着郁清时的侧脸,脑袋里恍惚冒出点想法。 今天的郁学姐,好像跟以往不一样。 更…更…… 江沅内心一时找不到措辞。 她想着冷脸生气戳穿别人的郁清时,想着故意逗弄自己脸红的郁清时,又看着眼前垂眼抚平边边角角的郁清时。 心里冒出一个词。 更生动。 她也……更喜欢。《 》 7、十指相扣 夜色降临,车窗外黑漆一片,街边的灯光升起,散发着团团光晕。 两人将协议整理平整后各自收好。 这份协议一式两份,两人各留一份。 江沅回想起刚才的通话,问道:“学姐,刚刚说的恋综是什么?” “恋爱综艺。”郁清时解释着,“有很多种类型,秦依婷要开的那种,是打算邀请各大明星的真情侣或者荧幕cp到处旅游,完成情侣任务之类的。” 她扭头看着江沅,“你有兴趣吗?” 郁清时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不想让江沅过多的暴露在荧幕面前。 虽说靠着现在网友的侦查能力迟早能扒出来,但是哪怕被扒,郁清时也想尽可能地再多保护她一段时间。 江沅缓缓摇头,她木讷少言,嘴笨又不讨喜。 怎么可能喜欢把自己的生活暴露在大众面前? 只是…… “学姐。”她纠结着开口。 “嗯?”郁清时立即回应。 “我们越是这样躲着,他们就越好奇,我们越是要将感情藏在荧幕之下,之后协议结束的时候,他们的猜测也会越五花八门。” 江沅下意识攥紧手心,因为要听她讲话,郁清时目光炯炯,持久地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如赤诚地摆在他们面前,或许他们反而会丧失兴趣?” 郁清时点头,她认同江沅的观点。 混迹娱乐圈多年,她明白江沅说的这些。 未知滋生好奇心,藏得越深,网友扒得越欢。 但她和江沅毕竟是协议恋人,她担心网友抓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肆意抨击江沅。 郁清时客观地为江沅科普:“综艺里摄像头随处可见,房间里、人身旁都会跟着摄像,你或许会不太适应。” 恋综为了给情侣提供更自由的环境,比起其他综艺,摄像头已经是少的了。 但即便是这样,身为素人的江沅可能也没办法接受。 江沅身形一顿,她也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没有经历过,她不敢随便笃定。 郁清时见江沅犹豫,换了个话题:“说这些还太早,秦依婷的节目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往后再聊也不迟。” “沅沅,你晚上吃饭了吗?” “沅、沅沅?”江沅眼睫颤动,语句磕绊,舌头仿佛在嘴里打了结。 “嗯。”郁清时自然应声,她点了点肩包,示意着里面的协议,“我的女朋友,我总不能还叫你江沅吧?” 江沅不知道说什么,总感觉热意又在脸上烧了起来,她努力克制,“可、可以。” “我还没吃饭,学姐呢?” 郁清时勾起唇,“沅沅是不是也应该改个称呼。” “清、清时姐?”江沅小心试探,嘴里的话语好似火烧一般,蹭的一下燃遍全身。 郁清时摇头,“不够亲密。” “清…清时?”江沅憋红了脸,只能想出这个。 郁清时视线扫过又羞得红透的人,她不再逗弄,好心放过:“可以。” 两人下了车,打算在a大食堂吃点。 她们并着肩,穿过a大树林茂密的小道。 四周漆黑,路灯光线微弱,只能隐隐透过层层树木看到远处的光亮。 郁清时开口:“食堂有什么新菜式吗?大学的时候我都吃腻了。” “学姐…”江沅顿住,在郁清时直盯的视线下改了口,“…清时以前在校时也吃的食堂吗?” “当然。”郁清时承认。 虽然她成名早,大学时已经有了很多通告,但是学业上没有缺过一节课。 a大的表演老师也都是知名的导演影后,哪怕上一节都受益匪浅。 郁清时细数着:“a大的那些招牌,年糕鸡翅煲、排骨焖饭、滑蛋咖喱……我全都吃过。” “年糕鸡翅煲?”江沅神情疑惑,“食堂里还有这个?” “在二楼第一个窗口,沅沅没吃过?” 江沅摇头:“我记得第一家是咖喱饭,难道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吗?”郁清时垂眼感叹,“我还以为这次能吃到的。” 她离开校园也有四年了,时过境迁,倒也正常。 江沅:“有机会我可以…” “江沅?”一旁擦肩而过的女生突然回头问话,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江沅脚步一停,她下意识往旁边迈步,盖住了别人可以看向郁清时的空间。 她扭过身与人对视。 石板小路光线朦胧,江沅看得不清楚,只大概看出个脸庞轮廓来,半天叫不出名字。 “是我啊,姜琦。”姜琦凑近,面容逐渐显露出来。 江沅大脑中光速翻找,终于在某个角落对上了脸,她斟酌开口,“思政课小组?” “对!对!”姜琦难掩激动,“我那天没人一起组队,是你拉的我进的你们宿舍组。” 江沅回应:“好久不见。” 姜琦视线向旁移去,江沅身高体长,将后面人遮了个严实,她问道:“你女朋友?” 江沅害羞,仍是大方承认:“对。” 出于礼貌,郁清时挎着江沅的手臂,从身后探出头来,她弯起眼眸,挥挥手。 眼前人脸上戴着硕大的口罩,眼睛明亮,眼形好看犹如枝头的桃花花瓣。 黑发打着卷垂落胸前,身材高挑纤细,气质斐然,只肖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平常人。 “你好。”姜琦点头回应,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姜琦溜得飞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背影。 郁清时被挡在江沅身后,只听见了人跑走的声音,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江沅后背。 夏季衣服单薄,脊背触感明显,带着痒意。 江沅回过头。 郁清时笑眼弯弯询问:“你同学?”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郁清时笑得开心,江沅心里有点怪,她不自觉解释,“思政课分小组的时候,她没有人组队,我们组人少,我就让她进来了。” “小组作业我负责做ppt,她是演讲人,我和她……交涉不多。” 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全部讲了个遍。 说完之后,江沅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没有人说要听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江沅一阵眼晕。 郁清时轻笑,突然叫道:“沅沅。” “嗯?”江沅下意识回应,声音带过鼻腔,闷闷的。 郁清时踮起点脚尖,向对方耳边凑去。 江沅配合着弯下腰,将耳朵附过去。 “好乖。” 温热的气流打在耳肉,吐气如兰,随着人的凑近,玉兰香气芬芳袭来。 江沅下意识闭住气,呼吸全部乱掉了。 大脑处理过信息后,热意直冲头顶,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吐出些意味不明、不成句的话语。 “我…这…你……” 最后,江沅察觉到了,干脆闭上嘴不再出声。 漆黑的石板道里,又结出一颗红透的小番茄。 * 饭后。 哪怕郁清时一再拒绝,江沅还是将她送到了校门口的黑车旁。 江沅立在车旁,颀长的身影遮盖住周围似有似无瞥来的目光。 “清时,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江沅最后作道别。 突然,闪光一晃而过,微风轻吹,对面草丛传来沙沙的声响。 omega感官敏锐,郁清时一瞬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异样。 她皱起眉,视线逐一扫过附近的人群。 正值饭点,大学门口人多,大部分人都有着心里的目标,目不斜视地向对应摊位走,并没有过多关注四周的人。 但是有一个人,穿的通身黑色,隐入夜色中,在石墩旁漫不经心地转悠。 郁清时视线移到旁边的草丛里。 果不其然,在里面捕捉到了一点反射的光亮。 郁清时急忙摘下棒球帽,扣在江沅头上,将她的脸遮了个大概。 江沅不知所措,还是乖乖低下头配合着郁清时的动作,“怎么了清时?” 郁清时:“有狗仔。” 一听到回复,江沅立马紧张起来,她打开车门,想护着郁清时上车。 郁清时却抬手按住了江沅的手臂。 对面黑衣狗仔明显已经注意到了变故,站岗的人默默悠着去了小吃摊。 江沅不解地看着郁清时,满目疑惑。 她不懂清时为什么要按住自己,但也顺着动作停了下来,江沅正要开口询问。 郁清时却动了。 她制止的手顺着江沅手臂向下。 江沅衬衫挽着,郁清时直接抚过了她的皮肤,连带着一串虫蚁啃咬般的酥麻,直达掌心。 最后,小手钻进了手掌掌心,和那只骨节修长的手十指相扣。 手里触感光滑柔软,江沅低头看了眼,眼睛眨巴一下,人还是懵的。 虫蚁好似在血管攀爬,痒意一路从心脏连到指尖,大脑直接罢工,放弃了思考。 郁清时将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举起来,目光冰冷地直视对面草丛。 是开诚布公,也是正色警告。 草丛里的光亮果然快速频闪几下。 郁清时不再理会,手还继续牵着,拉江沅上车。 两人坐稳后,她抬手敲击隔板,“可以走了。” 司机应声起步,将一切都甩在了身后。 车里。 江沅的整条手臂都僵直了,她完全不敢随意乱动,呼吸都放慢了不少。 还是郁清时察觉到手心里的僵硬,她松开手,解释道:“如果今天不让狗仔拍到点东西,狗仔明天还会在校门口蹲你的。” “你放心,我晚上回去就处理这些新闻。” 江沅指尖缓慢动着,缓解胳膊的僵硬,点头回道:“好。” 她垂眼躲避郁清时的视线,转而看向窗外倒移的街道,“那我等绕一圈再回a大?” 郁清时停顿。 “你现在回去,可能有狗仔会跟着你。” “沅沅,今天先去我那里住一晚?”《 》 8、豹塑猫猫 正值夜晚,十六楼暖光亮起,一人居的家中第一次迎来了住宿的客人。 郁清时翻找着衣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大一号的衣服。 她递给江沅:“这件我没穿过,应该是品牌方送来的,当时尺码送大了,你穿应该刚刚好。” 江沅接过衣服,“谢谢。” “你先洗澡睡吧,我处理一点事情。”郁清时笑着叮嘱。 “好。”江沅嘴角下抿,“清时早点睡,晚安。” 江沅踏入客房。 房间整体与整屋一样采取了简约的原木风设计,精致大气。 墙体冷白,里面只有卫生间和一张床。 房间里干净整洁,乍一看,却有些冷清。 据郁清时所言,没有人在她家里留宿过,哪怕是助理。 半小时后,江沅洗完澡换上衣服从浴室走出来。 这是一件白色的v领衬衫,棉质面料柔软舒适,大品牌的设计简约又好看。 v领开得大,两边锁骨外露着,江沅不太适应地向上扯了扯,盖住锁骨。 她的衣服都是些版型统一的衬衫,还没有穿过这种设计的。 衬衫水洗过,带着点洗衣液的清香气,江沅闻着并不像是冷冽的玉兰。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江沅耳后热起来。 太奇怪了…… 她摇摇头将想法甩出去。 江沅向前走两步,扑进大床里,她抱起枕头,将手机拿出来给室友发消息。 宿舍群已经有了询问的消息。 【戚梦安:小沅,还没回来?快关寝了。】 【梁柚:又在图书馆吗?你到哪了?我们俩帮你拖住点宿管。】 两个人的言语中充斥着对江沅的了解,没有一丝觉得会是夜宿寝外的可能。 江沅更不好意思了,她斟酌着打字。 【我今天住学姐这里……】 这话仿佛在宣告什么主权一般,她手指一顿,又默默删掉,重新打。 【我今天住在外面。】 消息一经发出,如同石子砸进无波的水面,生生掀起一波又一波水花。 【戚梦安:?】 【梁柚:?】 江沅:“……” 【戚梦安:你开玩笑吧?你今天不会是住图书馆吧??】 【梁柚:小沅回来睡吧,图书馆被子都没有,明天再学。】 江沅:“……” 到底该怎么解释啊啊啊啊。 江沅满脸崩溃,挫败地将头砸进枕头里。 正当江沅纠结着措辞时,叮咚一声,宿舍群里又发来了消息。 【梁柚:转发微博】 【梁柚:!!!!】 【梁柚:你去女神那里住了??】 【戚梦安:目瞪口呆.gif】 哪怕江沅人不在宿舍里,但是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两人围着自己追问的压迫感。 她抬手回复:【对……】 狗仔爆料迅速,词条已经冲入了前排。 江沅点进链接里,链接直接跳转到微博。 【路人营销号:郁清时深夜与女友共逛母校,十指相扣,大方示爱!!!】 微博里配有多张插图。 黑车旁,郁清时一只手扣着棒球帽帽檐将江沅的面部藏在阴影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她眉头紧锁,目光带着冷意,直视镜头,如同一只被触怒即将进攻的豹子。 下面的网友炸开了锅。 【还大方示爱?你以为郁家吃素的?收拾收拾准备销号吧。】 【美人嗔怒,诶嘿嘿嘿[流口水]】 【还嗔怒呢,一会给你头咬掉你就不嗔怒了。】 【我姐好霸气,豹塑你赢了。】 【好久没见我姐这么生气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几年前刚出道被某人污蔑的时候。】 【纯路人,某人是谁啊?】 【微博打不出来名字,被全面封杀了。】 【你们怎么不好奇好奇对面是谁啊?怎么看着不像秦依婷。】 【确实,气质差别有点大,秦依婷不会站得这么规矩。】 【到底谁啊!!到底谁啊!!!】 【a大啊,好怀念我姐a大新人美时期,萌萌的小猫塑。】 评论区里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粉丝的紧急澄清控评,全部都透露着养老粉的松弛感。 豹塑?猫塑?新人美? 江沅下巴枕在枕头上,对于娱乐圈的特定名词一无所知。 她点开搜索框打字搜索。 郁清时豹塑猫塑七个字一经打出来,下面就弹出了相关词条。 #郁清时豹塑猫塑到底谁发明的?# 江沅点进去。 页面缓冲后打开,入眼的就是两张冲击力极强的图片。 左边是张杂志照片。 郁清时的头发和眉毛被染成亚麻色,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肩头。 她身穿黑色豹纹拼接长裙,将一只幼豹抱在怀里。 幼豹双爪抱住她的手,调皮地咬着郁清时的大拇指。 郁清时只是轻抬眼皮,轻飘飘地盯向镜头,气势却如同天际乌云般铺天盖地的压来。 琥珀色的眼眸发挥出了最大的优势,在镜头下仿佛泛着冷质的金光。 野性与柔情,交织得刚刚好。 江沅看得面红心跳,却还是半天都移不开眼睛。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看向右边时,又被猫塑照片萌化了。 右边的照片相对早期,是郁清时大学时期被偷拍的照片。 当时的郁清时面容青涩,脸上还有点脸颊肉。 她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白恤短裤,在a大的食堂里低着头吃饭。 小小一只,乖乖的。 看得人心脏都恨不得软成了一滩水。 江沅没忍住,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着照片里郁清时的脸颊肉,又隔空捏了捏。 触感就好像抵达了指腹般,光滑又柔软。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江沅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直接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只余下红透的耳根外露着,在白色的枕头上极其突兀。 床上人久久没有动静。 好半天才探出点头,她缓慢睁开右眼,瞥了眼郁清时青涩时的照片。 清时……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 另一边。 郁清时环臂倚在窗边,月光撒下,为人镀上一层银辉。 她垂眼,最后吩咐着:“调查结果还是发到我的邮箱里。” 说罢,她抬手挂断了电话。 这次行踪暴露,又快速安排狗仔跟拍,对方明显是冲她来的。 竞争对手? 眨眼间,郁清时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还没来得及将调查方向发过去,一通电话突然插了进来。 手机屏幕赫然写着秦依婷三个大字。 郁清时抬手滑开接听。 “姐!!这次真不是我!!”秦依婷一开口,就是熟悉的鬼哭狼嚎。 耳边仿佛被炸开一样,郁清时把手机拿远一点,抬手揉揉眉心,“我知道。” “啊?你知道?”秦依婷一瞬哑声。 郁清时冷冷:“你还不至于这么蠢。” “……”秦依婷一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知道就好,你应该不会告诉你姐吧?” 郁清时泼冷水:“我就是不告诉,她自己也能查到。” 秦依婷:“……” 以着郁清意的性子,凡是她妹的新闻,不一会就会被递到她的办公室。 这则新闻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是爆出郁清时携女友逛校园的事,但是评论区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恶评。 郁清意早就下场了。 “我错了姐。”秦依婷道歉。 如果这次不是秦依婷先故意和郁清时传出绯色新闻,也不会暴露郁清时当天的踪迹引来这些狗仔。 “没事,”郁清时面容冷静,甚至还有心情宽慰她,“想针对我的人,无论如何都会钻缝隙的,你只是恰好当了个契机罢了。” 郁清时最近刚刚回国,她揽下国外大奖,风头正盛,有人暗中动手脚,郁清时甚至都觉得正常。 “唉,”秦依婷过意不去,“恋综通告费,我给你女朋友再加点?” 郁清时反问:“她同意去了吗?” 不是说“我”,而是“她”。 郁清时话里话外意思明显,恋综的决定权是在江沅手上。 秦依婷:“你们妻管严……” 郁清时直截了当:“哪怕她同意了,我也不可能只让你开这么点。” 秦依婷匪夷所思:“姐姐?我开的已经是一线价格了。” 郁清时:“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挂在热搜第几?” 秦依婷:“……有你这么坑青梅的吗?” 郁清时明示热搜:“有你这么坑青梅的吗?” 秦依婷:“……” 没招了,她不会真的要大出血了吧。 * 客房。 江沅躺在床上,一张张浏览着郁清时大学时期的照片。 或是教室里镀着金边的侧脸,或是表演课上情绪饱满的试戏,或是林间小道里偶遇时的匆匆背影…… 一张张翻着,手指不自觉地长按着,见一张存一张。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那声音极轻,却着实将江沅吓一跳。 江沅做贼心虚,下意识将手机闭屏,藏在枕头下面。 门口似乎听到了点动静,郁清时轻声:“沅沅?睡了吗?” “没、没有。”江沅仓促回复着,赶紧下了床。 江沅将门打开。 郁清时正站在门口,她穿着法式吊带睡裙,黑色长发散在锁骨,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 江沅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郁清时递上一杯牛奶,“担心你睡不好,热了牛奶。” “谢谢。”江沅没有犹豫,赶紧接过手。 温热的杯壁将温度传递给掌心,心里升起一片暖意。 郁清时说起新闻:“我已经在微博上官宣了,事情明早就能解决。” “官宣了?”江沅还懵着。 郁清时:“嗯,早点回应,我们也能少在热搜上挂几天。” “好。” 两人交谈着,郁清时的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江沅身上。 江沅察觉到,登时身体一僵,呼吸都慢了半拍。 郁清时突然:“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v领衬衫宽松慵懒,面料垂感极好,将蜿蜒的锁骨外露着,衬衫贴合人身,隐约能看到朦胧的曲线,精致又性感。 “第一次见你穿这种风格。” 江沅低头看向自己,刚刚在床上趴半天,v领又掉了下去,上衣皱巴堆叠着,自己把这身穿得凌乱。 她面红耳赤地向门后躲了躲,讷讷道:“谢谢,清时穿得也好看。” 郁清时轻笑,“这身衣服跟那个耳钉或许会很搭。” “猫爪耳钉?” “对。”郁清时目光扫过对方空空如也的耳垂,提议:“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戴上耳钉给我看吧?” “……好。”江沅应下。 “那……晚安?”郁清时眼波流转,细碎的光芒撒在眸底。 她说出她们今晚第二个晚安。 “晚安,清时。” 人走后,江沅关上门,快速走到床边,将牛奶轻轻放在床边柜上。 她拿出枕下手机,在微博里搜索郁清时三个字。 手机立马弹出了账号,以及还在上热度的新微博。 【郁清时v:不要再乱猜了,是圈外人,也不是深夜幽会,是光明正大,谢谢各位关心。[配图]】 图片是在厨房里,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女生的背影上。 她衬衫半挽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围裙将劲瘦的腰线勒出。 女生一手端锅,一手将面条捞进瓷碗里。 厨房里装修简单装饰却小巧精美,配上这幅生动又温馨的画面,看得人嘴角不自禁上扬。 下面评论也是一水的祝福。 江沅满脸羞赧,直接面朝下栽倒进被子里。 清时……什么时候拍的……《 》 9、三明治 第二天早晨。 闹钟叮铃铃响起,江沅翻身按掉,她皱着眉坐起身。 太阳穴神经突突弹跳,一阵抽痛,她抬手扶着头。 昨天刷微博刷到很晚,平时一向作息规律,昨晚竟然熬到了两点。 江沅下床洗漱。 凉水泼到脸上后,她的大脑才堪堪清醒。 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自己在郁学姐家里。 江沅的脚步在门口紧急刹停。 她又回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细细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才走出门。 阳光透过落地窗静静撒在客厅,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脚尖转向,江沅扭身走近。 厨房里,一道身影正停留在煎锅前,那人穿着围裙,身姿苗条绰约,如玉兰般亭亭玉立。 郁清时小心将鸡蛋翻个面。 热油遇水,一瞬就噼里啪啦四溅起来。 “啊。”郁清时被眼前变故吓一跳,下意识向后躲去。 后背直直撞进了一副温热的身躯。 江沅一手环抱着郁清时将手遮在她脸上,一手拿起旁边的锅盖挡着飞溅起的油花。 “没事吧?”江沅赶紧低头询问,待人站稳后,慢慢放开手。 “没事。”郁清时还有些愣神。 锅里逐渐平息下来,江沅放下锅盖,从郁清时手里接过锅铲,将煎蛋盛进碗里。 郁清时站在旁边,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会煎蛋。” 声音微弱,像是随口一句的呢喃。 江沅被可爱到,她轻笑着解释,“应该是锅铲沾到水了。” 江沅加入做早餐的行列,剩下的摆盘由两个人一起完成。 吐司机将白吐司烤得金黄焦脆,她拿起来铺在桌面上。 两人抹上蛋黄酱,加入煎蛋、培根和生菜,再将吐司沿对角线切开。 营养美味的三明治出炉。 江沅将三明治端上餐桌,郁清时也跟在后面将牛奶摆好。 餐盘、玻璃杯摆放的整齐,为白色的原木桌增添了几道色彩,精致温馨。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早饭。 三明治内馅丰富,表面还撒有黑胡椒,一口咬下去咔咔作响。 溏心蛋被咬破,流出金黄的蛋液,慢慢流动,浸入软乎的吐司里。 生菜清爽,肉香浓郁,搭配得完美。 江沅夸道:“清时做得比食堂的还好吃。” “真的吗?”虽然嘴上疑问,但郁清时嘴角已经噙上了笑意。 “真的真的。”江沅被感染,也跟着一起笑。 “家里没有材料了,只够做一个,下次我再多做点。” “好。”江沅接得自然。 郁清时嘱咐着:“我今天在外省有个通告,不能送你回学校了,一会我让助理送你。” “嗯。”江沅乖乖点头,继续问:“清时这次是什么工作啊?” “fanssty的广告拍摄。”郁清时毫无保留,怕江沅不知道还解释,“一个珠宝品牌。” 江沅思索着,感觉有点耳熟,似乎听梁柚念叨过几句。 “蓝血顶奢?”她不自觉把想法说了出来。 蓝血,起源于古时西班牙,贵族们皮肤白皙,可以看到蓝色的静脉血管,他们将此认定为贵族的象征,后来传到时尚界,用来代指高奢品牌。 郁清时讶异:“沅沅还知道这个?” 她知道江沅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没想到她连蓝血这种指代词都知道。 “不是太明白,听室友们议论过。” 郁清时了解,继续解释:“他们最近推出了一个新系列,邀请我去试戴拍摄。” 这个江沅听梁柚说过,这种新系列的饰品都是在等指定明星佩戴亮相之后,才会允许公布以及出借。 一般都是请一些圈内名气大、有影响力的明星。 江沅夸赞:“第一个佩戴亮相吗?清时好厉害。” 灼热的黑眸里亮着碎光,装满了郁清时的倒影。 郁清时被看得不好意思,难得害羞得错开视线。 她转移话题,叮嘱起别的:“昨晚的新闻我已经解决了,营销号销号了,后续情况我会继续跟进,沅沅放心,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 已经销号了? 江沅嚼三明治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她低垂下眼。 想到了昨晚微博评论里提及过的郁家。 她顺着去搜索过。 郁氏集团的现任ceo,是郁清时的亲姐姐——郁清意。 江沅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好像有块石头堵着,情绪怪怪的。 她和郁清时隔着餐桌面对面用餐。 中间却好像又有一条泾渭分明的沟壑。 s级omega、影后、郁氏千金。 层层光环堆叠在对面人身上。 而她,好像只是一粒不起眼的沙砾。 “谢谢清时。”江沅弯着嘴角回复,眼里的笑意却淡了许多。 郁清时愣愣地盯着,突然很想告诉江沅,这个根本就不会撒谎的女生刚才笑起来也很勉强。 她歪头思索了下,改口:“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江沅摇头拒绝,“我自己就好了。” “清时拍摄顺利哦。” * 饭后。 江沅回到学校时,已经快上第一节课了。 她匆匆跑到教学楼,在阶梯教室搜寻到室友的身影后立即坐过去。 江沅刚坐下,戚梦安梁柚的视线就凑了过来。 戚梦安指了指桌兜:“你的课本我带过来了。” 江沅:“谢谢梦安。” 两人的目光却迟迟没有挪走。 江沅被盯得有些发慌:“……怎么了?” 戚梦安看了看四周,低头凑过去,“你昨天真去学姐家住了?” “嗯。”江沅讷讷承认。 梁柚从一旁歪出来头,话语可怜:“你竟然有人脉能认识学姐,还谈上了,呜呜呜呜。” 江沅:“……”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闭上嘴,让室友们自己脑补。 趁着还没上课,梁柚悄悄递过去一张海报,“小沅,让学姐给我签个名呗。” 江沅点头,“但是我不确定她会不会” 边说着,她边随手将海报展开。 在目光触碰到沙滩上的郁清时时,江沅猛地噤住了声,双眼瞪大,手比脑动作更快一步,马上合上了海报。 “砰——”的一声。 动作之重,声音之响,还引来了旁边人的注目。 江沅的脖根蹭的一下红了一片,一直延伸到耳后。 海报拍摄在沙滩边,郁清时穿着红色连体泳衣躺在沙滩餐布上,随意抬手遮挡烈日的阳光。 画面慵懒又性感。 泳衣相对保守,海报甚至只拍到了腰部的位置,但是红与白冲击强烈,一下刺进了江沅眼底。 “不不行。”江沅立马改口否决。 语气太过尖锐,她又着急补道:“这这张不行。” “这张怎么啦?”梁柚展开海报,左看右看都满意得不得了,“这多好看啊,这是我觉得最好看的一张了。” “你、你别看了。”江沅捂住脸,不好意思地说。 “那好吧。”梁柚小心收好,动作轻轻的害怕留下一点折痕,“我下次换张其他的。” 江沅深呼一口气冷静:“好。” 一节课过得匆匆,老师走下讲台时江沅都没反应过来。 整整一节课她竟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江沅默默收起一字未写的笔记本,跟着室友两人出门。 “江沅。”门旁忽然传来细微的叫喊声。 江沅看过去,视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昨天刚见过。 是姜琦。 姜琦踟蹰着:“我能跟你聊聊吗?” 江沅不解,还是点头,“可以。” 两人来到了教学楼旁的小道里。 姜琦拿出手机,将截图亮出来。 等看清是什么后,江沅瞳孔微缩。 屏幕里,赫然是昨晚营销号的微博截图。 江沅愕然,想起昨晚林道的偶遇。 姜琦咬着嘴唇,问道:“这照片里的……是你吗?” 没什么好拒绝的,江沅利落承认:“是我。” “那你的女朋友,是郁学姐?”姜琦继续追问,声音颤抖。 江沅点头默认。 姜琦不说话了。 无声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姜琦突然小声:“郁学姐是omega。” “我知道。”江沅歪头,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可你……是beta。”姜琦犹豫着开口。 江沅皱起眉,这次没有回话。 担心对方误会,姜琦急忙摆手解释,“我、我也是beta,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只是”姜琦闭上眼,一股脑全部说出来,“omega本来就需要alpha的信息素度过发.情期,更何况郁学姐还是s级的omega,你们、你们……” “姜琦,”江沅拧着眉,难得打断别人说话,“你冒犯到郁学姐了。” 在abo社会,信息素属于私密信息,这么公然大胆的谈论一个omega的发.情期,粗鲁又无礼。 “对不起……” “你不该对我道歉。”江沅冷淡,“还有,这是我和郁学姐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还有其他的事吗?” 姜琦一愣,她手掌攥紧,粉色的信封抵在掌心,将皮肉磨得泛白。 她无论如何也递不出去了,姜琦匆匆回一句:“对不起打扰你了。” 之后立马转身跑开了。 江沅留在原地。 夏日的阳光,热烈耀眼,透过叶缝撒在人身上,留下一个个闪烁的光斑。 江沅独自伫立在林道里,久久没有动作。 * 另一边。 郁清时将头发挽起,配合着工作人员将硕大的珠宝项链卸下来。 思绪却飘到了遥远的a市,她想起早上江沅那抹勉强的笑意。 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今早应该送她回去的…… 经纪人站立在旁边,翻阅着手机里的行程表。 正值月初,她为郁清时安排的工作并不多。 “到月初了,吕医生让你去复查,我给你约了两小时后。” 经纪人听从于郁清意,既是郁清时的经纪人,又担任着生活管家的角色。 郁清时思绪被打断,她怔了下,回复:“好。” 医院在a市,两人一下飞机就直接坐车过去。 私立医院里专门设有为郁清时服务的医疗设备,省时高效,无需排队。 在接到郁清时的预约后,护士就紧急对设备进行了消毒。 郁清时一到,就立马进入检测流程。 抽血、提取信息素、信息素浓度监测。 一切按部就班。 没一会,结果就递到了吕医生手里。 吕则青翻看着化验单,“上月底没有再使用抑制剂,信息素控制得不错。” 上个月郁清时使用了三支抑制剂,浓度严重超标。 导致她不敢随意接触外界,推掉了月底全部的工作,在家里养病。 吕则青又抽出一张一月一记的表格。 她拿起笔,按照表格例行询问着。 “现在腺体感觉如何?疼吗?” 郁清时:“不疼。” “信息素有失控、堵塞的现象吗?” “没有。” …… 吕则青扶着眼镜,一个个详细记录在单子上。 写完后,她抬起头叮嘱:“这个月依旧是只能使用两支抑制剂。” “检查结束了,你可以走了,郁小姐。” 郁清时心下奇怪。 三年来,她早已摸透了吕则青的表格。 郁清时主动询问:“不问我的伴侣情况了?” 吕则青扣上笔,伴侣那一栏赫然写着‘有beta伴侣’几个大字。 她抬眼,带着点调侃:“郁小姐,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是我不是不上网。” “你和你的beta小姐,现在可是人尽皆知啊。” 郁清时脸猛地一红。《 》 10、沅沅粉丝 一天的课程从早到晚,因着心事,江沅整天都有点混沌不清。 晚上接着去学校咖啡馆里做兼职,一直到20点后她才将将回到宿舍。 “吱——”江沅推开门,门内吵闹的游戏声传了过来。 戚梦安听到动静,回过头:“小沅,你回来啦?” “要不要一起玩啊?”梁柚跟着问。 江沅摇头拒绝:“你们玩吧。” 她将手里的蛋糕摆到桌子上,“吃宵夜吗?我带了蛋糕。” “好呀好呀,”戚梦安立马暂停游戏,双腿一蹬,坐着电竞椅滑过来,“又是老板送的?” “嗯。”江沅将背包挂起来,“临到晚上卖不出去,老板送的。” “嘿嘿嘿,”戚梦安叉一口黑森林蛋糕送进嘴里,口齿含糊:“我每天就盼着这么一口呢,老板能不能每天都卖不出去。” 江沅笑着:“那老板她只会不做了。” 她转而看向梁柚,“柚子不吃吗?” “谢谢小沅,但是我最近在减肥,”梁柚夸张地比出四根手指,“我发现我最近胖了四斤,太可怕了。” “诶对了,”梁柚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爬上床,把柜子里的海报拿出来。 她将海报递下去,“小沅,你看这张可以吗?” 江沅接过手,慢慢展开。 这一次她开的小心翼翼,先是透过一点缝隙瞄到了里面的画面,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心打开。 这一张海报,江沅很熟悉。 前不久才刚刚见过。 ——是郁清时抱着幼豹的那张杂志封面。 梁柚从床上往下探出头,追问着:“怎么样怎么样,这张也超美,不行我再换一个。” 江沅愣愣地盯着海报,慢一拍地点头:“可以。” 她又随后补道:“但是我不确定学姐会不会签。” “没事没事,我只要一想到这张海报会被女神打开、看到,我就觉得它好像被镀了金光一样。”梁柚双手合十,满眼星星,“这就够了。” 江沅轻笑,她将海报一丝不苟地卷起来,好好收进包里,避免被压到折到。 即使她也不知道下一次跟学姐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但是还是随身携带着好。 “叮咚。”桌上的手机传来了声响。 江沅心里下意识有了人选。 她不敢抱有期待,径直将手机拿起来看,没想到真的是那个月亮小猫的头像。 江沅一瞬紧张起来。 她看了一眼开启新一局游戏的两人,默默来到了阳台。 手机屏幕亮起,聊天界面里是对面发来了两条消息。 【清时:沅沅,在寝室吗?】 【清时:我在a大后街,方便出来一趟吗?】 江沅抿紧嘴,她赶快打字回复。 【我在寝室,我现在马上过去。】 江沅推开阳台玻璃门,匆忙中出了寝室。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原路折返回去、爬上床,将柜子里的白盒子拿了出来。 她下了床,站立在宿舍门后的穿衣镜前。 抬手将猫爪耳钉别在耳朵上。 江沅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衬衣,头发随意披散着,稍微有些凌乱。 耳上一抹银亮色,在黑发里若隐若现,散发着细碎的光芒,精致俏皮。 她仔细地整理好衣服,带着背包再次出了门。 戚梦安趁着游戏死亡的间隙赶忙挖了口蛋糕吃,余光恰巧瞥见了江沅匆匆的背影。 她扭头叫人:“柚子啊。” 梁柚:“嗯?” 戚梦安疑问:“小沅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啊?” “耳洞?”梁柚也很诧异,“有吗?我都没注意。” “这样奥。”戚梦安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江沅经常一个人在外面,或是跑步锻炼,或是兼职赚钱,或是泡在图书馆里学习。 江沅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清晰,她们宿舍一直都知道。 “可能是前不久刚打的。” * 这一边。 江沅越走越快,本来快走的脚步,随着靠近渐渐变成了奔跑。 却又在看到黑车时骤然停步。 她在原地缓了两下呼吸,才迈步走近。 “噔噔。”车窗被闷声敲响,郁清时从内将门打开。 江沅坐进车里。 江沅的呼吸平缓,面色却泛着绯红,几滴汗珠顺着碎发向下滴落。 郁清时拿起手帕,她坐近了些,为江沅擦起汗珠,“外面很热吗?” 正值夏天,哪怕是夜晚,空气依旧是沉闷炎热的。 车里的空调呼呼作响,冷气一瞬袭来,带来清凉舒爽。 江沅好像更热了。 郁清时凑近后,冷冽的玉兰香也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了鼻尖。 江沅喉咙发痒,她僵着身子,任由郁清时在她身上动作。 她抿起嘴回了句:“还好。” 郁清时擦得细致,手帕吸干净头发的水分,她顺手将江沅的头发别到耳后。 一抹银色顺势映入眼帘。 白皙薄软的耳垂上,正缀着一只俏皮的小猫爪。 爪垫q弹柔软,为女生深邃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柔和。 好可爱…… 郁清时看得心痒,她情不自禁上手捏了一下江沅的耳垂。 江沅立马红透了脸,“清、清时?” 郁清时弯起眼眸:“好乖。” 她还记得那晚对江沅说过想看她戴耳钉,江沅也真的乖乖照做了。 郁清时夸赞:“很好看,也很适合沅沅。” 她又默默补了一句,“可惜没有狗爪耳钉。” “嗯?” 因着郁清时捏着她的耳垂,江沅并没有直接扭头去看,她眼角看向郁清时,满目茫然,显然并没有读懂这是什么意思。 郁清时嘴角扬起,笑得狡黠,“好看,沅沅以后也继续戴吧。” “嗯……”江沅闷声回复,原本白皙的耳垂也被染上了红意。 她赶忙言归正传:“清时这次找我来是什么事呀?” 闻言,郁清时将自己座位旁的白纸袋拿起来,递给江沅,“这件v领衬衫,沅沅穿着正好,与其放在我的衣柜里,不如送给沅沅。” 在早上,郁清时急着赶飞机,走得比江沅早,临走时,她忘记嘱咐让江沅带走衣服了。 晚上回到家后,她才注意到这件被挂在阳台、洗得干净的衬衫。 江沅低垂下眼,目光落到纸袋里的衣服上。 衣服折叠得板正整齐,好似还能嗅到洗衣液的芬芳清香。 为了给她送衣服,清时竟然特地来a大一趟。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江沅竟然不自禁问出了声,“清时专门来送衣服?” 等她意识到,正羞赧地准备找借口圆话时,郁清时突然出声了。 “不,我是想见你。” “见…见我?”江沅磕磕绊绊。 她仓皇抬眼去看,眼前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嗯,”郁清时点头,“你早上的情绪不太对,是怎么了?沅沅。” 拍广告时,这个问题一直久久地萦绕在郁清时的脑海,她总觉得不是送江沅回学校的问题。 “……” 江沅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她几次想要张嘴,喉咙却如同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响。 内心滚烫发软,江沅却说不出一句话。 所幸,郁清时并不急着问出来,她抬手轻揉江沅的头发,开玩笑:“难道是沅沅的起床气在作祟?” 两人对视着,都勾唇轻笑了起来,氛围再度轻快。 看到江沅此时的状态,郁清时没有继续深究,话题被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临近关寝时间,江沅需要回去了。 她将背包里卷成筒的海报拿出来,询问:“清时可以签名吗?是我室友的。” 郁清时记忆力优秀,一瞬就对应上了人,“校庆典礼时,坐你旁边那个?” “对。” “可以的。”郁清时接过海报,将其展开。 海报里自己抱着幼豹的画面映入眼帘。 在拍摄时,面对镜头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郁清时有着最敬业最完美的表情管理。 但是这张照片猛然出现在两人面前,郁清时竟然有一丝羞意。 她强装镇定,“原来是这张啊。” 想起上一张的沙滩泳装,江沅视线乱瞟,不敢与人对视,口不择言道:“嗯嗯,我室友最喜欢这张。” 车里专门有配备签名笔,郁清时随手拿起,摘下笔帽。 她垂着头,长发自然散落肩前,郁清时将自己的名字签上。 “那沅沅最喜欢哪张?”郁清时边签边问。 “我、我啊……” 想起保存在相册里的那些照片,江沅立马紧张起来,“我…我都喜欢。” “那怎么没见沅沅粉丝让我签名啊?”郁清时签完,抬起头。 在看到眼前人爆红的脸颊后,郁清时笑起,不再逗人。 “签好了沅沅,麻烦你对她说声谢谢支持。” 金色的笔迹耀眼,艺术体优美而飘逸,郁清时一笔签完,干脆利落。 与这张豹系主题的海报相得益彰。 江沅看着,莫名不想给梁柚了。 郁清时颇有些感慨:“这本杂志是做保护野生动物公益的时候拍的。” 她用笔点了点海报上的幼豹,“这只豹子现在已经长大了。” 提起这个,江沅问起画面里歪头咬人拇指的幼豹,“这只幼豹有咬到清时吗?” “没有,”郁清时回忆起那天的场景,眼里带着笑,“它看见我的眼睛,可能把我当成同类,对我特别亲近。” 闻言,江沅垂目,注视着郁清时的眼睛。 在车里暖灯的照射下,琥珀色泛着润亮的金光,熠熠生辉。 她有些失神,讷讷:“嗯,很好看。”《 》 11、硌着 分别时。 江沅打过招呼后起身离开。 她走了两步,脚步猛然顿住,又扭身走了回去。 后视镜的背影突然折返而归,郁清时关注着江沅的状况,立即抬手按按钮。 车窗下降,人刚好到了车窗边。 郁清时抬眼问:“怎么了沅沅?” 江沅轻微弯下身子,靠在车窗边,问:“清时还记得那晚在小道碰见的人吗?” 郁清时略一思索,想起了那个匆匆跑走的背影,“那个……姜琦?” “对。” “怎么了?”郁清时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会提起她。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她来找你了?” “对,”江沅点头,细细解释起来,“那天晚上她看到了新闻,所以…她也知道你的女友” 声音一停顿,江沅抬眼与郁清时对视了一瞬,又垂下眼皮继续:“是我。” “沅沅介意被她们知道吗?” 江沅摇头,“我只是担心你会受到影响。” 毕竟她和姜琦接触不多,并不知道她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知媒体。 “没事的。”郁清时柔声安抚。 “就像是你说的,越瞒着反而越会激起无休止的探索欲。” “既然知道,那就知道吧。” 对方欠身靠向车窗,面部暴露在橘黄的灯光下,距离自己太近,那双黑色真诚的狗狗眼仿佛都忽闪着光芒。 郁清时没忍住,她抬手捏了捏江沅的脸颊:“沅沅放心,回去好好睡个觉,就算真的暴露给媒体,我也会解决的。” 江沅任由郁清时捏着,脸颊被扯着说话还有点含糊,“好唔,那清时晚安。” 郁清时这才舍得放下手,她双臂交叉搭在车框,笑着:“晚安,沅沅。” 在那道身影渐行渐远之后,车子才缓慢离开,它离开a大,却并没有按照往常的路线回到小区。 黑车线条流畅,如同鱼儿一般汇入车流。 郁清时歪头靠在车窗上。 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景象。 车辆掠过城市的霓虹,掠过树林的蓊郁,顺着小路上山,最后驶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别墅隐逸而奢华,法式设计优雅内敛,周围被绿荫、湖泊环抱,设计得层次分明、端庄雅致。 门口站着管家和佣人,似乎知道今夜会有人回来。 郁清时开门下车。 管家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挎包,“小姐,郁总在客厅等您。” “好。” 佣人将大门打开,灯光倾泻而出,屋内灯火通明、穹顶高悬,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炫目光芒。 郁清时迈入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不同于办公室里的西装革履,女人穿着休闲舒适的丝质睡衣,正靠在沙发上。 她留着齐肩的黑色短发,正低敛着眉眼,观看手中的报纸。 听到声音,她立马收起报纸,笑着抬头:“小时回来了?” 郁清时坐到对面,轻嗯了一声作回复。 郁清意关切:“最近腺体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吕医生说还是一月两次抑制剂。” 姐妹两人没寒暄几句,郁清意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她将身旁的文件放在桌上:“看看这个。” 各类资料在大理石桌面上铺散开。 白花花的纸张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黑字。 郁清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 郁家的家庭会议一月一开,无非是些她最近的新闻和医疗报告什么的。 可这次,郁清时却从这一堆资料里看到了一张令人意外的照片。 照片里女生眉眼深邃、鼻高唇薄,极具压迫感。 却有着一双漆黑的瞳仁,眸里温润柔和,漾着细碎的微光。 ——是江沅。 她从一众资料中将这份拿出来,掌心不自觉将折页细细抚平。 郁清时皱着眉抬头,“你调查她?” 郁清意端起手边杯子,抿了口咖啡,柔声直言:“小时,她是个beta。” “你调查她。”郁清时带着怒意。 郁清意:“……” 她还是正色继续,目的明确,半点不拖泥带水:“她对你的病情毫无帮助,我不可能同意的。” “这是我的事。”郁清时陈述着事实。 “当然,”郁清意脸上笑着,态度却没有丝毫让步,“我不管你对她感情如何,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女朋友。” “但在27岁之前,如果你找不到喜欢的alpha……” 郁清时睫羽微颤。 27岁,是吕医生说的她最后可以治疗的时间。 “我会把你的信息素送进匹配系统里。” ao信息素匹配系统。 早些年,alpha、omega通过信息素匹配度结婚,他们会在二次分化后将信息素录入匹配系统。 在近些年,人们自由意识觉醒,接受不了匹配系统这种捆绑式的婚姻。 这种形式逐年消减,但仍有人希望通过它寻找到匹配度高的伴侣。 郁清时垂下眼:“是不是alpha、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郁清意登时怒意上涌。 这三年来,她的妹妹从来没有将病情放到过心上,更遑论找个符合心意的alpha。 她严声:“难道你要让姐姐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吗?” 信息素紊乱症,临床案例稀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随着患者年龄的增加,信息素无法自控会给腺体带来了各种各样的伤害。 没有人能活过30岁。 “轰隆——” 窗外雷声大作,紫白色的闪电霹雳,好似要撕裂天空般。 白光乍然照进屋子。 屋外传来了哗哗的雨声,夏日的暴雨来得迅猛又突然。 一句话,屋里的气氛凝固,降至冰点。 郁清时一言不发,拿着江沅的个人资料就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看了郁清意一眼,只留下一句: “你放心,她对我没有感情。” 暴雨如注,雨滴如同丝丝细线,连绵不绝,看不到一点空隙。 从屋里看出去,形成了一层雨幕。 郁清时只身步入雨幕中,倾盆的大雨一瞬就将身上打湿。 黑发黏在脸庞,将她的脸色衬得苍白,心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硌着。 管家急忙打伞跟在身旁,“小姐,郁总她只是太心急了。” “平常您的负面新闻一经出现,她比谁都先生气着急,你们姐妹之间不能伤了和气啊。” 郁清时打开车门,她侧过身看向管家,语意柔和:“外面下雨了,天气冷,李姨你回去吧,早点睡。” 说罢,她转身坐上车。 引擎发动,黑车扬长而去。 一月一次的家庭会议,难得不欢而散。 * 另一边。 江沅赶着门禁时间,卡点回到了宿舍里。 戚梦安、梁柚已经洗完漱上床了。 见江沅回来了,戚梦安赶紧催促:“小沅你快去洗澡洗漱吧,宿舍马上要熄灯了。” “好。” 等江沅再出来时,屋外已经下起了暴雨。 她走到桌前把背包打开,随后走到梁柚的床位。 “柚子,海报。”江沅敲了敲梁柚的床柱。 “嗯?海报?这张也不”梁柚打开床帘探出头。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移到了那张写着金字的海报上。 “啊啊啊啊——唔。”梁柚急忙捂住嘴,将尖锐的爆鸣中断。 戚梦安被吓得一抖,她也探出头,“啊?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梁柚想伸手触碰海报,又在空中猛然刹住闸。 她直接转身从床上爬了下来。 梁柚与江沅面对面,她直挺挺地站着,双手郑重地从人手中接过海报。 接着,她捧起海报,一寸一寸欣赏起来,“呜呜呜我女神签的也太好看了吧。” 戚梦安也凑热闹地下了床,她站在旁边看着,感叹:“小沅,你坐火箭了?这么快。” “所以你刚才出门是去见女神了?”梁柚反应过来,她双眼发光地看向江沅,既八卦又兴奋。 江沅承认:“嗯。” “那这是我女神现签的?呜呜呜,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梁柚夸张地将海报抱进怀里。 戚梦安:“……你小心别把字蹭掉了。” 梁柚立马拉开距离。 梁柚:“唉,可惜我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要是我能闻到就好了,说不定这签名上还残留一丝芳香。” “……求你了”戚梦安无语了,“你能别这么变态吗?” “求也要排队!” “为什么我不是一个alpha啊?”梁柚噘着嘴,欲哭无泪。 听到这句话,江沅一瞬怔愣住,她想起白天姜琦说的那些话。 ‘你们、你们……’ 那些未尽之语被她打断。 但江沅当然知道会是什么。 江沅尖齿咬上舌尖,手掌轻微蜷缩起来。 是不是alpha很重要吗…… 熄灯后,三人各自回床。 江沅躺在床上,她翻开手机的备忘录。 自从知道学姐生病后,她收集了很多信息素紊乱症的相关资料。 其中,能够康复的全然是ao结合的案例。 江沅心尖突然有些发麻,酸酸涨涨的。 她干脆把手机盖上,翻个身侧躺着。 没有摘下的猫爪耳钉因为姿势原因被压进了肉里。 硬物硌着肉,冰凉、刺痛,异物感明显。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哗哗声不停歇,雨点不断地敲击着玻璃发出闷响。 她闭上眼睛,给了自己回答。 是不是alpha。 好重要。《 》 12、生病 清晨,太阳升起,阳光洒落a市,仿佛昨夜的暴雨只是一场幻觉,徒留下地上的片片水坑彰显着存在。 今天是周末,江沅还是早早起了床,在轻手轻脚地洗过漱后,背着包出了门。 她计划先去操场晨跑,接着去咖啡店兼职。 江沅打开手机,她的手机列表少之又少。 除却宿舍、班级同学,也只剩下郁清时一人。 微信里空空如也,并没有消息。 江沅点进与郁清时的聊天框,昨晚发过去的消息映入眼帘。 【清时,到家了吗?】 上面的历史记录,绿色、白色的气泡交叉发着消息,只有昨晚没有收到白气泡的回信。 江沅心里划过一丝怪异。 郁清时平时白天有通告,来不及看消息,但是总会在睡前把消息回复完,并不会放到隔天。 这种想法一经出现,所有不好的念头都开始接二连三的向外冒泡。 江沅接着连发几条消息,也都没有得到郁清时的回复。 她不再犹豫,直接抬手拨打微信电话。 “嘟——嘟——” 没人接。 内心的不安逐步扩大,江沅立即调转方向,向着校门口冲过去。 所幸早上人少,她顺利拦下一辆出租车。 江沅快速嘱咐,“师傅,去月湖湾,快一点。” 一路上车速飞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江沅赶忙下车,不料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这个小区保密性极好,对于进出人士都有严格把关。 保安脸色严肃,半点也不退让,“女士,请出示通行卡。” “不好意思,”江沅慌忙解释着,“我联系不上我朋友,我有点着急,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很快就出来。” 保安看着江沅着急的样子也不敢随意放行,尽责提问:“业主名字,楼房号。” “郁清时,a区16楼。” 保安挑眉,没想到她是来找大明星的,“有合照吗?” 江沅登时一顿,她只有和清时的新闻照,甚至还没有露出自己的脸。 慌乱之中,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等我一下,我给助理打个电话。” 上一次来找郁清时,是助理带她进来的,想必保安会认识她。 助理的电话接通得迅速,“喂?江小姐?” 江沅不好费时间,“你好,我联系不上清时,现在被卡在她小区门口,你可不可以帮我证明一下?我想看看她有没有事。” “当然可以,你把电话递给保安。” 不知电话里助理跟保安说了些什么,江沅接过手机时,门已经被打开了。 “麻烦你了。”她匆匆留下一句,赶紧跑进去。 江沅乘坐电梯来到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走廊空旷,寂静无声,门里也久久没有传来声响。 “噔噔噔!蹬蹬噔!”江沅转而敲起门。 她附耳贴在门上,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江沅当机立断,按照助理给的密码打开房门。 她大步跨进去,直接跑去卧室。 卧室门没有上锁,被轻松拧开。 屋内拉着窗帘,光线透不进来,黑暗中看得不真切。 江沅打开灯,一眼看到了被褥里凸起的小圆包。 她脚步下意识放轻,走过去,慢慢打开被子。 窝里的人露出一点面庞来。 郁清时满脸通红,红得不正常,她眉头紧锁,唇里不均匀地喘着气。 江沅摸上额头,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她赶忙轻晃叫人:“清时??清时!!” 脑袋里钻心一般的疼痛,像是被撕裂开一样,周身寒冷,却没有办法在被窝里汲取到一点热意。 恍惚间,郁清时好像听到了一点声响。 她挣扎着睁开眼。 眼前的事物重影模糊,让人分辨不清楚。 待清晰一点后,郁清时看到了一张焦急的脸庞。 怎么好像,有两个江沅? 郁清时皱着眉,艰难开口:“沅……沅沅?” 声音虚弱无力,好似气声一般散在空气中,离得这么近,江沅甚至都听的不真切。 她弯下身凑过去,柔声安抚:“乖,我带你去医院。” 江沅在衣柜找出一条毯子盖在郁清时身上,接着抬起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脖上,搂着腿弯将人抱起来。 怀里温暖柔软,两人肌肤相贴,郁清时头靠在江沅脖颈,情不自禁地蹭了蹭。 她闻到了一缕清新、令人安心的青柠香气,又闭上眼安稳睡过去。 江沅到达小区门口时,助理也已经带着司机赶了过来。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了私人医院。 吕医生早已在诊室等候着,她判断过郁清时的状况后,赶快开了两瓶吊瓶。 江沅抱着郁清时坐到长椅上,她轻柔地将女生的手掰开,放在扶手上。 吕则青顺势将针头扎进去,嘱咐:“这瓶好了之后按旁边的按钮,我过来换。” “好,谢谢医生。” 四周坐着人,虽然间隔点距离,担心引来窥探的视线,江沅还是将郁清时的脸扣进脖颈。 怀里人呼吸急促灼热,一下下打在锁骨上,漫起阵阵痒意。 身上的触感柔软,馨香随之袭来。 危机结束后,江沅的五感才后知后觉跟上。 耳根默默漫上红色。 * 江沅再抱着人回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输液过程中,郁清时醒了几次,却还是耐不住头晕又沉沉昏睡过去。 昨夜淋了雨,她洗过澡后被空调冷风吹着,加上偏瘦体型,本就身子骨弱,这才半夜起了烧。 想起医生的叮嘱,江沅外卖订了点粥。 她端进卧室,将郁清时叫醒。 郁清时意识还有些不清,她眼神迷离,左看右看,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她迷糊着:“沅沅,这是哪啊?” 江沅嘴角勾起,没忍住笑:“这是你家里啊清时。” “我们不是在医院吗?”郁清时懵着,一缕头发黏在脸颊上,凌乱又可爱。 江沅把粥放在桌上,抬手将那缕头发顺下来,“我们已经回来了。” “该喝药了,医生不建议空腹喝,你先喝点粥垫垫。” “好。”郁清时乖乖地捧着碗把小米粥喝完。 江沅把一旁的水和药拿出来,“还有退烧药。” “不要。”郁清时看都不看,拉起被子就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这一声拒绝干脆果断,江沅直接呆愣住了。 她甚至以为自己说错了,“清时,还不能睡,先喝了药。” 郁清时默默翻个身,她背对着江沅,被子外只露着漆黑的长发。 江沅这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她凑近一些,低声询问:“为什么呀?喝了药清时就会好得更快了。” “讨厌吃药。”隔着被子,郁清时的声音闷闷的,发着软,好像在撒娇一样。 江沅瞥了眼桌上的药,“这些都是胶囊,不会苦的。” 她带着点哄:“清时吃完药,晚上我做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声音带着鼻音,郁清时扭着头去看人,“医生不是说最近要吃清淡的吗?” 她脸色闷红,眼睛里含着一层水雾,要落不落的,看得人心都软化了。 江沅眸光柔和,声音更是温柔,“我做清淡些让你吃,好不好?” “好。” 看着郁清时将药尽数喝完,江沅这才安下心来。 “噔噔噔。”卧室门传来敲门声。 助理声音从外传进来,“江小姐,麻烦你出来一下。” “好。”江沅轻声回复。 她又低下头,细细为人掖好被角,叮嘱:“清时再睡会,等会吃饭了我叫你。” 助理在门口急得直跺脚,一见人出来了,立马将手里的手机递过去,“江小姐,你看一下这个。” 江沅不解地接过手机。 手机里是一条微博,写着:郁清时女友曝光!竟是a大的beta学生! 标题吸睛惹人关注,旁边的点赞已经有了几万加。 江沅皱着眉点进图片。 图片是几张截图,里面的页面她非常熟悉,是a大的校园论坛。 论坛里有一篇红色的帖子,里面详细地描述着江沅那几天的着装打扮。 照片里的身形与新闻图完全吻合,甚至还暴露出了江沅的正脸。 评论区里乱七八糟、添油加醋,不一会江沅的身份信息就已经被曝露出来。 【物理系的啊,我好像在学校里看到过她。】 【你们太过分了吧?学号都扒出来了,这是违法的。】 【beta???没搞错吧?郁清时可是s级的omega,这什么搭配??】 【bo恋没惹任何人哈。】 【原来不是陪着郁清时回母校,而是郁清时去a大找女朋友啊。。。】 …… 助理在一旁解释:“现在团队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出面,后续这边的律师也会跟进到底,保障你的相关权益的。” “可以,”江沅表现的还算平静,她拿出自己手机,“我现在就发,麻烦你们转发了。” “不用跟郁姐商量一下文案吗?”助理虽然知道郁清时微博密码,但是平常微博都是郁清时自己经营的,她没有登过。 “她刚睡着,不再打扰她了,我自己发就好。”提起郁清时,她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江沅在后台将微博名字改成了本名,又抬手敲字,没一会就写好了文案。 她将手机立起来,向助理示意,“这样可以吗?” 助理看过去,屏幕已然编辑好的内容。 【江沅v:是我,正常恋爱。 已对相关证据留存保全,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 承蒙关心。】 话语言简意赅,态度强硬不拖泥带水。 助理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这就去用工作室号转发。” “好。”江沅比较淡定,显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那我去做饭了?” 助理:“……” 她诧异,“做、做饭?”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刚经历过质疑、被开盒过的人的状态。 “嗯,你要留下吃点吗?”江沅笑眼弯弯,甚至还有心情邀请。 助理不是个木头傻子,怎么可能留自己在这里当灯泡,她立马摆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先回去了,江小姐有事随时叫我,我就住在附近。” “好,今天麻烦你了。” * 那则新闻经过工作室转发,立即在网络上掀起惊涛骇浪。 众人如潮水般涌入江沅微博,浏览人数更是指数上升。 微博账号被吃瓜网友看来看去,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们只能在江沅刚发的微博上留言。 【怎么什么都没有……你是山顶洞人吗?】 【楼上,这好像是刚注册的账号。】 【看我发现了什么……她竟然在郁清时超话打卡签到,还求高清图……闺蜜们,这就是真嫂子吗?[配图]】 【我破防了,我不会再发你高清图了,江沅。】 【嘿嘿,还挺好磕。】 【bo恋啊,你们记不记得开春的时候秦依婷那边好像有传出说计划开个新恋综来着,听说就是要收集一些有争议的情侣,你们说……?】 【哇塞,楼上预言家,我记得前不久郁清时和秦依婷聚餐来着。】 【那基本就是铁板钉钉了。】 【别瞎猜了,免得到时候又喷我姐。[微笑]】 当事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还关闭了微博通知。 江沅点开某书,查了些清淡菜系的做法。 厨房里蒸汽升起,霎时间,切菜声、水沸声、油滋声逐一响起,江沅伫立在其中忙碌,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郁清时醒来时,外面已经接近黄昏了。 她坐起身,脑袋缓了几秒后,白天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拥抱、输液、无理取闹。 一帧一帧的画面将郁清时包围,她的脸猛然间又烧起来,头顶仿佛都冒着热气一般。 郁清时又木木地躺进床里,她僵硬地将被子拉过头顶,遮住自己。 太、丢、人、了……《 》 13、坏沅沅 做完饭后,江沅将饭菜放进锅里保温。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 被褥鼓着一个小包,被子已经盖在了人脸上。 江沅唇角弯起,低声自语:“闷住了怎么办?” 她抬手将被子轻轻拉下来。 棉质被子下落,露出张白净的人脸来。 琥珀色眼眸泛着碎光,移去遮挡之后,正直直勾地盯着江沅。 两人视线对上,她们离得极近,呼吸仿佛都缠绕在一起。 郁清时弯起眼睛,“我是不是,不该睁着眼?” 江沅蹭的一下羞红了脸,想到说的话都被听了去,她满脸羞赧:“清、清时,你醒了?” “嗯。”郁清时坐起来,精神好了不少,“我好多了,谢谢沅沅。” 江沅视线乱飞,不敢对视:“那…那吃饭吧,做好了。” “沅沅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郁清时大病一场,睡衣早已被打湿,身上黏腻着,不舒服。 “好,那我先去端菜。”江沅毫不回头,快步溜了出去。 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各种菜肴。 虾仁蛋羹、清蒸鲈鱼、香菇蒸油菜等等。 暖光打下,都泛着润亮的光泽,色香味俱全。 郁清时刚进客厅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香气。 她凑过去看,桌上色香俱全、精致诱人,看得人食指大动。 只是一眼望过去,全都是清淡菜色。 郁清时生病的劲儿还没过,心里莫名委屈,她努着嘴,“沅沅骗人。” “嗯?怎么了?”江沅困惑,她低敛着眼去看人轻微鼓起的脸颊。 心里泛痒,想捏一捏。 “这些都是清淡的,不是好吃的。”嘴上说着,郁清时还是诚实地挖了口虾仁塞进嘴里。 随后,她眼睛一亮,又挖一口、又挖一口…… “清时生病了,还是要吃些清淡的,不过呢,” 原木桌上,一道菜被扣着白瓷盘子,看不出来模样。 江沅抬手将保温的盘子打开,她声音雀跃:“既然答应了清时,所以,还有这个。” 最后一道菜亮相,鸡翅裹着蜜色的酱汁,配着软乎白胖的年糕,油光鲜亮的,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美味。 “年糕鸡翅煲!”郁清时惊喜,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江沅,“沅沅也会做?” 江沅被盯得不好意思,她抿嘴笑起来,“咖喱饭那家还留着上一家的联系方式,我加了好友之后问的配方。” “不过我改了一些,吃着会清淡不少。” “但是……” 江沅硬顶着郁清时期待的目光,残忍地说下去,“年糕跟鸡翅,你都只能吃一个。” “啊?”郁清时声音沮丧,语调一瞬落了下来。 当着江沅的面,她拿起叉子,一下叉起两个鸡翅。 郁清时拿到面前,眼睛亮亮的,示意江沅看,颇有一种‘是鸡翅自己撞上来的’的诡辩。 “两个行不行啊?”郁清时弱弱道。 她生着病,声音虚弱柔软,又拖着长音,好像撒娇一样。 但正是这样的声音,让心软的江沅立即心硬似铁起来,她拿筷子利落地夹掉一个,“不行,病好了再吃。” “坏沅沅。”郁清时小声讷讷。 她狠狠咬下一口鸡翅,鸡肉肉质鲜嫩,咬进嘴里脂香四溢,配着甜辣的酱汁,好吃得不行,几乎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郁清时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继续谈条件:“等病好了,我要吃六个。” “吃一百个都行。”江沅给郁清时碗中夹了块年糕,随后盖上盖子,直接隔绝住了郁清时可怜又眼巴巴的视线。 郁清时小口小口,吃得心情愉悦。 信息素都随之波动,玉兰香肆意涌出,逐渐浓郁起来。 江沅率先察觉,她皱起眉:“清时喷香水了?” “没有啊。”郁清时舔舔嘴唇酱料,摇头不解。 江沅只当她是换衣服时不小心沾染上的,叮嘱:“我闻到了玉兰香,你最近在生病,香水里含有化学成分,可能会刺激……” “叮——”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也打断了江沅的未尽之语。 郁清时下意识抚上颈部。 颈部光滑凸起,却是空空如也。 她忘记贴抑制贴了。 平时出门,郁清时都会贴着抑制贴,今天换了件衣服,扔掉了旧的抑制贴,没有贴新的。 江沅立刻紧张起来,她走到郁清时旁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郁清时直愣愣盯着江沅,一时不知道问什么,好半天才张口:“你、你能闻到?” “什么?”江沅眼底清澈,还是乖乖点头,“香味吗?可以啊。” 人蹲在她的身旁,郁清时伸手就能碰到,她抬手摸上江沅的后颈,这里光滑平坦,没有腺体。 江沅歪头困惑,却也是一动不动,任由着郁清时动作。 “beta……beta怎么能闻到信息素呢?”郁清时震惊。 “信息素?”江沅被一句点醒,“这、这是信息素?!” 自从知道这是什么世界后,她了解过信息素。 信息素由ao腺体发出,也只有ao可以闻到。beta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自然不可能闻到。 她、她闻到的是信息素?! 呆愣几秒,江沅转念明白了过来。 她不是beta,她只是来到了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你发热吗?现在感觉怎么样?不舒服吗?”形势突然转变,郁清时捧起江沅的脸,关切道:“你已经过了分化期了,怎么会这样?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说着,郁清时拉着江沅站起身,衣服都不换就想带着她出门。 “等等。”江沅按住郁清时的手,她自己很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况且。 江沅视线下移,落到两人相握的手上。 郁清时的手娇小玲珑,和她十指相扣,几乎要钻进她的掌心。 手心温暖,温度相传,但是因为在生病,郁清时的手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握着。 江沅慢慢拉下她的手,“你还在生病,你不能出去。” “我自己去。” * 等吃完饭,两人将碗筷送进洗碗机,江沅再次确认郁清时不再发烧后才离开。 她打了车,前往郁清时所说的医院。 依旧是那家私人医院。 吕医生已经在电话中知道了情况,也准备了相关用具。 她开门见山,“江小姐,你能闻到信息素?” 江沅坐得局促,“是的。” 吕则青将瓶瓶罐罐摆出来,“你不用紧张,我准备了一些样品,你只用闻一下,告诉我感受就可以。” 她随手指了一个。 江沅拿起来。 玻璃瓶密封良好,从外面看起来空无一物。 她慢慢把塞子打开,数以千计的透明分子瞬间将江沅包裹住,她看不见,却可以嗅到。 江沅开口,“桃子?” “是的。”吕则青点头,又示意旁边一瓶。 江沅照常打开,一股温暖馨香的玉兰扑面而来,她有些疑惑,还是乖乖回答:“玉兰。” 吕则青笑着点头,问:“只是这样吗?郁小姐说,你能闻到她的信息素。” 江沅思索着:“这不是清时身上的味道,但是也是玉兰没错。” “有点,”江沅努力措辞,“不同,清时身上的……更冷冽。” 眼前这瓶的香气更为柔和,莫名还带着点灼热。 吕则青憋不住笑,促狭几乎从眼里跑出来,“这是郁小姐发.情期的信息素。” “砰——!”江沅手一抖,玻璃瓶直接落地,摔了个粉碎。 红晕从脖后直冲眼尾,将人红了个彻底。 江沅瞪大双眼,她口齿不清,磕磕绊绊:“这、你、我、怎么能……” 瓶子破碎,信息素直接分散开,充斥到每一个空隙,反而把江沅裹得更紧了。 吕则青笑得开心,“放心啦江小姐,我是beta,我闻不到。” “这是上次郁小姐发病时留存的,主要用来研究她的病情。” 她转着手中的笔,理所当然:“你们是情侣,你又能闻到信息素,提前让你适应一下,这下你就知道什么时候郁小姐.信息素紊乱,该扎抑制剂了。” “我、我……”江沅大脑一片混乱,根本转不起来,指尖用力,衣角被捏得皱皱巴巴。 吕则青全然不知,还安慰着:“你是她的伴侣,这些都很正常啦,不要害羞。” “这……我……”江沅一下被堵在那里,嘴巴张张合合,解释不出来,更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她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吕则青从桌后绕了出来,她来到江沅背后,戴上医用手套,“江小姐,冒犯了,我还要再摸一下后颈,确认你到底有没有腺体,以免是二次分化。” 江沅点头,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认为摸后颈是什么唐突的行为。 更何况这是医生检查。 她顺从地把黑发拢到一边,轻轻弯下头。 乳胶手套冰凉,顺着江沅的脖颈往下,摸过块块骨节。 “你没有腺体。”最终,吕则青摘下手套,定下结论。 江沅整理下衣领,还要拙劣的演一下,“那……这种情况?” 吕则青耸肩,“生物奇迹,不过你这种情况最好不要透露出去,容易被抓去研究。” “嗯。”江沅点头,心里清楚。 “不是二次分化就好,身体没有问题,”吕则青做着记录,“你可以回去了江小姐。” “好,谢谢医生。” 江沅刚走出门口,手机就来了电话。 是郁清时。 江沅皱起眉头,抬手接起,她关切道:“清时?怎么还没睡?” “怎么样了沅沅?”郁清时着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两人话语重合,同时愣住了,又具是一笑。 郁清时率先回答,“下午睡多了,不困的。” 江沅跟着回复,“医生说身体没有问题,算是……生物奇迹?” 郁清时松了一口气,“没问题就好。” “天色晚了,沅沅快回来吧。” 回去? 江沅脚步顿住。 还可以回去吗? 她想起郁清时还未痊愈的病,点头答应:“好。”《 》 14、小狗 挂掉电话后,郁清时继续翻看着手机中的消息。 微博里曝光江沅容貌的帖子已经被她尽数撤下。 a大的帖子也在反映后被管理员删除。 现在只剩下江沅发的微博,评论区里还在继续发酵。 下面七嘴八舌,已经把参加恋综当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叹口气,抬手揉开眉心。 看来这个恋综是不参加不行了。 郁清时打开微信,秦依婷果然已经发来了消息。 【秦依婷:被他们扒出来了……】 【他们现在顺藤摸瓜已经把我联系的那几对情侣都扒出来了,这届网友都是些什么名侦探啊!!】 【我的恋综要提前了,你和你那位怎么想的?如果不参加跟我说一声,我要紧急公关了。】 郁清时抬手敲字,发送消息。 【等我两分钟。】 她退出app,重回通话页面,给江沅拨打电话。 “滴——”大门解锁声突然响起。 郁清时抬眼看过去。 门被打开,灯光倾泻,为门外人裹上一层暖光 江沅手机附在耳侧,发丝都被镀成金色,看到人后情不自禁就笑起来,“清时。” ‘清时。’ 耳边话筒和眼前人同时传来声音,将愣神的郁清时唤醒。 她连眨好几次眼睛才反应过来,“沅沅回来了?” 江沅关上门,走到人面前,“嗯,吕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郁清时给江沅倒了杯水递过去,“网上的舆论我已经处理好了,但是网友还在猜测我们要上恋综,秦依婷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清时想去吗?”江沅垂下眼,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她害怕郁清时根本不想跟自己捆绑在一起。 认真道:“清时想去我们就去。” 江沅也看了几条评论,知道大家都在议论什么。 “那我们就去吧。”郁清时笑着。 虽然上节目会有很多不便,但有她在,她会照顾好沅沅的。 郁清时拿起手机,回复了秦依婷的消息。 秦依婷就守在手机前,看见消息一下就炸开了。 【太好了!!太好了!!!爱你老时,明天见。[爱心]】 郁清时毫不留情:【记得准备好合同,尤其注意通告费。】 秦依婷:“……” 安顿好这边,郁清时继续说。 “对了,这次你的照片曝光,”她停顿几秒,“跟你那个同学有关系。” “姜琦吗?”虽是问句,但江沅一下就能锁定到人,她并不惊奇,已经隐约猜到了。 郁清时将手机递给江沅。 里面赫然是匿名论坛背后的实名资料,姓名那一栏写着姜琦二字。 郁清时斟酌开口:“所以这件事如何解决,交给沅沅。” “……谢谢清时,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不麻烦,是我非要去a大吃饭的。” “沅沅先去说吧,我先洗个澡。”天色已晚,郁清时不再多说。 江沅听到,猛地伸手拉住她,“不行。” “嗯?”郁清时吓了一跳,愣愣道。 “你病还没好全,不能洗澡,会再烧起来的。”江沅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回来了,还能阻止住郁清时。 “可是我身上不舒服。”郁清时嘴角下抿,在脸颊戳出个浅窝。 “……用毛巾擦一擦?”江沅没有如此强硬的经历,不自觉软着声音低哄着。 “好吧——”郁清时靠在房门上,拖着长音勉强同意了。 “那……沅沅晚安?” 江沅眼睫颤抖,她伫在那里,没有吭声。 “?” 预想中的话语没有听到,郁清时不解,她伸指戳了戳江沅,像是在按坏掉的玩具,“沅沅晚安?” “对不起!”江沅卯足劲,终于把一路上闷在胸口的话吐露出来。 “啊?”郁清时彻底懵了,“沅沅说什么?热搜吗?这又不是因为你,沅沅不要” 无法直视对方柔和的目光,江沅闭着眼,一口气把话都说了个干净,“吕医生给我闻了、闻了、你发.情期的信息素……对、对不起。” 说着说着,她的头越垂越低,恨不得垂到地板缝里。 热意直冲头顶,像是一辆轰轰喷气的小火车。 憋了这么久,她终于说出来了。 本可以装成无事发生,但是江沅做不到。 在这个abo世界,把信息素看的那么重要,更别说是发.情期的信息素,她这种行为实在是、实在是太冒犯了! 听完这些话,郁清时发怔一瞬。 随后,羞意像是传染一般,也直接漫过她整个人。 “……怎么回事?”她强撑着面色询问。 “吕医生说伴侣这样很正常,让我提前……熟悉熟悉。” 江沅把医院的经历都全盘托出。 因着特地喷了信息素阻隔喷雾,这才将浑身的玉兰香掩盖住。 “好…好啦,”郁清时把碎发别到耳后,借着动作错开了视线,“这不怪你,沅沅早点睡吧。” “晚安。”郁清时这次不待对方回应了,匆匆关上门,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 深夜,秦依婷的一则微博冲上热搜。 【秦依婷v:诶嘿,借着青梅的热度,来宣传一下恋综吧。 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同频心跳》先导片会以直播形式在苹果视频播出,请大家锁定周三晚上20点,我等你们哦~~~ 嘉宾:@郁清时@江沅、@雷蕾@陈舒、@谷菲菲@凌瑜】 下面评论如往常般乱成一锅粥。 【你疯了???三对情侣,一对热恋的,一对离婚的,一对荧幕cp???】 【奇葩恋综。[鼓掌][鼓掌]】 【确实也是秦pd的一贯风格。】 【菲瑜cp,我天哪,不敢想两家粉丝会撕得多狠。】 【补一句,第一对是bo恋啊,一对beta配s级omega,一对离婚,一对荧幕,好精彩,这节目我吃定了。】 【郁清时跟谷菲菲一个节目??完了,腥风血雨来了。】 …… 不过无论网上如何评价、猜测,周三还是准时的如约而至。 20点一到,网友们就疯狂涌入了直播间,险些给账号ban掉。 郁清时名气最大,她们这对被安排到了压轴。 两人在化妆间等着。 江沅褪去了学生穿搭,由郁清时亲手为她搭了一身。 她穿着郁清时送的v领衬衫,又叠穿了一件短款皮夹克。 头发披散,向后梳成背头,面上化上浅妆,眉眼经过细细勾勒,深邃又好看。 江沅对镜中的自己不太适应,她蜷着手,指尖扎进掌心,却不敢乱动,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会破坏造型。 郁清时看着镜中人,恍惚一瞬又立马回过神。 她拍拍江沅的肩膀,“沅沅放轻松,有我在旁边。” “而且我报的恋爱时长是一个月,不会出太刁难的题的。” “好。”江沅透过镜子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都相视一笑。 直播的形式是两人面对面坐,同时在画板上回答提问的问题。 后面有个巨大的幕布,是两个人的心跳监测。 两人落座后,弹幕就快速滚动了起来。 【我姐好美。】 【没想到啊,这个江沅长得也挺好看。】 【?你以为狗仔还会给你p图啊?】 【一个beta凭什么可以拥有我姐!我不服!】 …… 秦依婷清清嗓,开始提问。 “对方的年龄。” 问题简单,两人同时放下笔,展开画板。 ‘21。’ ‘25。’ 秦依婷点头,开始升级题目,“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对方,会是什么?” 弹幕: 【郁清时豹塑赛高!】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会有这句。】 【伟大的豹塑妈咪。[星星眼]】 江沅下笔飞快,还有空在画板上画出来。 她率先打开画板。 画板上画着一只抱着月亮的小猫。 小猫毛茸茸的,执笔者画技高超,寥寥几笔,就将猫身上的绒毛感都勾勒了出来。 郁清时看到后心领神会,嘴上噙起一丝笑意。 【天,我姐笑得好甜啊。】 【这什么??我姐笑什么?这什么小秘密。】 【我破防了啊啊啊啊,到底懂了什么!!不要有秘密好吗,我愿意睡在床底下!】 【猫?我姐大学还挺猫的,现在已经完全是成年体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入在注意江沅的耳钉……】 随后,郁清时画板打开,露出来三个娟秀的小字。 ‘乖小狗。’ 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后滚动地更快了。 【什么??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称呼啊!】 【我死了。】 【这什么环节?调情吗?】 【不然呢?你以为?】 江沅也是第一次了解到郁清时的内心世界。 她看到那三个字,登时怔了一瞬,随后整个人嗖的一下红透。 身后的心率直线上升,到达了110次/分。 【江沅害羞了。】 【她心跳得好快。】 【所以才是小狗嘛,咦嘻嘻嘻嘻嘻。】 【姐狗,我跟你们亲了。】 秦依婷看着后台数据,在屏幕后面笑得开心。 多亏她的死缠烂打才换来了这些!!太值啦!!! 秦依婷又抽出下一个问题,看到纸条时眼睛都笑得眯成了缝,一脸揶揄。 顶着青梅冷冰的视线,她直接莽了:“初吻是什么时候?”《 》 15、二十分熟 题目一出,弹幕就炸开了。 【具体时间吗?这怎么可能记得住?】 【都长得这么欲,喂,你们两个,接吻给我看。】 【只是接吻吗?】 【?你咋这样,好吧我也想看嘻嘻嘻嘻。】 【你们能不能穿条裤子。】 【湿了,扔掉了。】 【?说的不是内裤啊!】 【在弹幕里捡内裤,感觉可以发家致富。】 【?】 …… 江沅写完,她紧张地扣着画板背后的支架,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这些亲密问题她们没有什么准备。 对面还在写,江沅就双手抱臂,放在画板上,她将下巴枕在手臂上。 一双漆黑水汪的小狗眼,直直地盯着郁清时看。 江沅望眼欲穿,全然已经忘记了要保持造型和正在直播的事。 郁清时今天穿了一袭玫瑰红裙,长发被编在一起垂至身侧,朵朵红玫瑰在发间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莫名的,江沅想起了那张海边沙滩、郁清时身穿红泳衣的海报。 白润的耳尖逐渐被红色替代,江沅慢慢将画板升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却不知道,背后幕布将她暴露了个彻底。 红心的标志越跳越快,随之而来的,是幕布模拟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鼓噪的声音逐渐升起,盖过了直播室里的其他杂音。 郁清时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显示江沅心率的框里,已经达到了130次/分。 声音自然也透过手机,尽责地传到了直播间里每一位观众的耳边。 【?她是不是要着了?】 【这儿有灭火器吗?快救火啊。】 【3、2、1,狗狗号火箭发射!】 【说起初吻你又回味了,回味姐。】 【狗塑,离了你我还怎么活啊。】 郁清时放下画板,站起身走到江沅身边。她抬手去摸人的额头,着急,“沅沅?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江沅抬手,她手抚在郁清时的手上,安慰:“有点热而已。” “砰——”周边的礼花响起,打断了二人。 不计其数的彩色亮片落下,淋了两人一身。 江沅赶忙站起身,把人拉进怀里。她将手撑起,不让亮片淋到郁清时。 秦依婷带头鼓掌,她将任务卡递出去,“恭喜二位,通过隐藏任务‘心跳升温’。” “二位获得了优先入住心动小屋的权利,可以先行选取心仪的房间。” 【秦pd套路深啊……】 【前面两对做这些题的时候,那叫一个心如止水呀,一对离婚的毫无波澜,一对荧幕cp强行塞工业糖精。】 【这恋综太另类了,哈哈哈哈哈,圈内现状吗?】 郁清时上前接过任务卡,她读过后,又对着镜头展示了卡片内容。 江沅则是伫在旁边,捻她发丝里的亮片。 录制结束,两个人并排着离开了直播室。 镜头识趣地对准两人的背影。 一黑一红,江沅满身亮片,而郁清时身上干干净净,找不出一个来。 背影消失后,镜头慢慢移向被滞留在沙发上的画板。 两块画板,一个笔迹板正规矩,一个字体小巧精致。 但内容都是—— 7月5号,星期五。 弹幕慢慢飘过一句: 【那不是她们被狗仔第一次拍到那天吗?】 * 节目组要求二人周六入住心动小屋。 因着要夜宿外面,江沅提前跟学校请了假。 她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回来收拾行李。 正值晚上,夜色浓重,校园里人不多,她顺利地进了宿舍。 梁柚正窝椅子里吃冰糕,看见来人惊讶:“小沅,你终于回来啦。” 江沅摘下帽子,“好久不见柚子,梦安呢?” 梁柚指了指浴室,“她洗澡呢,我刚看完你们的直播。” “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沅已经有几天不在宿舍了。 “收拾一下行李。”江沅把行李箱拉出来,铺开在地面上,“这段时间要住在外面。” “呜呜呜,每天都可以和女神在一起,好幸福啊。”梁柚咬着冰糕木勺,满眼羡慕。 江沅笑着:“节目组好像会拍一些情侣双方的好友什么的,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邀请你们去。” “真的吗真的吗!!”梁柚激动地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要上电视了!小沅啊啊啊啊苟富贵!!!” 江沅拿杯子的手一顿,她将手握紧,面色泛红:“什么、什么狗的?” “苟富贵,勿相忘啊。”梁柚疑惑,“不愧是合格的大学生,这都忘了。” “……”江沅满脸羞意,没想到自己竟然空耳成这样,她借着整理东西的动作掩盖,闷声答道:“嗯,忘记了。” 她想她近期都会对“gou”这个读音敏感的。 行李收拾得迅速,她没有什么要多带的东西。 行李箱被拉上、立起来,江沅提了提,里面东西寥寥无几,摇晃的时候甚至能听到相互撞击的声音。 梁柚歪着头,“你不带衣服吗?” 说起这个,江沅更不好意思了,她挠挠脸:“清时说上节目的衣服她来给我搭。” “奥?今天那身夹克也是吗?”梁柚感叹,“我说你怎么衣品直线上升,脱离我和梦安的小学生穿搭了。” “是清时搭的,”江沅看了眼腕表,“司机在门口等,我先走了柚子。” “诶等等小沅,”梁柚拦住人,“前段时间姜琦不是实名在a大贴吧上道歉嘛。” “她来宿舍找过你几次,让我们知道你回来就发信息给她,”梁柚耸肩,显然不会真的照做,“你要去见吗?” 那一天对于江沅的曝光,在a大闹得风风雨雨。 谁也没有想到物理系里平平无奇的beta,竟然是大明星郁清时的女朋友。 不过不久之后,帖子就被下了,随之上新的是一条姜琦的道歉视频。 视频里,姜琦哭得可怜,她面对镜头念着手里写的稿子,向江沅郑重道歉。 梁柚回忆起,摇头:“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 江沅被曝光之后,一些不法人员直接对她开盒,将她的身份信息、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曝露在了互联网。 江沅低垂睫羽,她没有关注过后续。 那天晚上,她跟姜琦打了电话,她要求姜琦对外公开道歉,没想到对方发的是视频。 不过,无论对方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江沅都无心在意,“她曝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对我造成的影响。” “以后她再来找你们,就告诉她,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到此为止吧。” 梁柚:“好。” 江沅指了指桌上的零食,“给你们带的,我先走啦。” “小沅拜拜,录制顺利哦,我会追更的!”梁柚挥手。 * a大临近暑假,但是大晚上路上拖着行李箱的少之又少,江沅一路上接受了路人频频侧目的视线洗礼。 她向下压低点帽檐,加快了脚步,好在一路顺利,到校门口坐上了车。 江沅拍了拍前座,“你好,可以走了。” 在正式录制时,会录从家里搬到心动小屋的过程。 所以她和郁清时商量好先住在她家。 黑车发动,沿着熟悉的路线抵达月湖湾。 江沅带着行李又回到了十六楼。 这次,她没有敲门,直接打开密码盒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门被打开。 屋里亮着暖灯,隐约还能听到点声响。 清时不是在赶通告吗? 江沅将行李箱提进来,她顺着声音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浓烟四起,单薄的身影正手忙脚乱地关着火。 江沅快步走上前,她将窗户打开,把冒烟的炒锅抬起来,正对着抽油烟机。 郁清时被江沅一把护在了身后。 她穿着围裙,头发低垂扎成侧丸子,正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透过江沅的肩膀去看锅里的情况。 锅底漆黑,上面还有个黑乎乎椭圆状的不明物体。 牛排已经被煎成了碳色,足足二十分熟。 郁清时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学一下。” “清时没事吧?”等锅里状况冷静,江沅把它放在煤气灶上,扭头询问,“伤到哪里没有?” “没有。”郁清时弱弱,抬起脸给她看。 “怎么突然想着要做饭?”江沅抬手,把郁清时额上乱掉的碎发顺了顺。 “你今天搬过来,也算是半个乔迁了,我想着做点好吃的。”郁清时越说声音越低,甚至到了最后都变成气声了。 临近十点,郁清时为了上镜好看,晚上一点东西都没吃,江沅自然是陪着她。 没想到她晚上倒是做起夜宵来了。 江沅看向一旁,案板上备着配菜,牛排却是遭了殃。 她心头泛热,嘴角不自禁勾起来,软着声音,“我来吧,清时帮我打下手。” “没、没有牛排了。”郁清时小声讷讷。 江沅一顿。 原来垃圾桶里放着几块‘黑炭’,是二十分熟的前身,已然英勇牺牲。 江沅心下好笑,她不敢表露,咳了一声,问:“还有别的食材吗?” “也没有了。”郁清时低下头,仿佛蔫起来的小芽。 “那我把这些配菜做成沙拉?”江沅指着牛排配菜。 “好。” 等两人将饭端到餐桌上时,已经接近深夜了。 郁清时把冰箱里的小蛋糕拿出来,“没有牛排,只剩这个了。” 蛋糕没有外盒,联想到牛排,江沅不禁讶异:“清时做的?” 蛋糕仅有四寸,通体浅蓝色,垂着粉红的滴落淋面,顶上围着一圈白奶油,一颗红樱桃放在正中心,小巧可爱。 “是订做的,”郁清时将餐刀递给江沅,“我…会做,今晚太忙了,才订做的。” “以后做给你吃。” “好。”江沅眼含笑意,应下。《 》 16、脸颊 饭后。 江沅拖着行李箱就往客房走,她在这里住了几天,已经有点轻车熟路的意思。 放完碗筷的郁清时出来看到了,问:“沅沅去哪?” 江沅理所当然:“客房啊。” “客房?”郁清时一步步走近,她抬起手,按在拉杆上,纤细的小手刚好覆在江沅手上。 手背温热,江沅低头去看。 “沅沅不能睡客房哦,沅沅要睡主卧。” 耳边温和的声音响起,话语落下,却是平地一声雷,将人炸懵。 江沅反应迟钝,还呆傻着:“啊?那、那清时睡哪?” 郁清时唇角上弯,她踮脚凑在人的耳边,薄唇轻张:“睡在你枕边啊。” 热气喷洒,将江沅的耳朵灼红,她捂起来向后退半步,却刚好撞到客房紧闭的门上,被堵在原地。 江沅一时间口不能言,“清、呃…清时,不不不、不行吧。” 趁着江沅松懈之际,郁清时从她手里抽走行李箱,拉向主卧。 江沅赶忙紧跟在后面,“清、清时,不可以的,节目播出之后会对你有影响的。” 郁清时头都不回,一句话将人堵那里,“难道你觉得秦依婷会给情侣们分开准备房间住吗?” 江沅脚步一顿。 这个奇葩恋综,一对她们不为人知的假情侣、一对盛大婚礼却离婚be的前妻妻、一对热播剧唯粉互打得鼻青脸肿的荧幕cp。 以着江沅对秦依婷短暂却深刻的了解,她甚至没思考一秒,就知道绝对不会准备两间房。 ——秦依婷甚至会巴不得情侣们闹起来,然后在机器后面呲着大牙乐。 郁清时将行李推进去,开起自己的玩笑:“你是信她会准备两间房?还是信我是小猫皇转世?” 小猫皇是郁清时粉丝另开的一个超话。 郁清时拍戏时,经常待在深山老林里,站姐扛着大炮不好找人,后来也渐渐摸到了经验。 通常猫猫围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郁清时的所在地。 于是粉丝们开始戏称郁清时是小猫皇转世。 常常在超话里分享些用郁清时照片向猫猫问路的视频。 良心猫猫,价格划算,仅需一条猫条。 江沅指尖蜷起,揪起裤缝,她错开视线不敢与人对视,闷着声没回话。 两人一同进了主卧,她们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铺开,尽数放在各个角落里。 二人物品混合在一起,仿佛将气息都交织了。 江沅率先进入浴室。 客房备有浴室,她还是第一次来主卧这边。 这里更加开阔通透,瓷砖洁净明亮,江沅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她踏进了郁清时的私人领域。 尽管整个空间都装备着信息素过滤器,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鼻尖还围绕着似有似无的玉兰香。 江沅手忙脚乱地把花洒打开,热气向上蒸腾,仿佛将气味隔绝掉。 她步入热水中,身体被一瞬淋湿,湿发顺着黏在皮肤上。 江沅捂住自己的脸,不知是热水还是害羞,浑身都红透了。 * 待两人分开洗完澡洗完漱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郁清时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直直伫立着的江沅。 她擦着头发,疑惑:“沅沅怎么站在这里?” 主卧很大,床、梳妆台、衣柜被分隔开。 刚出来时,江沅向四周看了一圈。 要么是床要么是沙发,她浑身僵硬不知道可以坐在哪。 于是干脆呆呆地倚在那里。 郁清时拉着江沅的手坐在床上,她打开床头柜取出吹风机,“沅沅怎么还没吹头发。” 湿发挨着脸颊,江沅抬手捻了捻,“已经差不多干了。” “再稍微吹一下吧。”郁清时站起身,打开热风。 她面对着江沅,右手自然地抚上江沅的发丝。 江沅没想到是郁清时亲自动手,她顿时僵在了原地。 温风带过发顶,一只手轻柔地揉过她的发间。 二人面对面,郁清时还斜向前探着身,几乎要将江沅的头搂进怀里。 对方穿着法式吊带睡衣,细腰盈盈一握。 睡衣是v领的,江沅生怕看到不该看的,赶紧挤上眼睛。 不一会儿。 “好了。”郁清时将吹风机关上,低头就看到紧闭着双眼连肩膀都快要耸起来的江沅。 “沅沅?” “嗯,”江沅睁开眼,她眼神闪躲,“谢谢清时。” “该沅沅给我吹啦。”郁清时把吹风机塞进江沅手里。 她坐下来,伸伸腿,眼里狡黠一闪而过:“我最讨厌吹头发了。” 江沅头发比她短,还快干了,这样算起来,非常划算。 闻言,江沅勾起点唇角,她眼里噙着笑:“没说不愿意。” 江沅将对方的浴帽打开,黑长发散开,一下垂到背。 头发还带着些许潮意,在睡衣上晕开着湿点。 江沅单腿跪在床上,从发尾开始吹起。 机器声音再度响起,暖风呼呼吹着。 郁清时捻着吹干的发尾玩了起来,江沅则是满眼专注,生怕扯痛她。 两人一时无言,对面的玻璃窗上倒映着影子,灯光温暖,气氛轻松温馨。 待两人关灯进床时,窗外已经没有亮灯的楼层了。 正值夏季,屋里开着空调,夏凉被薄薄的一层,极易触碰到对方。 所幸郁清时把客房的被子拿了过来,不然江沅真的不知道今晚该怎么办了。 两人躺在床里,眼睛在适应过黑暗后,逐渐清晰了起来。 窗外月光照进,江沅余光能看到旁边侧着躺的人。 她身体更僵硬了。 郁清时意识到自己注视带来的影响,却并没有要改的意思。 她单手撑起下巴,“到了恋综,我们就要睡在一张床了,甚至可能是一个被窝。” “嗯,我知道。”江沅浅声回复。 “沅沅要提前适应和我生活在一起,包括起床、洗漱、吹头发,还有……” 郁清时声音一顿,引得江沅侧过脸去看。 “接吻。” 话语掷地,清冽的嗓音染上几分暧昧。 “接吻?!”江沅猛地抓紧被子,险些破了声。 “对啊,”郁清时点头,面不改色:“我们可是情侣,在节目里一板一眼的,网友怎么会信呢?” “不行不行。”江沅连声拒绝,因着语气果断,她又软下声音,“我们就做到这样,网友不会怀疑什么的。” 她她她她怎么能亲清时呢! “那……从亲脸先开始?”郁清时并没有放弃,转而提议。 “可是” 江沅话还没说完,郁清时突然支起身子,低下头在她脸颊啄了一下。 粉唇温热柔软,一触即分。 江沅整个人烧了起来,她满脸羞赧,呆滞地滑进了被子里,掩盖住脸颊。 内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始作俑者却还扒拉着江沅的兔子窝,满脸无辜,“沅沅,不能睡。” “要亲了我才公平。” 江沅眨眨眼,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现在不亲回去,清时不是吃亏了吗? 想通之后,江沅坐起身。 郁清时见此,也乖乖躺进被子里。 江沅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嘴里的未尽之语突兀地在心里响起。 可是我们不是假情侣吗?如果让网友发现我们不合适,不是可以分手得更理所当然吗。 她动作一停,视线落到人身上。 郁清时双手扒着被边,她黑发散在枕间,眼眸亮晶晶的,泛着碎光,好似满眼期待一样。 ……好可爱。 江沅睫羽颤抖,情不自禁继续俯身,在绵软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浅印。 嘴唇触感明显,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江沅瞳孔一缩。 郁清时这才满意,她笑着,“天晚了,我们睡吧。” “沅沅晚安。” 江沅下意识脱口而出:“……晚安。” 互道晚安之后,屋里一下静谧下来。 月光斜打进来,温柔地挥洒着银辉。 江沅睁着眼,还没有睡去。 身边人呼吸清浅均匀,被褥里带着香气,是两人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床上人皱着眉头思索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 她……变坏了。 江沅默默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 17、心动小屋 周六。 天气舒朗,蔚蓝的天空飘着绵厚纯白的云朵,阳光透过云层倾泻而出,仿佛都有了束束形状。 “咚咚咚。”摄制组扛着机器敲响了十六楼的门。 【敲什么门啊,直接闯进去,偷袭!】 【好想看我女的睡颜。[星星眼]】 “咔嚓。”门被打开。 肉眼可见,弹幕滑动的速度更快了些。 门后却歪出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江沅面对镜头还有些局促,她勉强勾着嘴角:“早上好。” 弹幕停顿了一秒,立马爆发起来。 【不是才交往一个月吗!你为什么在我女屋里!】 【消消气消消气,你都看恋综了,万一她俩还接吻呢对吧,那你咋办?】 【就……就看着呗。[生气]】 【交往时长肯定是谎报的,为了不让网友挑出错估计报低了。】 跟拍不能说话,只是用摄像头上下晃动着表示点头。 江沅向后退几步,放人进来。乌泱泱的人一下子布满了整个空间。 这几天郁清时经常教她,江沅迅速冷静下来。 她主动开口:“清时还在睡觉,我去叫她,你们先随便拍拍?” 摄像头向着卧室扭了扭,一副要去拍的样子。 察觉到意图,江沅一脸严肃地摇头:“不行,你们不能进。” 机器顺势点点头。 安顿好这边之后,江沅转身回屋,摄像立马紧随其后,没有一丝犹豫。 综艺小白江沅显然并不清楚秦依婷团队的厚脸皮程度。 走到门前,江沅就被余光看到的人影吓一跳,她下意识捏紧门把手又关上门。 等江沅缓过来后,她一脸正色,“你不能进。” 跟拍只好指了指地面,表示自己就站在这里拍。 已经出现了信任危机,江沅满眼不信,“真的吗?” 跟拍点点头。 江沅也不能在这里盯着,只能多分一点心神留意。 她进了屋,立马扭头将门半阖上。 江沅放轻脚步,来到床前。 床上人侧着身,被子遮住脸,郁清时头发向后散着,呼吸清浅绵长,睡得香甜。 江沅单膝跪在床上,慢慢揭开点被子,透点气进去。 这是她在主卧睡两天发现的习惯。 第一天时,她彻夜难眠,就侧着身子盯着郁清时看。 她发现郁清时喜欢捂着脸睡觉。 江沅担心闷着,给她扒出来一点,刚开始还好好的,半夜又慢慢埋了回去。 于是。 郁清时捂一次,江沅就在旁边扒一次,捂一次、扒一次…… 循环了整夜。 倒是在第二天,给江沅养成了半夜醒来看看她、给她透透气的习惯。 江沅往下拉,被子豁开的口子越来越大,渐渐露出人脸来。 凉气进去,郁清时呼吸重了几分,她皱着眉头往里面缩了缩。 江沅笑起,她轻声:“清时,起床了。” “清时?” “嗯?”郁清时声音还带着鼻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阳光被江沅刻意挡住,并不刺眼。 郁清时从被窝里伸出手臂,伸了个懒腰。 她还有些不清醒,眼睛半眯着,“……几点了?” 江沅瞥一眼腕表,“六点,摄制组他们来了。” “已经到了吗?”郁清时抬眼,没在人背后看到镜头。 她扭头去看门口,跟拍正扛着摄像机站在那里。 黑黝黝的镜头正对着两人。 郁清时抿着嘴笑起来,“怎么不让人进来?” 她知道一定是江沅拦着的。 江沅一顿,没吭声。 被褥柔软,郁清时正陷在中心,她素面朝天、头发凌乱,却比镁光灯前的大明星多了些生活气息。 因着手臂从被窝出来,白皙的肩膀也外露着。 吊带落下肩头,锁骨精致蜿蜒,美得不可方物。 江沅默默拉上被子,给郁清时重新裹回去。 “嗯?”郁清时不解,却也不反抗,任由对方动作,又被裹成了蚕宝宝。 “别感冒了。”江沅低敛着眼。 “奥。” 江沅:“我去关上门,你先化妆换衣服。” “好。” 江沅又走出去,顺带关上门。 她的动作密不透风,出来时还用背遮挡住镜头,不给跟拍一点机会。 刚刚她和郁清时的互动被大家收进眼里,虽然看不清人,但也能品出其中的气氛,融洽又温馨。 弹幕区立马又刷了起来。 【江沅,小气鬼。[噘嘴]】 【切,也没有很想看啦。】 【重金求江沅第一视角。[哭]】 两人吃过早饭,带着行李坐上了摄制组的车。 秦依婷花重金租了一套海景别墅。 它坐落在a市海边,三层楼都配有硕大的落地玻璃,通透明亮。 顶楼面对海洋的方向还有个湛蓝的泳池,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 她们获得优先选择权,是第一批到达的情侣。 逛了一圈之后,两人选择了顶层的泳池房间。 也正如她们所料,只有一张大床。 选择结束后,摄像头到点关闭,直播间里开始播放另一对情侣那边的情况。 江沅一下松懈下来,她随着郁清时躺在床上,侧过眼欣赏玻璃窗外翻涌的海浪。 “沅沅感觉怎么样?”郁清时突然出声。 恋综分为直播和录播形式,哪怕直播不把镜头给她们,房间里还是充斥着各种摄像头。 只是现在还没开。 “还好。”江沅抬头去看,她与郁清时头对着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对方的眉眼。 郁清时面容紧致,平躺着,反而让五官更加立体了。 江沅被镜头照过时总是不知所措,她不禁好奇,“清时第一次上镜的时候,也会紧张吗?” “第一次啊……”郁清时思索着,记忆中的画面已然模糊,却依旧留着深刻的印象。 “我的第一个角色是个小宫女。” “卿绯?” 郁清时讶异,“沅沅知道?” “嗯。” 江沅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更没有什么爱好。 逛郁清时的超话,算一个。 郁清时继续:“那个时候特别紧张,我连机位都走不准。” 说着,她不自觉轻笑起来,“导演问我是不是想篡位,都挡住女主角了。” “后来剧组就不叫我卿绯了,改叫我挡路‘时’。” 剧组里为了帮助演员进入角色,统一以角色名字称呼演员,直至杀青才归还本人姓名。 所以那段时间,郁清时的名字,是挡路石。 郁清时笑出声。 旁边却没了动静,她翻起身去看,就见江沅抿着唇,眉心下压,竟然难得的生气了。 郁清时还是第一次见江沅生气。 “这就是剧组霸凌!”江沅压着心里的火,特别是她刚刚得知挡路石这个黑粉的黑称竟然是从郁清时第一部剧就开始了。 “清时才不是什么挡路石,清时是、是宝石。” 她嘴笨,怒气攻心,脑袋转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越想着,江沅还越气自己嘴笨。 她又把所有能想到的赞美都罗列上去,“是永远干净透亮、永远流光溢彩,永远都不会被蒙尘的蓝宝石!” 什么蒙尘的宝石,郁清时明明连尘灰都不会有。 听罢,郁清时瞳孔微颤,错愕了几秒。 她勾起唇,揉了揉江沅脑袋,“你气什么呀,我那个时候都没生气。” 而事实也如江沅所言,那部小成本剧正因卧底他乡、爱憎分明的卿绯爆出圈了。 连斩多部大制作,获得了最佳女配奖,让郁清时一举走进了大众视线。 “别气啦,我不该提这些的。”郁清时很少说起,本意是想讲些紧张无措的往事,没想到把人惹生气了。 “不,我要听,我都要听。”一向温吞的小狗,难得露出尖牙,展现出‘护主’之势,幼稚地:“我还要骂他们。” 她展示着自己刚掌握的呲牙吓人本领,“把他们挂在清时的超话,我每天都要去骂一遍。” 幼稚得可爱。 郁清时心里柔软,眼睛里漾起笑意。 但在面对郁清时时,江沅又缓下声调,摇着尾巴变了回去,已经近似撒娇地耷着眼尾,“清时都要……都要讲给我听。” 郁清时彻底弯下眼睛:“好。” * 待情侣们全部到齐,二人被叫了下去。 所有人齐聚在一楼。 分别是,bo情侣江沅、郁清时,离婚情侣雷蕾、陈舒和荧幕情侣谷菲菲、凌瑜。 几人一一打过招呼。 秦依婷并没有给大家多余寒暄的时间,直接上任务。 “一日三餐,由各位自行负责,每一对情侣包一天,做所有人的饭。” “由你们进小屋的先后顺序决定。” “今天,由郁清时江沅来负责。” 两人领了午饭的任务卡,进了厨房。 摄像师也扛着机器跟上。 【我女好像不会做饭来着。】 【江沅会吧?能跟我姐在一起,你最好赛过厨神。】 【别是赛螃蟹就行。】 【我为赛螃蟹正名!真的很好吃啊!】 节目组专门统计过情侣们的饮食意向,江沅填了年糕鸡翅煲,如今赫然在列,被写在今日菜单上。 郁清时在一旁看到,她小步移到江沅身旁,小声问:“沅沅,这次让我吃几个?” 江沅抿起嘴角,“几个都行。” 一下子做六个人的饭费时费力,也考验情侣在厨房里的默契与配合。 两人做饭以江沅为主力军,郁清时像是个被牵着绳子的小陀螺,围着江沅打转,负责打打下手。 切菜、调料、起锅,之后煎、炒、烹、炸。 江沅动作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一板一眼的枯燥工作在她手里显得异常美观,仿佛能变出花来。 在厨房里如鱼得水,各种烹饪技法样样精通,半点没有被难住的意思。 【路过,她是厨师吗?】 【她是物理系的学生。】 【强迫症看得好舒服。】 没过多久,几个锅同时起盖,可以盛出来上桌了。 一旁的离婚情侣看得目瞪口呆,已经预见到她们做饭时会有多手忙脚乱了。 两人一一盛盘,离婚情侣上前帮忙摆上桌。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江沅才拿着最后一道菜姗姗来迟。 她看着郁清时的位置,把年糕鸡翅放在人面前。 二人自以为隐秘地对视后,又错开视线笑起来。 殊不知一切都被镜头尽收眼底。 【啧啧,小心思,太明显了。】 【谁给空气撒糖了,怎么这么甜。】 【撒糖空中差可拟。】 【做饭x老婆吃得好??】 【好馋啊,看着好好吃。】 现场更是吃得连连惊叹,夸赞声不断。 离婚情侣的alpha雷蕾:“小沅这个排骨,做的比我家厨师做的还好吃。” “确实比草莓炖排骨好吃多了。”离婚情侣的omega陈舒翻了个白眼,不忘拉踩雷蕾。 江沅不好意思:“谢谢。” 郁清时比江沅还开心,她笑意都真诚了几分,“你们吃那个虾仁蛋羹,是沅沅的拿手菜。” 但荧幕情侣那一边。 凌瑜询问对面,“菲菲,你不吃了吗?” 谷菲菲只吃了点沙拉就放下筷子,她漫不经心瞥了眼笑得开心的郁清时,道:“不吃了,我减肥没胃口。”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两人还要借着节目炒cp,凌瑜不舍地看了眼餐桌,还是赶紧站起身,“怎么回事?我陪你。” 其他人目光一瞬聚集在二人的背影上。 江沅余光看了眼,也不甚在意。 这个谷菲菲,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是郁清时的对家。 当然,这也是谷菲菲团队的一厢情愿。 巧的是,那部小成本古代剧的女主,正是谷菲菲。 弹幕也乐了。 【这个谷菲菲,又作妖。】 【抱走菲菲,没看到菲菲脸都白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其实是因为惨白的粉底液吧?】 【哈哈哈哈哈,楼上舔舔嘴会被自己毒死吗?】 【好啦好啦,别吵了,弹幕太多耽误我下饭了。】《 》 18、挑选 饭后。 秦依婷开始布置明天的任务。 在周日,情侣们会进行她们的第一次约会。 她话毕,江沅郁清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狐疑。 真有那么简单? 弹幕也是了解秦依婷的一贯风格。 【你们信明天直接约会,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参见陛下。[跪下]】 “当然,”秦依婷突然开口,却让在场的人和弹幕都松了一口气。 她直接说出来,总比暗中搞事强。 “寻找伴侣的路途没有那么容易。本次约会由alpha构思地点和内容,选取对应的要素物品供omega选择。” “首次约会,我们采用盲选配对。” 弹幕炸开了。 【盲选???搞什么?我不是来拆散她们的,我是来加入她们的?】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秦pd也是够狠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雷蕾和陈舒已经离了。】 【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她们两个怎么来上恋综啊?】 江沅不安地低头看了一眼郁清时。 郁清时面容平静,不动声色地用右手勾上旁边人垂下的掌心,她划了划以示安抚。 清凌的声音响起,“这里还有beta,麻烦秦pd用词严谨一些。” 听闻,江沅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她又想到还在录节目,立马用脸颊压下去。但是太过用力反而导致苹果肌凸起,嘴巴都被抿得发白。 反而成了一脸暗爽样。 【江沅!保持苹果肌扁平!】 【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正好给我当风扇使吧。】 【我姐好宠,霸气omega的beta小娇妻!】 【这谁俩在这偷偷牵手呢。】 【勾手手~~~勾手手~~~】 迫于青梅冷冰目光的威压,秦依婷硬着头皮重新把规则念了一遍,这次加入了beta。 她撑着笑,“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几人齐声。 “好,”秦依婷开始cue下一个流程,“心动小屋每天晚上都会有投信环节,前一天投出的信件,可以在第二天晚上被伴侣查看。” “没别的问题,就请各位先行写信,再依次前往信箱投信吧。” 投信的顺序随机而定,由短信通知。 几个人选好信纸信封,都起身两两回房写信了。 江沅紧随着郁清时选择了相同的信纸。 两人被摄制组隔开,一人被一个机器照着,不允许互看。 她们离得有些距离,江沅在一边望眼欲穿,“清时写的什么啊?” 郁清时眉眼认真,下笔利落:“写的什么……明天的沅沅才能知道。” “今天的沅沅不行。” 江沅眼角耷下去,竟有些羡慕明天的自己。 她也提笔写了起来。 郁清时被率先叫了下去,稍后才是江沅。 江沅起身下了楼。 信箱被放置在一楼的小房间里,它们各个罗列着,形成了一面墙。每个信箱上都贴着对应名字的纸条。 江沅将手里的粉色信封投递进去。 她转身离开,刚要走出门口时,脚尖一转又走了回来。 信箱通体白色,在正中心被刷上了一个粉色的爱心,它的排列按照情侣来分。 理所当然的,她们两个的信箱相挨着。 投递口是最常见的扁长方状,透过外面光线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东西。 江沅走到两人信箱前,她是最后一个投递的人,郁清时比她投得要早。 【?她拐回来干什么,情侣恋综,这不都是一对一投的吗?】 【可能是担心姐姐给自己投的被蚂蚁搬走了吧。[偷笑]】 江沅欠下身去看。 出乎意料的是,她看的是郁清时的信箱。 江沅挤住一只眼睛,透过缝隙去看。 亮光照进黑黝的信箱,一封粉色的信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在瞎担心什么。 彻底离开了。 【她疯了,这是情侣恋综,怎么会有人投给你姐啊!!!】 【哎哟这个江小狗,我真不行了。】 【肯定要担心啊,说实话,一对be的一对荧幕的,江沅才是最该担心的人吧。[偷笑]】 【半夜睡觉也这样挤着一只眼哦。[wink]】 * 周日早上。 阳光照射海洋,微风吹过,蓝色的波浪泛起阵阵涟漪,将金色打碎,熠熠生辉。 三人早早起床筹划约会,又在选过物品后一一离开,前往各自的约会地点等待。 待三位omega化过妆后下楼,团队已经在客厅架好了机器。 秦依婷将三个物品分别摆在桌上。 分别是银叉子、海豚玩偶和充电宝。 “我们采用最原始的抽签形式来定选取的顺序。” 虽说原始,但为了保证每人概率相同,秦依婷并不打算让她们上手抽。 她直接搬上了抽签程序。 屏幕上三个人的名字与人头像转呀转呀转,最后各个标上序号,得出了结果。 顺序依次是谷菲菲、郁清时和陈舒。 离婚组的陈舒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谷菲菲上前观察这三个物品。 因着二人要配合炒cp,凌瑜昨天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过她了。 ‘瑜’、‘鱼’。 她视线扫过那个海豚玩偶,答案显而易见。 但是她是第一个…… 谷菲菲不甘心地瞥了眼旁边的郁清时。 在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持久地停留在右边的充电宝上后,她站了过去,“我要这个。” 谷菲菲自信满满,在余光扫到低下头的郁清时后,更加志得意满。 郁清时脸边的黑发垂下,刚好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她迈步走向最左边的银叉子,站定,“我选这个。” 剩下的海豚玩偶毫无疑问地给到了陈舒。 三位omega分别乘车离开别墅。 在前三位选物品的时候,秦依婷专门遮着镜头没给观众看,导致现在的弹幕也是七嘴八舌,猜得漫无边际。 【银叉子,做饭吧?应该是江沅。】 【凌瑜,谐音鱼,海豚玩偶?】 【那照这么说?岂不是有两对都是错的?】 【哈哈哈哈换乘恋爱来了,这个奇葩恋综水太深了。】 郁清时枕在车玻璃上,捏着银叉子一晃一晃,她思索着。 秦依婷并不会给人太多的挑选时间,甚至会为了增加趣味,只让人在别墅一楼选取。 这个银叉子应该就是昨天她吃饭时用的那把。 毕竟只有她在吃鸡翅的时候嫌麻烦,才用叉子叉着吃。 况且。 郁清时垂下眼,睫羽遮挡住了眸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眼前的银制叉子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粉色细丝带贴心地打了个小蝴蝶结。 欧式浮雕花纹的设计,配上蝴蝶结,精致又漂亮。 在那个紧迫的情况下,能瞬间找到两人互认的物品,又怕太过单调细心地装饰了一下。 郁清时眼眸弯起来。 只有那只乖小狗会这么做了。 * 另一边。 江沅根本坐不住,她站在店里走来走去、来回踱步。 老板看着她,险些把自己的眼睛看晕。 老板劝道:“你坐在那歇一歇,或许你对象马上就到了。” “好,谢谢。”江沅听话地坐下。 没等一秒,她立马站起来,又开始了机械式地绕圈。 老板:“……” 江沅脚步停不下来,满脸纠结。 她一会儿担心,会不会有人先把银叉子拿走了? 一会儿又叹口气,后悔了。 早知道当时就不绑蝴蝶结了。 “铃铃铃。”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有人迈步走了进来。 江沅步伐一瞬凌乱,急忙抬眼去看。 门外光线四射,透过玻璃门照在人身上,勾勒出那人玲珑纤细的身形。 她埋在阴影里,面容看得不真切。 贝壳风铃随风飘起,铃铃作响。 江沅心跳慢了半拍,却先于脑中的反应,勾唇笑了起来。 “清时。” 郁清时走上前,室内光线移到身上,露出了全貌。 她晃了晃叉子,笑着:“配对成功。” 弹幕一下刷了起来。 【配对成功!!!】 【好甜……感觉血液里都流淌着糖,好想谈恋爱qaq】 【要不给你打点胰岛素吧?】 【我刚从隔壁回来,隔壁那两对都错了啊啊啊啊笑死我了,谷菲菲脸都黑了,看来粉底液不假白了,开始真黑了。】 这家店名叫银月studio,是一家diy银饰店。 猫爪耳钉在发间闪烁着银光,江沅选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 “清时不是想要狗爪耳钉吗?我问了这里的店主,这里有模具,可以做的。” 郁清时愣住,记忆回溯到那晚的车里,她摸着江沅的耳垂,随意感叹了句‘可惜没有狗爪耳钉。’ 没想到被江沅记在了心里,一直记到现在。 对方兴致盎然,漆黑的眼眸里忽闪着碎光,满眼期待。 但她显然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郁清时抬手遮住唇角,笑意却从眼睛里跑出来。 真的……好乖。 “好,那这个狗爪耳钉给我戴。” 弹幕一瞬炸起。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我是不是让你们看江沅的耳钉!!!无人理我啊!!!请苍天!辨忠奸!!!】 【感叹号,好刺眼。[遮光.jpg]】 【预言家,刀了。】 【猫爪……是标记啊……[流鼻血][昏倒]】《 》 19、盖戳 店主把提前准备好的粗银条端上来,顺手将护目镜递给两人,“你们两个戴上这个。” “谢谢。”接到手里,郁清时低头戴上。 护目镜整体透明,上框直线与眉平齐,下框弯上去露出鼻梁,全包围的设计,酷飒又前卫。 戴在郁清时的脸上好像在拍什么时尚大片。 郁清时照着镜子摆好,又扭过去整理江沅的护目镜。 她将对方耳后的碎发抽出来,又蓬松发顶后,把护目镜摁在眉间。 江沅的时尚细胞简直为零,就抬着头任由郁清时整理。 她最近的衣服都是对方搭的。 潮流、舒适、极其贴身。 还是配成套的,两人一人一身,有着对应的情侣色和情侣元素。 在整理过程中,两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对上。 郁清时托着她的脸颊,低敛着眼满目认真。 蝶翼般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小的阴影。 近得江沅能默声数清她的睫毛。 唇色粉润诱人,吐息喷洒在脸上,江沅眼睫眨动变快,率先错开视线,一抹红悄无声息爬上耳尖。 好在整理时间不长,郁清时无知无觉地拉开距离,“好了。” 佩戴着护目镜,两个人一个眉眼深邃,一个面容如画,美得各有特色。 【……最好的时尚单品果然是脸啊。】 【她俩戴上是时尚大片,我戴上就是刚做完近视矫正手术。[手指比心]】 店主是个八卦人,她调侃着:“我昨天大晚上接到电话,问有没有狗爪模具,我就差一点点就下班了。” “幸好工具没收,赶紧拓出来了。” 昨晚了解到任务,江沅紧急寻找着店铺,到处联系人。 听到这话,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郁清时余光扫了眼旁边规矩坐着的人。 终于知道昨晚江沅偷偷摸摸在干嘛了。 她问的时候支支吾吾的,说是室友打电话让交作业。 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连撒谎都不会。 郁清时心下好笑。 制作开始。 江沅跟着店主的指导,将银条打了孔。 两根银条,两人一人做一只耳钉。 银条上已经有了店主拓好的狗爪线条,她们拿着工具沿线据开。 “嗒嗒。” 狗爪脱离银条掉在桌上,却还留有着毛刺的边角。 因着低头的动作,头发散落垂在脸边,郁清时不舒服地用肩膀往后蹭了蹭。 可惜效果甚微,发丝多次向下遮挡视线,郁清时忍不住叫人,“沅沅,帮我把头发扎起来。” 她说得自然,江沅却是心头一跳。 直播摄像头对准两人,江沅抬头看了眼,回应:“好。” 她去旁边洗手擦干,来到郁清时的身后。 眼前人身影清瘦玲珑,乌黑的长发随意垂至腰际,在室灯下挥出柔亮的光泽。 江沅以手为梳将黑发箍起来,手心立刻感受到发丝的细腻和柔软,如同潺潺水流,细细地流淌在指缝间,柔顺丝滑。 “扎成马尾吗?”江沅问。 “嗯。” 江沅将头发梳起来,白皙光净的脖颈一瞬暴露出来,一枚椭圆形的抑制贴正安稳地贴在那里。 她视线一滞,在余光看到要凑过来拍摄的摄像机后,立即将头发放下。 江沅改口:“扎成低马尾吧?” “嗯?”郁清时想扭头,担心影响对方动作也没有随意乱动,直接应声,“可以啊。” “好。”江沅定好位置,将手腕的皮筋拨下来。 担心扯痛对方,她慢慢将长发抽出来,待每一根头发都拉过来捋顺后才扎上另一圈。 扎好后,江沅还端起镜子,拿到人面前,“怎么样清时?” 郁清时顺着镜子扭脸观察。 发丝被尽数扎下,柔顺地垂在身后,慵懒又好看。 郁清时满意道:“好看。” 她抬手拉着江沅坐下,“沅沅快来,这个我磨不好。” 耳钉修过大形,已经初见形状,但是内里小狗爪的肉垫还需再细细处理。 江沅从郁清时手中接过砂纸卷,她折成一个尖角,往线条缝隙里磨,肉垫逐渐突出起来。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焊接需要的细丝。 江沅拿起喷枪,将细丝熔化出圆头之后,将狗爪安上。 此时的耳钉有些发灰,抛光后还需要做煮白处理。 店主拿着溶液过来,将两个耳钉扔了进去。 连续做了两个小时,郁清时精疲力尽,她歪下头,顺势靠在人肩膀上。 触碰的瞬间肩膀立马僵硬起来,随后又贴心地放低些,让人靠得更舒服。 江沅低敛眼帘,温声:“累了吗?” “嗯,”郁清时闷声,声音发软:“手酸了。” 做银饰步骤简单,但是过程却累人,期间不是锯就是磨,耗费人力气。 闻声,江沅立马把手拿进自己怀里看。 果然,白皙纤细的指尖因为用力攥得有点发红。 心脏软乎成了一滩,她捂着指尖吹了吹,“对不起,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不做这个,我怎么有狗爪耳钉?”郁清时靠着人懒懒的,手指一动不动,任由江沅给自己做手掌按摩。 【郁清时??刚才在撒娇吗???】 【啊啊啊啊我宝怎么这么软啊啊啊啊啊啊。】 【看呆了,只记得我女大学刚出道的时候是这样。】 【糖度超标了!!!】 店主洗净擦干后,拿过来,“你们的耳钉好了。” 江沅接过,将手摆在两人中间看。 手工制作的耳钉经过煮白之后,提亮了颜色,正闪烁着银光。 狗爪肉垫突起,初学者做出来的虽然粗糙,但耐不住人喜欢。 郁清时惊喜,“好可爱,沅沅给我戴上。” 说着,她把另一边的耳朵靠过去。 因为靠在江沅身上的缘故,动作之间,郁清时直接将自己埋进了对方脖颈里。 呼吸灼热,发丝不经意间的触碰,使脖间染上了痒意。 甚至好像一下连到了喉咙,江沅咳了一声掩盖。 她控制着拿起耳钉,给郁清时左耳戴上。 之后又拿起镜子举在人面前。 【江沅别装了,我看见你咽口水了。】 【啊啊啊笑死我了,显微镜都来了。】 【给姐姐举镜子举多了吧,太顺手了。】 【我敢笃定,要不是面对镜头,这俩肯定已经亲上了。】 郁清时细细端详起来。 发间多了个银制耳钉之后,为妆容增添了几分精致。狗爪肉垫圆润可爱,十分亮眼。 手工粗糙的痕迹反而让人觉得这是一只笨小狗的爪印。 郁清时突然:“也不算狗爪。” 她拿起江沅的手,“这才是小狗爪。” 江沅心脏一跳,反应都慢了半拍。 在呆滞期间,郁清时带着江沅的手移到耳钉上,轻轻一按。 好似盖了一个戳。 已经定型好的耳钉,自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郁清时却笑着说,“现在我们才算做好了。” 抑制许久的江沅彻底忍不住了,红意一瞬将她侵蚀、蔓延,简直红成了小番茄。 她后知后觉。 终于懂了那晚车里的呢喃,也明白了郁清时画板上‘乖小狗’的深意。 原来清时早就、早就……《 》 20、粉唇 原本江沅订好了中午的餐厅,但郁清时还是想回小屋吃她做的饭。 于是二人收拾好东西,乘车回到了小屋。 秦依婷并没有对约会时长做要求,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应该在外面餐厅吃午饭。 但当两人推门进来后却发现剩下四个人都齐齐坐在客厅里。 几人眼尖地发现郁清时回来时,耳朵新添的银耳钉。 两人提的纸袋上印有银月手工四个字,不难猜到是去做了什么。 她们戴着同款耳钉,气氛甜蜜腻人,跟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看到来人,谷菲菲直接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这次凌瑜不跟着了。 她们本就是为了宣传剧炒cp吸流量,奈何明明已经作弊告诉对方了,没想到谷菲菲还是选错。 屋里的气氛尴尬奇怪,仿佛夜霜一般凝结在空气中。 雷蕾勉强笑着打招呼,“回来了?” “嗯,回来吃午饭。”江沅接道。 郁清时视线扫过,三个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她默默拉上江沅去了厨房。 【这是咋了?】 【我来给没看那边直播的人解释一下。 剩下那两对都选错了,没约会就回来了。 凌瑜知道谷菲菲是第一个选的直接炸毛了,她俩吵了一架。 雷蕾和陈舒倒是比较冷静,就是陈舒刺了一句,说她选充电宝太土了。】 【天哪好可怕,抱着我们恋综独苗走了。】 【哈哈哈哈哈我说雷蕾也是个喜剧人啊,怎么选个充电宝?】 【可能姓雷吧。】 【凌瑜跟雷蕾都是暗示自己的名字,得了,就江沅傻实诚呗,关键人家这还选对了。】 …… 场面似乎有些难以控制,但秦依婷一点也不担心,直接将直播镜头切给了郁清时和江沅。 两人正在厨房里做饭。 这次郁清时不再绕着江沅转悠了。 江沅把切土豆的光荣任务交给了她。 削过皮的土豆圆润滑溜,不好按住。 江沅给郁清时做演示,教道:“用关节按住,这样子切不到手指。” 她将手指蜷着压在土豆上,将其对半切开。 郁清时在旁边看得自信满满,生怕土豆被江沅切完了,连忙拦道:“好了沅沅,我来我来。” 江沅将刀递给郁清时,不放心地站在旁边看。 第一次尝试切菜,郁清时的动作笨拙又生疏。 她头发垂下来,手下僵硬磕绊,土豆都在手里逃窜几次,刀“当当”落下,好像随时会切到她的手。 江沅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半点不敢离开。 以往都是让郁清时做一些洗菜的工作,其余时间在旁边围观,哪知她动了学做饭的念头。 江沅上前帮她把垂发别到耳后,问:“下一个我来吧?” “没事沅沅,我已经完全掌握了,你先去做炒菜吧。” “可以吗?手还酸吗?”江沅还牢记着手工店里通红的手指。 “好多了,沅沅看。”郁清时将左手伸过去,指尖白皙水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红印。 江沅稍稍放下心来,见对方越来越熟练,叮嘱:“那你累了告诉我,换我来。” 【我说这俩也太腻歪了吧。】 【我牙都要倒了。】 【秦pd还是知道大家爱看什么的。】 【狗粮吗?其实我也有点想吃那边的瓜。[对手指]】 “啊!” “当啷!”金属掉落,清脆又刺耳。 江沅听闻,赶紧扭回来,“怎么了清时?” 郁清时抱着手指,食指骨节破皮,露出了点血珠。 江沅没有犹豫,立马捧起受伤的手,就要将骨节含入口中。 半途中,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一停,骨节被僵在了唇上,迟迟没有放下去。 唇瓣温热柔软,连带指骨都被染上了温度,郁清时也愣了神。 两人僵持几秒,江沅率先反应过来,她拉开距离,欲盖弥彰地吹了吹伤口。 “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江沅没有松开手,拉着郁清时出了厨房。 客厅的三人还在冷着,不知道较的什么劲。 见到人出来,陈舒视线挪过去,在江沅嘴唇停顿了一瞬。 她叫人,“江沅。” “嗯?”江沅正着急着,仓促扭过头,话语飞快:“有事吗?” 陈舒指了指嘴唇,贴心提醒,“嘴巴,亲流血了。” “……” “……” 空气安静,仿佛‘bong’的一声,从枝蔓上长出两颗通红的小番茄。 两人随便应声,匆匆地上了楼。 见着两人飞速离开的身影,陈舒摸脸感慨,“录节目呢,也要节制啊。” “真是年轻啊……” 【陈舒啊啊啊啊啊,笑死我了啊啊啊啊。】 【奉为cp粉头子,今天狗狗猫猫超话开车饭,走你!】 【系好安全带了,从厨房开到卧室吗厨师长?】 【哎哟哟,亲伤口~[狞笑.jpg]】 【江沅:痛痛飞~痛痛飞~】 【再不去医院马上愈合了哈。[手指比心]】 江沅拉着郁清时坐到沙发上,将药箱提过来。 她翻过酒精,将角落的碘伏拿出来。 江沅拿棉签沾着碘伏涂抹在伤口上,“这个不痛。” 虽然这样说着,她还是捏着指尖吹了吹。 郁清时心念一动,她用小拇指勾了勾江沅的手指,“不疼了。” 伤口较浅,只流了几滴血,还尽数沾在江沅的唇上。 红色鲜艳夺目,在粉唇上异常惹眼。 郁清时抬手将那点血迹擦干净,本该凝固的血液,因着唇齿间潮热的空气还保留着原来的状态,轻轻一抹就擦掉了。 “我应该在旁边看着的。”江沅耷拉下头,语意自责。 第一次约会,带人去累手的手作店,中午做饭又受伤了。 今天,好失败…… 江沅蹲在沙发旁边,垂头丧气的。 郁清时好像能看到对方发顶垂下的耳朵,她伸出手,在江沅下巴挠了挠,“只是破了点皮,而且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沅沅不要紧张。” “嗯。”江沅闷闷的,声音好似从胸腔传出来。 脸颊带着痒意,她也不躲,乖乖地仰起脸给郁清时挠。 “那会不会……”江沅呢喃,语意未尽,突然不说了。 每天约会,都要对伴侣进行打分,为了避免多次错选,约会的打分会直接影响到下一次的人选。 “嗯?”郁清时没听清,她凑近些,“怎么了?” “没,”江沅摇头,“清时饿了吧?我去下楼把饭做好。”《 》 21、答案 第一次约会结束,纵使两对情侣并不成功,但节目的热度还是在苹果直播一骑绝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秦依婷笑嘻嘻的,对着郁清时更谄媚了。 为了保证录播的收视率,她还在一些关键场景关掉直播,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这次约会,秦依婷关掉的是评价约会和读写信的环节。 【求你了,再让我看一点啊啊啊啊啊。】 【同意,我要看江沅郁清时那一点。】 【今天的江沅能看昨天姐姐写的信了,今天的我们看不了。[沧桑]】 秦依婷不顾弹幕的哀嚎,对镜头笑得欠揍,“明天见~” 她“咔”的一声按灭开关,丝毫不留情。 首先进行的是评价环节。 约会评价仅对受邀人开放,所以秦依婷此次要采访的是三位omega。 郁清时步入屋里。 采访室里设计极简,只在中心放了一张柔软的沙发,四周墙面被刷成粉色,还印有节目组‘同频心跳’的logo。 面前有一排摄制组的人员,他们站在补光灯后面,看不清人脸。 郁清时笑着一一点头打了招呼,随后自觉坐在沙发上。 对面是秦依婷。 她席地而坐,就坐在补光灯下面,正翻阅着准备的提问卡。 秦依婷瞥了眼郁清时尚缓的脸色,手里快速翻动,寻找着劲爆问题。 她自信开嗓,“今天约会途中,在哪个瞬间你最想亲她?” 郁清时一默,视线淡淡扫了对面一眼做警告。 之后托腮思索起来。 小狗还是和往常一样乖,最想亲…… 脑海中将记忆过了一遍,郁清时薄唇轻启:“在约会……刚见面的时候。” 一见到她,江沅的尾巴就好像自动摇了起来。 凑到她的跟前,仿佛绕在腿边的小金毛。 跟她讲为什么来银饰手作店、以及要做自己根本不清楚深意的‘狗爪耳钉’。 漆黑的瞳仁满是碎光,如同黑夜幕布上闪烁的亮星。 怎么有人的眼睛,能那么干净? 秦依婷没问出什么‘每时每刻’之类的腻歪话,她心有不满,撇撇嘴继续,“用一个词形容今天的约会。” “同频。” “用一个词形容今天的江沅。” 郁清时沉吟片刻,脑袋里花里胡哨的词语乱冒,她将这些尽数抛走。 开口:“可爱。” “1-10分,给今天的约会打几分?” 她果断:“十分。” “有感受到伴侣的变化吗?或者说是她的另一面吗?” 郁清时刚要作答。 “噔噔。”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些声响,木门似乎被风带动晃了一下。 两人同时停下。 秦依婷侧过脸,看向一个工作人员,“小李,你去看看。” 等了片刻,小李从外小跑进来,对着秦依婷附耳说了几句话。 秦依婷听完,好笑道:“你那位在门口瞎转悠呢,接了大概有五六次水吧。” 别墅宽敞空旷,故而每个楼层都配备有饮水机。 江沅就这样频频路过,来一楼饮水机接水。 听完,郁清时也勾起嘴角,她伸指指了指门口,回答刚才的问题:“如你所见。” “小狗最近变坏了一点。” 秦依婷顺势:“那你怎样看待情侣的另一面?” 郁清时毫不犹豫:“更可爱。” 几个问题下来,秦依婷心满意足。 她放走郁清时,已经开始畅想节目播出后的火爆程度了。 * 郁清时回到房间,就看见江沅正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视线呆滞。 她出声调侃,“沅沅这是第几杯了?” “喝醉了没有?” 江沅回过神,她不好意思地错开目光,解释,“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话要是别人说,郁清时是半点不信,但是放到江沅身上,她深信不疑。 郁清时讶异:“五次,一次都没听到?” “……”江沅羞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弱弱的,“我捂耳朵了。” 每次经过房间门口,她都自觉地捂上耳朵,快步匆匆。 理性跟感性.交织,让她走了一遍又一遍,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见。 违反郁清时的意愿、违背节目组的规则,让她负罪感满满,甚至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听到了,捂耳朵捂得更严实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秦依婷得知后才放过了这一对,没有设置什么处罚。 郁清时被逗笑,没想到江沅都动了念头却还是这么乖。 “那看来是我误会沅沅了,沅沅真的渴了。” 江沅将发烫的脸低下,“是想听……” “想听什么?”郁清时弯下眼眸,耐心引导。 “想听清时对约会的评价。” 郁清时想起那未尽之语,她心下了然。 “都走到门口了,怎么不去听?” 江沅情不自禁咬着颊肉,讷讷:“清时不会愿意的。” 另她意外的是,郁清时却摇头否认,“不,我愿意。” “所以沅沅想听,应该怎么做?” 眸里惑色一闪而过,江沅认真思索起来,最后得出:“应该……偷听?” 这个时候倒是不想着违反规则了。 郁清时心里好笑,她慢步走到人跟前,捏住江沅的脸颊,将颊肉拯救出来,“错了。” “应该是直接问我。” 话语如同轻柔的风,缓缓吹过湖面,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江沅眼睛随之亮起,因着被扯住脸颊,她语意不清:“那清时,唔,满意吗?” “十分。” “满分是几分?”江沅内心雀跃,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郁清时抿嘴笑起来,真的是一点都没听到啊。 她不自觉逗起人,“一百分。” 江沅猛然瞪大了双眼,她面色一瞬灰白,表情惊恐,根本顾不上脸颊:“一百昏?!” 口齿不清的话彻底让郁清时笑开了,她失去支撑力,跌坐到沙发里,于是顺势枕在人的肩头。 肩膀抖动着,被同频传递给江沅。 发丝一颤一颤,江沅怎么可能会不懂。 今天的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但最起码在郁清时的笑声中得到了答案。 心里纠缠的雾被慢慢化开,心脏也终于回归宁静。 她抿着嘴,害羞:“清时,你别逗我了……”《 》 22、旧信 待三位omega被分别采访完后,又进入了每日的写信环节。 两人照例被隔开,但这次在投递信件的时候,可以将上次的信取出来查阅。 今天的江沅终于走到“明天”,可以阅读昨天郁清时写的信了。 率先下楼的还是郁清时。 她与江沅对视一眼,对方眼里写满了急迫,郁清时却从中读出了可怜兮兮的意味。 “马上就到沅沅了。”她安抚。 郁清时带着信件下楼。 投递屋门口有专门等待的工作人员为她递了钥匙。 她接过,进了门。 郁清时率先投入了今日份的信件,接着向旁边迈一步,走到自己的信箱前。 钥匙通体金色,设计复古,被铸出鎏金精美的镂空雕花。 郁清时抬手,将信箱打开。 里面躺着一封粉色、印满樱花的信。 她知道,江沅和自己选的信封、信纸,都一模一样。 粉樱信纸展露,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绘小狗。 小狗毛发蓬松,被笔触细细勾勒出来,仿佛一只小绒球。 大滴的泪水从它眼睛里掉落下来,它嘴巴张大,旁边有着配文。 “清时,告诉我,都告诉我,都要讲给我听。” 是昨天讲起“紧张”时,她提到的事情。 字迹规整好看,配着这只炸毛哭哭小狗,可爱得不行。 郁清时仿佛能想象到江沅这样哭时的神情。 耳边仿佛都连带上了江沅的语气。 郁清时轻笑,将信纸折叠放回去,又细心地将信封抚平,将其带走。 轮到江沅时,她匆忙地下了楼,险些错过门口递的钥匙。 她打开信箱,可即使再急,仍旧变慢速度,小心翼翼将信封取出来。 江沅深吸一口气,彻底准备好了。 封口贴被缓慢撕开,甚至还是完好无损的。 她展开信,信件上好似还缠绕着玉兰的冷香,无孔不入,透进人心里。 娟秀纤小的字迹入目。 “我并没有过多的提到过剧组的事情,对待类似的情况似乎也……习以为常? 但是我很乐意与你分享。 并且,想将这些无处放置、被按下的心情,都告诉你。” 江沅睫羽颤抖。 这封信,是郁清时对昨天自己的回复。 她嘴角缓缓漾开笑意。 对于她们的默契,心尖一热。 江沅收好信,将另一封投递进郁清时信箱里。 她又通过投递口挤眼看了看,确定没有可怕的第二封信后,才安心离开。 * 到了第二天周一。 在第二次约会来临之前,江沅需要回学校完成课业了。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工作要忙。 所以秦依婷设置的恋综是工作日白天休息晚上直播,周六日全天直播。 其中规定,白天可以不在小屋,但是夜晚必须回来睡觉,不允许夜宿外面。 连续几天跟郁清时形影不离,突然分开,江沅还有些不适应。 她照常进入教学楼,站在门口寻找室友的位置。 与以往的平静无波不同,每一个从她身旁路过的人总是若有若无地将她上下打量 教室前排的同学频频回头观望,在目光对视上后又扭回去和同伴小声议论。 戚梦安率先在人群中的骚动里回过头,发现了江沅,她挥手,“小沅,这里。” 声音很大,几乎响彻在整个教室里。 教室安静一瞬,又慢慢开始细语起来。 无非还是那些beta配不上omega的话。 梁柚担忧,她在一旁提醒,“梦安你小声点,别让他们看见小沅了。” “没事,这群人就只敢这样说说,你看我的。” 说着,戚梦安继续开嗓,声音嘹亮,“都是同学,把谁当猴子看呢?” “别到时候来咱们a大录制了,发现一堆人都长着该割的长舌头。” 梁柚开团秒跟,阴阳怪气:“就是说啊,正好让网友看一看咱们a大著名景点——长、舌、夫。” 两人直接挑明点开,众人反而停下了,良久都没了声响。 他们本来就不占理,在这之后,目光和话语都收敛了不少。 江沅坐进座位,真诚:“谢谢你们。” 她将包里的巧克力掏出来,“你们今天吃早饭没有?” 以往在寝室里,都是江沅跑完操顺带给二人带早餐。 “没有,”梁柚嘤嘤怪上线,“失去了你,就像是鱼失去了水!鸟失去了天空!纸失去了笔!花失去了肥料……” 越说越离谱,戚梦安赶忙剥了个巧克力塞进她嘴里,“吃点吧吃点吧。” 梁柚被堵住,她顺嘴嚼吧嚼吧,巧克力入口即化,奶油将苦味中和,在舌尖化开,味道融合得刚刚好。 她不禁感叹,“这个好好吃哦。” 戚梦安瞥着包装,袋上全是英文,她英语零级满分,完全看不懂,“好像是个外国货。” 江沅随口,“清时给的。” “什么!女神给的!”梁柚尖叫,两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我还能吐出来吗?” 可惜巧克力过分丝滑,一瞬就顺着喉管滑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戚梦安漫不经心:“呕吐物就不必拿出来给同担们观赏了哈。” 梁柚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包装纸,“那就看这个!” 两人的争夺并没有持续太久,上课铃声响起,教授走进来,停止了这场闹剧。 这节课是量子力学,教授一打开ppt,众人立马就睡倒了一片。 教授平易近人,是a大一连直升博毕业的老学姐。 她笑着,“来我这补觉了是吧?平时分还要不要了?” 在一众弯下身子的人中,一根翠竹竖立,异常显眼。 江沅坐得板正,正垂眸写笔记。 季教授惊讶,“江同学回来了?” 周六参加节目,江沅请了一节课的假。 为数不多听自己课的人回来了,教授难免调侃几句。 “虽然前天没见,但是我夫人可是一直追更直播呢,一集都没拉下。” “还非拉着我一起看。” 江沅不好意思地抿起唇。 “让我想起我和我夫人的青葱岁月,想当年……” 季教授是系里出了名的妻管严,和夫人从高中走到中年,每次提起都滔滔不绝。 学生们已经从最开始听八卦的新鲜劲变成了现在烂熟于心的旧狗粮了。 他们个个头垂得更低了。 一节课半故事半理论的进行下去。 季教授讲到量子纠缠的相关内容,又开始追忆,“两个粒子处于纠缠态的时候,哪怕相隔再远,也会互相关联。” “就像是我和我夫人,总有一种心灵感应,每当她接我下课……” 江沅手一停,似有所感般,她抬头望向玻璃窗。 夏季的阳光炙热,绿树成荫,光芒透过缝隙打下亮点,落在树下人身上。 清风拂过,带动她侧脸的发丝。 她戴着硕大的墨镜和口罩,一如初见,正清凌凌地伫立在树下。 ……清时。《 》 23、小猫皇 江沅连忙朝四周看,见大家都没有关注到那边,才放下心来。 郁清时挎着包,直直地望向教学楼里,不知等了多久。 江沅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清时?我看到你了,你等多久了?】 【外面太热,你先进楼里吧。】 她敛下眸,对着屏幕的头像发起呆。 两人已经换了头像。 郁清时将江沅在先导片问答时画的小猫抱月当成了头像。 而在昨日公布的信件中,江沅又画了一只哭泣小狗。 郁清时让江沅也换上了手绘头像。 两个黑白猫狗一左一右,笔触、风格相似,像是专门画的情侣头像。 江沅抬起头去看人。 只见对方拿出手机,垂头开始敲字,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手机嗡嗡震动,消息来了。 江沅点开看,一行字映入眼帘。 【可是他们都在这里等啊。】 郁清时并没有解释‘他们’是谁。 江沅顺着郁清时的目光看去,树下还有些人,光顾着看郁清时,她刚刚没注意到。 那些人正低着头玩手机,并没有心思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 江沅指尖快速敲打,生怕烈阳炙烤到郁清时。 ‘那些都是在等女朋’ 打到这里,江沅突然愣住了。 教授的话还在耳边:“无论夏季冬季,她不在乎热冷,就站在窗下我能看到的位置。” “怎么劝都没用,只为了让我一眼看到她,怎么说呢,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由内心深处生出来的……幸福感。” “真希望同学们以后也有机会体会。” “哎哟——”台下同学开始起哄。 “不说了不说了。”教授把话题掰回来,继续讲着课本。 江沅的心神却随着那些话语飘过玻璃,飘到了树下人身上。 剩下的课,一点也没听进去。 “铃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好,下课。”季教授收拾好课件,却站在讲台上没有动身。 她指尖敲打着桌面,等待着学生的提问。 但是,出门的人海当中,并没有一个是反方向奔她而来的。 教授奇怪,她目光扫到江沅位置上,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唯一一个会捧着笔记来她跟前问问题的人已经离开了。 “诶?江同学呢?”季教授小声嘟囔。 她扶了扶眼镜,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江沅匆忙的背影,溜得比兔子还快。 “……” 季教授默默拿起手机,点进微信里发语音。 “老婆呜呜呜,我今天讲课讲得不好……” 江沅快速跑到树下,她将郁清时拉入怀里,遮挡住人潮看来的目光。 郁清时顺着力道枕到江沅的胸口,耳边心跳声砰砰,好像心脏随时会蹦出来。 她不禁笑起来,“沅沅的心,跳得好快。” 话语刚落,胸腔里的砰砰声更加激烈了。 “清时……” 江沅阻止,满含羞意的声音透过骨肉传过来,听着沉闷。 郁清时从怀里仰起头,她将下巴搁置在江沅肩膀,轻轻:“我有说错吗?” 离得太近,江沅能透过墨镜看到她噙笑的眼睛。 气息喷洒在江沅脸上,好像低头就能穿过呼吸,吻到唇上。 江沅脖颈立马梗得直挺,她僵硬无比,完全不敢动弹,声音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没有。” 一向乖顺的人竟难得出言提醒:“清时,我们离得……太近了。” “嗯?”郁清时扭头看向搂着自己的手臂,对方的手不敢放在她腰上,只是虚虚地悬空着。 她视线示意,“不是沅沅先抱的我吗?” “奥、奥。”江沅一噎,赶忙放下手,反而成了道歉的那个,“不好意思清时。” “没事。”郁清时抚了抚凌乱的发丝,浅笑着。 “清时怎么来了?” 还不待两个人多聊,周围的人群慢慢向这边靠拢,手机咔嚓咔嚓声不断,打扰着她们。 江沅显然忘记了。 现在参加恋综的她,比以往更得关注。 ——无论她怀里的人是谁,都会引爆热点。 反应过来这一点,江沅立即拉起郁清时的手,拨开人群,跑出这尚且还算小的包围圈。 她们一路跑到校门口,坐进熟悉的黑车里。 郁清时气息不稳,她深吐一口气稍作平缓,开始回答问题,“今天通告结束得早,来接沅沅一起回小屋。” “不过看节目现在的程度,这次应该又要上热搜了。” 江沅应声打开手机。 锁屏页面上充斥着微博消息,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她特别关注的狗猫超话,信息栏里大写着‘开饭了!!!’三个字。 从江沅拿出手机那一刻起,郁清时就顺势靠上了她的手臂上。 故而江沅完全避无可避,屏幕的情况被对方尽收眼底。 “沅沅都在这里吃饭吗?”郁清时调侃。 “……”江沅默默闭上眼,她关注了所有关于郁清时的超话,当然没有落下这一个。 她硬着头皮闷声,“嗯。” “好吃吗?”郁清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江沅脸颊憋红:“好吃……” 郁清时从对方手里抽出手机,过程轻松容易,对方根本没有使力,乖乖地松开了手。 她先是点开超话的消息。 手机自动跳转到了微博,各个帖子在两人面前铺开。 地点在a大,就发生在刚刚,是各种角度拍到的二人。 图片中,两人相拥着,墨镜女生正仰着头,专心盯着眼前人看。 两人离得极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拥吻。 看着图片,江沅思绪略微跑神,后知后觉地想。 她们刚刚,原来真的那么近。 评论区里已是cp粉狂嗨。 【呜呜呜狗狗猫猫好久不见,昨天秦依婷关直播,等死我了。】 【接下课诶。[托腮幸福笑]】 【看来江沅还没有适应,以为跟之前一样都不认识她呢,习惯性把郁清时往怀里按。】 【能想象到曝光前两人的相处模式了,意满离。】 郁清时先是扫过这些评论,接着退出,来到个人主页。 江沅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却也半分都不敢阻拦。 只能呆滞地、眼睁睁地看着郁清时打开了关注的列表里。 特别关注的超话铺展开。 郁清时拇指微动,滑动着屏幕看了个遍。 没有什么特殊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郁清时。 无论是扮演角色的超话、还是各类代言的超话,都被关注了个遍。 郁清时指尖停顿,落在一个三字超话上。 她诧异,“小猫皇?” “沅沅还关注了小猫皇的超话?”《 》 24、小猫后 小猫皇,是粉丝给郁清时的一个戏称。 在郁清时拍戏时,粉丝经常会拿着猫条和她的照片到处问猫她在哪。 猫猫还真的会用尾巴指出方向。 久而久之,以着这个称呼建立起了超话。 郁清时思绪发散。 想起江沅搬来的那晚,她问,‘你是信秦依婷会准备两间房?还是信我是小猫皇转世?’ 一句玩笑话,现在竟然被带到了现实里。 郁清时后知后觉。 想起当初说这话时江沅心虚、不与她对视的表情,她不敢置信:“沅沅真的信?” “不、我没有。”江沅的话语苍白无力,甚至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跟郁清时对上视线。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超话内部。 上方的签到框每一天都打着对勾,滑动看过去根本没有灰色的断签。 最新的帖子顶在最上方,是临近期末周大学生粉丝发的‘一键三连拜拜这个小猫皇,保大家期末60不挂科。’ 下面评论一水的‘接接接。’ 点赞和收藏亮着,郁清时甚至怀疑评论区里也有江沅的身影。 她勾着唇,轻飘飘的,“是吗?” 答案昭然若揭,郁清时含笑,没再戳破。 江沅抠着手,她低敛下头,毫无底气发声,“嗯。” 看着眼前漆黑的发顶,郁清时心里柔软,却还是止不住地想逗人。 她弯下身子,比江沅更低,仰着脸去找对方的眼睛。 “那现在,我们来参加恋综了。” 清澈冷冽的声音继续娓娓道来。 “他们应该再开一个小猫后的超话。” 郁清时跟她对视上后,粲然笑开。 “沅沅觉得,是开给谁的?” “小猫后?” * 黑车安稳地驶入心动小屋。 车门打开,江沅红着脸率先下了车。 即使再害羞,她也没有立马离开,反而扭身支着门,护着人头顶,等着郁清时出来。 门口的摄像头已经敬业地对准两人。 【刚看完狗猫超话,在这边立马就能衔接上,真是幸福啊。】 【啥时候第二次约会啊?等死我了。】 【现在的日常,也甜甜的。[托腮幸福笑]】 两人步入客厅。 雷蕾陈舒正坐在沙发上,见到来人打起招呼,“你们一起回来的?” 这二人显然还没有关注到微博顶起来的热搜。 江沅:“对,清时去接的我。” 她将位置上的靠枕摆好,和郁清时一起坐下。 雷蕾:“人凑齐了,剩下两个在厨房里做饭呢。” 今天轮到谷菲菲和凌瑜。 江沅视线移到厨房。 那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黑烟四起,有种随时要爆炸的趋势。 郁清时只觉心里不妙,她凑到江沅耳边,“秦依婷有要求一定要吃晚饭吗?” 江沅不能见她饿着,不假思索,“我去厨房做点我们的吧?” 说着,她折着袖子站起来。 对面的陈舒听到了,连忙阻止,“别去。你们以为我们不想吗?秦pd不让。” 她还顺眼附赠了一个白眼,“没听说过这样的,也不怕我们被毒死。” “应该不至于吧……”雷蕾在陈舒的眼刀下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无声。 不过无论四人怎么猜测,另两位将饭端来时都得坐到餐桌上。 几道菜黑黝黝的,只能隐约看出菜样,好像在盘子上刻着‘难吃’两个字。 众人迟迟没有动作。 江沅率先动起来,她将肉片夹进碗里,用筷子戳了戳,确定肉质还算软后,放入口中。 之后,她将能看出模样的菜全试了一次,接着附到郁清时耳边,叮嘱:“那道牛肉还可以吃,其他的别吃。” “牛肉?”郁清时疑惑,她看遍了盘子。 这些菜品颜色比起她的二十分熟牛排不遑多让。 郁清时找不出来,她真诚发问,“哪个是牛肉?” 闻言,江沅拿起公筷,将牛肉夹进郁清时盘里,“这个。” 郁清时夹起来,小口品尝。 omega的感官明显,勉强咽下去后,她皱起眉头,“好苦。” “那就不吃了。”江沅将旁边的水果递过来,低语,“屋里面我还放了一些零食,待会回去吃。” 担心其他人做饭不过关,这次回来她专门带了点‘违禁品’。 郁清时眼眸微睁,没想到江沅和她一样偷带零食。 她不禁:“沅沅,你跟着我学坏了。” “咳。”江沅羞红,不好意思地移开眼。 两人捂着麦的轻声细语并没有被弹幕听到。 【诶?朕的口语翻译师呢?】 【哎呦,这小情侣,别跟我们见外啊!】 【江沅吃完之后才让郁清时吃,在这试毒呢啊啊啊啊。】 【来同频心跳[十八禁][爱心]玩扫雷[手指比心]玩女巫的毒药[手指比心]】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难吃,秦pd不道德呀。】 直到几人陆续离开饭桌,盘子里还好似没有被动过一般。 郁清时回去又吃了点饼干。 情况被工作人员反应给了秦依婷,几乎所有的人都躲在房间吃零食。 想起餐桌上的饭菜,秦依婷一噎,“算了,随她们去吧。” 屋里。 两人遮住摄像头,换上了睡衣。 直播已经被关闭了,录播的设备却还要持续到深夜。 郁清时依旧照常过去啄吻了下江沅的脸颊,软声:“晚安沅沅。” 吐息喷洒,湿热柔软的唇一落就起,却好像盖下了透明的烙印。 自从参加恋综后,两人每晚都会有晚安吻这一环节。 江沅从躺在床上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她身体僵硬,直至亲吻的降临。 江沅也直起身,快速地亲了回去,然后缩进被窝里。 心里不断催眠自己: 这样才公平,这样才公平…… 她的声音透过被褥,显得格外沉闷:“清时晚安。” * 深夜。 江沅习惯性睁开眼,她向旁边看去。 微弱的月光带来一点光亮,可以模糊看清屋里的景象。 浅黄色的被褥将人尽数淹没,只余下枕头上的发丝。 ——郁清时又埋进了被子里。 江沅侧撑起身子,将被子探出些缝隙。 她提着缓慢往下拉,渐渐露出小巧的面容来。 不过,与以往被闷得脸颊发红不同,月光照下,郁清时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身体蜷缩,脸上冷汗直下,牙齿紧咬住唇瓣,留下发白的印子。 江沅慌张:“清时?清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