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酒楼的路上,我给潇潇发了消息:“晚上公司聚餐,晚点回。”
她很快回复:“少喝酒,注意安全。”
我看着“注意安全”四个字,心里涌起一阵不安。我是不是该告诉她?但如果只是我想多了呢?让她白白担心?
海悦酒楼是家老字号,装修有些旧了,但生意很好。服务员领我上了二楼,推开“听海”包厢的门。
老板和叶尘已经到了。
“小陈来了!”老板站起来,热情地招呼我,“来来来,坐我旁边。”
老板姓赵,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肚子微凸。平时在公司里他很严肃,今天却满脸堆笑,让我很不适应。
“赵总。”我点点头,在指定位置坐下。
叶尘给我倒茶:“陈哥,今天都是自己人,放松点。”
自己人?我什么时候成了老板的自己人了?
菜很快上齐了,都是海鲜:清蒸石斑、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老板不断给我夹菜:“多吃点,小陈,你太瘦了。”
“谢谢赵总。”
几杯酒下肚,老板开始忆苦思甜,说他当年怎么白手起家,怎么在珠海站稳脚跟。叶尘在一旁附和,时不时发出赞叹。
我安静地吃着,等他们进入正题。
果然,酒过三巡,老板放下酒杯,看着我:“小陈啊,年会的事,我做得不对。”
“赵总言重了。”我说。
“不,是我不对。”他叹了口气,“那个整蛊,其实不是随机放的。是我特意安排给你的。”
我夹菜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我问。
老板和叶尘对视一眼。叶尘开口:“陈哥,我们知道你家里困难,想帮帮你,但又不能直接给钱,怕伤你自尊。所以想了这么个办法,用整蛊当借口,再给你补偿。”
“帮我?”我放下筷子,“用当众羞辱的方式帮我?”
“不是羞辱,是……”叶尘词穷了。
老板接过话头:“方式确实欠考虑,我道歉。但小陈,我是真心欣赏你。你这几年工作踏实,不争不抢,这样的员工现在很少了。”
他顿了顿:“下个月,我想提拔你做部门副经理,薪资涨百分之五十。”
我愣住了。
副经理?涨薪百分之五十?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换个好点的房子,潇潇不用再加班到深夜,我们甚至可以开始计划要孩子……
“为什么是我?”我听见自己问。
“因为你值得。”老板举起酒杯,“来,为你的升职,干一杯!”
叶尘也举起杯:“恭喜陈哥!”
我看着眼前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我拿起酒杯,和他们的碰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
像瓷砖碰到玻璃的声音。
我放下酒杯:“赵总,那片瓷砖,是哪里来的?”
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瓷砖?哦,那个啊,家里装修剩下的,觉得有意思,就放进去了。”
“是吗?”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去建材市场问过,那种瓷砖是十年前的款式。”
叶尘的笑容消失了。老板放下酒杯,慢慢靠回椅背。
“小陈,你调查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好奇。”我握紧拳头,“那上面的褐色痕迹,是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酒楼的嘈杂声从门外传来,更显得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老板叹了口气,对叶尘使了个眼色。叶尘站起来,走到门口,确认门关好了,又坐回来。
“小陈,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老板缓缓地说。
“那是血迹吗?”我问。
老板没有否认。
“是谁的血?”我的声音在发抖。
老板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一个不该出现在珠海的人。”
“你杀了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老板摇头,“但我处理了现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处理现场?这意味着……
“那是2006年的事。”老板点了一支烟,“我当时还在做建材生意,有个合作伙伴,我们因为钱的事起了冲突。他失手……杀了那个女人。”
“然后呢?”
“他来找我帮忙。”老板吐出一口烟,“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帮他清理了现场,把尸体处理了。那片瓷砖,是卫生间墙上的,血渗进去了,撬不下来,我就整块撬走了。”
“为什么留着它?”我感到一阵恶心。
“纪念。”老板笑了,笑容很冷,“提醒自己,有些人情,一旦沾上,就永远洗不掉了。”
叶尘低声说:“陈哥,这事本来跟你没关系。老板是想帮你,才想了这么个办法试探你。如果你不问,什么事都没有。”
“试探我?”
“看看你是不是个聪明人。”老板接话,“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我明白了。整蛊是假,试探是真。如果我对瓷砖没有反应,乖乖收下钱和升职,我就成了他们的人——一个知道秘密,但选择沉默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合作伙伴,是谁?”我问。
老板掐灭烟:“他死了,去年车祸。”
“真的?”
“真的。”老板看着我,“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我、叶尘,和你。”
叶尘补充:“陈哥,老板真的很看重你。副经理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很高明。
“如果我拒绝呢?”我问。
老板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小陈,珠海很小。你的房子是租的,老婆在私立幼儿园当老师,合同快到期了吧?”
他在威胁我。用潇潇的工作,用我们的生活威胁我。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老板站起来,“三天后,给我答复。接受升职,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叶尘送我下楼。在酒楼门口,他拍拍我的肩:“陈哥,别钻牛角尖。这个世道,谁没点秘密?重要的是过好眼前的生活。”
我看着他,突然问:“你也是这么被拉下水的?”
叶尘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回答,转身回了酒楼。
我站在寒风中,浑身发冷。不是天气冷,是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回到家,潇潇已经睡了。我洗了个澡,却觉得怎么也洗不干净。老板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有些人情,一旦沾上,就永远洗不掉了。”
我走到客厅,看着茶几上的瓷砖。在月光下,它像一个沉默的证人,见证着十年前的罪恶,和现在的胁迫。
我该怎么做?
报警?没有证据,只有一片有可疑痕迹的瓷砖,和几句酒后的话。老板在珠海经营多年,人脉很广,我斗不过他。
接受?升职加薪,生活改善,代价是成为共犯,永远活在秘密的阴影下。
或者,假装接受,暗中收集证据?
我拿起瓷砖,感受着它冰冷的质感。背面的血迹已经渗入纹理,就像罪恶渗入一个人的生命,再也无法剥离。
我想起潇潇的笑容,想起我们计划中的未来。我们想要一个孩子,一个不用为钱发愁的家,一个安稳的生活。
但如果这个安稳是建立在包庇杀人犯的基础上,我们还配拥有它吗?
凌晨四点,我做出了决定。
我把瓷砖仔细包好,藏在了衣柜最深处。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邮件。不是举报信——现在还不到时候。而是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潇潇,和一个我信任的老同学。如果我出事,邮件会自动发出。
在邮件里,我写下了我知道的一切。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我走到阳台,看着珠海清晨的天空。灰蓝色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三天。
我有三天时间。
第一天,我照常上班,对老板和叶尘的态度如常。他们以为我屈服了,叶尘还悄悄对我说:“陈哥,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下班后,我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咨询了几个问题。律师很谨慎,说如果我要报案,必须有确凿证据。
证据……我只有那片瓷砖。
第二天,我请了病假,去了当年案发地所在的街道。那片区域已经拆迁重建,变成了高档小区。我问了几个老住户,他们都摇头,说记不清了。
十年,足够让一个城市遗忘很多事。
但有人记得。
在一个老旧的报刊亭,我买烟时随口问起。摊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伯,他推了推老花镜:“林小雨?好像有点印象……挺漂亮的姑娘,在酒吧上班,突然就不见了。”
“当时有什么传言吗?”
老伯想了想:“有人说她跟了个有钱人,有人说她回老家了。后来警察来了,才知道出事了。”他压低声音,“听说死得很惨,卫生间都是血。”
“凶手找到了吗?”
“没。”老伯摇头,“这种流动人口案子,最难查了。”
我谢过他,离开了。走在街上,我感到一阵无力。十年了,证据早就消失了,证人要么死了,要么忘了。我拿什么和老板斗?
第三天,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
“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直接问。
“我想知道更多。”我说,“关于那个案子。”
老板皱眉:“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如果我要成为共犯,我有权知道全部。”我坚持。
老板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那个女人叫林小雨,湖南人,在酒吧认识了我朋友。他们在一起几个月,她怀孕了,逼他离婚。他不同意,她就威胁要告诉他老婆。”
“所以他就杀了她?”
“他说是失手。”老板点了支烟,“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卫生间里……全是血。我朋友吓傻了,跪在地上哭。”
“你怎么处理尸体的?”
老板沉默了很久:“分了,扔进了海里。”
我胃里一阵翻涌。
“那片瓷砖呢?为什么留着?”
“不知道。”老板摇头,“可能是当时太慌,随手塞进了包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想扔掉,但又觉得……也许该留着,提醒自己做过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后悔吗?”我问。
老板笑了:“后悔?不,我只后悔当时不够小心,留下了瓷砖。如果当时全部处理干净,现在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他的话让我心寒。他没有后悔杀人,只后悔留下证据。
“你的选择是什么,小陈?”老板问,“加入我们,或者……”
“我加入。”我说。
老板明显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聪明的选择。下个月任命就会下来,好好干。”
我走出办公室时,叶尘在门口等我。他塞给我一张卡:“老板给的,五万,安家费。”
我接过卡,感觉它在手里发烫。
那天晚上,我把一切都告诉了潇潇。她听完,脸色苍白,久久没有说话。
“我们要报警。”最后她说。
“没有证据。”我苦笑,“只有一片瓷砖,不能证明什么。老板在警局有人,我们斗不过他。”
“那怎么办?就这样算了?”
“不。”我握紧她的手,“我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老板最近在竞标一个大项目,对手很强。如果他失败了,公司可能会垮。那时候,他自顾不暇,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潇潇看着我:“这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我抱住她,“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她摇头:“我们是夫妻。”
那一刻,我既感动,又害怕。感动她的不离不弃,害怕她会因为我受到伤害。
一周后,项目竞标结果出来了——老板的公司以微弱优势中标。庆祝晚宴上,老板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说:“小陈,你是我的福星!自从你加入,公司事事顺利!”
我笑着敬酒,心里却沉了下去。老板的势力更稳固了,我的计划更难实施了。
又过了两个月,我正式升任副经理。薪水涨了,换了独立的办公室,下属们对我毕恭毕敬。表面上,我成了老板的红人;实际上,我每天都在演戏。
叶尘经常找我吃饭,话题总是绕着十年前的事。他在试探我,看我是不是真的忠心。我小心应对,不敢露出破绽。
直到有一天,叶尘喝多了,说漏了嘴。
“陈哥,你知道吗,老板最近老是做噩梦。”他大着舌头说,“梦到那个女人来找他,浑身是血,手里拿着那片瓷砖。”
我心里一动:“他还留着瓷砖?”
“早扔了,扔进海里了。”叶尘说,“但他总说能听到瓷砖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索命铃。”
“你听到过吗?”我问。
叶尘突然清醒了一些,眼神闪烁:“我?没……没有。都是老板的幻觉。”
但我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恐惧。他也听到了,我确定。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从衣柜里拿出那片瓷砖。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背面的褐色痕迹像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把它贴在耳边。
起初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当我集中注意力,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很轻,很脆,像两块瓷砖轻轻碰撞。
叮。
叮叮。
像索命铃。
我把瓷砖拿开,声音消失了。是幻觉吗?还是……
手机突然响了,是老板。
“小陈,马上来公司。”他的声音很急,还带着恐惧,“出事了。”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潇潇被吵醒了,担心地看着我。
“我去趟公司,很快回来。”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到公司时,整栋楼只有老板的办公室亮着灯。我上楼,推开门,看到老板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叶尘站在旁边,同样惊慌失措。
“怎么了?”我问。
老板指着办公桌:“你看。”
桌上放着一个盒子——和年会上那个一模一样,金色的包装纸,黑色的丝带。
“哪里来的?”我问。
“不知道。”老板的声音在发抖,“我今晚加班,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它在我桌上。”
“打开了吗?”
老板摇头:“我不敢。”
我走过去,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六块用红色糖纸包着的糖果。
和一片灰色的、方形的瓷砖。
老板倒吸一口冷气:“不可能……我明明扔进海里了……”
“也许不是同一片。”叶尘说,但他的声音也在抖。
我拿起瓷砖,翻到背面。褐色的痕迹,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是同一片。
但怎么可能?我藏在衣柜里的那片,现在应该还在我家。
除非……
我冲回家,打开衣柜。藏瓷砖的地方空空如也。
它不见了。
“怎么了?”潇潇跟着我进了卧室。
“瓷砖不见了。”我说。
“怎么会?我一直在家……”
我猛地想起,今天下午,老板派人来家里“送温暖”,说是祝贺我升职,送来一些礼品。当时我不在家,是潇潇接待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天来的人,进了卧室吗?”我问。
潇潇想了想:“好像……进了。他说要看看我们的衣柜尺寸,公司要给我们定制西装。”
我明白了。老板在试探我。他派人来我家,找到了瓷砖,然后设计了今晚的戏码,看我的反应。
但那个出现在他办公室的盒子,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拿走了瓷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还回来?为了吓唬自己?
我回到公司,老板和叶尘还在等。
“是我家的那片吗?”老板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我说,“我家的那片,今天不见了。”
老板和叶尘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恐惧。
“有人……有人在戏弄我们。”叶尘说。
“是谁?”老板问,“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三个。”
空气突然安静了。我们三个人互相看着,怀疑在空气中弥漫。
“不是我。”我先开口。
“也不是我。”叶尘说。
老板看着我们,眼神阴晴不定。最后他说:“把盒子处理掉,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
我拿起盒子,准备离开。
“小陈。”老板叫住我,“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没有回答。
走出办公室,我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呜咽声。是老板在哭。
我把盒子带回家,放在客厅茶几上。潇潇看着它,脸色发白。
“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等。”我说。
等什么?我也不知道。等真相大白?等报应降临?还是等我们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那一夜,我们都没睡。凌晨三点,客厅传来声音。
叮。
叮叮。
像瓷砖碰撞的声音。
我和潇潇紧紧抱在一起,不敢动,不敢出声。
声音持续了几分钟,消失了。
第二天,老板没来公司。叶尘说他病了,重感冒。
我去他家看望,他确实躺在床上,发着高烧,嘴里不停说着胡话:“不是我……别找我……瓷砖……血……”
家庭医生在给他打针,但烧一直不退。
“赵总这是受了惊吓。”医生私下对我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心药?什么心药?真相?忏悔?还是……
从老板家出来,我接到了潇潇的电话,她的声音在发抖:“陈默,你快回来……家里……家里又有一个盒子……”
我冲回家,茶几上果然又放着一个金色盒子。这次是潇潇发现的,她中午回家取文件,就看到它放在那里。
“打开了吗?”我问。
她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
还是六块糖。
但这次,没有瓷砖。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照片。
一张旧照片,边缘已经发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长发,笑容灿烂。她站在珠海渔女雕像前,比着剪刀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雨,2006年2月,珠海。”
林小雨。
照片下面,还有一张纸条,打印的字:
“我知道真相。”
我浑身发冷。这不是老板的试探,也不是叶尘的把戏。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而且,他在逼我们。
“我们要报警。”潇潇说,“现在,马上。”
这次,我没有反对。
我们带着照片和纸条去了警局。接待我们的警察很年轻,他听完我的叙述,皱起眉:“十年前的无头案?你们有证据吗?”
我拿出照片和纸条。
警察看了看:“这不能证明什么。照片可能是任何人的,纸条没有署名。”
“但结合我老板的反应……”
“你老板的反应可能是出于其他原因。”警察说,“除非有直接证据,比如凶器、DNA,否则我们很难立案调查。”
我们失望地离开警局。站在警局门口,潇潇哭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我抱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我们精疲力尽,早早上床睡觉。
半夜,我又被声音吵醒。
叮叮。
叮叮叮。
这次声音更响,更急。像是有很多瓷砖在碰撞。
我打开灯,声音停了。我走出卧室,打开客厅的灯。
茶几上,又多了一个盒子。
这次,盒子里没有糖,没有瓷砖,没有照片。
只有一把生锈的刀。
刀身上有深褐色的痕迹。
和一张纸条:
“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中午12点,渔女雕像前,一个人来。带上所有东西。”
纸条没有署名,但意思很清楚。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把刀,直到天亮。
早上,我给叶尘打电话,说了盒子的事。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也收到了。”
“什么?”
“一个盒子,里面是刀和纸条。”他的声音很轻,“陈哥,我们完了。”
“老板呢?”
“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家里没人。”
中午12点,我带着所有东西——瓷砖、照片、纸条、刀——去了渔女雕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尘已经到了,他也带了一个盒子。我们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老板没来。”叶尘说。
“他不会来了。”我说。
我们等了一个小时,没有人来。游客来来往往,拍照,欢笑,没有人注意两个拿着盒子的男人。
“我们被耍了。”叶尘说。
“也许吧。”我把盒子放在地上,“但这件事,该结束了。”
“怎么结束?”叶尘苦笑,“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是的,回不去了。从我们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昨天那个警察的电话:“喂,王警官吗?我是陈默。关于林小雨的案子,我有新证据要提供……”
叶尘看着我,没有阻止。
电话打完,我对叶尘说:“自首吧,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叶尘点点头,哭了。
警察很快来了,带走了我们和所有的证据。在警局,我们交代了一切。老板在下午被找到,他试图逃跑,但在机场被拦下。
案子重新调查。虽然过去了十年,但有了我们的证词和瓷砖上的DNA,加上老板最终供出了抛尸地点,案件终于告破。
新闻播出那天,我和潇潇坐在新租的房子里看报道。老板和叶尘都被逮捕了,那个死去的合作伙伴虽然已经无法追究,但真相终于大白。
“你后悔吗?”潇潇问。
“后悔没有早点站出来。”我说,“但后悔没用,只能向前看。”
我们失去了工作,但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工资不高,但心安。老板的公司在丑闻中倒闭了,那些秘密终于见了光。
至于那些盒子是谁送的,警察一直没有查出来。也许是林小雨的亲人,也许是当年的知情人,也许……是谁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罪恶不会因为时间而被遗忘。
就像那片瓷砖上的血迹,渗进去了,就永远在那里。
提醒我们,有些债,迟早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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