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大华子!”
“你他妈的到底对俺儿子干了啥?”
翟大华子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俺……俺也不知道啊!”
“俺大侄儿好好的,突然就晕过去了!”
“俺看他那样子,就跟中了邪似的!你想啊,他一个傻子,突然就好了,现在又突然晕倒,这能正常吗?俺这才赶紧把二婶给请来了!”
他话音刚落。
旁边的孟小慧就炸了。
她指着翟大华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才是傻子!”
“你们全家都是傻子!俺哥好着呢!”
屋里头的翟程程,也不是个善茬,听见有人骂他们全家,立即冲出来。
“你骂谁呢!”
“你们全家才是傻子!”
两个半大的妮子,眼瞅着就要撕扯在一起。
吵闹彻底打断了这场神圣的仪式。
本来还在闭着眼装入定的老刘二婶,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她眼睛都没睁,就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怒声喝道。
“何人在此吵闹!”
“惊扰了仙家不肯现身,你们担待得起吗?”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赶紧就上来劝。
“哎呀!别吵了别吵了!”
“二婶正做法呢!你们这么一闹,惊扰了仙家,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就是!这可是关系到全村的大事!都少说两句!”
那个年代的人,骨子里多少都带点迷信。
一听这话,刚才还跟斗鸡似的孟小慧和翟程程,立马就蔫了。
俩人互相狠狠地瞪了一眼,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老刘二婶见场面终于安静了下来,这才重新闭上眼睛,脑袋又开始有节奏地晃悠。
晃着晃着。
她整个身子突然猛地一抖,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那动作,怪异得吓人。
走路的姿势都变了,跟个成了精的动物似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噌”地一下,直接就跳到了炕沿上。
那双穿着破布鞋的脚,就那么点着尖,稳稳地站在了炕沿那窄窄的边儿上。
“好些年没下山了。”
老刘二婶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腔调开了口。
“快给俺来根草卷,再来点哈了气。”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不少年轻人都听懵了。
草卷?哈了气?
这是啥玩意儿?
可翟大华子和郝三叔这种上了岁数的,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郝三叔二话不说,赶紧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黑吉星,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翟大华子也反应了过来,从柜子里摸出一瓶好酒,倒了满满一大碗,端到老刘二婶面前。
老刘二婶斜着眼,接过那根烟,她猛吸了几口,一根烟就肉眼可见地短了一大截。
接着,她又端起那碗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两口,一碗白酒就见了底。
这才满意足地笑了笑。
郝三叔看着眼前这个跟变了个人似的的老刘二婶,心里头也是直打鼓。
他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
“那个……敢问……您是哪路仙家驾到?”
老刘二婶慢悠悠地转过头。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郝三叔身上上下一扫。
“我乃黄家三太奶奶。”
说完,她又把头转了回去,看着炕上昏迷不醒的孟大牛,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孩子,不容易啊!”
“舍了自己的一魂一魄,给你们守了整整二十年的村!”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的村民们又是议论纷纷。
“哎呀我的妈呀!这傻大牛真是守村人啊!”
“是啊是啊!大牛这孩子,真是仁义!牺牲自己,保全咱们全村!”
可人群里头,总有那脑子转得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