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着等下崽儿啊?”
老刘二婶眼睛一瞪。
“去!给俺抓过来!要小心,一根毛都不能少!”
然后,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又扫向了门口堵着看热闹的几个婆娘。
“还有你们几个!别杵在那儿当门神!”
“去!搬张八仙桌,放堂屋正中间!”
人群被她这么一指挥,立马就动了起来。
老刘二婶走到炕边,把那个红布包袱放在炕沿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她拿出那面画着符文的文王鼓,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绷紧的牛皮。
这鼓,以前都是她那个死鬼老头子给敲的。
他就是她的二神。
她跳神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敲鼓,那鼓点子,敲得不急不缓,正好能踩在她心坎上。
可惜啊。
那场风波,他没熬过去,早早就去见了阎王。
老刘二婶的眼神,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抱着膀子缩在角落的老头儿身上。
“老李头!”
“你过来!”
被点到名的老李头有点意外。
“二婶……俺……俺就是看热闹的……”
“废话!”
老刘二婶把手里的文王鼓,直接就塞进了他怀里。
“你那二胡拉得那么好,敲个鼓总会吧?”
“等会儿俺让你敲,你就敲!别给俺掉链子!”
老李头抱着那面小鼓,只好应承下来。
老刘二婶又看向其他村民,扯着嗓子喊。
“还有你们!”
“平时没事就爱哼哼二人转的,村头扭大秧歌比谁都来劲儿的,都给老娘站出来!”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地站了出来。
“这帮兵决,你们平日里唱着玩儿,词儿都熟!”
老刘二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儿这是赶鸭子上架!”
“等会儿我起了头,你们就得给俺接上!”
“谁要是敢掉链子,耽误了仙家的大事,坏了守村人的命数,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很快。
一张油漆斑驳的八仙桌,抬到了堂屋正中间。
老刘二婶面无表情,从红布包里拿出香烛,慢条斯理地点燃。
翟大华子也从后院拎着一只大公鸡,跑了进来。
老刘二婶接过公鸡,掏出一块红布,动作麻利地就蒙住了鸡的眼睛。
说来也怪,刚才还拼命挣扎的大公鸡,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她穿上那件不知传了多少年的陈旧法袍,冲着老李头使了个眼色。
老李头赶紧敲响了手里的文王鼓。
“咚!”
“咚咚!”
“帮兵决,起!”
老刘二婶扯着嗓子,起了个头。
那几个被临时抓来的老少爷们,也硬着头皮,跟着唱了起来。
“一请胡来二请黄,三请常蟒和碑王……”
鼓点沉闷,唱词诡异。
再配上那昏暗的烛光和满屋子呛人的香火味儿,整个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邪门了起来。
老刘二婶闭上眼睛,脑袋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晃悠着。
她嘴里念念有词,等待着仙家上身。
就在这时。
“都让让,让一让!”
院门口,传来郝三叔的声音。
紧接着,郝三叔和郝首志父子俩,就护着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硬生生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孟氏一眼就看见了炕上那个光着膀子,昏迷不醒的儿子。
“我的儿啊!”
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眼睛当场就红了,疯了似的就要往屋里冲。
翟大华子一看这架势,赶紧带着几个村民,死死拦在了门口。
“老嫂子!老嫂子你可别急啊!”
“有二婶在呢!大牛指定没事!”
孟氏哪儿还听得进去这些。
她双眼喷火,一把就揪住了翟大华子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