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和母亲孟氏回到家。
一进屋,他就愣住了。
屋里的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炕上,郝首志正襟危坐,那张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嫂子李桂香低着头哄着孩子。
妹妹孟小慧更是直接躲到了李桂香身后。
孟氏一看到郝首志,立马忘掉在娘家的不愉快,换成一脸的热情。
“哎呦!首志来了!”
“快坐,快坐!晚上就在家吃,婶儿给你做好吃的!”
孟大牛的脸,却沉了下来。
家里头就一个嫂子,一个半大的妹妹。
你一个大小伙子,跑家里来干啥?
就算真是来找俺的,俺不在家,你掉头走不就完了?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吗?
郝首志看见孟大牛,立即从炕上站了起来。
“婶子,别忙活了。”
“俺找大牛有点急事。”
说完,他也不管孟大牛同不同意,一把就拽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人往院子里拖。
“嘎哈啊你!”
孟大牛甩开他的手。
刚一到院子里,还没等孟大牛发作。
“噗通!”
郝首志膝盖一弯,直挺挺地就跪在了雪地上。
“大牛!”
“兄弟!你可得帮帮哥啊!”
孟大牛脑子“嗡”的一下。
第一反应就是郝三叔出事了!
他摇晃着郝首志的肩膀问道:“出啥事了?你爹呢?三叔咋样了?”
郝首志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没……俺爹没事……”
他抽噎着,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是我……是我糊涂啊!大牛!我他娘的不是人!”
孟大牛瞅着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就来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要检讨,就去找你那个还没过门的媳妇儿检讨去!别在我家门口丢人现眼!”
郝首志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抓住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我……我一时糊涂!”
“我……我跑去公社砖厂那边……玩……玩了几把……”
“结果……输了!全他娘的输光了!”
砖厂?
那不就是杜大海那个王八犊子说的狗屁局子?
他来不及多想,继续问话。
“输了多少?”
郝首志的嘴唇哆嗦着,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
孟大牛一听,这也不多啊,至于吗?
比周伟那个傻逼都怂。
哪知道郝首志接着说。
“俺带去的二百输没了还不算……”
“我又……我又跟他们借了三百的印子钱……”
“最后……最后实在没钱了,就把……就把俺那把猎枪也给押那儿了!”
二百块钱!
三百块的高利贷!
还有一把猎枪!
孟大牛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孟大牛早就发现郝首志这个人,心眼不坏,但是脑子不行,不堪大用。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一个猎人,能把吃饭的家伙都给输了。
你他娘的还能干点啥?
孟大牛懒得跟他多说一句废话,也懒得说教。
毕竟五百多块钱,对现在的郝家来说,又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输了就输了,以后不玩就是了。”
“你跑来找俺干啥?”
郝首志听着孟大牛这冷冰冰的口气,心里也咯噔一下。
可他现在除了求孟大牛,根本没有别的路子。
他抬起头,继续哀求。
“大牛,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俺五百块钱?”
“俺把印子钱还了,把枪赎回来!”
孟大牛的眉毛挑了一下。
“五百块钱,你家还能没有?”
“跟我借嘎哈?”
郝首志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有……是有!”
“可……可俺家拢共就剩下不到一千块钱了!”
“大牛,你是知道的,今年跟你上山打猎是挣了点钱。”
“可俺家先前为了盖新房,买砖瓦就花了一千来块!”
“俺……俺处对象,这前前后后又花了好几百。”
“年前,刚把彩礼送过去,又花了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