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夏安安写完了整整十页纸。
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反而平静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如果她真的是“实验体”。
那至少,她知道自己从哪来,要干什么了。
虽然那个目的——成为时空信标——听起来很可怕。
但总比一无所知强。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很急。
“谁?”
“我,陆战野。”
夏安安赶紧去开门。
陆战野站在门外,脸色很沉,眼底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陆战野走进来,关上门,反锁。
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夏安安喘不过气。
“陆、陆战野?”
“别说话。”他把脸埋在她颈窝,“让我抱一会儿。”
声音很闷。
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夏安安不动了。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昨晚他拍她那样。
过了很久,陆战野松开她。
“夏安安。”
“嗯?”
“如果……”他看着她眼睛,“如果有一天,你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年代,你会走吗?”
夏安安愣住。
“去哪?”
“回你来的地方。”
“我……”夏安安张了张嘴,“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如果能呢。”
夏安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明白了。
他知道了。
或者,猜到了一些。
“陆战野,”她轻声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一些。”陆战野没否认,“但我想听你说。”
夏安安咬了咬嘴唇。
“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说得很慢,“我是从2025年来的。爬山摔了一跤,醒来就在这里了。”
陆战野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夏安安继续说,“但我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画画技巧,设计知识,还有一些……我自己都不明白的记忆碎片。”
她顿了顿。
“今天林秀梅跟我说,我画得太专业了,不像没学过的人。还有那个录音带……那个‘爸爸’的声音……陆战野,我是不是……是不是被人制造出来的?”
最后一句,声音在发抖。
陆战野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不是。”他说得很肯定,“你是人。活生生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陆战野捧住她的脸,“夏安安,你听好。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在我这里,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夏安安的眼泪掉下来。
“那你刚才问的……离开……”
“我只是……”陆战野闭了闭眼,“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突然消失。”他睁开眼,看着她,“像你来的时候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
夏安安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心里某个地方狠狠一疼。
她踮起脚尖,吻他。
不是蜻蜓点水。
是深深的,用尽全力的吻。
陆战野僵了一瞬,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回吻。
比昨晚更凶。
更用力。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两人从门口纠缠到床边。
陆战野把她压在床上,手撑在她两侧,喘着气看着她。
眼睛里有情欲,有挣扎,还有深不见底的情绪。
“夏安安,”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可能……护不住你了。”
“为什么。”
“上面在查你。”陆战野说,“他们怀疑你是敌特。”
“那你呢?”夏安安看着他,“你怀疑我吗?”
“不。”陆战野说,“但我怕……怕他们伤害你。”
夏安安伸手,抚上他的脸。
“陆战野,你信我吗?”
“信。”
“那我也信你。”她笑了,“信你能护住我。”
陆战野看着她眼里的信任,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低头,吻她。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尖,到嘴唇。
一路往下。
手探进她衣摆,摩挲着她腰侧的皮肤。
滚烫。
夏安安颤了一下,但没躲。
反而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陆战野……”
“嗯。”
“要了我吧。”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让我……真真正正成为你的人。”
陆战野动作停住。
他撑起身,看着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夏安安眼睛很亮,亮得灼人,“我不想留遗憾。万一……万一我真的要离开,至少……至少我们真正拥有过彼此。”
陆战野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很苦的笑。
“傻。”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
“……陆战野?”
“我陪你。”他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子把她搂进怀里,“就这样,睡吧。”
夏安安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慢慢闭上眼睛。
她知道,陆战野在克制。
因为他想给她最好的。
因为在他心里,她值得明媒正娶,八抬大轿。
但她也知道,时间……可能不多了。
深夜。
陆战野轻轻起身,给夏安安掖好被角。
走到书桌前,看见她摊开的笔记本。
他拿起来看。
看着看着,眼神越来越沉。
最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手里,攥着那页从日记上撕下来的隐形文字。
销毁日记,销毁录音,销毁……夏安安。
夏明远的绝笔。
但他做不到。
他下不了手。
陆战野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决绝。
既然下不了手。
那就……
与全世界为敌吧。
……
后半夜起了风。
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夏安安迷迷糊糊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额头抵在陆战野颈窝。
男人身上有汗味,有训练场沙土的气息,还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沉稳的味道。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
陆战野睡着了,但睡得并不沉——眉间蹙着浅浅的川字,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臂也本能地箍在她腰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夏安安的目光落在他喉结上。
那个地方她昨晚咬过。很轻,像猫挠,但他当时整个人都绷紧了,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那声音她记到现在,一想起来耳根就发烫。
她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喉结。
皮肤温热,脉搏在指尖下平稳跳动。
陆战野睫毛颤了颤,没醒。
夏安安胆子大了些。指尖沿着他脖颈往下,滑过锁骨,隔着薄薄的背心布料,触到他胸前紧实的肌肉线条。
再往下,是块垒分明的腹肌——她数过,八块,硬邦邦的,像打磨过的石头,但又带着体温。
她记得昨晚他抓着她的手按在那里时,掌下肌肉瞬间绷紧的触感。
也记得他喘着气在她耳边说“别闹”时,声音里压抑的暗哑。
现在他睡着了。
夏安安舔了舔嘴唇,手指钻进他背心下摆。
掌心贴上他腹肌。
滚烫。
她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细微的抽动。
“唔……”陆战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闷哼一声,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夏安安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像某种原始的鼓点,敲得她心尖发颤。
她仰起脸,嘴唇贴着他下巴,用气声说:“陆战野……”
男人没醒。
但呼吸明显重了。
夏安安咬了咬唇,干脆翻身跨坐到他身上。动作很轻,像猫,但陆战野还是醒了——几乎是瞬间,他眼睛睁开,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茫,只有锐利的警觉。
但在看清身上的人是谁后,那警惕瞬间化为无奈。
“……夏安安。”他声音沙哑,“下去。”
“不下。”夏安安俯身,双手撑在他头两侧,长发垂下来,扫过他脸颊,“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陆战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还没来,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她眼睛很亮,像藏了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下去。”他又说了一遍,但手却扶住了她的腰。
“你抓着我,我怎么下去?”夏安安歪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陆战野喉结滚了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夏安安低头,嘴唇擦过他耳廓,“要你。”
两个字。
轻飘飘的,像羽毛。
却像烧红的烙铁,烫进陆战野耳朵里。
他呼吸骤然加重。
“夏安安,你——”
“我知道。”夏安安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不行’、‘没结婚’、‘不能委屈你’。”
她手指描摹着他下颌的线条。
“但陆战野,我不觉得委屈,我喜欢你,想要你,这有什么错?”
陆战野盯着她。
黑暗中,他眼神深得像漩涡。
“你会后悔。”
“我不会。”
“以后……”
“没有以后。”夏安安捧住他的脸,“就现在。陆战野,就现在要了我。”
她说完,低头吻他。
不是昨晚那种试探的、青涩的吻。
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撬开他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勾缠,吮吸,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陆战野身体绷得像弓。
理智在尖叫,让他推开她。
但手却像有自己的意志,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得更深。
吻变得凶狠。
像两只困兽在撕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