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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Winmonath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入了初夏,变天变得没什么征兆。


    前几日还热得人穿不住夹袄,这一场夜雨下来,倒春寒似的,风里又夹着丝丝凉意。


    叶小寻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整日闷在寝殿里都要长蘑菇了。


    好在祝凝手巧,连夜赶制了两幅轻纱遮面的面纱,既挡了风,又能覆面,这才让她偶尔能去庭院里的海棠树下坐坐。


    今日风有些大,叶小寻刚在藤椅上歪了一会儿,祝凝便一脸紧张地跑进内殿。


    “娘娘,起风了。”


    她手里捧着一条流光溢彩的毯子,有些轻喘,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娘娘快盖上。这是殿下特意让人从私库里寻来的,听说是西域进贡的天蚕丝毯。这宝贝稀罕得很,正面摸着如玉石般凉爽,反面贴身却是暖融融的,最适合这个时节用。”


    祝凝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毯子展开,轻柔地盖在叶小寻身上,又细心地掖好了边角。


    那天出宫遇险后,她被吓得不轻,这几天也学乖了,不敢再提出宫。


    涤墨倒是给她带过一次话,说叶片儿两口子已经被妥善接出来了,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别院,好吃好喝供着,一切安好。


    若是换做以前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叶小寻这种老油条是绝不会轻信这种鬼话的。


    但这个容慎……


    叶小寻缩进毯子里,没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热了,再把胳膊腿儿伸出来。


    “咳咳……”


    风口上,叶小寻掩唇轻咳了几声,身形在宽大的毯子下显得越发单薄。


    祝凝迟疑着察言观色,蓦地神色一慌:“娘娘!可是又受凉了?”


    叶小寻气若游丝地摆摆手,声音虚软得像是风一吹就散了,“无妨,今儿这日头难得,本宫还想再晒一会儿。”


    四周隐约道视线投来。


    叶小寻不着痕迹地从当值的宫人身上扫了一圈。


    祝凝乖巧地应了一声“是”,跪坐在藤椅边的脚踏上,从食盒里取出一碟晶莹剔透的鲜果,用银签子插了一块,递到叶小寻嘴边。


    “娘娘,涤墨大人带来殿下的口信,说不知娘娘爱吃什么口味,便让内务府把在这个时节最金贵的几样都挑了些送来。娘娘若是遇上喜欢的,便和奴婢说说,下次殿下好让人多送些。”


    叶小寻张嘴含住那块蜜瓜,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她一边嚼着,一边强忍住不开心地跳起来。


    这么好吃的瓜果,她可是从来没……


    猝不及防又想起叶片儿,叶小寻有些开心不起来了。


    她闷声吃了几块,这才意兴阑珊地推开祝凝的手,声音很轻,哀怨至极。


    “劳殿下费心了。只是本宫身子不争气,吃了这点便觉得乏了……回吧。”


    祝凝忙放下果盘,搀扶着她起身:“是,奴婢扶娘娘回寝殿歇息。”


    叶小寻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祝凝身上,走得一步三喘,弱柳扶风。


    直到两人进了内殿,厚重的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哎哟累死我了!”


    叶小寻一把掀开那死沉死沉的天蚕丝毯,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软榻里,大字型瘫着。


    “真烦!不是那个想当皇后的师贵妃,就是昨日你说的那个阴恻恻的沈老贼!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祝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上来捂她的嘴:“娘娘!慎言!这要是让人听去了……”


    叶小寻顺势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身边坐下开始偷袭祝凝的笑穴,打闹了一阵才稍微缓解了些心头的郁气。


    闹够了,叶小寻趴在枕头上,灵动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祝凝。


    “祝凝,关于东宫,你知道多少?”


    祝凝身子一僵,原本还带笑的脸瞬间煞白。


    她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娘娘恕罪!可是奴婢哪里伺候得不周到?娘娘尽管责罚!”


    “怎么又跪上了?行了行了,我又不是要赶你走。”


    叶小寻无奈伸手去拉,祝凝跪在地上不肯起,她缓缓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


    “娘娘,奴婢知道您并非霍家长女。早在奴婢被殿下指派到这儿的第一天,奴婢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从奴婢踏进这殿门的那一刻起,奴婢就知道,这辈子是别想活着走出东宫了。”


    叶小寻看着眼前这个也就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阵无言。


    “所以,奴婢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就是娘娘。只要娘娘还好好活着,只要娘娘还觉得奴婢有用,奴婢就能在这宫中立足!求娘娘成全奴婢!”


    说罢,她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叶小寻心里一酸。


    真是怪哉,她一个小毛贼,她心酸个什么劲儿啊,真把自己当太子妃了不成。


    迅速给自己的眼眶降了温,她伸手去扶祝凝:“说得跟我这儿是什么金窝银窝一样,明明就是刀山火海,一个不小心……”


    祝凝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破涕为笑:“娘娘,奴婢不怕!只要跟着娘娘,刀山火海奴婢也敢闯!”


    叶小寻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抚着祝凝的背,等她平静下来。


    祝凝擦干泪,努力让语气轻快一些。


    “不说这个了。娘娘,算算时辰,一会儿太医正还得过来点个卯,咱们得准备准备。”


    叶小寻撇了撇嘴。


    虽说太医院挂的案是伤寒,但要害太子妃的肯定知道是中毒,不能好得太快。


    若是过于中气十足,反而惹人怀疑。


    她想了想:“对了,涤墨什么时候过来?”


    祝凝压低声音:“娘娘,现在外头盯得紧,眼线还没撤干净,涤墨大人行事向来谨慎,这个点恐怕……”


    “谨慎是谨慎,就是脑子有点轴。”


    叶小寻恨铁不成钢:“我且问你,若你是那盯梢的,你是觉得大中午日头高照的时候盯得紧,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盯得紧?”


    祝凝愣了一下:“自然是……都有可能。”


    “错!”叶小寻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午时人多眼杂,办事不便,盯梢也盯不出什么花儿。夜深人静正是干坏事的时候,肯定一举一动都要格外留神。这位涤墨大人若脑子活泛,就应该白天来找我。”


    “娘娘所言极是。”


    一道毫无起伏的男声冷不丁地从身后响起,凉飕飕的,像背后灵一样。


    “啊!!!”


    鬼啊!!!


    叶小寻费了老大劲儿才把这声尖叫给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她猛地回头,只见涤墨像根柱子一样杵在屏风后面,面无表情。


    “涤墨!”她用气音咆哮,捂着狂跳的小心脏,“你是属猫的吗走路没声儿!你是想吓死我?!”


    跟在后头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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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正不知所措。


    “……娘娘万福。”


    ……


    送走了那位只会摇头晃脑说“虚、很虚”的太医正,夜色已深。


    祝凝在外殿守夜,内殿里只留了几盏昏黄的烛火。


    涤墨似乎有要紧事儿,她留不住人,眼睁睁看着他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叶小寻百无聊赖地在软榻上打了个滚,从怀里摸出那个顺来的铜老虎。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入手冰凉,稍微盘一会儿就热乎了。


    她摩挲着铜老虎那狰狞的纹路,脑海里再次回响起那个刘老爷的话。


    “勤政殿……你往勤政殿去……找那嵌了虎皮的盒子……”


    叶小寻眉头紧锁,翻身坐起,抓过桌上的纸笔,开始在上头鬼画符。


    她咬着笔杆,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圆圈,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刘老爷说的勤政殿。”


    又在圈里画了个小点:“这是他让我偷的夜明珠。”


    然后挠了挠腮帮子,在小点外面画了个四四方方的框:“……装在一个嵌了虎皮的盒子里……”


    画到这儿,挪了两步,在旁边又画了个更大的圆圈。


    “但是!我明明进的是东宫!”


    她用笔尖重重戳了戳那个大圆圈:“居然有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可里头装的却不是夜明珠……”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是刘老爷的消息有误,还是说……


    正想得出神,安静的空间里,烛光突然诡异地晃了一下。


    咔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从外殿的方向传来。


    叶小寻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那是多年飞贼生涯练就的直觉。


    她警觉地一把将桌上的鬼画符抓成一团,定神,试探性地唤了一句:“祝凝?”


    没有任何回应。


    外殿静得有些可怕。


    糟了!


    叶小寻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将那团鬼画符塞进嘴里,嚼巴两口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抓起铜老虎往怀里一揣,迅速在内殿里踱步,目光在房间里飞快搜索。


    不能坐以待毙!


    她手脚麻利地将软榻上的玉枕竖起来摆好,又一把扯过锦被罩上。


    做完这一切,她猫着腰,贴着墙根,屏住呼吸,一点点往暗道的入口挪去。


    犹豫。


    她的伪装实在算不上高明,床上那一团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睡在里头了。


    来人若闯进来了,一眼发现床上没人,我岂不是此地无银?


    犹豫间,突然背后一空。


    那堵原本坚实的墙壁竟然毫无征兆地露出入口那黑洞洞的暗道。


    叶小寻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无法,只能准备迎接后脑勺着地的剧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跌进了一个宽阔、坚硬,且带着温热体温的怀抱。


    一股清冽好闻的熟悉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叶小寻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绣着暗金云纹的玄色衣襟。


    她僵硬地缓缓抬头。


    昏暗的烛光下,容慎那张俊美无俦的冷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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