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驾到——”
这一声通传如平地惊雷,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殿门。
叶小寻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墨水溅了一手。
她哪里还顾得上收拾这满桌狼藉的笔墨,慌不择路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师贵妃!”就在这时,原本柔柔弱弱的祝凝眼中一丝畏惧闪过,背脊却突然挺得笔直。
她迅速理了理衣襟,变得极度谨慎规矩,快步走到外殿门口,竟是用身躯硬生生将气势汹汹的师贵妃挡在了门外。
祝凝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声音却是不卑不亢:“贵妃娘娘请恕罪,太子妃娘娘身体不适,现下已经歇着了。”
师贵妃一身正红宫装,满头珠翠耀眼夺目。
她凤眼微眯,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祝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歇着了?这已经快到午时,日上三竿的,哪门子大家闺秀这个时候歇着?”
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护甲上的宝石,语调陡然拔高:“本宫今日特意来见见儿媳,你一个低贱的奴婢,居然敢拦本宫的路?谁给你的狗胆?”
说完,她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抬脚就要往里闯。
祝凝不敢起身,膝行着挪了一步,再次死死挡在贵妃身前。
她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并非奴婢斗胆,实在是主子病得有些重。太医说了,这病气凶猛,最易过人。娘娘千金凤体,若是被过了病气,奴婢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还望贵妃娘娘以凤体为重,请回吧!”
师贵妃脚步一顿。
她今日原本是存心来找茬的,祝凝这一顶为了娘娘凤体着想的高帽子扣下来,她若是硬闯,反倒显得不爱惜自己身体,甚至有些不知轻重了。
师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愠色,怒极反笑。
“好,好,好。”
她火红的裙摆如蛇信般贴着祝凝划来划去。
“好一张利嘴,好一个忠仆。”
师贵妃的眼神如刀子般在祝凝身上剐过,“既然你主子病得人事不省,那你这个做奴才的,不仅没伺候在侧,反而在门口挡本宫的驾,这就是东宫的规矩?”
祝凝把头埋得更低:“奴婢知罪。”
“知罪就好。”师贵妃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声音冷得掉渣,“既然知罪,那本宫就替你主子教教你规矩。来人,把椅子搬过来。”
她弯腰用镶着金玉的护甲划过祝凝的脸颊,手指一勾,祝凝的脸上霎时多了一道血痕。
几个内侍立刻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了殿门口正中央。
师贵妃施施然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不抬一下:“既然你这么喜欢跪着,那就跪着掌嘴吧。打到你主子醒过来为止,若是你主子一直不醒,你就一直打,少一下,本宫就让人替你打十下。”
祝凝咬了咬牙,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师贵妃抿了一口茶,微微皱眉:“没吃饭吗?听不见响儿。重些。”
祝凝只能加重力道。
“啪!啪!啪!”
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每一次挥手,都能听到皮肉撞击的闷响。
叶小寻躲在内殿的屏风后,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么打下去还得了?
她下意识地抬脚就要冲出去替祝凝出头,可手刚触到门框,容慎那冰冷警告的声音就像咒语一样在脑海里炸响。
“……宫里见过霍清婉的人不在少数……不要抛头露面……”
叶小寻伸出的脚硬生生缩了回来。
容慎是储君,天塌下来顶多伤点皮毛。
可她呢?她是什么小喽啰,死她一个京城里除了叶片儿两口子,恐怕没人在乎。
想到这里,叶小寻浑身发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只能死死攥着衣角,内疚得眼圈发红,指甲嵌进了肉里。
忍一忍,只要忍一忍,等贵妃出了气走了,她立马就让祝凝停手。
师贵妃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甚至挂着残忍的笑意:“用力点,太轻了,本宫听不见。”
就在叶小寻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的时候,宫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贵妃娘娘真是好闲情雅致啊。”
叶小寻猛地抬头,只见容慎一袭玄衣,领着一名提着药箱的老太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容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脸颊高肿的祝凝,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随即看向师贵妃,语气凉薄透着寒意:
“跑到儿臣这东宫门口,摆这三堂会审的架势为难一个婢女,这就是贵妃娘娘的体面吗?”
那老太医极有眼色,见气氛剑拔弩张,立刻上前对着师贵妃躬身行礼。
师贵妃见太子来了,也不好再继续发作,只得放下茶盏,冷哼一声:“太子来得倒巧。前几日便听说太子妃身体不适,你不带太医来看,偏偏本宫来了你才来?太医正,你说是吧?”
太医正闻言,一脸惶恐地看了看太子,又毕恭毕敬地对着贵妃作揖道:“贵妃娘娘这可是折煞微臣了。娘娘何出此言啊?微臣昨日夜里就受了太子急召,入宫来给太子妃娘娘诊治过了。这出诊的脉案,在太医院都是有档可查的,做不得假。”
师贵妃狐疑地打量着太医正:“哦?既然如此,那太子妃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连个身都起不来?”
太医正不紧不慢地回话:“回禀娘娘,其实也无甚大碍。只是大婚之夜,太子妃娘娘饮了合卺酒,酒意上涌之时却又吹了冷风。这风邪入体,便起了高热伤寒。此症虽不致命,但确实容易过给旁人。贵妃娘娘千金之躯,还是莫要进去的好,万一过了病气,皇上怪罪下来,微臣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此时,一旁的祝凝还在机械地掌着嘴,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师贵妃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用帕子掩了掩口鼻,嫌恶地看了一眼祝凝,站起身来整理裙摆:“真是晦气。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着吧,别出来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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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眼。回宫!”
说罢,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扬长而去。
待那宫门咔嗒一声落了锁,叶小寻再也忍不住,直接冲着窗外喊道:“祝凝!快住手!别打了!”
太医正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喊声,面不改色,仿佛聋了一般,依旧垂头行礼。
容慎淡淡地看了祝凝一眼,吩咐道:“下去上药吧。赵太医,去给娘娘看一看。”
叶小寻见人要进来,吓得赶紧把窗户关上。
片刻后,太医正进了内殿。
他一本正经地指挥宫人们围上了厚厚的帷幔,又拿出一块丝帕盖在叶小寻的手腕上,这才隔着丝帕开始悬丝诊脉。
整个过程中,太医正眼观鼻、鼻观心,别说抬头看叶小寻一眼了,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诊完脉,太医正收起丝帕,先是取了个药瓶出来,对叶小寻道:
“行走宫中难免磕绊,这药老臣赠与娘娘,跌打损伤,淤血肿胀都可及时见效。娘娘备在身边总不会出差错。”
叶小寻一怔,收下药瓶:“谢谢太医正挂心……”
她有些忧思地看向门口,祝凝垂着头回来了,脸上草率地涂了些药膏,不止效果如果。
她握紧了药瓶。
太医正这才煞有介事地走到容慎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娘娘这风寒虽已用药,但底子虚。若是这几日不好好静养,只怕病情还会反复恶化,到时候若是成了长久的咳疾,那就不太好了。”
容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顺势说道:“原来如此。孤听闻那个成嬷嬷说过,娘娘在娘家时身体就一向不太好。看来日后尔等伺候得得更上心些,免得病情加重。”
送走太医正后,容慎才绕到内殿。
见叶小寻坐在榻上闷闷不乐,只当她是吓着了,便冷淡地吩咐了一句:“既然病了,就老实呆着,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关着我吗?”
身后突然传来叶小寻带着哭腔的声音。
容慎脚步一顿。
叶小寻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情绪瞬间爆发:“你是太子,你爹是皇上,你天天在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我呢?我在宫外也有爹娘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是把我拉扯到大的人。我想他们了……”
她越说越觉得不公平:“你天天都能跟自己亲爹待在一起,那我呢?我就得在这深宫里当个活死人吗?”
容慎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番话,身形微微一滞。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
叶小寻见他回头,以为自己那句顶撞的话得罪了他,刚才那股子勇气瞬间泄了气,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他也赏自己一顿掌嘴。
谁知容慎并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若是想回去看看……”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掷地有声,“过两天,我可以安排。”
叶小寻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问是不是真的,容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