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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拉拢

作者:宜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章姑娘,莫要再来了


    李瑾满脸怒气,一路疾行回到了翊坤宫。


    身后的内侍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低着头脚步飞快跟着。


    两侧的内侍、宫女纷纷行礼,他如同没瞧见一般直冲入了主殿。


    哐当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就喝,刚喝了两口——


    “砰!哗啦——”


    茶杯被狠狠一甩摔在了地上,碎瓷片如散花般哄然撒了一地。


    “这是谁准备的茶?是要烫死我吗?”


    “人呢?没看到我过来了?不知道伺候我换衣裳?”


    李瑾气急败坏地喊叫,新来的小宫女慌忙进殿收拾。


    他还欲继续发泄,却见一身着华丽宫装的身影从后殿缓缓移来。


    周贵妃扶着贴身宫女晚香的手,面无表情略过地上的瓷片与跪着请罪的宫女。


    进殿后,晚香过去使人捂住那宫女的嘴拖了下去,再让手脚麻利的宫人进来收拾。


    贵妃娘娘速来不喜殿内吵闹。


    “又在吵嚷些什么?”周贵妃沉声开口:“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十七岁的人了,稳重些。”


    李瑾憋着气复又坐回桌边。


    等人都收拾好下去了,周贵妃张口:“说吧。”


    李瑾当下便如沸腾的滚水般,将今日的事情尽数倒了出来。


    “今日又让太子得意了!”李瑾恨得咬牙。


    “原来那个不怎么样的也没派上用场,竟还让他又寻了个更好的,助他在父皇面前露脸。”


    “沈明……”周贵妃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可查过他的来历。”


    李瑾:“不过是一小小国子监司业之子。”


    “国子监司业?原来如此。”太子真是打得好算盘。


    周贵妃与李瑾耐心解释:“不要小瞧这国子监司业。国子监汇聚京城中的高官贵族子弟,与各地推选而来的佼佼者,这些国子监出身的学生,往后都要唤这司业一句‘恩师’。”


    “那又如何?一群学生而已。”李瑾不以为意,不明白正说着太子的伴读怎么就扯到国子监学生身上去了。


    周贵妃被儿子的愚蠢气得闭眼,但仍旧只能强打起精神把道理一点点掰碎了喂给他。


    “你外祖原先做过科举的主考官,当届所有考中的学子,都要唤你外祖一声‘座师’,依附在你外祖门下。”


    “你外祖还只做过那两次的主考官,国子监的学生却每年都有新的。”


    “你明白了吗?”周贵妃一字一顿地问。


    李瑾这下才明白过来,太子竟如此处心积虑!


    “母妃,咱们要怎么办?不能看着他这么得意吧?父皇已经有意让我们近期入朝了,届时太子岂不是如虎添翼。”李瑾心急火燎地问,任何能给太子带来好处的事他都不愿意见到。


    “我们设法把沈明处理掉?”等他出宫后,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能要了他的命。


    “不——”


    “依附太子的朝臣那么多,你杀得完?”


    “动动你的脑子!这好处可以是太子的,也可以是你的!”周贵妃恨他不开窍,伸出手狠狠点他的脑袋。


    周贵妃不明白,明明父亲清明睿智,在先帝朝就出类拔萃,更是辅佐当今登基,深受重用数十年。自己也自小聪慧,生得一副玲珑心肝。陛下就更不用说了,怎么最后偏就生出这冤家一般的蠢笨儿子。


    尽管如此,他也是最有希望和太子争夺的继承人,周家满门指望尽系于他一人。


    “听好了,你去接近这个沈明,拉拢他,为你所用。”


    李瑾:“拉拢他?”


    周贵妃颔首:“对,你外祖要不了几年也要致仕了,你若能拉拢了这个沈明,正好能借助他父亲的影响力,让你外祖顺势在你入朝时为你谋划,铺路搭桥。”


    “可是,我真的不喜这个人,和太子如出一辙的装模作样。”李瑾不太情愿,他就看不惯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


    更重要的,难道要他堂堂皇子去向一个平民低头吗?


    周贵妃看着儿子这幅样子就怒从心起,想要成大事,还不愿意屈就这点小节吗?


    “要想坐上那个位置,你就必须去。”她干脆地说。


    李瑾再不甘也只能答应,他一向不敢忤逆聪明的母亲。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几声模糊不清叫喊:“公主,公主不要跑,当心受伤……”


    接着就有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跑进了殿内。


    “母妃——”六岁的小公主像一只粉蝴蝶蹁跹飞到了周贵妃身上。


    周贵妃一把抱住她,爱怜地摸了摸她汗湿的鬓发,“长乐,从哪跑回来的这是,看你这一头的汗。”


    嬷嬷“扑通”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磕头:“娘娘恕罪,公主一定要跑回来,奴婢们拉不住。”


    周贵妃只慢慢给孩子擦汗,没有言语。


    长乐看了看嬷嬷,认真对周贵妃说:“母妃,就是我急着跑回来的,不让嬷嬷抱,你别罚她了。”


    “好,听你的。”随意看了嬷嬷一眼,“下去吧。”


    嬷嬷一脸感激地退下了,六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女儿,平日里颇受陛下和贵妃疼爱,陛下还特许她和皇子们一同论序齿,并给她赐封号“长乐”。她年纪小,主意却一向大得很,自己无法管她,只能认罚。


    “母妃,二哥,我从九弟那回来,听他说要去文华殿和皇兄他们一起读书了。”


    “是啊。”李瑾不明白妹妹关注这个做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和你们一起读书!”长乐双手叉腰,奶声奶气地大声质问:“我比九弟还大一岁!”


    “你一个女孩子,读什么书。”李瑾嗤笑。


    “谁说女孩子就不读书的?母妃就天天看书。”长乐大大的眼睛看向母妃,示意母妃帮自己说话。


    周贵妃一时也有些踌躇,不知该怎么跟这个向来聪慧的女儿解释清楚。


    她想了想:“长乐,你要是想和母妃一样看书,母妃就请你父皇为你请一位女先生,日日来翊坤宫为你讲课,如何?”


    “不行!”长乐再次张大嘴大声反驳,她从周贵妃怀里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指着一旁看好戏的李瑾:“为什么皇兄们和九弟都在文华殿读书,我就只能在翊坤宫。”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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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儿们读书的地方,长乐是女孩。”周贵妃板起脸。


    “女孩怎么就不能去文华殿读书?”


    “就是不能。”李瑾嬉皮笑脸地逗她。


    “为何!”“为何!”


    周贵妃沉声警告:“不要再闹了,长乐。”


    “我没闹!”二哥怕母妃的冷脸,她可不怕,而且母妃好没道理,说不出为何就只会吓唬她。


    “母妃不答应,我去找父皇!”说罢她转身又冲出了翊坤宫。


    周贵妃头疼地看着跑出去的女儿,又看看只会添乱儿子:


    “真真是一对孽障!”


    ·


    回东宫的路上,太子不知为何,好似有点儿不太高兴,时常勾着的嘴角也紧紧抿着。宝平埋着头紧紧跟在身后。


    谢逸则嘻嘻哈哈地围着沈明转,给她说了一通好话。保证自己不会再笑她矮,让沈明大人有大量饶过他。


    沈明被他逗的忍俊不禁,笑得眉眼弯弯,答应暂且放过他。


    等回到听雨阁,沈明先是到内室换下武课时沾了一身汗的窄袖箭衣。


    然后出来坐在窗边的罗汉塌上。


    永熙帝赐下的锦盒已经被四喜小心翼翼地摆在了案几上。


    适才心头的轻松已如风拂过,转瞬即逝。


    沈明打开盒盖,青玉獬豸镇纸静静立在明黄锦缎正当中。


    獬豸为传说中的司法神兽,能分善恶,辨忠奸。都察院御史的补子上所绣的便是獬豸。


    沈明定定看着那威严的神兽,伸手过去,指尖描绘兽身。


    她闭上眼,青玉所铸的镇纸传来一片沁凉,如利箭般透过苍白的指腹穿入空洞的肺腑……和父亲的那块粗粝的青石墓碑似乎并无什么不同。


    只是一个寻常的的清晨,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用饭,父亲的面容有些疲惫,神情恍惚,眼中偶尔闪过一丝挣扎犹豫。


    母亲担心,父亲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今日还要值夜能行吗?他只宽慰说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还回头对她说,等忙完就带着她和母亲去城外踏青,好好玩一场。顿了顿,让她在家好好待着,不要乱跑,让柔弱的母亲担心。


    第二日,却没等到他回来。


    正当她实在坐不住,要去皇宫门口等着时,家中来了一名刑部官兵,说父亲失职,犯了大罪,已在刑部大牢畏罪自杀。


    经太子求情,陛下念其已死,没有罪及家人,允他们领回尸身。


    明桢跪在坟前,蕴蓄着泪水的眼睛透过那块青石墓碑,透过厚厚的坟土,仿佛看到了静静躺着的父亲颈间那道青紫斑驳的勒痕。


    “我父亲不是自杀的!他不会自杀!”在她又一次去刑部大牢闹事时,一名狱卒边推她边轻轻在她耳边说:“姑娘,莫要再来了,也莫要再说,再来就要被大人注意到了。”


    ……


    父亲,是刑部的某位大人吗?


    父亲,还是某位更高的大人?不然为何沈伯父那段时日也被各处衙门拒之门外?


    父亲,是因为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从五品小官吗?


    父亲,你进宫时在犹豫什么?


    父亲,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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