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选区内,空气凝重沉闷!
每一张圆桌旁,新秀们与亲友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主讲台上那个手持信封、代表着联盟权柄的身影,大卫·斯特恩。
遥远的太平洋彼岸,日本正值凌晨五时许。
天色未明,许多人却已守候在电视机前,睡意被高涨的情绪驱散。
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期盼的面孔。
东京,某间狭小却温暖的公寓里,高宫望、野间忠一郎、大楠雄二、曾经的樱木军团“等等”成员挤在电视前。
“怎么……怎么还没念到花道?”高宫望忍不住低吼,胖乎乎的手心全是汗,几乎要把怀里的零食抱枕捏变形。
“笨蛋,选秀还没正式开始啦!”大楠雄二嘴上反驳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试图从快速切换的镜头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电视画面偶尔扫过陪选区,短暂定格在樱木那一桌红发青年沉稳的侧脸,旁边优雅的幸子,略显严肃的路易斯和田冈教练,还有目光灼灼的流川枫和宫城时,小小的公寓里便会爆发出一阵压低的、兴奋的“哇!”声。
尽管洋平樱木不在,但他们感觉五人组的精神依然同在,共同见证着兄弟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与此同时,安西教练的宅邸客厅,聚集了另一批心系樱木的人。赤木刚宪、木暮公延、彩子,以及安西教练夫妇。
赤木坐得笔直,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国字脸上写满了紧张。
木暮手有些发抖的不停地推着眼镜,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
彩子手里无意识地卷着长发,每当镜头掠过陪选区,看到宫城和流川枫也作为“家人”出现在樱木身边时,她的眼中便会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对远方那个小个子的牵挂。
安西教练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呵呵”的佛相,但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到了代替自己前往的田冈,看到了樱木在异国他乡拥有的支持,心中满是感慨。
主讲台上,斯特恩总裁简洁有力的开幕致辞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核心环节。
他打开第一个信封,清了清嗓子,沉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球:
“1996年NBA选秀,第一顺位,费城76人队选择的是……来自乔治城大学,阿伦·艾弗森!”
“YES!”
陪选区,艾弗森的桌子瞬间炸开!家人朋友狂喜地拥抱、尖叫、流泪。
艾弗森本人,那个以坚韧和叛逆著称的天才,此刻也难掩激动,与母亲深情拥抱后,昂首挺胸,戴上那顶属于状元、属于76人的帽子,在掌声与闪光灯中,步伐坚定地走向舞台中央,与斯特恩握手。
历史的齿轮开始按照既定的轨迹,却又因某个意外变量而微微偏移,缓缓转动。
第二顺位(榜眼),多伦多猛龙选中了马库斯·坎比。
第三顺位(探花),温哥华灰熊选中了谢里夫·阿卜杜尔-拉希姆。
第四顺位,密尔沃基雄鹿选中了斯蒂芬·马布里(随即被交易至明尼苏达森林狼)。
第五顺位,明尼苏达森林狼选中了雷·阿伦(随即被交易至密尔沃基雄鹿)。
……
第十三顺位,夏洛特黄蜂选中了科比·布莱恩特。
现场一阵小小的骚动,高中生首轮被选中。
科比的表情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沉着,他与家人拥抱,戴上黄蜂队的帽子(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交易很可能已在酝酿),步伐稳健地走上台。
第十五顺位,菲尼克斯太阳选中了史蒂夫·纳什。
这位来自加拿大的后卫带着谦和的笑容,开启了他传奇的征程。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伴随着一处小小的欢庆海洋,一位青年才俊戴上崭新的球队帽子,走向聚光灯下,走向未知而广阔的职业生涯。
陪选区如同一个情绪不断起伏的活火山口,时而这里爆发欢呼,时而那里陷入更深的等待与焦虑。
樱木花道这一桌,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紧绷。
幸子不自觉地攥紧了桌布边缘。
洋平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频繁换腿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田冈教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了解篮球世界的残酷与机遇的珍贵,此刻更是替樱木悬着一颗心。
路易斯教练面色沉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分析着各队的需求和顺位流逝带来的可能性。
宫城和流川枫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一个名字,既为那些被选中的天才感到激动,又为樱木尚未被念到而揪心。
樱木本人坐得笔直,表面平静,但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的搏动声。
一个个顺位过去,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被叫到……
火箭、小牛、活塞……难道真的没有球队愿意冒险选一个高中生?
又或者,要到次轮地位才会被人捡漏?
麦当劳全明星的落选,试训时某些队伍的敷衍,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本·华莱士,后者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同是天涯待选人,此刻的心境或许相通。
日本那边,每一个顺位过去,樱木军团和安西教练家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高宫望三人已经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赤木的眉头锁成了“川”字。
终于,当时钟的指针划过某个刻度,斯特恩总裁再次拿起一个信封,打开,目光扫过内容,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公式化微笑下的审视意味,然后对着麦克风,清晰地说道:
“1996年NBA选秀,第一轮第19顺位,纽约尼克斯队选择的是……”
他稍稍停顿,这短暂的空白让无数人的心脏骤停。
“来自加州,塞拉峡谷中学,身高6英尺6英寸(约198cm),体重218磅(约99kg),控球后卫/得分后卫/小前锋/大前锋,樱木花道(Hanamichi Sakuragi)!”
“轰!”
声音落下的瞬间,樱木花道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他猛地转头,与身旁的路易斯教练惊愕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眼中都写满了同样的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问号:纽约尼克斯?
他们根本没有去尼克斯试训过!甚至连正式的接触都没有!
这支身处大苹果城、由帕特·莱利打造出铁血风格、拥有帕特里克·尤因等球星的东部豪强,怎么会突然用首轮中段签位选中一个他们几乎未曾深入了解的日本高中生?
这完全出乎了他们所有的预判和准备!
然而,现实的狂喜不会等待困惑的解答。
“呀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坂泉幸子。
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再也维持不住淑女的优雅,双手捂住嘴,晶莹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那是极度喜悦和释放的泪水。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还在发愣的樱木,紧紧抱住了他!
这一抱像是按下了开关。
“成功了!花道!首轮!纽约啊!”水户洋平一跃而起,挥舞着拳头,放声大笑,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
“太好了!太好了!”田冈教练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这半小时积聚的所有压力都呼了出去,整个人几乎虚脱般靠向椅背,脸上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无比欣慰的笑容,甚至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替安西教练,也替自己,看到了最想看到的结果!
宫城良田和流川枫也站了起来,宫城兴奋地锤了一下樱木的肩膀。
流川枫则和樱木击掌庆贺。
路易斯教练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灿烂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樱木的后背:“干得漂亮,孩子!纽约!大舞台!”
周围的许多目光也投了过来,惊讶、好奇、祝贺、审视……不一而足。
大本·华莱士也投来一个混合着祝贺与对自己前景思索的复杂眼神。
很快,身穿尼克斯配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将一顶崭新的、绣着尼克斯队标的蓝色选秀帽递到樱木手中。
触碰到帽檐的瞬间,冰凉的质感让樱木从最初的错愕中彻底清醒过来。
不管原因如何,结果已定!他,樱木花道,在1996年NBA选秀大会上,于首轮第19顺位,被纽约尼克斯选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将帽子稳稳地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深蓝色的帽子与他火红的头发形成了鲜明而独特的对比。
他转身,与幸子紧紧相拥,在她耳边低语:“我做到了。”
然后,他逐一与洋平、田冈教练、路易斯教练、宫城、流川枫用力握手或拥抱。
最后,他整了整西装,抚平帽檐,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来自日本与美国的亲友团激动而骄傲的视线追随中,迈开步伐,沿着那条被灯光照亮的通道,向着主讲台,向着大卫·斯特恩,向着等待他的麦克风和无数闪光灯,坚定地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日本的电视机前,凌晨的困倦早已被沸腾的狂喜驱散。
樱木军团“等等三人组”的房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三人又跳又叫,差点掀翻屋顶。
安西教练家中,赤木狠狠挥了一下拳头,木暮摘下眼镜擦拭眼角,彩子激动地抱住了身边的安西教练夫人,。
西教练则是呵呵地笑出了声,连连点头:“好啊,好啊,终于选上了,纽约……真是出人意料的大舞台呢。”
大洋两岸,喜悦与梦想,在此刻通过电波与影像,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