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尹西昨天晚上没来得及等到回复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把帖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感觉唯一有用的建议就是六楼那条“别管了，放一放就自己好了”。
好吧，听起来像前辈的经验之谈，就死马当作活马医算了。
今天玩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了扰人清梦的催更声音，顾尹西居然有点轻微地不适应，凑到玩偶面前仔细看了看，问：“系统老师，你还在吗？”
不会已经自闭到不想说话了吧？
沈唯宁说：“脸挪远点，挡着我看小说了。”
顾尹西这才发现放在玩偶旁边支架上的旧手机正在翻页，惊叹：“大清早看限制题材小说啊？不过手机放这么偏，你能看得见吗？”
沈唯宁说：“我三百六十度旋转视角。”
顾尹西：“好强大的功能……原来是猫头鹰老师，失敬失敬。”
“这本书没有成人内容，”沈唯宁说，“作者基本上都略过不去详细写。”
顾尹西看了眼书名，开了电脑搜索，点进购买记录里看了看：“r18网站里的一股神秘清流，纯爱文学写手。”
她又切到购买记录，看了下日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订阅的这些书，“系统老师我买的这些书你都快看完了啊。”
“嗯。”沈唯宁淡定地说，“来点其他类型，限制题材小说看太多有点累了。”
顾尹西拿过手机开始下阅读软件，登陆自己常用看文账号：“这个好说，感情流看多了是容易疲惫，那来看点剧情流怎么样？”
沈唯宁嗓音慵懒：“行，反正也没事干。”
顾尹西差点说“没事干可以催更”，赶紧咽了回去。
紧接着沈唯宁就说：“放心，虽然现在任务板块消失了，但我还是会每天催你更新的。”
“……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沈唯宁反问：“你不是吗？催一下才动一下写上个两行，加上标点符号共计二十个字，没人催就0字收尾。”
顾尹西忙转移话题：“找到了……这本你看看，无cp女主文，无限流题材，150万字，已完结。”
沈唯宁看了眼简介，问：“你买了很多书吗？”
顾尹西把收藏列表翻出来给她看，示意她随便选，说：“不然呢，扫文是网文作者的基础技能。作者不是在写自己的文，就是在看别人的文。这职业要对当下的热题材和梗有所了解，才能知道读者都爱看些什么。”
沈唯宁看到书单分类里的【带球跑系列】，里头一连串的带球跑，突然都有点不认识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国足训练报道。
带球跑书单下面是【虐恋火葬场专场】、【ab】、【ao】、【bo】、【ob】……
沈唯宁疑惑：“这是什么，血型分类？”
顾尹西：“你的abo限制小说都白看了吗？”
“……”
沈唯宁：“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顾尹西说：“这是正经小说网站，只能写1v1，所以一般都一对一对，我按照类别给它分了一下。”
“那你涉猎还挺广泛。”沈唯宁评价。
顾尹西继续扒拉着她的书单，不以为然：“是市场在挑选作者，又不是作者在挑选市场。别嫌榜单上这些书土，都是读者选出来的。”
顾尹西把那本无限流无cp女主文给找出来，设置自动翻页，放在玩偶面前，“你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真羡慕你有书可看，我也想有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好看的文就那么些，我现在已经精神饥荒了，都没什么吃的，只能随便找点东西糊弄一下。”
说完她打开电脑页面，继续看昨天那本论坛推荐的小说，从桌边抽出一本红色笔记本，随手做了点笔记。
沈唯宁在一旁提醒：“昨天已经休息过了，今天就要继续写。”
顾尹西手上不停，听了这话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也能叫休息？”
沈唯宁说：“只要没写文，都算是休息。”
顾尹西竖起大拇指：“佩服，系统老师，幸好你不是人类，不然挂路灯上的那一排资本家里肯定有你。”
沈唯宁看她说着话还在笔记上涂涂写写，开始没话找话：“这本书怎么样，好看吗？”
顾尹西想了会儿，说：“从读者角度来说不是我的菜，从作者角度来说，技巧性挺强的，在x点同类型穿越文里算中上。这几年因为政策限制原因，x点穿越文数量越来越少了，吃力不讨好，作者都去写别的题材了，难出精品，且看且珍惜吧。”
说着门铃声传来，顾尹西看了下手机，感觉有点奇怪：“咦，今天快递送的这么早？”
顾尹西离开房间出去开门，沈唯宁听见她惊讶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来了？”
高跟鞋踩在客厅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隔着房间门板，沈唯宁听见一个模糊的女声。
“我来看看你……在这里还住的习惯吗？不会怪我没提前通知一声就过来了吧？”
顾尹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来都来了，我还能把你赶出去？”
“你这是从哪里找的房子，偏不说，还挺远的。我上来的时候看一二楼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都没住人了，这楼应该有点年代了吧？”
顾尹西说：“还行吧，校职工老房子了，设施是有点老，也没安电梯。我不喜欢住高层公寓，对我来说四楼刚刚好。”
“……你上次说和人同居，是真的吗？”
沈唯宁：？？
这里除了她和顾尹西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吗？
顾尹西说：“真的啊，你等等我哦。”
顾尹西回房间从电脑旁边随便拿了一个棉花娃娃走出去，这次她没关门，沈唯宁听得很清楚。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的新同居室友。”
林潇盯着顾尹西手上的娃娃看了长达一分钟，问：“你是认真的吗？你说这个是你的同居室友？你逗我玩是吧，我就知道你压根不可能谈恋爱……你这房子有点小啊，不然还是跟我回去吧，住我那儿更方便。”
顾尹西说：“不要，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真的。”
看她这么坚持，林潇也就不劝了，说：“最近一直不回我消息，在忙什么呢？写文吗？”
顾尹西给她倒了杯水，说：“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现在用的基本上都是新卡，微信也是新注册的，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是不是没认真听？”
林潇：“……”
顾尹西揶揄：“你不会一直给我那个旧微信号发消息吧？”
顾尹西说完在心里感叹系统老师对人的影响真是不可估量的，她现在说话都带上了这种淡淡的嘲讽味道了。
林潇看了眼联系人列表，发现还真是这样，顿时被自己的操作给气笑了：“我说怎么你一个字也不回我，还以为感情淡了呢。”
“喝点水吧。”顾尹西忍着笑说，“我在家没开火，招待不了你，要吃饭只能到外面去了。”
林潇打量了一下这客厅，说：“还在吃你的健康三明治外卖呢？你对这玩意还真是长情。”
顾尹西：“诚邀你加入我们三明治教派，简单，健康，营养。”
林潇直接了当拒绝了她的入教邀请，“不了，两片生叶子夹肉我受不了，你自己享受去吧。我最近减肥，不吃饭。”
两人做了多年朋友，顾尹西对她很了解，知道她不会没事突然上门，“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狂热粉丝准备把我点天灯，给她们哥哥陪葬？”
林潇犹豫了一会儿，把那杯没喝过的水塞进顾尹西手里，说：“这样，你先喝两口，等会我说的这件事你肯定要生气的，提前降降火。”
顾尹西吃惊：“这么严重？那我先给自己泡点菊花茶吧。”
林潇想了想：“也给我来点。”
顾尹西把养生壶拿出来，抓了包配好的茶包扔进去，烧开以后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过来，和林潇一人一杯。
两人手端着茶，在沸腾的水汽里同时看向对方，很有一种谈大事的错觉。
顾尹西笑着问：“林总，要不然给您来根烟？家里没有，我下楼给您买去。”
林潇闻言调整坐姿，一脸严肃：“这个小顾啊，我们领导干部是不会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烟就不用了。我看你桌子上的那个翡翠花瓶还不错，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讲究生活情趣的。”
顾尹西把啤酒瓶拿了过来，恭敬地说：“缅甸的老石料，看这水头，两个字——通透！放在我这里也是明珠暗投，林总要是喜欢就带回去吧。”
林潇斜睨她：“想让我帮你扔垃圾是吧？我已经看透了你的阴谋，我是不会上当的！”
顾尹西演累了，催促道：“赶紧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林潇把热茶小心翼翼放回桌上，说：“你爸给我打电话了。”
顾尹西表情开始变得木然：“他和你说什么了？”
林潇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是希望你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人的生活。还说，难道你想要像小时候那样，继续被人当成一个疯子吗？”
“哦对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辞职的消息，还叫你回去到他公司上班。”
顾尹西有点烦：“你把他拉黑算了。”
林潇一脸无奈：“我也想啊，但他会打电话给我妈，让我妈来找我。”
顾尹西感觉血压有点高，喝了口菊花茶压压，说：“他不是有儿子了吗，盯着我不放干什么？”
林潇低声说：“哎，上次我妈给我打电话说的，你那个弟弟，好像这里有点问题，最近刚查出来。”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顾尹西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潇又说：“我记得他和上一任老婆生的那个儿子也是这样的吧？”
顾尹西点点头，林潇感叹：“那看来是他的问题比较大，基因不行。他这个岁数想生也生不出来了，难怪一直想叫你回去。”
顾尹西在眉心按了按，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厌恶感，说：“他的钱我一分也不会要，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林潇看她脸色不太好，安慰了她几句，说：“别想了，我带你出去玩吧，就当散散心放松一下，怎么样？”
顾尹西摇头：“不想出门。”
林潇也不勉强她，知道她现在想一个人呆着，抱了抱她说：“那我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你知道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爱你。”
林潇走后，顾尹西关了客厅的灯，回到房间，疲倦地倒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沈唯宁说：“我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吗？”
顾尹西无精打采地啊了一句，说：“你都听见了什么？”
沈唯宁：“你希望我没听见哪一部分？”
“就像你听到的那样，”顾尹西有气无力说道，“没有什么不该听不能听的，就那样吧。”
沈唯宁若有所思：“刚刚那位是你的朋友吗？”
顾尹西有些出神：“是的，好朋友，一起长大的那种，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
沈唯宁彬彬有礼：“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你们之间的对话，让我以为你们是情侣关系。”
顾尹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