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天催更了吗》 1、第 1 章 【主题：有没有人知道繁真集团大小姐出车祸的内幕，到底是集团.派系内斗，还是豪门恩怨啊？】 #1楼主 啊啊啊啊啊好奇死我了，听说你坛内部消息特别灵通，所以有人吃瓜吗？ #2 等等，这是明星版啊，你是不是发错地方了？ #3 楼主错版自己申删 #4 繁真集团？沈家是吧，听过一点。实业起家，房地产飞升，目前投了不少娱乐公司，今年屠版的爱豆们有一半在人家手上，说话都小心了啊。 #5to#2#3 其实没错版，沈唯宁网上梦男梦女挺多，人气不比一些大网红低！铛铛铛美照在此—— #6 沈唯宁啊，那不奇怪了。我也收藏了几张大小姐的美照，吸溜，尊滴很美，气质超棒。 #7 高铁上刷出来这贴，信号好差看不见图急急急急死我了！ #8 在繁真上班的朋友给我透露了点内部消息，说大小姐是周一早上出的车祸，现在还躺在icu里，不知道人咋样了。 #9to#8 还知道啥？快说啊，等会版主醒了就要删帖了。 #10 呃呃，误入抱歉。希望人没事。 …… 顾尹西刷了两遍，还是没刷出图，眼看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二的电量，在床上摸了半天没摸到充电线，几秒钟之后屏幕彻底黑了，照出一张略显苍白的清秀面容。 原来昨天睡前忘了把充电线从桌上拔下来，顾尹西只好爬起来给手机充电。 她先欣赏了一遍电脑桌上的各种手办吧唧棉花娃娃，挨个和娃娃们握手问好，顾尹西压低声音说：“同志们辛苦了。” 她说完自己先被自己逗乐了，开始边充电边刷短视频。 一个小时过去了，顾尹西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累，看窗外天快黑了，她从椅子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回到电脑面前打开了文档。 顾尹西对着空白文档发了几分钟的呆，打了一行字又给删了，扯了扯睡衣的领子，喝了两口水，又拿起手机刷起微博来。 首页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注的八卦博主正在爆料某当红男星吴某疑似出轨，附赠九宫格高清图片，加上评论区知情人士不断现身说法，吃瓜群众更是妙语连珠，还有联动贴不断被人翻出来，一众营销号疯狂转发，没多久就冲上了热门。 顾尹西来了点兴趣，推开键盘点开八卦博主的那条爆料微博，把评论区里的每条回复认真看了过去。 很快三个小时过去了，顾尹西抽空烧了壶水，乐不可支地看着评论区空降的粉丝和路人们打得头破血流，出轨男明星的鬼畜表情包超话里满天飞，人人都在转发，她也没多想，凑热闹手快跟着点了个转。 没几秒钟微博就弹出消息，顾尹西点开—— 我吃我吃我都吃：不更新在这里刷微博？？？诗人吗？？！【怒】 我磕的cp是真的：太太求求你写啊！！太太！【大哭】【大哭】 糟糕，忘了切小号冲浪。顾尹西飞快把转发删了，假装自己没上过大号，换了小号继续加入吃瓜群众的海洋里。 这一刷就刷到了半夜三四点，出轨男明星公司开始下场公关删帖，营销号们收了钱后也一改口风表示这可能是个误会，图片并非当事人。怎奈何吃瓜群众们不买账，加上对家粉丝和黑粉紧咬不放，纷纷开始p图群嘲，又是一轮新热搜。 顾尹西看了一整晚的热闹，期间连吃外卖的时候都没放下手机，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窗帘缝隙透进朦胧天光，她感觉困了，起身从桌边离开，这次她没忘了把充电线带走。 临走前顾尹西瞄了眼文档，今日码字字数4。 她面不改色关了电脑，照例留了盏台灯，回床上睡觉去了。 . 沈唯宁昏昏沉沉睁开眼，有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这片蓝色，好半天才集中注意力辨认出了上面花花绿绿的商标写的是什么，下意识读了出来：“赤道海鲜浓虾汤面……” 她疑惑地盯着看了一分多钟，终于明白这是个泡面碗。 但是这泡面碗居然快到她的下巴了，有这么大的泡面碗吗，这是怎么回事？ 沈唯宁怀疑自己是在梦里，想用力闭上眼睛缓一会儿，却发现竟然闭不上。 怪事一件跟着一件，沈唯宁倒也不急，不慌不忙重新打量起面前的泡面碗。 难道说这是个广告道具？不然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泡面碗快和自己一样高了。 她想站起来走走，可无论怎么努力身体也纹丝不动，只有视线能够360度旋转，好像一个监控摄像头。 沈唯宁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离谱的梦，她转了转头，这动作做起来很轻松，但身体依然不受她控制。 透过窗帘缝隙，她看见窗外天空正在一点点褪去夜色，远处大道上路灯还没熄灭，有车飞快开过。道路的边缘是一片葱郁的树林，再后面就被窗帘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沈唯宁转过头，感觉这个梦清晰得有些过分。她向左看，是一个差不多有她脸那么大的金属圆片，上面不知道印了什么；向右看，是一个举着剑穿着盔甲的金发女性雕塑，正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大得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类比例。 沈唯宁沉思，她见过这个，好像是叫……手办？ 像这样的女性手办模型旁边还有很多，她们都在透明玻璃台上放着，比沈唯宁高了大半截，她得仰起头才能看清手办们的脸。 沈唯宁心想，一个泡面碗都要赶上她的身高了，那这些手办比她高好像也很正常…… 正常吗？ 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沈唯宁对着泡面碗思考了一会儿，开始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日晚上她接到财务总监的电话，对方吞吞吐吐说二少又从公司账面提了六千万，说是准备买辆新车。她当时正忙，听了有点烦，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被她妈糊弄过去，说小豪喜欢就买嘛，一点小钱而已……这套说辞沈唯宁已经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这次她不打算冷眼旁观了。 周一早上沈唯宁开车去公司上班，半路改道杀去她妈住处，同时打电话通知沈兴豪滚过来，准备把这事摊开说个清楚。结果半路突然有辆车向她撞了过来，她猛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车翻过绿化带滚下了坡。一阵天旋地转后巨大的冲击力让沈唯宁眼前一黑，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出了车祸不是应该躺在医院？沈唯宁又360度转了一圈头，这地方看起来离医院也差太远了。 她现在既然醒了过来，是否说明她命大还活着？如果她活着，那她现在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沈唯宁心中涌起一种微妙的预感，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自言自语：“我不会已经死了吧？”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如果她真的死了，那灵魂早就消散了，怎么会还会有意识保留，像这样还能继续思考下去？ 经过一番反复推断和自我说服，沈唯宁最后得出结论，她应该没有死，身体大概还在医院躺着，灵魂不知道怎么来到了这里。 沈唯宁是无神论者，信奉科学能解释一切，但眼下发生的一切似乎和科学沾不上边。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往怪力乱神方面去想太多，免得把自己推向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思想深渊。 沈唯宁再一次打量起周围，试图寻找出一些线索。窗外的天空慢慢亮了起来，原本只有她所在的地方有光源，现在也渐渐能看到光源之外的景象了。 看着那本巨大的红色笔记本，以及超出常理大小的几支笔，一切都充满了个人生活的痕迹，沈唯宁突然意识到她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房间。 如果是房间的话，那一定就有主人了。 沈唯宁将目光投向天光无法照到的黑暗角落，若有所思。 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 顾尹西睡到下午快三四点才醒来，她保留了一切夜间活动生物最大的习性，那就是不喜欢开窗帘，只靠室内灯照明。 进卫生间洗漱完后，顾尹西趿拉着带水的拖鞋坐到电脑边上，从从容容欣赏过亚克力架上的零碎小玩意们，她打开电脑，正要点开文档图标，忽然改变了主意。 今天起的有点早，早起写文毁一天。不如先看看昨天晚上的八卦今天又翻出什么新花样来了，想到这里，顾尹西熟练地拿过手机，准备开始刷微博。 这次她先切到大号看了眼，评论私信依然是饿殍遍野，都喊着太太太太我要吃饭，一个个都在催更。 顾尹西写文多年，早已不知良心为何物。毫无半点愧疚之心的她看了几眼在评论区边哭边威胁满地打滚的读者们，马上又切到了小号，开始刷首页。 “你好。” 顾尹西看得聚精会神，闻言点了点头，敷衍回了一句：“嗯嗯，你好。” 说完她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眼窗外，起身把窗帘给拉紧了，坐回去正要拿起手机—— “你好。” 顾尹西顺着声音看着过去，台灯下放着的那一排棉花娃娃正齐刷刷看着她。 平常不觉得有什么，此刻顾尹西有点觉得毛骨悚然了。她把那些娃娃一个个点过去，最后停留在吧唧和手办之间的那个身上，迟疑开口：“我没听错吧，是你在说话？” “是的。” 一个清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玩偶身上传了出来。 “你好，世界的主角，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你的专属绑定系统。”《 》 2、第 2 章 从沈唯宁这个角度看去，对方的手指修长到不可思议，右手食指指节靠近内侧有一颗棕色小痣。 或许是因为皮肤白的原因，她的眉色和嘴唇颜色都有点淡。对方用手抵着嘴唇似乎陷入了漫长的思考，她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这让沈唯宁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几分钟过后，顾尹西放下手，拿起了那个娃娃，把它举高，仰起头看着它。 柔和的灯光从她鼻梁流畅地一路向下，勾勒出嘴唇下颌优美的轮廓。而她的眼睛却被手的影子遮挡住了，因而显得眉骨眼窝很深。 沈唯宁对上那双眼睛，对方先是震惊，再到疑惑，最后茫然。 没有预想中连续不断的尖叫和质问，沈唯宁原本已经做好像回旋镖一样被甩出去准备。谁知道对方只是笑了笑，把她又放回了原地。 “我是主角？” 顾尹西嘴角上扬，最后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她颤抖着手打开电脑，拖过键盘在空白文档里写了行字，等了一会儿又慢慢删了。 沈唯宁完全没看懂她在干什么，只能先在旁边耐心等待。 紧接着顾尹西打开聊天软件，随手点开了一个999+消息的群聊看了起来。 沈唯宁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只听见噼里啪啦的打键盘声音，心想难道她在查资料？ 其实沈唯宁的灵感源自出车祸前曾匆忙扫过一眼的一个项目，当下一本大热网文影视版权被繁真集团下的星成娱乐公司买入，准备进行剧改。人选还在待定阶段，沈兴豪就开始暗中动手脚，要把一个自己的一个新‘朋友’塞进去当男二，甚至准备让人魔改原著，把男二戏份改到和女主平齐，为此惹出了一番风波。 沈唯宁大致看了一遍剧本，主要讲述了一个平凡女生某天绑定系统后开了金手指的故事，书里汇聚了时下流行的网络元素，加上精彩而不落俗套的打脸情节，是一本地地道道的爽文。 什么系统什么主角，沈唯宁知道只要是个正常人大概率不会相信，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现在也只能冒险赌一把了。 比起被当做鬼拿去烧了或者扔了，谎称自己是个非人类系统反倒看起来更安全点？ 死法有千种万种，在没弄清楚自己遭遇车祸的真相前，她暂时还不想死。 顾尹西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看着昨天字数统计下的那个‘4’，一阵恍惚：“我是主角吗？那这章节字数也没增加啊……我看我是没睡够出现幻觉了。” 沈唯宁模仿着机器人没什么起伏的声调说：“不是幻觉，不用怀疑，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聊天软件弹出消息，有人来找顾尹西打游戏。顾尹西马上去更新游戏，摆了摆手：“不急不急，这个问题等会再讨论，我现在有事忙。” 沈唯宁感到很意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镇定。家里来了个奇怪会说人话的东西不是应该慌张错愕难以置信，怀疑自己疯了或者得了什么精神病？ 对方过于平淡的反应让沈唯宁有点好奇，不过对方能接受也是省了她的不少事，她想等就等吧。 这一等就从七点等到了十一点，沈唯宁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等过一个人，简直用尽了所有的耐心。放在以前她还在公司里的时候，没人敢让她多等半分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人在书桌上……就只能抬头了。 沈唯宁尝试抬起头看着面前人，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感：“怎么样，你考虑清楚了吗？” 顾尹西侧脸映着放技能大招时的光效，色彩斑斓的光点从她眼底掠过，漫不经心说：“嗯嗯，快了。” 又过了一小时，沈唯宁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飞速流失，顾尹西终于松开鼠标，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把视线转向了她。 “你说你是我的绑定系统？”顾尹西的表情很认真，“可以问问是什么类型的系统吗？战斗、恋爱、经营模拟、空间，种田……不会是无限流游戏系统吧？我不太喜欢恐怖类，末日异能系统也一般般。” “……” 面对这一连串陌生的系统名词，沈唯宁沉默了半晌，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些，不过好在她也有准备。 沈唯宁沉默了几秒：“我是人生系统，和你的现实人生绑定，功能比较单一，但我能指导你走上人生巅峰。” 她直接抄袭了那本书的设定，此时只能在心里默默对原作者说一声抱歉了。 顾尹西拿出红茶包扔进养生壶里，“人生系统，嗯，确实挺特别的。那你怎么指导我走向人生巅峰？” 沈唯宁说：“首先，你需要完成我发布的指定任务。系统将根据任务的完成度进行评分，宿主会得到积分奖励，积分可在商城购买道具。” 顾尹西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操控面板在哪里，商城又在哪里？” 沈唯宁不紧不慢：“目前你的等级还不够，无法解锁以上功能，先努力完成任务吧。” 顾尹西听完点头：“设定还挺完整的，那么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沈唯宁就等这句话：“你需要先从这个房间离开，到外面的世界才能触发第一个任务。” 她以为对方接受度如此良好，应该会跟着照办，谁知道顾尹西却说：“不行。” 顾尹西打开了论坛页面，开始看今天的新贴子，心不在焉地说：“我还要写文呢。这本书没写完之前，我是不会出门的。” “……” 沈唯宁万万没想到会这样，静静思考了片刻后说：“好吧，那你快点写。” 说完就感觉顾尹西飞快瞄了她一眼，沈唯宁对人的视线一直很敏感，灵魂状态下这种敏感度似乎变得更高了。她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顾尹西一边看帖一边说：“你这口气和我以前的一个编辑有点像，她每次来催更的时候也这么说。” 沈唯宁问：“你现在的职业是作者？请你务必要保证现实信息的真实性，我会以你当前的职业为基准，对任务发布的种类进行适当修改。” 顾尹西说：“啊，是，我是扑街三流网文写手，在网文食物链里最底层那种。人称文字搬砖工，纺织女工。辛辛苦苦写一万，一看收入两块二。” 说完她看向沈唯宁，不失礼貌地微笑：“像我这样还能走上人生巅峰吗？” 沈唯宁反应速度很快：“不同职业有不同标准。这是你的人生，如果立足职业来讨论，那要看你对自己职业工作的巅峰定义是什么了。” 顾尹西思考了一下：“现在对我来说想这个好像有点远，我还是先考虑把这本书写完再想。” 沈唯宁压下不耐烦，声线平缓说：“针对你的目前职业状况我将开始修改任务模式，将任务划分为职业和现实两大方向，现在发布你的职业任务，完成目前的小说，完成后将根据任务完成进度获得相应的积分奖励。”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请宿主尽快完成吧。” 顾尹西叹了口气：“就没有任务面板吗？这样听你口头发布任务感觉好像在上班。” 沈唯宁在工作上说一不二，还没见过事儿这么多的，耐心解释：“完成初级职业任务和现实任务，到达一定等级，即可解锁任务面板。” 顾尹西问：“那要多少等级才可以解锁任务面板啊，我很想看自己的属性。” 今天就和这面板过不去了是吧？ 沈唯宁忍了又忍，继续解释：“该方向需宿主自行探索，宿主目前等级太低，无法进行解答。” 顾尹西像失去了兴趣一样‘哦’了一声，“也就是说，我现在等级太低了，很多功能没办法用是吧？” 沈唯宁马上开启鼓励模式：“是的，所以尽快完成任务提升等级吧。” 顾尹西支着下巴看了她一眼，说：“那我要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一直叫‘喂’吧？” “我们系统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沈唯宁说，“我的编号是zs8927364。” 顾尹西说：“好长啊，我记不住，能不能简单点？” 沈唯宁果断说：“叫我系统就好。”又装作不经意问，“宿主你的名字是？” “我叫顾尹西。” “好的。” 顾尹西又叹了口气，瞄了她几眼，欲言又止。 沈唯宁疑惑：“还有什么问题吗？” 顾尹西说：“我是没什么问题了，但你有问题啊。” 难道被发现了？ 沈唯宁心猛然一跳，若无其事问：“我有什么问题呢？” “你的问题在于……” 顾尹西起拿起玩偶，一脸心痛：“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棉花娃娃，你能不能换个身体，别选这个了？” 原来是这样。 一张巨大的人脸靠近，脸上痛惜的神情不像作假，沈唯宁松了口气，趁机提出附加条件：“不行，我暂时还不能转移到其他物品上。等你完成任务后升到对应等级，我可以开启这项功能。” 顾尹西把她放回原位，悲伤地看了她两眼，“可这是我的老婆啊！呜呜……老婆，我的老婆！” “……” 换个时间地点，如果有人突然冲上来喊自己老婆，沈唯宁只会让保镖来把这神经病架出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会对着娃娃喊老婆，不理解但…… 也不是很想尊重。 沈唯宁把忍气吞声发挥到了极致，一个劲劝说：“完成任务就能够提升等级。快来完成任务吧，这样你的……你的老婆就会回来了。” 顾尹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理由，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那好吧，那我写点文吧。” 沈唯宁像监工一样，在旁边看着她。 顾尹西先是喝了点水，打开文档，双目无神地盯着昨天写的那两行字发了十几分钟呆，手放在键盘上迟疑地打了几下。 沈唯宁目测那应该不会超过十个字符。 顾尹西很快双手离开键盘，往椅子上一靠，揉了揉眼睛，拿起了一个立牌欣赏起来。 这一欣赏就欣赏了至少十分钟，就在沈唯宁自我说服这是小说作者在寻找灵感的一种方式的时候，顾尹西放下了立牌。 沈唯宁缓了口气。 顾尹西又拿起了立牌后的棉花娃娃，捧在手里开始露出迷之微笑。 沈唯宁：“……？” 这不对吧，不是应该开始工作了吗？ 顾尹西对着一只巴掌大的娃娃又摸头又摸身体，笑了半小时，最后恋恋不舍放下了。 她转回电脑前，神情一瞬间变得麻木起来，放在键盘上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沈唯宁感觉她又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顾尹西迟缓地按了两下键盘，痛苦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说：“我刷会儿微博，休息一下。” 沈唯宁难以置信，这就开始休息了？您工作时长有超过五分钟吗？ 顾尹西对着电脑的时候像一具尸体，对着手机就马上满血复活了，笑得十分开心。 沈唯宁：“……” 顾尹西刷了快一个小时微博，中途还切到短视频页面刷了几个搞笑视频，笑得嘴都干了，开始猛喝水。 大概是没什么可有意思的东西可看了，顾尹西放下手机，说：“有点困了，哎，好累啊。系统，你还在吗，不会下线去睡觉了吧？” 沈唯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麻木地说：“我在。” 顾尹西好奇：“你不用睡觉的吗？” 沈唯宁临时编了个理由：“我是系统，不是人类，不需要那种功能。” “真好。”顾尹西感慨，“要我有这种技能就好了。” 请问你要这技能干嘛，刷一天手机是吧？ 顾尹西的拖延症应该已经没得救了，沈唯宁看她对着键盘打了两行字，拿起一个手办又开始笑，还对着它说话！ 沈唯宁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顾尹西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比键盘和电脑屏幕更吸引她，隔一会儿就去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打几下键盘就很快就轻易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开始摆弄桌上的零零碎碎。 沈唯宁决定率先出击：“你是不是没有灵感？” 顾尹西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愣了一下说：“是有点，怎么了？” “适当放松可以放松精神，有利于创作。”沈唯宁说，“但也要适可而止，不然哪里来的精力继续工作？” 顾尹西眉毛很轻地动了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好有道理，我今天还是写点再去睡吧。” 她把手办放下，转回电脑面前，开始打字。 沈唯宁心想这人倒也不难劝，此时此刻她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人是“你说你的，我听我的”。 没几分钟顾尹西又拿起了手机，沈唯宁内心充满疑惑，用平缓的声音说：“不是说工作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顾尹西点开一个app：“我查个资料嘛，确认一下是什么情况。” 沈唯宁就在旁边看她拿着手机查来查去，如此半小时过去了，沈唯宁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还没查好吗？” 顾尹西啊了一声，一脸迷茫：“我不小心点到别的东西去了……等等，我刚刚想搜什么来着？糟糕，怎么想不起来了。” 沈唯宁：“……” 花了点时间回忆自己要查的资料是什么，顾尹西这次只花了几分钟就找到了想要的信息，终于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十几分钟过去，顾尹西打了个哈欠。 几分钟过去，顾尹西又打了一个哈欠。 不到一分钟，顾尹西说：“好困，今天感觉好累啊。太困了我写不出来，我还是先去睡觉吧。” 沈唯宁很想问你干什么了你就说困，最后还是忍住了，问她：“我能不能问问你那本小说还差多少字写完？” 顾尹西：“几十万吧。” 沈唯宁：“那你今天写了多少？” 顾尹西把电脑屏幕转给她看。 码字软件上清晰显示，今日码字：203。《 》 3、第 3 章 沈唯宁已经不是无语了，她感觉自己的语言功能突然宕机了。 顾尹西摸了摸玩偶的头，把房间灯关给关了，留下桌上的台灯，调灯光的时候还问沈唯宁：“你喜欢亮点还是暗点？” 沈唯宁没说话，顾尹西自顾自说：“还是亮点吧，我老婆可是光之使徒，喜欢明亮的地方。” 沈唯宁：“……” 顾尹西笑了一下，对玩偶说：“那我去睡觉了，老婆晚安，系统也晚安，好好照顾我老婆。” 沈唯宁内心沧桑，一个字也不想和她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勉强说：“……晚安。” 顾尹西真去睡觉了。 几十万和203，六位数和三位数这两组数字在沈唯宁大脑里来回碰撞。 沈唯宁飞快计算了一下，假设距离小说完结最低字数为二十万，而顾尹西每日写200字，需花费1000天才能写完这本小说。 她看向床的方向，感觉不可思议。 顾尹西是怎么能睡着的？就这个数字，她怎么能睡得下去？！ 顾尹西睡了多就沈唯宁就想了这个问题多久，到下午，顾尹西终于醒来了。 顾尹西从床上行尸走肉一样爬起来，进卫生间开始洗漱。沈唯宁本想和她打声招呼，顾尹西路过床边的时候一头栽倒在被子上，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发出了轻快的鼾声。 ……这是又睡着了？ 沈唯宁是没办法动，但凡能挪一下，她爬也要爬过去把顾尹西摇起来。 沈唯宁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开口叫了一声：“宿主，宿主？” 顾尹西一动不动。 沈唯宁提高了音量：“顾尹西，顾尹西？” 顾尹西动了一下，抬头迷茫地问：“哈？谁叫我啊？” “是我。”沈唯宁深深呼吸，“你的绑定系统。” 顾尹西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沈唯宁原本是想维持一个系统应有的高冷，只在发发任务的时候说话，或者在对方陷入迷茫的时候出来指点一二，现在看来她不得不改变策略了。 “顾尹西，你应该起来工作了吧？不完成任务的话，是没办法升级的。如果升不了级，有很多功能都没办法解锁使用……喂！你怎么还在睡，你不想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 顾尹西从床上爬起来，一摇三晃地来到电脑桌边，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看着高处，生动演绎了什么叫灵魂出窍。 她看了眼时间，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今天好像起早了。” 沈唯宁身边那个台灯上有个电子时钟，之前被玩偶的身体挡住了。昨天顾尹西调灯光的时候把玩偶拿到边上，沈唯宁才看到电子屏上那一串闪光数字。 沈唯宁说：“不早了，已经下午两点了。” 顾尹西说：“我昨天晚上睡得晚嘛。” 沈唯宁接过话，循循善诱：“那今天早点工作吧，这样可以早点睡，调整一下作息，对身体也有好处，精神也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啊，”顾尹西伸展身体，“这不是做不到吗。” 她看了沈唯宁一眼：“真羡慕你啊，系统，为什么人类就这么脆弱呢？熬几天还会把自己熬死，什么时候轮到我机械飞升啊？” 沈唯宁把自己代入一个充满干劲的系统角色里，鼓励道：“现在开始保养身体还来得及，就从今天开始吧！” 顾尹西没什么精神，垂着头说：“明天吧，明天一定。” 沈唯宁倒不是较真，纯粹是想弄懂这个问题，问：“为什么是明天而不是今天？现在不行吗？” 顾尹西趴在键盘边上，整个人好像要融化了一样，有气无力回答：“我喜欢明天，明天这个词给人一种充满希望的感觉。所以明天开始，有问题？” 然后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是吧？！ 沈唯宁不是话多的人，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如此强烈的吐槽欲望，她好歹还记得自己目前的身份是一个系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很有道理，我也喜欢一切充满希望的词语。” 顾尹西趴了几分钟，挣扎着起来打开手机，开始点外卖：“我好饿啊。”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在沈唯宁的注视下顾尹西吃完外卖，稍微回复了点精力值，把垃圾随手放在桌边，她坐直了说：“系统，你需要吃饭吗？” 沈唯宁说：“不需要。” 顾尹西很羡慕：“这么好，不吃不喝不睡，简直是天选打工牛马啊。有这个技能在，怪不得你们系统都能24小时在线。” 沈唯宁：“这是我们的工作。” 她着重强调了工作两个字，希望顾尹西能够听懂她的暗示。 顾尹西唉声叹气：“人要工作，系统也要工作，大家都得工作，做牛做马，我看这世界快要完蛋了。” 沈唯宁很想说你不工作去喝西北风吗？但想起昨天顾尹西说她是底层作者，一万字收入两块二，那二十万字共计四十二块…… 确实还不如去喝西北风。 都这样了，难道还不努力工作吗？ 沈唯宁完全不理解这个作者在想什么，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沈唯宁决定先观察一下再说。 顾尹西吃饱喝足后慢悠悠打开了电脑，打开文档，索然无味地看了一会儿，游戏的光效出现在她侧脸上。 沈唯宁安慰自己，饭后消食，她这是在为工作做准备。 打完游戏后她又开始拿起手机刷论坛，刷玩论坛后再回到聊天软件，依次点开999+消息的群聊，看群友们又挖掘出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她对着手机乐了半天，看了眼文档，打了几个字，开始放视频。 沈唯宁对自己说，她这是在找灵感，毕竟创作最需要灵感。 顾尹西一口气看了几十个视频，接着打开微博小号，开始逛首页和超话，像个赛博皇帝一样批阅奏折，顺我者昌逆我者统统拉黑。 沈唯宁劝说自己，她这是在搜集资料，创作前需要进行大量的素材收集，这很正常。 顾尹西敷衍地在文档里打了一段话，修来修去，开始听歌找感觉。 听着听着她又去看作者论坛，刷到被顶上来的鸡汤贴，认真拜读一小时，从中收获了不少干货帖链接，对各路大神表达了一番感谢之后，被狠狠激励到了，开始全神贯注地码字。 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半小时，删删改改之后，顾尹西慢慢泄气，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瘫软在了桌子上。 沈唯宁看她目光在自己头顶扫来扫去，眼神充满了渴望，知道她又想玩那些手办了，立刻制止：“再写一点吧，工作完以后再玩也是一样的。” 顾尹西懒洋洋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圆溜溜来回转动：“不行，我写不动了。” “……” 沈唯宁不会说脏话，但很想骂她。 顾尹西自己爬了起来，说：“这样，我看点资料吧还是。” 说着她打开了一个标注着‘写文资料’的文件夹，熟练地打开了一个限制级小电影，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沈唯宁：“……？？” 顾尹西不但看，而且嘴里还念念有词，隔一会儿按一下暂停，放大关键动作的细节部位，观察得格外仔细。 沈唯宁震惊不已，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这是什么……资料？！” 顾尹西眼睛盯着屏幕上纠缠的肢体，淡淡说：“这是片啊，你不知道吗？” 沈唯宁很想捂住眼睛，可是玩偶身体不受她控制，只能眼睁睁看完了这部成人片。 然后她看见顾尹西打开文档，打出了一串震撼人心的句子。 那个‘啊啊啊啊啊好爽’、‘用力’、‘我不行了’、‘快要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沈唯宁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你到底在写什么？” 顾尹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限制题材小说啊这都看不出来？你是清朝来的系统？” 沈唯宁风中凌乱，然后顾尹西打开了整个文档。 沈唯宁没想过文字还能这么有冲击力，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阅读速度，一段段读下来，她感觉已经变成烟花被炸上天了。 顾尹西用肉水了三百多个字，看了一下这张字数凑到3000了，切出文档，连上梯.子，进入自己的作者专栏页面，发出莫名的笑声，把章节复制黏贴上去，更新。 在她刷新的时候沈唯宁终于看到了这本书的名字：《霸道女总裁狠狠爱abo》。 顾尹西退出页面，这才发现系统半天没说话了，伸手把玩偶拉到键盘旁边，摸了一下它的头，说：“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网断了啊？” 沈唯宁深吸一口气：“没断，我在。” 顾尹西说：“你们系统应该没有分性别吧，我还以为你看完会给我点建议呢。” 沈唯宁：“我……” 顾尹西又说：“你不会没看过成.人小电影吧？因为系统和人类应该有生殖隔离？我知道了，你肯定理解不了，没关系。你现在可是第一个看到我更新的人——哦，不对，是系统，开心吗？” 沈唯宁：“呵呵，开心。” 察觉到对方打量的目光，沈唯宁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问题，不像是个系统，飞快找理由应付过去：“我们系统平常也需要了解人类，也会接触这方面知识。比如说，呃，成人内容，这能让我们更深入了解人类的喜好，以便于我们够帮助宿主完成任务，这个对我们来说其实挺简单的，没什么。” “哦是吗？” 顾尹西露出惊喜的表情，“太好了，我正有个比较私密的问题想查资料，不过没查到，问d老师它突然不理我了，系统老师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你来回答一下吧。” 沈唯宁呼吸一顿。《 》 4、第 4 章 还好这时候一个快递电话打了进来，顾尹西去门口取快递了。 取了快递以后她忙着拆快递，一时半会也顾不上问问题，等彻底忙完，顾尹西已经彻底忘了这件事。 为了不引起顾尹西的注意，继续回到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沈唯宁全程保持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顾尹西晚上照旧是那套日常流程，听歌刷视频看小说上微博冲浪，最后看了个电影去睡觉了。 等她睡着后沈唯宁终于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冷汗。 第二天顾尹西起来，继续当她的赛博皇帝，上她的赛博早朝，批阅网友们的赛博奏折。 又到了晚上，顾尹西把手机一扔，叹气：“还差一章肉没写完，得继续写，唉。” 沈唯宁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打开了昨天那个‘写作资料’文件夹。 “……” 沈唯宁以前因为工作需要也参观过一些画家艺术家举办的个人作品展，见识过一些离奇抽象的艺术作品。偶尔也会因为项目合作见到一些文青诗人或是作者，对这方面算是有点了解。 经过一夜自我心里疏导，沈唯宁已经成功说服自己，宗教与性是艺术创作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人是复杂的，性作为一种展示人性之幽深的渠道，不应该带着有色眼光去看待它。 顾尹西在‘写作资料’里一直下拉，拉了好半天才拉到头，惊人的成人片数量让沈唯宁一阵头晕目眩。 等会，需要看这么多吗？ 顾尹西表情非常认真，打开了一个看了眼，发现不是，又接连打开了好几个。 这姿势，这场景，这……？！ 沈唯宁再度受到冲击。 顾尹西用挑剔的目光扫过各色肉|体，最后只留下了一个，把其他的都关了。 顾尹西用一种老艺术家的成熟姿态拿起笔，在修长手指间转动着，对沈唯宁说：“就这个吧，主题比较贴合我要写的那章。” “……” 顾尹西显然是个单身狗，对性一无所知，灵感不够就去限制级小电影或成人片找，参考几个姿势以后堆点带有刺激性的字词上去，就完成了新一章的创作了。 沈唯宁生无可恋地陪她看完这一部片，顾尹西就像个导演，还会拉着她讨论人物肢体动作是否有什么特殊心理暗示，喘的间隔要控制在多少字多少行。 这让沈唯宁想把头转到背后去看窗帘后的大马路都不行。 好不容易看完，沈唯宁冷静下来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声音中透出掩饰不住的震惊：“你说你要写的文，几十万字，难道全部都是这种限制级成人向的内容？” 顾尹西理直气壮：“对啊，我是限制题材小说作者，不然呢？” 沈唯宁忍无可忍：“那你就写啊！写这个需要什么灵感和技术含量吗？” 顾尹西惊讶：“哇系统你的声音好像有点感情了，没之前那么强的人机感了，你现在居然还学会吐槽了。” 沈唯宁马上切换声线，“我的意思是，这个对你来说很简单，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写完了。你能不能加快一下进度，写完之后就出门？还有任务等着你外出才能触发，别忘记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快点行动起来啊！” 顾尹西关了片，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今天一定努力。” 沈唯宁恶狠狠鼓励她：“加油，只要肯付出就会有回报，你一定可以的！” 凌晨3点58分，码字软件显示，今日码字：192。 沈唯宁：“……” 顾尹西微笑着说：“今天也是努力的一天呢！系统老师，你说的果然很对，有付出就会有回报。” 你到底付出了什么啊？怎么敢说这种话？ 沈唯宁差点就想说就这点回报还不如别努力了，但根据这三天对顾尹西的观察，如果她真这么说了，顾尹西接下来肯定会顺其自然，摆烂加摆烂，彻底变成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沈唯宁用尽了毕生涵养，违心附和道：“是挺努力的，如果明天能再努力一点就更好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顾尹西摇头，表情很诚恳：“这我不能向你保证哈。” ……倒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顾尹西又转换了表情，一脸痛惜，说：“只有答应老婆的话才必须要做到，哎，我的老婆！” 她像哭坟一样趴在台灯边上，抽泣着说：“系统老师，我知道你也很好。但我还是更想要我的老婆回来，呜呜，老婆，我的老婆，我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 沈唯宁看着顾尹西那张脸，实在说不出“那你干脆把我当老婆吧”这种离谱的话，换了个方式劝她：“你好好做任务升级，很快的。你看你今天不就做的很好？” 顾尹西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沈唯宁突然感觉心很累，看着毫无负担睡去的顾尹西，她只恨自己现在不能动，不然真想马上飞奔到电脑面前，帮她把那些嗯嗯啊啊写完。 沈唯宁又花了一早上时间思考该怎么才让顾尹西有动力尽快把小说写完，好离开家门带她去医院，回到她的身体里去。 沈唯宁觉得自己好像西西弗斯，永远都看不到顾尹西出门的进度条，痛定思痛，她决定用一天时间再重新观察一次顾尹西。 顾尹西今天中午就醒了，起来以后依然是先进卫生间洗漱，倒在床上继续昏迷，然后爬起来来到电脑边上坐着，开始刷手机，刷到饿了之后开始点外卖。 沈唯宁没说话，在一旁静静观察她的日常行为模式。 顾尹西并不是每天都会打游戏，如果有人叫她她才会上线，大部分时间都在到处刷刷刷，对着手机能乐呵一整天。 无聊的空隙她才会对着文档写点文，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良心不安。当刷到鸡汤视频的时候，也会短暂受到鼓舞，怒写几十个字以后又故态重萌，重复以上操作。 顾尹西就像在自己房间里演独角戏一样，不断变化表情动作，一会儿坐椅子上，一会儿爬上床趴着，一会儿对着电脑屏幕一脸呆滞。 沈唯宁作为唯一的观众，几乎是叹为观止。 就这么忙忙碌碌一整天，这位赛博皇帝终于结束了她繁忙的一天，趁着困意还没上来，抓紧时间写了半小时，勉勉强强凑出了500字。 沈唯宁看到那个字数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一丝丝惊喜。 完了，她都快要被顾尹西驯化了。 顾尹西甚至还说：“哎，今天好累啊，还是没办法更新了。” 沈唯宁也累，觉得自己还不如真死了算了，到底为什么要留在世上受这种折磨。 顾尹西睡前给手机充了电，对台灯边的玩偶说：“晚安。” 沈唯宁保持冷静的人机声线回应：“晚安。” 这天早上顾尹西就起来了，沈唯宁还以为她是水喝多了上厕所，没想到顾尹西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把电脑打开看了一会儿昨天写的文档，最后竟然走到了衣柜前，从里头挑了几件衣服出来扔在床上，像是要准备出门的样子。 沈唯宁沉寂已久的心一下就沸腾了起来，问：“你醒了？今天是准备出门吗？” 顾尹西选了一条裙子，把剩下的塞回衣柜里，说：“是的，今天准备出去一下。” 顾尹西打了个哈欠，抖开裙子抚平边角，斜了台灯旁的玩偶一眼，笑着说：“系统老师，你不会偷看我换衣服吧？” 沈唯宁现在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个，只想着要怎么说让她带自己一起出门，“不会，我是个有道德的……系统，不会偷窥宿主的。” 顾尹西：“系统老师我还是相信你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还是去里头换吧。” 谁会偷看你啊？！ 顾尹西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平时她在家里都穿着睡衣，头也不梳，像野人一样，有时候都看不见脸。难得今天重新做人，稍微穿搭一下，只是一条款式简单的裙子上身，连沈唯宁这种对衣品格外挑剔的人都觉得不错。 眼看顾尹西拿包换鞋，沈唯宁也顾不得自己的系统人设了，连忙说：“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出去？” 顾尹西惊讶地抬头，笑着说：“这不好吧，系统老师，我出去见朋友，带个娃娃多不方便。而且你现在用的这个很贵的，我的娃包还没到，不能带你出去。要是不小心弄脏了我老婆，我会哭死的。” 沈唯宁恨不得马上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能给她买一吨这样的棉花娃娃。 不过沈唯宁到底还是沉住气没吭声，那场离奇的车祸之后，她现在谁也信不过，只能相信自己。 沈唯宁用人机语气问：“你要去哪里？” 顾尹西笑了笑，开门出去，临走前说：“虽然那个娃娃是我的老婆没错，但系统老师你这样一直问真的好像老婆啊。今天你就在家里自己呆着吧，我应该很快就回来的，拜拜。” “……”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沈唯宁目瞪口呆，明明没有身体，却有种血压飙升的错觉。 顾尹西走后，沈唯宁无聊地对着文档看了一整天，已经把这章给背下来了。 她越看越觉得限制题材小说写手也不如此，不就是这点词翻来覆去，再加点暴露的描写，最后两个角色嗯嗯啊啊叫几句，这有什么难度？ 沈唯宁甚至觉得等她回到自己的身体，她也可以来写限制题材小说了……不对，等等，她为什么要写这种限制题材小说，还是性向为女女的限制题材小说？ 不不不，这不对吧？《 》 5、第 5 章 出行高峰时段，路上很堵，顾尹西到的时候林潇已经在店里等她了。 “无语，”顾尹西把包放到桌边空椅子上说，“早知道就早点出来了，这路上车也太多了。” 林潇给她倒了杯水，“打车来的？你家不是在这附近吗，我还想去找你呢，你搬家了？” 顾尹西：“嗯，我想换个环境。” 林潇抬手摸了摸耳环，打量她片刻，皱眉：“怎么好像又瘦了，最近按时吃饭没有？” 顾尹西眨了眨眼说：“你看错了吧？我吃饭都很准时的。” 林潇半信半疑：“我怎么就不信呢？就你那个作息，能一天三餐按时吃？” 顾尹西：“你要实在是不放心，干脆给我买个宠物项圈拴你家门口吧。” 林潇笑着说：“得了吧，我怕你咬我。” 这时路边走过几个年轻女生，林潇下意识拿起菜单挡住脸，和顾尹西对上目光，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林潇化着淡妆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低声骂了一句，说：“我真服了，什么狗屁大明星，甩锅甩到我们两个路人头上……这偷偷摸摸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见个面弄的好像在偷情似的。” 顾尹西马上说：“我和你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纯女性友谊，别让你对象听了误会。” “邵诚那王八蛋也是，”林潇悻悻道，“下次再让他过来给你赔罪，不然我和他没完！” 顾尹西抽了根吸管捏在手里来回折，劝她：“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受害人，他都亲自过来道了歉，也不能全怪他吧？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人到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现在不是饭点，店里就两三桌客人。顾尹西起得太早，没精神也没胃口，用叉子玩着西餐盘里的一根芦笋。 林潇显然也不是为了吃饭来的，东西只吃了一口就不再碰了：“你是不是因为那些粉丝的骚扰，所以才搬家的？不然你搬到公寓和我一起住吧，我那边挺安全的。” 顾尹西：“还是不了吧，和洁癖人士一起住会让我感觉更有压力。” “……怪我咯？”林潇说，“现在还在继续写文吗？” 顾尹西目光转向窗外：“在写，不过换了个马甲。” 林潇捏着吸管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能继续写就是好事，慢慢来吧。这次写的是什么题材？” 顾尹西顿了顿：“这次的题材比较特殊，就当是复健期恢复手感磨合一下，尝试新题材了。” 林潇说：“怎么个特殊法？” 顾尹西灵光一闪：“职场商战。” 林潇赞叹了几句，说：“这次走现实路线了啊，不错不错，期待你的新作品。我看你都没什么黑眼圈了，现在不日夜颠倒了？皮肤状态也好多了，看来还是不上班比较好。” 也算不上是日夜颠倒，只能说是换了个时区生活。 顾尹西出于心虚没有说话，林潇拿出手机看了两眼，发出一声冷笑：“赶紧去死吧狗男人，怎么还不塌房啊，早点凉了滚出娱乐圈吧。人品差粉丝也疯，跟养蛊一样。” 顾尹西倒不太在意：“就当收集素材了。” 林潇不太认同她这种心态，皱眉说：“她们这种行为太激进了，万一哪天突然发疯杀人怎么办？你还是要多注意，别不放在心上。” 顾尹西在心底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反正我也不怎么出门，你就别操心了。都是一群小妹妹，能掀起什么风浪？也就那点花样，我都有点烦了。” 林潇也知道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过去的，还是忍不住说：“不然我搬过去吧，这样也能照顾你。” 顾尹西赶紧拒绝：“不了不了，真的不用。” 她这么一说林潇反倒起了疑心，不怀好意地看着她问：“我就是说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不会偷偷和人同居了吧？” 顾尹西：“……” . 沈唯宁看着电子时钟的屏幕，亲身体会到了什么是度秒如年。 晚上八点半，开门的声音传来，顾尹西推开门回到房间里，衣服也不换，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沈唯宁听见她说：“累死我了，外面人也太多了，早知道就不出门了……算了，这本书没写完之前，我再也不会踏出门半步，这也太累了。” 沈唯宁等了一天，心如铁石，一字一顿地说：“那、不、行。” 顾尹西幽幽抬头：“系统老师，你说话前能不能给个提示，吓我一跳。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怎么听见你好像破音了？” 沈唯宁秒转人工语音声线：“多出去走走，亲近大自然，有利于身心健康。” 顾尹西：“要什么健康啊，早点死算了，还能解脱呢。” 沈唯宁真想说你以为死很容易吗，如果真这么容易死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沈唯宁说：“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晒晒太阳。” 顾尹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这个娃娃质量不太好，经常被紫外线照射它会掉色的。” 沈唯宁也没指望这懒鬼能带自己出去，今天对着限制题材小说文档坐了一整天，她又有了点新灵感，准备给顾尹西来个“惊喜”。 “亲爱的宿主，”沈唯宁一本正经扯淡，“今天系统大更新，我更新到了2.0版本。此次更新结束，我将为宿主提供更加人性化的服务。” 顾尹西脸埋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笑声：“你还会自动更新？什么人性化服务，说来听听。” 沈唯宁说：“我的语气也会变得更生活，更加贴合正常人的语言表达逻辑。” “比如说？” 沈唯宁发出一声冷笑：“你该写文了。” “哇，”顾尹西惊叹，“语气确实变得人性化了，好像一个人哦。就是说的内容离人越来越远了。” 沈唯宁忍她忍得已经够久了，“你躺够了没有，还不快点起来？” 顾尹西找出睡衣进了卫生间，“你这是更新了一个催更模式是吧？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顾尹西从现代社会回归远古蛮荒，恢复了山顶洞人造型，一屁股在电脑边上坐下，带上耳机开始听歌，写新章节。 这次顾尹西既没刷手机也没到处乱摸鱼，这位赛博皇帝今天明显力不从心，没空上朝决断天下大事，全神贯注写了半小时，她摘掉耳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唯宁在旁边看着她写，越看越觉得这情节走向有点不对劲。顾尹西现在写的是新章，上一章沈唯宁看了一天，对剧情人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根据有限的剧情理解，她想了想说：“我不明白，这是新章节吗？” 顾尹西还没出状态，喝了半杯水才反应过来：“……啊？是的，怎么了？” 沈唯宁说：“这个程笑和蒋灵彦上一章不是还在总裁室偷情吗，为什么这章就突然提分手了？” 顾尹西震惊到差点把水杯打翻在键盘上：“你什么时候看了我上一章？” 沈唯宁说：“你走的时候没关电脑。” 顾尹西才明白过来，自己先笑了半天，最后说：“剧情安排就是这样，上完床后分手很正常啊，一直做做做不累吗，还是需要一些感情上的波折来刺激一下，这样下一次的肉才会更香嘛。” 沈唯宁想了想，不太明白这剧情为什么会这么发展：“正常来说，分手以后还能继续上床吗？我觉得有点不太符合逻辑。” “不符合常理认知，但绝对符合感情逻辑。”顾尹西一脸无所谓，“小说其实最注重逻辑，剧情有铺垫递进，陨石遁那种还是少数。现实生活才是荒诞无逻辑的，每件事都是突发事件，突然就降临在了你的生活里，根本无法去思考它的内在逻辑。现实里还有分手情侣结婚后偶尔出来打炮的呢。以现实的角度来衡量小说，小说其实还不够荒谬。” “……” 好像确实是这样。沈唯宁想，如果现实也讲逻辑，她现在就不会呆在这个娃娃身体里了。 沈唯宁看向顾尹西的侧脸，陷入了思索。 沈唯宁一向活得比较自我，很少去在意别人的想法。但面前这个作者，关系到她是否能够重新回到自己身体里，于是沈唯宁破例对顾尹西发挥了一下她优秀的观察技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顾尹西顿了一下，“你才看出来了啊？不愧是系统，和我们人类不但有生殖隔离，还有情感隔离。” 沈唯宁：“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说吧。” 顾尹西说：“感觉你笨笨的，不想告诉你。” 沈唯宁一怔，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说过她笨，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想翻出门萨会员证书给顾尹西看。 沈唯宁无言以对，不想对这话题进行深入讨论，否定一定会没完没了，立刻表示：“我智商正常，绝不可能和笨字沾边……你快点说吧。” 说完就看见顾尹西用一种认真的表情打量着自己，沈唯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不会被她发现了吧？ 顾尹西笑了一下，感慨：“不愧是我老婆的皮套，就算是生气了还是这么美丽可爱。” 沈唯宁：……真的服了。 顾尹西说：“谢谢你的关心，系统老师，我只是单纯心情不好啦，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今天有点累，我去睡觉了，晚安。” 沈唯宁心情有点微妙，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个文，能不能设置一个自动翻页模式？我想看看。” 顾尹西揉了揉鼻子，有点惊讶，笑着说：“可以啊，你居然要看我写的黄文，是不是被我的绝美文笔折服了？” 沈唯宁纯粹是没搞懂为什么这两个人上一章还在偷情，下一章就提分手了，对此耿耿于怀。她准备认真把文从头到尾看一遍，研究一下剧情。 顾尹西给文档设置好了自动翻页，把玩偶放在一个刚好能够看清整个电脑屏幕的位置上，问：“这样可以了吗？这个速度怎么样？” 沈唯宁非常满意：“嗯，能看清楚，速度不用改了，就这个。你去睡觉吧。” 顾尹西感觉很有意思，忍着没笑出来，“那我走了，你慢慢看看。” 于是沈唯宁就坐在这儿看了一晚上黄文，这一看就看到了天亮。 抛开那些4座布加迪威龙和离谱的abo世界观设定不提，沈唯宁也懒得去想为什么女a会长了个香蕉挂件，o像个拧不紧的水龙头动不动就在流水……这都限制题材小说了，问就是设定。 单从剧情来说，顾西尹写的这限制题材小说其实还是挺有趣的。沈唯宁本来是想把这本书当做难看的报表来啃，没想不知不觉还看进去了。 看完顾尹西昨天晚上写的672个字，沈唯宁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程笑会和蒋灵彦提分手了，完全合情合理。 蒋灵彦这种霸总不分留着过年呢？分手实在是做得太对了。 追完了最新章节，沈唯宁心头一阵空虚，可能是在玩偶身体里呆太久，实在是太无聊，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她看了眼屏幕下方的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顾尹西怎么还不醒来？ …… 顾尹西在睡梦中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怨念，还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像误入了咒怨之类的恐怖片。 越睡越感到不安，顾尹西再也没办法继续睡下去了，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就在她起来的一瞬间，一个略微透出欣喜的声音从电脑旁传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赶快起来写文吧！”《 》 6、第 6 章 “……” 顾尹西怀疑自己还在梦里，压根没睡醒。 沈唯宁看她摇来摇去，有往床上倒回去的趋势，按耐不住说：“别睡了，还睡？你看这都几点了，睡这么久还没睡够？快点过来写文。” 顾尹西木着脸说：“系统老师，你能不能退回上个版本？1.0的功能就够用了，我不想要这个催更版，这对我太不友好了。” “更新以后就退不回去了，既然醒来了就快点过来写文，这难道不是你的工作吗？” “那你下次更新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有些功能我不需要就别更新了，保持现状就好。” 沈唯宁敷衍了两句，难得有点替人着急，看顾尹西不紧不慢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一路夺命连环催。 顾尹西在电脑面前坐下，把屏幕转向自己，沈唯宁难得对什么东西充满期待：“好了好，现在你可以写下面的剧情了，今天就把新章节给写完吧。” 顾尹西还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放在鼠标上的手已经熟练地点开了论坛网页，开始刷新看帖子。 沈唯宁一看到这个页面就知道她在干什么，尽可能保持耐心劝说：“写完再看也一样的，你先把这章写了……” 顾尹西梦游似的刷了十几分钟，终于清醒了一点，关了网页拿起手机。 沈唯宁连忙阻止：“不行！别玩了。你赶紧……” 顾尹西像没听到一样，飞快打开微博，开始上今天的赛博早朝。 她还反过来安慰沈唯宁：“马上马上，不要急系统老师，很快的。” 沈唯宁的焦虑症都要被这个拖延症晚期给逼出来了，“十分钟，就看十分钟可以吗？” “嗯嗯。”顾尹西敷衍点头，“别急嘛，现在才十一点，你看我平时都是下午起来的，今天算很早很早了。” 很快一个十分钟过去，又一个十分钟过去，又又一个十分钟过去……沈唯宁无语，在等待中几乎快要耗尽所有的耐心，“不要再看了，这些东西是看不完的！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新的新闻新的八卦，你告诉我，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顾尹西一脸真诚：“系统老师你说的很对，我也觉得这样刷微博有时候其实蛮无聊的，好多陈年八卦都被营销号搅拌一下再重新发上一遍，真以为网友都是草履虫，互联网没记忆吗？” 于是她放下手机，打开了群聊，开始逐条阅读999+消息。 沈唯宁：“……” 沈唯宁深深呼吸，终于看清了顾尹西的真面目，一个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的懒鬼，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对她造成伤害。 事已至此，她也懒得伪装了，反正她现在已经是2.0版本人性化的系统了，像人一点又能怎么样？ 沈唯宁人生中鲜少有这种激动起伏的情绪，连声催促：“别看了……快点写，把文档先打开。” 顾尹西振振有词：“系统老师，我很理解你催更的想法。有时候我看到喜欢的书没写完，特别想把作者抓到小黑屋里去逼她一天写十万，两天写完。写完以后也不放出来，继续关着写我喜欢的文，写到死为止。但我就想想而已，这太不道德太没人性了，你说对吧？” ……那是对别人，对你还需要人性需要道德吗？ 沈唯宁已经看透她了，顺着顾尹西的思路只会被她带偏。沈唯宁不为所动，一开口就是冷漠主人音色：“我、要、看、到、你、写、文！” 顾尹西微博大号点开私信评论满天飞，总结一下无非两句话，“求你写”和“求你快点写”。读者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作者今天更三千，明天就要更六千，后天就要更两万，大后天整本书一次性放出后续所有章节，最好一次性更到故事完结。 顾尹西非常理解沈唯宁这种急不可耐的催更状态，对她解释：“我这是在搜集素材呢。你看我每天也不出门，只能这样在网上搜集点对话素材，以备不时之需。唉，系统老师，其实我也很不容易的呀，你要多体谅一下我。” 沈唯宁用幽魂一样的声音说：“是吗，那还真没看出来。” 顾尹西哈哈一笑：“系统老师你这个新版本还挺幽默的嘛。” 顾尹西把一个群的鬼畜表情包复制发到其他群，和群友们一起哈哈哈哈；又收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存着，发到别的码字群里开始卖萌，和群里的作者们打完招呼么么么进行一些简单的网络社交后，她在一个群里看到群友发的短视频链接。因为电脑不方便看，顾尹西又把手机拿了过来。 沈唯宁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你怎么又……？别看了，你就不能先把工作做完再去玩吗？” 顾尹西张嘴就来：“我这是劳逸结合。先吃甜的，再去吃苦的就不会觉得太难熬。码字很累的，我就玩一会儿嘛，你不要太着急。” 沈唯宁都快被她气笑了，说：“现在就去，别拖延了，你把网关了不就行了？” 顾尹西理不直气也壮：“那不行，我要查资料的。” “……” 沈唯宁：“你查的什么资料？布加迪威龙这种顶级跑车什么时候能坐得下四个人了？你告诉我另外两个人坐哪里？坐车顶吗？” 顾尹西怔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笑着说：“系统老师你知道的真多，下次我写这方面内容的时候一定先来问你。嗨呀，这都不是事，读者才不在意这些呢……不过你放心，等我以后买得起布加迪威龙，一定让你坐车顶，这样你满意了吗？” 说完有消息弹出来，游戏里的好友来召唤顾尹西火速上线。顾尹西拿起耳机带在头上，开始更新游戏。 沈唯宁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情绪累积到了顶峰，彻底怒了：“不、要、再、玩、了！你快点写啊！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你才能写完这本书？你还玩？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耳机那头队友听见声音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声音？” 顾尹西漫不经心地说：“小爱同学。” 沈唯宁：“……” 顾尹西这场游戏打到下午才终于结束战斗，爽玩之后她感觉到有点饿，开始点外卖。 沈唯宁此时已经心如死灰，情绪掉进了海沟，懒得看她在干什么了。 吃完外卖以后顾尹西擦了擦手，打开文档。 沈唯宁从心如死灰到重获新生只花了不到两秒，马上仔细盯着电脑屏幕，看见顾尹西在昨天那段下面打出了‘程笑说道’。 说什么？快写啊！ 沈唯宁紧紧盯着后面那个冒号，顾尹西手指一顿，停在这里，挠了挠脸，马上切出文档去刷论坛了。 沈唯宁：……就知道不该相信你的。 今天起的早，晚上十点半顾尹西就困了，写了387个字后准备入睡。 电脑旁边会说话的玩偶念叨了一整天，现在突然不说话了，顾尹西感觉有点不习惯，问：“系统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没电了吗？” 沈唯宁幽幽地叹了口气：“别和我说话，我现在心很累。” 顾尹西善解人意地说：“我懂，我懂，大家都不容易。你催更也辛苦了，你看我也写了一点，说明什么？你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你要看我写这段更新吗？” 才三百多个字，有什么好看的？ 这点字数沈唯宁根本不屑一顾，说：“嗯好吧，我看看。” 顾尹西花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把屏幕转到玩偶方向。沈唯宁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马上追问：“我有个问题，之后她们会复合吗？” 顾尹西想了一下：“应该没那么快，还得走点剧情。到时候可能要安排其他角色出场来安慰一下秘书，然后就是读者喜闻乐见的总裁吃醋啦，反向追妻，火葬场什么的剧情点，就起起伏伏嘛，你懂的。” 沈唯宁：“明白了，那就是还有机会和好。” 顾尹西有点好奇：“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拆cp吗，我这本写的不是np文，所以没办法安排其他角色进场了。” 沈唯宁问：“什么叫np文？” 顾尹西：“就是一对多关系的，不止只有一个交往对象。” 沈唯宁：“这类文看的人多吗？” 顾尹西：“挺多的。网文就是这点好，哪怕是再小众的性癖，也能找到对应的读者群体。” 沈唯宁若有所思。 顾尹西看她很感兴趣，于是打开小说网站给沈唯宁看，给她介绍首页热门小说的类型。 沈唯宁听得很认真，顾尹西切页面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评论区，刚要切走，沈唯宁眼尖看见了其中一个主角的名字，马上说：“那是什么？” 顾尹西说：“我文下的评论区。” 沈唯宁：“你的评论区？你的读者都说了什么，可以让我看看吗？” 顾尹西犹豫了一会儿，说：“真要看啊？她们用词都比较……激烈，我怕系统老师你不习惯。” 沈唯宁想还有比你那个‘写作资料’更激烈的东西吗？ “没事。”沈唯宁口气不容置喙，“我什么都能看。” 顾尹西看她这么坚持，只好说：“好吧，那你看吧。” 不到两分钟，随着顾尹西不断下拉评论区，沈唯宁的三观逐渐崩塌。 【爽！就是这个火葬场味爽！摩多摩多太太多写点！】 【啊啊啊真的没有np吗我也想超市小程秘书，呜呜呜太太太太你快点更新！】 【扣啊扣啊，大家都跟我一起去扣秘书！】 【太太我给小程画了同人图，你看你看。程秘书被扣图jpg.】《 》 7、第 7 章 沈唯宁自动跳过了那些用词激烈的评论，假装没看到：“你看这些评论，都在催你更新。” 【作者，我真想把你抓起来关进小黑屋里，不写出新章就开电击】 【在？移民外太空了？信号不好？还不更新？】 【卡在这里很不道德啊，有点过分了】 顾尹西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下拉评论区，平淡回答：“看到了啊。” 沈唯宁不可思议：“就这样？你的读者都在催你写，你没点愧疚感吗？” 顾尹西耸耸肩：“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满足了读者，谁来为过劳死的我发声？” 沈唯宁不明白顾尹西是怎么能把这种无耻的话说出口的……就那点工作量也能算过劳？ 顾尹西靠在椅子上猛打哈欠，“系统老师你还有什么事，没有我要去睡觉了。” 沈唯宁说：“给我找本书看吧，打发时间。” 顾尹西：“你不睡觉吗？哦，忘了你是尊贵的牛马系统，没这种低级需求。” 顾尹西跳到首页找文，问：“系统老师你看什么？gl，bl，还是bg，gb？” 沈唯宁听愣了：“这些缩写是什么意思？” “哦，这代表本书的主角性取向，分别是女女，男男，男女，女男。” 沈唯宁：“……这么复杂的吗？” “性癖嘛，人的性癖就是这样子的啦。”顾尹西说，“我真的要困死了，快选择你要看的类型吧。” 沈唯宁问：“这么说，你之前写的那本属于gl？” 顾尹西：“素，系百合文。” 沈唯宁思考了几秒：“那就先看这类吧，我初步了解一下人类性癖。” 顾尹西给她找了本当前网站gl文里排名最高的，按照之前的翻页速度设置好，把屏幕朝向玩偶。 “那你看吧系统老师，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沈唯宁冷漠地说，“明天早点起来写文。” 顾尹西抖了一下，“好冷酷的一句话，让我身寒心寒宫寒。” 沈唯宁：“手指动起来就不冷了。” “……” 顾尹西钻进被窝里，发出笑声：“系统老师你的本体不会是阿拉丁神灯吧？不然怎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突然擦起来了呢？” 沈唯宁对此沉默不语。 顾尹西准时睡到下午起来，一睁眼就听见了熟悉的—— “醒了？该起来码字了。” 顾尹西很想说我没醒，是你看错了。沈唯宁的声音幽魂一样飘了过来：“别装睡了，我看到你动了。快点起来工作，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顾尹西只好起床，看见屏幕还在翻页，问：“你还在看啊？” 沈唯宁：“这本很长。” 顾尹西拿手机搜了一下，震惊：“157万字？居然这么长！” 沈唯宁声音平平：“我注意到这个作者是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写的，每天都会更新八千到一万，最高一天更新了快两万。” 顾尹西惊叹：“哇，是人形码字机耶，好厉害！” 沈唯宁彬彬有礼问：“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顾尹西说：“我的看法就是这位作者老师好强大，别只顾着写，写完了自己的也帮我写点吧。” 顾尹西换了一身睡衣坐回电脑面前，看着桌上的摆设叹了口气。 沈唯宁：“……又怎么了？” 顾尹西一脸忧伤：“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里多了点班味，说好的快乐小天地呢？”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沈唯宁大概对顾尹西的行为模式有一定了解，一针见血指出：“别思考哲学问题了，你只是想趁机发呆拖延，快点行动起来，比在这里一直空想强。” 顾尹西表情悲痛：“系统老师，你突然变得好犀利，让我觉得好陌生。” 说着打开了手机，刷起了微博。 沈唯宁心想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现在有点理解评论区的愤怒了。想要顾尹西每天码字，按时更新，恐怕只能关进小黑屋里时刻准备电击。 “你先看完这本书吧，”顾尹西说，“不打扰你看书了，等你看完我就写，怎么样？” 沈唯宁说：“还剩下八十多万字，今天看不完的，你关了就行，我可以暂时先不看。你现在放下手机，快点来写文。” 顾尹西只好关了网页，打开文档，看了眼这两天写的内容，开始继续写下面的剧情。 没过多久顾尹西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就开始变得迟缓起来，她看了眼玩偶，说：“系统老师你不会在看着我写吧？” 沈唯宁说：“这个角度有部分我看不见……但你能不能写快点？这配角打招呼说一句‘你好’值得你思考五分钟吗？可以用点心吗，现实里你和人说话需要这么久？” 顾尹西说：“你怎么能小看这短短的一句‘你好’？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可是从各方各面体现了该人物的性格。你看现在故事里的时间是中午，她为什么不说中午好？就是因为，这其实也暗藏了一种无形的试探……哦对了，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在和你每句话前用五分钟来进行深度思考。” 沈唯宁怀疑顾尹西上辈子不会是块长城砖吧，这脸皮厚得都快能磨穿地心了。停顿了几秒，她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还没到需要深度思考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加快速度写？” 顾尹西语重心长：“写文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系统老师。难道我不想每天写一万两万三万十万吗？” 沈唯宁：“不需要你写一万两万三万十万，只需要你写三千，连一万的三分之一都没到。就这点字数，需要你花费几天的时间来写？” 顾尹西：“我太精益求精。” 沈唯宁：“那你粗制滥造让我见识一下实力。” 顾尹西：“对不起读者的事我做不到。” 沈唯宁：“现在这个更新速度好像也谈不上有多对得起她们。” 顾尹西深吸口气，双手离开键盘：“系统老师，这一切归根结底是我能力不足，我就是一个小废物，已经没办法逆天改命了。你去找点乐子呗，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沈唯宁：“我是你的绑定系统，我就是来帮助你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巅峰的。现在，给我马上把手放回去，快点写。” 顾尹西：“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走上人生巅峰。你不怕一直这样逼迫我，还没等我走向巅峰，人就已经疯癫了吗？” “你看起来离疯癫还很遥远，”沈唯宁声音很平静，“但你想在下次更新后见识一下我的疯癫模式吗？” 顾尹西：“……暂时还不太想。” 她认命一样把手放回了键盘，开始缓慢打字。 顾尹西的手一停，玩偶就立刻发出声音：“键盘上有毒吗，打的这么小心。” 顾尹西幽幽看了沈唯宁一眼：“键盘有没有毒我不知道，系统老师你的嘴真是越来越毒了，你的人性化更新就是这个？你的人和性是不是分开更新的？” 沈唯宁说：“这不能怪我。我毕竟只是一个系统，如果要比喻的话，我就像一面镜子，你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态度，互相理解一下，ok？” 顾尹西：“这不就是‘你是什么货色我就是什么脸色’的高级说法吗？系统老师你阴阳怪气的能力也提升了……我将把这句话写进我的文里。” 沈唯宁：“随你。到五点之前你的手不能离开键盘，我会盯着你的。” 顾尹西点头：“很好，霸道系统上线。” 沈唯宁：“别说话了，快点写，也不准玩手机。” 顾尹西：“一思考就会开始消耗我的精力条，所以我需要时不时休息一下，理解一下我，ok？” 沈唯宁用充满关心的语气说：“那你别思考得太深入了，我怕你伤到脑子。” 顾尹西：“……” 沈唯宁以为至少在自己盯着的情况下顾尹西好歹今天能够把这章写完，没想到顾尹西中途去拿了快递回来，拆开了个小魔方出来，对照说明书坐在桌前玩了起来。 沈唯宁问：“这是在干什么？” 顾尹西说：“在研究魔方啊，这是很重要的道具。” “……能不能告诉我重要在哪里？” 顾尹西抬头找了个魔方教学视频，跟着开始转起来，边看边回答：“写文要用，下一个节点里有个会玩魔方的重要角色出场，马上就要写到了，我需要先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相关知识。” 沈唯宁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顾尹西玩了一晚上魔方，在写了629个字后宣布自己累了，该去休息了。 她睡觉前还贴心的把之前的阅读网页给沈唯宁打开，让她继续看没看完的那本书。 直到这时候沈唯宁还没怀疑过她玩了一天魔方的真实动机，直到第二天看到那个会玩魔方的“重要角色”登场—— “‘程笑知道宴紫清玩魔方很厉害，在酒吧众人的起哄下，宴紫清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水晶魔方，打乱之后不到几秒就复原了。’” 沈唯宁已经找不出形容词来描述自己的心情了：“这就是你要写的重要角色的内容，就这么一句话让你昨天玩了一天魔方？” 顾尹西一脸淡定：“对啊，就是这样，收集到的资料也不一定会全部都用上，要视情节需求而定。” 沈唯宁感觉自己遇上了诈骗，只想立刻报警。《 》 8、第 8 章 又过了两天，顾尹西终于龟速写完了新章节。 沈唯宁感觉世界从毁灭到重生再到毁灭也不过如此。 磨磨蹭蹭凑到了三千，顾尹西打开网页更新。文发出以后她竟然沾沾自喜，说：“哇，这次更的好早呀，大家一定很开心吧？” 刷了几个短视频后她再度回来打开评论区，基本上都是骂她的。 【就这点？写长了会怎么样呢？】 【有点短哈，太太快写】 【呜呜，终于等到你了】 【下章什么时候更】 【服了，就这点事，用得着写三千？】 沈唯宁之前不懂，现在再看已经能够和评论区的读者同仇敌忾了。 顾尹西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看来十分可恶。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沈唯宁真想把她关进小黑屋里，写不出来就电电电电……电到写出来为止。 思来想去，沈唯宁开口：“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加快速度的，你的有效码字时间太短了。” 顾尹西懒洋洋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没有灵感吗，所以写的比较慢。” 沈唯宁：“是‘比较’慢吗？” 顾尹西左言他顾，“下章好像又要开车了，看来我得提前看看资料。” 她打开了那个‘写作资料’文档夹，一口气点了好几个劲爆成人片出来，开始拉进度条跳过前戏。 正看准备仔细看的时候，沈唯宁突然说：“我觉得第二个还可以，就那个姿势，可以安排进接下来的情节里。” 顾尹西表情变得有些诡异，闻言向她看过去：“什么，系统老师你再说一遍可以吗？” 沈唯宁说：“我说那个姿势适合你的文，可以当做素材保留。” 顾尹西打开她说的那个，“你看得还挺认真的嘛，我都没注意到。” 沈唯宁：“因为你一直在走神，当然注意不到。” 顾尹西：“这方面你都能专注，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沈唯宁这次积极参与讨论，重点挑出了几个片子，对情节设定，前戏，房间布置，床品颜色，角色身上着装搭配，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探讨。 顾尹西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系统老师，你分析的好有道理，你是不是也想写文？” 沈唯宁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口吻：“我觉得这件事看起来很复杂，但操作起来很简单，多看看也就会了。” 顾尹西鼓掌：“不愧是你系统老师，学习能力如此强大，就是比人类厉害哈。我也觉得你逻辑清晰，写作肯定没问题的，不然你也来写点？” 沈唯宁矜持：“不了，还是让你这种专业人士来吧。” 顾尹西诚恳道：“来嘛老师，来嘛！别这么谦虚老师，我很看好你的，万一你就一本走红了呢？我虽然没那么快走上人生巅峰，但是你先行一步，在前面给我带个路嘛。” 沈唯宁：“我是没有手，也不能动，不然你以为我不想写吗？” 顾尹西：“早说啊，这个简单，来来来！我有个旧手机，你可以语音码字啊，现在好多作者都这么干，躺着写很爽的。” 顾尹西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充电，充满以后下了码字软件和语音输入法，把手机放在玩偶边上，热情地说道：“好了好了，老师你可以开始说了，它会自动转化成文字的。” 沈唯宁刚要开口，看见顾尹西一脸看戏的样子，马上说：“给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创作需要环境。” 顾尹西忍着笑，“好的好的，那个……就我的浴室吧，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就什么也听不见了，我把你放浴缸里怎么样？” 沈唯宁想了想：“可以。” 顾尹西贴心地找了找了条毯子，捧着玩偶放了上去，接着在毯子面前放了个手机架。给手机充上电后，把语音输入功能打开，她说：“系统老师你写吧，我不打扰你了。” 沈唯宁等门关上，开始对着手机上的空白文档构思起自己的故事。 很快一晚上就过去了，顾尹西睡前来浴室看了一眼：“写多少了系统老师。” 沈唯宁说：“三千七。” 顾尹西惊喜万分：“太厉害了老师！请问我能拜读一下吗？” 沈唯宁语气中藏着淡淡的骄傲：“看吧，我写故事本来就是让人看的。” 顾尹西跪坐在浴缸边上读完这三千七百字，笑着说：“不错不错，就几个错别字，我帮你修了一下。居然还有书名和简介……作者开文三大难题就这么被你搞定了，太厉害了！系统老师，你这写文速度很快啊，今天晚上是继续写还是看文？” 沈唯宁说：“我还需要构思一下一些细节，今天晚上先看点别人的书拓宽下思路吧。” 顾尹西肃然起敬：“太专业了，这真是太专业了！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老师你一定要坚持写下去啊！” 顾尹西去睡觉了，沈唯宁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动翻页的文档，突然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她忽然想到，顾尹西今天好像一个字也没写。 …… 等顾尹西第二天下午醒来，沈唯宁声音微怒，向她发出质问：“你昨天一个字也没写？” 顾尹西一脸无辜：“啊，这样吗，那可能是忘了。” 沈唯宁：“你怎么不把睡觉吃饭也忘了？” 顾尹西：“那是基础生理需求，我还是个人类，我做不到。” 眼看沈唯宁要发飙，顾尹西连忙顺毛安抚，转移话题：“对了系统老师，要不要我帮你注册一个作者账号，把你写的文发出来？” 沈唯宁思考：“不需要身份信息吗？” 顾尹西说：“不需要的，只要注册一个账户就行，这网站是在国外的。” 怪不得这群作者肆无忌惮，什么都敢写。沈唯宁既好奇，又有些迟疑：“这样好吗，发这个，好像有点……” 顾尹西感觉到她在动摇，立刻劝说：“这是成人向小说网站，发点成人内容很正常，不写这部分还没人看呢。小众性癖的人那么多，没什么的啦。” 沈唯宁没注意到顾尹西重点强调了‘小众性癖’四个字，想了想说：“好吧，那就发吧，毕竟创作是需要得到及时反馈的。” 顾尹西马上用一个邮箱号在网站上注册了一个新作者号，询问沈唯宁：“系统老师你想起什么笔名？” 沈唯宁对此很随意：“就叫系统123吧。” 名字没被人占用，很快注册成功。顾尹西马上创了本新书，把书名和简介放上去，等系统审核通过后发表了第一章内容。 第一次涉足从未到过的领域，沈唯宁不可避免有点兴奋，像这样直观地被人评价更是前所未有的全新体验。 顾尹西在旁边介绍：“新作者更新有福利，会出现在这个新作者榜单上，更新的章节也会在两分钟之后显示在这个最新更新章节页面，读者只要刷新就可以看到。” 顾尹西很有耐心地点击刷新，评论三十秒一次，大约五分钟后，空荡荡的评论区出现了第一条评论。 【哇哇哇，看我刷到了什么好东西，居然真有太太好这一口，太难得一见了！】 很快第二条也跟着跳了出来。 【这是什么？？？好怪，退退退】 顾尹西也来了兴趣，时不时过来刷一下这个评论区。不过因为这本书只有一章，一晚上评论也就几条。 沈唯宁大受鼓励，今天晚上也准备继续创作小说。 顾尹西把玩偶放进浴缸，确认手机充电没问题就去睡觉了。 沈唯宁创作欲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等顾尹西醒来一看文档，居然有一万五千多字！ 顾尹西惊叹不已：“天选码字圣体，系统老师，舍你其谁？这速度，几个月就能写完一本长篇了啊。” 沈唯宁说：“人物不太多，写不了那么长，我这个应该属于中篇小说长度。” 顾尹西问：“那大概有多少字呢？” 沈唯宁答：“四五万肯定是有的。” 顾尹西晚上帮她修了点错字就发上去了。今天是周末，这时间段看文的人很多，很快就有了新的回复。 【更新了】 【香香的饭，太太一定要多写呀！】 【啊？？什么剧情发展？】 【有点意识流】 【感觉作者像伪人，这是可以说的吗？】 顾尹西忍笑忍得很辛苦，沈唯宁盯着那条回复问：“什么叫伪人？” 顾尹西说：“是夸你写的好的意思。伪人，不像人，就是神。” 沈唯宁将信将疑：“是这样吗？” 顾尹西用力点头，再三向保证：“是的是的。” 今日沈唯宁更新15781，顾尹西更新733。 顾尹西在床上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入睡，表达了对系统老师发自内心的敬佩。 沈唯宁灵感爆棚，在浴缸里激情创作一整晚。 顾尹西这觉睡得有点久，等她醒来，沈唯宁告诉她，自己已经写完这个故事。 顾尹西目瞪口呆的样子极大地取悦了沈唯宁，沈唯宁笑了一下，轻飘飘说：“你先看一下，再帮我修一下错字。” 顾尹西捧着手机开始拜读，读着读着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沈唯宁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你觉得写的有问题？” 顾尹西肩膀颤了颤，声音有点抖：“没有问题，一点也没有！咳咳，写的太好了主要是，我再仔细看看。” 沈唯宁龙颜微悦：“那就好，我也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尹西看了半小时，精心修了错字和一些语句上的小毛病，询问：“这故事太特殊了，你真的决定要发上去吗？” 沈唯宁说：“写完了就发吧，我做事喜欢有始有终。” 顾尹西仿佛听不出她话里的暗示，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帮你发了。” 她把文发了上去，往文案简介上加了一句：“已完结可宰”。 大概过了几分钟，评论区刷出了一堆评论。 【神人神作】 【神秘，像人话又不像，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ai写的吧？举报看看？】 【不要乱说，ai现在不写成这样了。】 【回楼上，就作者的水平来说，明显在ai之上，就是人的部分已经不太多了】 【很重的人机感，说不出话】 【不看难受，看了难受一整天。】《 》 9、第 9 章 沈唯宁立刻反应过来，把最后一条读了一遍，说：“你告诉我，这什么意思？” 顾尹西一直在苦苦忍耐，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场笑出了声。 沈唯宁本来还算冷静，一听见她的笑声就明白过来了：“你早就知道了是吧？顾尹西！你还笑？笑什么笑，不许笑了！” 顾尹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对不起，我、我实在是……不行了……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手上半点也没闲着，不断刷新评论区，“哈哈哈！真的很搞笑，系统老师对不起了！你看这个人说‘作品越短，作者越神’，哈哈哈哈……” 情绪起伏的幅度大到和a股有的一拼，这种心情她已经很少能体会到了，沈唯宁思考了一下，冷漠地指出：“你故意的是吧，就等着看热闹。” 顾尹西眼泪都笑出来了：“也没有，真的。我只是觉得你的性癖比较小众，描写也比较……嗯，发出来肯定会被人说，就这样而已，但我没想到会这样，可能还是因为太小众了。” 沈唯宁：“我的性癖很小众吗？我的描写又怎么了？你别笑了，先给我把话说清楚。” 顾尹西缓了缓终于不笑了，努力思考了一下，“你写的是在一个外太空实验基地，一个人类科学家和机器人谈恋爱对吧？” 沈唯宁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耐心说：“嗯，对，没错。请问小众的点在哪里？” 顾尹西说：“就这个人设来说也不算是太小众，但是——你这个机器人不但不是人类形态，还经常会变成各种空间站重型装甲战车和巨型机械手臂，以及造型复杂的激光武器，然后让科学家和装甲战车还有机械手臂以及激光武器发生性关系，这还不小众吗？” 沈唯宁：“……这很奇怪吗？” “这还不够奇怪吗？”顾尹西说，“都能和我以前看过的蜥蜴史莱姆触手冰恋什么的猎奇文并列了。” “……” 顾尹西随便点开一章，清了清嗓子：“‘希尔达给装甲战车充能，玛希的声音随着车灯亮起一并响起，“亲爱的主人，你是否有什么需求？”希尔达赞美：“你破损的样子让我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冲动，我简直就要迫不及待了。”玛希把车门打开，希尔达连忙制止：“不用，这一次我想在外面，贴近你的身体，进一步感受你强而有力的身躯。就像上次一样，用你的润滑油让我狠狠高.潮吧！”’” “噗哧……对不起系统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唯宁已经不想说话了，顾尹西开始疯狂道歉，忽然啊了一声，惊讶道：“哎！系统老师，你的文被转到群里了！” 沈唯宁：“……” “哈哈哈哈，谁啊，投给推文吐槽bot了？”顾尹西饶有兴致地翻开群友转发，“什么，她们还给你做成了表情包，不是这也太过分了，强烈谴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一整天，顾尹西就在哈哈哈的笑声中度过。沈唯宁那本书里的部分段落被做成了表情包动图，配合各种梗图，被疯狂转发到各大群里，成为了今日的赛博网文奇谈。 对此沈唯宁表示，既然把文发到公众视野里，就要有接受各种声音的心理准备，这点她早有预料。沈唯宁还表示愚蠢的人类读不懂她高大上的作品也属正常，暂时不再进行创作，等以后有兴趣再来写。 顾尹西还在乐，沈唯宁说：“还笑呢？这么好笑？现在开心了吧，有力气了吧，娱乐条满了吧？可以写文了吗？” 十分钟后，顾尹西笑不出来了，面无表情看着文档，放在键盘上的手一会儿扣扣这里，一会摸摸那里，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 沈唯宁用顾尹西的旧手机看小说，顺便监视顾尹西的码字进度。 “两百了，加油。” “十分钟过去只有一百九，越写越少？你有心事？” 顾尹西恳求：“你能不能好好去看你的文，别盯着我的字数？” 沈唯宁说：“我正在看，你那点字数还需要特地去盯吗？我扫一眼不就知道了，才三位数，根本不用数。” “好绝望，”顾尹西声音虚弱，“我怎么又卡文了。” 沈唯宁：“不要给自己找借口，硬写总能写出来的，我相信你，你觉得呢？” “谢谢你的信任，感觉很沉重呢。” 顾尹西删删写写，便秘一样憋了几行出来。 这时传来门铃声，顾尹西手上动作一顿，没去理会，继续写。 沈唯宁还以为她太入神没听见，门铃声坚持不懈，一直在响，这让她很疑惑：“你不去开门吗？” 顾尹西盯着屏幕：“应该不是找我的。” 门铃还在响，沈唯宁说：“不看看吗，万一找你有急事？” 顾尹西揉了揉眼睛，说：“快递和外卖都会打电话，我最近才搬来，没什么朋友知道我住在这里，应该是有人按错了，不用管，等她发现了就会自己走开的。” 沈唯宁不理解她为什么不过去看看，不过好在门铃声消失了。顾尹西说：“我一个独居女性在家还是要小心点，不然就要上社会新闻了……哎对了，我先看看电子锁里的监控。”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是阿姨在打扫楼道卫生，擦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门铃了，没事没事。” 说完顾尹西放松了不少，表情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又恢复了平时一贯以来懒散的样子。 沈唯宁感觉顾尹西一定隐瞒了什么事，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不过顾尹西没主动说，她也就不去问。 这个小插曲过后，顾尹西找回被门铃打断的思绪，开始认真写文。 沈唯宁看着她的侧脸，顾尹西每天在家自由懒散，像个山顶洞人，让人不太好判断年纪。但从某些角度看，就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上流露出的青涩感，像刚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样子。 沈唯宁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来顾尹西身边到现在，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人联系她，朋友也好，家人也好，通通没有。顾尹西的手机似乎除了娱乐和接打快递外卖电话再没别的用途。也只有之前那一次，顾尹西和朋友出门吃饭，然后就真的再也没有踏出家门半步了。 沈唯宁倒不觉得人如果没社交就会怎么样，有些社交活动在她看来根本没必要，只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但顾尹西身上有种格格不入气质，沈唯宁很难描述出来，如果一定要形容这种感觉，顾尹西就像某种植物，被从野外强行移植到了城市公园，人类社会缺乏她所需要的土壤，也没有适合她生存的环境。所以对她而言，好像只要能凑合活着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也许是因为创作者共同的天性，过于敏锐的感知能力，使得她们天然被群体边缘化，游离在外，始终无法融入人群之中。 顾尹西像一团迷，这让沈唯宁久违地产生了想了解一个人的兴趣。 顾尹西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感觉有点累了，端起杯子喝水。 沈唯宁：“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顾尹西莫名：“你口气变得好正式，怎么突然有种面试的感觉？让我有点紧张。” 沈唯宁问：“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职业？” 顾尹西怔一下，浅浅一笑：“你说当作者？其实我也不知道，就好像一直在公园熟悉的路上散步，某天突然想试试看走另一条路线，于是就这么走过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惊心动魄或者离奇的遭遇驱使我这么选择。”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我认为，故事有一切可能性，什么都有可能发展。同时故事也有它既定的命运，就算是讲述故事的人，也无法扭转它最终的走向。” 顾尹西滑动鼠标滚轮，看着自己刚刚写的东西，漫不经心说：“它是存在于想象中的一条河流，连通虚幻与现实两个世界。而作者呢，就坐着船在这条河上飘荡，在两岸之间来回往返，像个疯子一样，试图在河里打捞上来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反复向世人描绘它的样子。” 沈唯宁说：“听起来作者很像一群精神病患者。” 顾尹西笑笑说：“你说对了，确实是这样。这是个精神病高发群体，或多或少有那么点不正常。精神病人可能当不了作者，但作者多半是精神病潜在选手，以偏概全肯定不对，但差不多是这样。” 沈唯宁问：“那你呢，你觉得自己也不正常吗？” 顾尹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系统老师，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但凡只要是个正常人，一天醒来发现自己桌上的玩偶开始说话了，还自称是个来帮忙走上人生巅峰的系统，这种来历不明的生物能继续放家里吗？早就把你打包扔垃圾桶或者找个地方烧了，要不然就送到庙里去超度了，会像我这样留着每天还和你继续说话吗？” “……” 沈唯宁：“你为什么会相信我？或者说，相信我的存在？” 顾尹西眼神飘浮不定，猛喝了半杯水，“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我猜测，可能我也有精神病吧。”《 》 10、第 10 章 沈唯宁有些怀疑：“你分得清现实和幻想吗？” 顾尹西说：“分得清，怎么分不清？我的幻想里肯定没有一个每天睁开眼准时催更，24小时无休催更，催更强度堪比编辑的系统存在。我又没有受虐倾向，有必要幻想出这个来折磨自己吗？” 沈唯宁嘲讽：“对我来说，你也挺真实的。至少我幻想不出来一个每天睡十二小时，只能写几百字的作者。” 顾尹西唏嘘不已：“我懂，你是全天在线的牛马系统嘛，幻想出来的一定也是个牛马作者，那种日万日两万的人形码字机。” “总而言之，我相信你是真实存在的。” 沈唯宁心中微微一动：“怎么说？” 顾尹西神情认真：“试问一个东西，既不耗电也不耗水，甚至也不需要光合作用，还能保持24小时在线状态，而它目前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催我更新和快点写。这太残酷太无情了，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不以我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那说明它就是存在于真实世界的。” 沈唯宁竟然无言以对，想了想说：“你对真实世界的理解还挺到位。那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残酷这么无情的事会降临在你身上？” 顾尹西手紧握成拳，目光坚毅：“这个我知道，因为我是这世界的主角！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沈唯宁呵呵：“请问你有苦过吗，你劳过吗？你今天写了多少，给我看看字数。” 顾尹西神情骄傲，马上把电脑屏幕转过去，软件统计显示今日码字997。 沈唯宁对此有些不满：“差三个字就一千了，你就不能多打两个词吗，这很难？” 顾尹西振振有词：“不行，这是我的底线。今天如果突破到了四位数，明天你就会要求我写五位数，后天就要我写六位数，我要及时把这种不良风气扼杀在摇篮里。保持三位数日更，从我做起。” 沈唯宁嘲讽：“在100和999间随机的三位数是吧？” 顾尹西态度很真诚：“在你没来之前，其实我有时候还会写个位数，现在已经是飞一样的进步了，我自己都会感觉到震惊，这真的还是从前那个我吗？” 沈唯宁：“……” 怎么你好像还骄傲上了，哪里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顾尹西爬上床前被叫住了，沈唯宁说：“今天写的给我看看。” 顾尹西嘴角一抽：“不是吧，就这么点你也要看？” 沈唯宁说：“你还知道你写的少啊？我是你第一个读者，试阅一下帮你把把关不是很正常？” 顾尹西只好把今天写的给她看，沈唯宁飞快看完，说：“去睡吧，明天早点起来写文。” 顾尹西无语：“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话。” 沈唯宁说：“什么时候你够努力了，我就不用再说这句话了，你以为我很喜欢当复读机？” 顾尹西说：“可是，这不是你的工作吗？如果我要真变得像你说的那么努力，你不就不需要再来催我了？那到时候你失去了催更这个任务目标，生活岂不是会变得空虚而无趣。我怎么可以破坏你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 沈唯宁气笑了，说：“我看你离那个目标还远的很。等真到了那个地步再说吧，你就会知道我到底空不空虚无不无趣了。” 顾尹西思考了一会儿，说：“系统老师你知道吗，你这次版本更新之后，有时候说话好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大反派，口气尤其像，我都怕你说出那句‘这活你不干有的是人来干’的经典名言。” 沈唯宁不无嘲讽：“说不定我还真是呢。” 顾尹西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吗？系统老师你的幽默值又提升了。” 十二小时之后，沈唯宁已经看完了这本网站当前排名第一的157万字大作，总结一下就是主角和abcdefg等人的恋爱故事，简称n批文，因为人数过多，还有一对双胞胎，时常让人分不清角色名字。作者秉承爱她就要搞她，在一个临时搭建出来还不如床来得牢固的世界观下，拉来了一大各色各样的女人盯着女主搞来搞去，上到总裁下到继妹，几个角色随便凑一堆互相威胁几句就能写出七八千来，再加上和女主搞点成人内容字数就飞快的上去了。 顾尹西准点爬起来，一副睡了和没睡差不多的样子，坐在床上喃喃：“我做了一个梦，好可怕……” 沈唯宁说：“怎么，梦里也有人催你更新了？” “那倒不是，”顾尹西趴在被子里，整个人软绵绵的，“还不如催我更新呢。” 沈唯宁一哂：“那还不快点过来写。” 顾尹西打开文档的时候人还是晕的，手在键盘上停留几秒，刚抬起来不到五厘米，沈唯宁冰冷冷的声音马上响起来：“不准玩手机。” 顾尹西顿时一个激灵：“我靠，吓我一跳，你这什么声音啊，还以为领导过来巡视了。” 沈唯宁说：“你还上过班？” 顾尹西泪眼朦胧看着文档：“上过啊。” “怎么不继续上？” 顾尹西少见地沉默了几秒钟：“辞职了呗，做牛做马的生活不太适合我，我……” “我懂。”沈唯宁善解人意地说，“你喜欢在自由的大草原上喝西北风。” 顾尹西百无聊赖：“喝西北风容易面瘫，我偶然尝点微风就行。” 在沈唯宁的声控监工下，顾尹西第一次起来没刷论坛没看微博没去群里查看999+消息，老老实实坐在文档前写了半小时，成功憋出了653个字。 顾尹西大感意外，惊喜地说：“哇，我又进步了，好快的手速，这简直就不像我，再写点凑到三千这章就能发出去更新了。” 沈唯宁：“给我看看。” 顾尹西说：“系统老师，你最近对我文的兴趣让我有点害怕了哈，你是不是打算帮我写文？” 沈唯宁冷笑：“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放弃幻想。我倒是敢写，你敢发出去吗？” 顾尹西：“……” 确实不敢。 六百字一分钟就看完了，顾尹西正要把电脑屏幕转回来，沈唯宁忽然说：“这剧情是不是有点问题？” 顾尹西虚心求教：“哪里有问题？” 沈唯宁说：“这个会玩魔方的角色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多余，她起到一个什么作用，你写她的意义是什么？” 顾尹西说：“她就是负责推动一下进度，催化剂角色，让总裁吃醋不爽什么的。” 沈唯宁说：“那她的对话很奇怪啊，你没写出来这点，反正我没感受到，改吧。” 顾尹西被这两个字给震撼到了，“为什么要改，我觉得这对话一点问题也没有，你现在看觉得不对，应该是这段剧情还没写完的原因，写完看整体肯定没问题的。” 沈唯宁思考：“是吗，我还是觉得问题很大。” 顾尹西脱口而出：“不是吧，你在教我写文？” 沈唯宁：“我作为初版读者提点合理的意见难道不行？” 顾尹西很坚持：“我作为本文作者享有一票否决权，不行，绝对不改。” 沈唯宁说：“真一点也不改？” 顾尹西把键盘推开，信誓旦旦：“没得商量。” 沈唯宁轻轻笑了一下，若无其事：“行，那你今天把下面剧情写出来，我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因为没写完导致的。” 顾尹西火速开写：“你等着看好了，我这段剧情不可能有问题的。”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顾尹西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码了两千多字，修完错字以后马上给沈唯宁看：“怎么样，这剧情是不是没有问题？这角色说的那句话是个伏笔，接下来就要写到了。” 沈唯宁看完，点点头：“这么看确实没问题。但你说她这句话是伏笔，你没写我又看不到，没办法判断情节走向到底对不对，你还是写出来吧。” 顾尹西耐心和她解释了一下这个伏笔将要如何发展，沈唯宁像突然觉醒了杠精技能，一口咬定顾尹西的伏笔难以成立，对剧情推动来说是无效的。 顾尹西气得脸都红了，疯狂喝水。 “你说服不了我。”沈唯宁声音冷淡，“没看到正文前，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无效的设定，你怎么证明你的思路是对的？” “我……” 沈唯宁步步紧逼：“你觉得你没问题，我觉得你有问题，现在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来当裁判，这件事目前无解。你只有把接下来的内容写出来，才能证明自己。” 顾尹西愤怒拖过键盘，手指点了点她，恶狠狠说：“行，你就等着吧。” 沈唯宁轻飘飘说：“哦。” 顾尹西满怀愤怒，这一写就写到了晚上十点半。推开椅子把屏幕转向玩偶，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沈唯宁：“看吧，有什么问题继续问，我一定一个个给你解释。” 沈唯宁看着今日字数上醒目的6812，不动声色：“知道了，有问题我会说的。”《 》 11、第 11 章 “你信不信，这里肯定有问题。” “……” 沈唯宁用一种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的甲方挑刺口吻说道：“不然现在就改吧，就照着我说的来。” 顾尹西深呼吸，放在键盘上的手开始蠢蠢欲动，突然有种捏死这个发声玩偶的冲动。 “……我最开始对剧情的设计就是这样的。我现在就是照着大纲写的，你告诉我到底哪里还有问题？” “你还有大纲呢？” 沈唯宁微微上扬的尾音都带着一股让人火大的挑刺感。 “有啊，怎么没有！” 顾尹西怀揣无名怒火打开文档，沈唯宁纡尊降贵扫了一眼，说：“还真有，不过六百多个字也能叫大纲？” 顾尹西冷笑：“六十个字的大纲也是大纲，我说它是它就是。” 沈唯宁不紧不慢：“先别急着关，我看你这个大纲好像也有点问题。” 顾尹西：“……” 她诚心发问：“系统老师，你是不是更新了一个功能叫大家来找茬？” “我只说我看见的不合理的地方，”沈唯宁说，“提出合理建议，在你看来这是一种找茬行为吗？” 顾尹西咬牙切齿：“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吗？！” 沈唯宁轻描淡写：“‘有什么问题继续问，我一定一个个给你解释’，这句话好像是你说的吧？” “……” “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其实也挺简单的，”沈唯宁好心提议出建议，“你写出来不就一清二楚了，我的问题也能及时得到解答。” 顾尹西愤怒状态转变为虚弱无力只需一秒：“啊……为什么又要写啊，我口头和你解释一下不行吗？一定要写出来吗？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沈唯宁寸步不让：“不写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是读者视角，我只看正文才能知道。我看你这个大纲和你正文内容也不太一样吧，有几个剧情对不上，你改了？” 顾尹西悲愤：“谁会真按照大纲来写文啊，你没听说过作者的大纲都是用来丢的吗？一般写着写着就歪了，大纲都是参考，参考你懂吗！” 沈唯宁像突然听不懂中文了一样，人机感极强：“完全不懂。” 话音一转，她说：“你不会是写不出来心虚了，所以在这里逃避拖延时间吧？有问题解决就好，逃避有什么用？还是你现阶段能力不够，只能让bug存在，没办法做到自圆其说。” 顾尹西一阵沉默。 最后沈唯宁叹了口气：“算了，写不出来也不用勉强。” 顾尹西：“……很好，很好，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每句话都成功激怒了我。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今天就和你拼了！一定要让你心服口服！” 说完顾尹西用力坐回椅子上，把满腔怒火狠狠发泄在键盘上。 沈唯宁转头看小说，听着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十分惬意。 激将法确实有点老套，但对顾尹西够用就行。 为争一口气，顾尹西从周一写到周五，连续写了五天没停歇。等周六起来更新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有32619字。 顾尹西震惊：“这字数，和在柜子里突然发现了一叠钱有什么区别！” 沈唯宁漫不经心：“你可以更新了吧？” 顾尹西喜上眉梢，说：“那肯定是要一天一章慢慢更，开源节流啊，不然容易把读者宠坏了。” 沈唯宁说：“一天更三千，连续更十天？然后这十天就又开始放纵地玩，每天一个字也不写？” 顾尹西被说中心事，眼神心虚地飘了一下，关上文档：“有这种事吗？我努力了这么久，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沈唯宁说：“休息也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忘了之前的伏笔而已。” 顾尹西说：“我又不是老年痴呆，为什么会忘了自己写的伏笔？” “这谁知道呢？” 沈唯宁呵呵一笑，听来嘲讽拉满：“行吧，虽然还有不少问题在，不过也算是勉强都补上了。现在看好像是没多大问题，以后就不知道了。” 顾尹西深呼吸：“你又用激将法是吧？我都写了五天了，不会再上当受骗了！” “可你不得不承认我说的问题确实存在，”沈唯宁冷静分析，“不然你为什么要急着证明自己？这不就从侧面说明了，你心里也无法确定后续剧情发展和走向是否能够完全按照你的计划进行。你摇摆不定，所以我一说你就开始急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 顾尹西瘫倒在椅子上，眼中逐渐失去神采：“这话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系统老师，你真是pua大师，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 沈唯宁语气淡淡：“写吧，写下来就成了能够确定的东西。” 顾尹西悲愤万分：“可我已经写了五天了，这还不够吗？！” 沈唯宁说：“五天怎么了？麻烦你不要忘了，距离这本书完结还有几十万字。三万字很多吗？可以说相当少了。” 顾尹西霍然起身，仰天长啸，目光坚定：“不！我绝不写了，至少今天不写！” 沈唯宁问：“那你想干什么？” 顾尹西又倒了回去，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啊，感觉手有点痒，不是吧，它产生自我意识了？不行不行，今天我发誓不会再碰键盘一下！” 沈唯宁想了想，说：“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好吧，带我出门触发一下任务吧。” 三小时后顾尹西从车上下来，看着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和湿漉漉的地面，从包里拿出备用的伞。 “居然下雨了。”顾尹西站在一棵树旁小声说，“还好我带了娃包。系统老师，你确定是这家医院？我从来没听说过这里还有医院，这附近也没什么人，看起来像个花园。” 这里是沈家名下的私人医院，沈唯宁出了车祸，只要人还没死，大概率会被送到这里治疗。沈唯宁肯定地说：“不会错的，应该就是这里。” 可能是因为下雨天的原因周围没什么人，顾尹西把娃包上的绳扣收紧了点，才感觉到安心不少，“要被人看见我对着一个玩偶自言自语，不会把我送到精神病医院去吧？” 沈唯宁心情激荡，连声音都有点不稳，当然也可能是呆在包里被顾尹西给晃的：“先到大门口去，照我说的去做。” 这家医院需要先预约才能进入，门口有24小时安保。顾尹西从外头那个巨大的罗马喷水池边上绕过，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按照沈唯宁说的给一个人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很快接通，顾尹西说：“你好，是张先生吗。” “您好，我就是，请问您是……？” 顾尹西连忙说：“我想找一位姓周的女士，有人让我把一件东西转交给她。” “不好意思，她现在人不在公司。” “在医院是吗？”顾尹西说，“我现在就在门口，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她出来拿一下？我进不去医院，这东西很重要，一定要亲手交给到她手上。”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说：“我已经帮您转达给周小姐，她说可以。对了，请问您贵姓？” 顾尹西说：“我姓顾。” “顾小姐，麻烦您稍等片刻。” 对面似乎和谁说了句话，很快回复：“顾小姐您现在可以直接进去了，周小姐在大厅等您。” 顾尹西挂了电话，感觉有点像在做梦，迟疑地问：“系统老师，我真要进去吗？你这到底是什么任务啊，搞得这么神秘。” 沈唯宁气定神闲：“自动触发的任务，进去不就知道了？还不快走。” 顾尹西从侧门进去，果然门禁开了，一路畅通无阻。里头建筑设计得很有艺术感，与其说是医院，顾尹西感觉更像是一座私家园林。 顾尹西打量道路两侧被园艺师修剪出各种造型的树木，自言自语：“感觉好像误入了什么豪门狗血小说，拿到了一个奇怪的剧本。我接下来的台词不会是‘总裁，夫人已经三天没回家了’这种吧？” 沈唯宁对她的敏锐有点惊讶，若无其事开口：“没那么复杂，只是一个小任务。有人在的地方我无法开口说话，给不了你提示，后面都只能靠你自己临场发挥了。” 顾尹西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何德何能担此大任啊。” 她按照指示牌来到住院部大厅，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女性已经在门口等候。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挽起，带着珍珠耳环，优雅地朝顾尹西笑了笑：“我是周芸秋，你一定就是顾小姐了，听说有人要你转交一件重要的东西给我，是这样吗？” 顾尹西眨了眨眼：“抱歉，我说了谎，东西其实不是给您的，是要交给一个住在809病房，叫作小静的女生。” 周芸秋笑容不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顾小姐，我能问问，让你转交东西的人还说了什么其他的话吗？” 顾尹西说：“没有了，就这些。” 周芸秋点了点头：“那东西你带来了吗？” 顾尹西硬着头皮说：“是一个护身符，暂时不能给你看，我必须见到小静以后把东西给她。” 周芸秋思考了片刻，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请跟我来。” 顾尹西跟着她走进电梯，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娃包上。 周芸秋发现了这个小动作，温柔地说：“这个娃娃的样子很特别。” 顾尹西这才有些觉得不好意思，用风衣挡了一下，把娃包遮住，说：“是的。” “顾小姐，”周芸秋说，“你认识小静吗？” 顾尹西摇头：“我不认识她。” 周芸秋说：“那应该就是小静的朋友拜托你来的。” 这时电梯到了八楼，顾尹西跟着她穿过长廊，来到809号病房门前，有护士过来和周芸秋低声说了什么，周芸秋转头对顾尹西说：“不好意思顾小姐，小静现在可能没办法见你，她刚刚结束治疗，还在昏睡中。不过你可以站在这里看看她，把她的情况告诉她那位朋友。” 顾尹西从门上玻璃窗向里头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悬挂在床边的帘子挡住了她的脸，顾尹西看不清她的长相。 “不好意思，真是打扰你了，”顾尹西小声道歉，“那等她醒来，下次我再过来，这样可以吗？” 周芸秋微笑：“当然可以了。这是你的常用联系号码吗，我帮你登记一下，这样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用在外面等了，可以直接进来。” 周芸秋送顾尹西到大厅外，想叫人来送她回家，被顾尹西委婉拒绝了。 周芸秋笑笑说：“那下次有机会再见了，顾小姐。” 顾尹西礼貌点头：“会有机会的。” 雨后空气清新，离开医院后，顾尹西走到最近的站牌附近打车回家，路上又检查了一遍娃包，本来想说点什么，有行人经过，她只好暂时把娃包放回风衣下面。 这里在城郊，距离她住的地方有点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顾尹西先去换衣服，回来把玩偶拿出来放回原位。 她有些奇怪，忍不住戳了一下玩偶：“系统老师？现在没人了，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断线了吧？” 没得到回复，她坐在电脑边上喝了口水，回忆今天的遭遇，依然还是感觉十分困惑：“这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也不明白，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沈唯宁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听起来有点飘：“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12、第 12 章 顾尹西差点被水呛着：“什么，你也不知道？” 沈唯宁说：“我得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今天辛苦你了。” 顾尹西捏了捏鼻梁，说：“行吧，你慢慢想，我去洗个澡。” 浴室里传来水声，沈唯宁看着电子时钟，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病房外的时候她明明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吸引，甚至以为可以马上回到身体里，但没想到这种感觉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一切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顺利，她还被困在这个玩偶身体里。 沈唯宁怎么也想不明白，事到如今，她必须正视起一直以来逃避的一个问题——假如她真的没办法回到自己身体里去了呢？ 那么接下来，她要顶着一个虚构系统的身份在玩偶里活一辈子吗？ 沈唯宁难以想象这种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更难以想象在这种生活里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变得面目全非。 顾尹西吹完头发出来，拨了拨有点长的刘海，想着是不是应该修一下了。她打开电脑，下意识就把手放在了键盘上，反应过来后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桌面上的文档从来没有这么醒目过，顾尹西强行挪开视线，打开浏览器刷起了论坛，开始寻找乐子。刷了一会后，她心情放松不少，找回了从前摆烂的状态。 她瞥了眼玩偶，感觉对方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困惑之中，简而言之就是好像在怀疑人生，于是问：“你想好了吗？” 沈唯宁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以目前情况来看，想这些有的没的除了添堵以外毫无意义。 沈唯宁想了想，说：“任务板块好像消失了。” 顾尹西反应很平淡：“全部都消失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直不说话，像自闭了一样……消失就消失了吧，反正我只是去当了一回npc而已，随机触发了几段对话，没什么损失。” 沈唯宁提醒她：“如果没有任务，我就可能没办法升级了，你需要的视察人物属性、板面、商城等功能就无法开启了。” 顾尹西在论坛推文阅读版里找到一本看起来还算可以的书，随意说道：“我懂我懂，也就是说，没有任务我就没办法升级了，也就没有经验值，没有积分奖励。而你，也只能继续保持这样，呆在这个玩偶身体里，没办法转移到其他地方，对吗？” “是的，就是这样。” 顾尹西啊了一声：“我明白了，那你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会催更的超级智能版小爱同学，唯一的功能是可以进行复杂的对话。” 即便沈唯宁很不情愿，也无法否认顾尹西的话是正确的。无论她曾经拥有多少东西，那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灵魂一旦失去了寄存的容器，现世的财富地位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抛开从别人剧本里剽窃来的设定，现在的她确实什么也不剩了。 沈唯宁平静地开口：“对你来说，我可能已经没什么用了。” 沉默了一下，她又说：“我很抱歉。” 顾尹西忽然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戳了戳玩偶的身体：“干嘛突然道歉，你又没有错。就算你什么功能也没有了，只能像个语音助手一样，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没用？这逻辑有点奇怪。” “还有，你这种习惯真不太好，pua别人也就算了，还高强度pua自己。这是你们系统的一大特点吗？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别对自己太苛刻了。要求那么高，你认为你肩负着什么重大的责任吗？像小说里的主角那样，准备改变这个虚伪冷酷的世界？” 顾尹西捻了捻指腹，散漫地说道：“哪怕是主角，也是有资格拒绝承担起责任和义务，选择做一条躺平等死的咸鱼的。” 换个时间地点，这种说法沈唯宁只会嗤之以鼻。但在眼下这种情形下，从顾尹西嘴里说出来让，反而让沈唯宁感觉很新奇。 她想，也许是不是这番耍赖一样的话有意思，而是顾尹西这个人本身就很有趣的缘故。 沈唯宁饶有兴趣地问：“你是想让我选择做一个躺平等死的咸鱼系统吗？” 顾尹西嗤笑一声，“你还学会举一反三了？好吧，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必须让我走上人生巅峰的任务目标，那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比较好。” “为什么？” 顾尹西终于找到了论坛推荐的那本书，原来作者最近改了名字，她点进免费章开始看，回答：“因为我已经到过巅峰了，现在正在走下坡路呢，很快就要到谷底了。” 沈唯宁一本正经：“万一可以触底反弹呢？” “往上爬是很难的，不管是在什么地方。” 顾尹西做了个伸展姿势，长舒一口气，说：“我目前倾向于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姿态不用太美，但姿势要对，这样才能睡得香。” 沈唯宁轻笑：“这点你确实做得很好。” 顾尹西今天走了段路，感觉腰酸背痛，于是把小说链接转发到手机上，方便躺在床上看。 看小说之前，在群里刷到一个号称小说作者必做瑜伽动作的短视频，顾尹西心血来潮，跟着在床上摆了几个姿势。 她歪着头问：“怎么样，系统老师，我做的标准吗？” 沈唯宁点评：“围着你画一圈白线就是一个完美的案发现场了。” 顾尹西不服气，换了一个难度高点的动作做，睡衣滑了下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腰。 艰难地保持了几秒钟，她问：“这个呢？这次不像了吧？” 沈唯宁沉默了半分钟，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缺乏警惕心？” 顾尹西气喘吁吁，跟着视频上的倒数时间，坚持要把动作做完：“你告诉……我，我自己……在家，需要……什么警惕心？” 时间一到她立刻倒在了床上，憋不住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吗系统老师，你刚刚一说完，我就想到一段经典黄文对话，不行我得继续笑一会儿，哈哈哈哈……” “什么对话？” 顾尹西边笑边说：“你肯定也看过的，就那句‘你这样做，是在勾引我吗’？” 沈唯宁：“嗯。” 顾尹西：“……？” 嗯什么嗯？ 顾尹西怀疑系统出了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要去哪里才能修好呢？ 她在被子里拿出手机，鬼鬼祟祟地往一个写手论坛发帖。 【求助，我的系统好像出bug了！！】 #1楼主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楼主意外得到了一个专属绑定系统，说是要帮助楼主走上人生巅峰，但是今天它告诉楼主，任务板块突然消失了，它以后无法发布任务了。说完以后它很沮丧，还和楼主道歉来着，然后就突然好像出现了一点bug，这要怎么办？论坛有没有大神有相关经验的，可以帮帮楼主吗？ #2 坏了就坏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着刷新新系统吧 #3 我养宝可梦的，上礼拜生病了，也找不到医生看，喂了点人吃的药，现在好了。 #4 是什么系统？恋爱养成？经营模拟？末日危机？金融大亨？ #5to#4 楼主不是说了，是人生系统，帮助宿主走上人生巅峰的那种 #6 别管了，放一放就自己好了 #7 这设定怎么似曾相识啊？来个人告诉我，不是我的错觉吧？ #8 就那本最近才卖了影视的火文，《我的系统是萌新》里的设定，人生绑定系统 #9to#8 想起来了，那设定确实挺新奇的，和时事结合了，就是一直拖着没出第二部，作者也好久没更新了 #10 卡文了吧，人之常情 #11to#10 卡什么卡，原作者写不出来，刚签了影视怕违约，现在正在出钱全网找工作室代写，消息都传开了 #12to#11 真的假的？之前不是说有个大作者抄她这本书，《我的系统是萌新》作者为了自证，还掏出了大纲，那图虽然有点糊，但我记得好像写到第二部了的 #13to#12 不知道，反正我朋友在工作室当枪手，看过她的续写要求，说实话感觉那作者完全是小学生写作水平，理解能力堪忧，不知道第一部是怎么写出来的 #14to#13 估计是在新手保护期 #15 别吵了，作者带着系统一起穿了 #16 这有什么奇怪的，作者也穿成系统了呗 #17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大运从天而降，撞破21楼阳台！正在紧急码字的作者被车灯照得睁不开眼，一道白光闪过，再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成为了……（楼下来续写） #18 成为了码字系统！！ #19to#17 乐，生前何必日更，死后还得码字 #20 成为了码字系统的作者来到了一个断更成瘾的扑街网文写手身边，开始督促ta写文，日更三千六千九千一万二，从此走上码字巅峰，成为白金作者，五星大神！ #21 该世界网文还处于初级阶段，什么重生穿越无限流空间系统末日求生赛博游戏一个都没有！！成为码字系统的作者将用自己生前在另一个世界网文写作经验，狠狠给这个世界的网文界带来新的浪潮冲击！！ #22 这是作者爽文吧？好爽好爽！来个人写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23 一觉醒来全世界写作水平下降一万倍！只有我的水平保持不变！榜单上大火文都是幼儿园文笔，连流水账都无法达到……当我在评论区写出“风是暖暖的，天空是澄澈的蓝”，整个网文界都震撼了！其他平台编辑都纷纷到这条评论下跪求我签约他们的网站。不但如此，一小时之后x点编辑亲自私信我，开出史上前所未有的优待条件，还为我单独开设作者专栏，只为求我入住x点！ #24 楼上几个疑似拼好饭吃多了 #25 泪水打湿拼好饭，发誓要写一千万！ #26 你坛作者精神状态可见一斑 #27to#26 那我问你呢，写文哪有不疯的？ #28 歪到哪里去了这是，还有人记得楼主的问题吗？《 》 13、第 13 章 顾尹西昨天晚上没来得及等到回复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把帖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感觉唯一有用的建议就是六楼那条“别管了，放一放就自己好了”。 好吧，听起来像前辈的经验之谈，就死马当作活马医算了。 今天玩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了扰人清梦的催更声音，顾尹西居然有点轻微地不适应，凑到玩偶面前仔细看了看，问：“系统老师，你还在吗？” 不会已经自闭到不想说话了吧？ 沈唯宁说：“脸挪远点，挡着我看小说了。” 顾尹西这才发现放在玩偶旁边支架上的旧手机正在翻页，惊叹：“大清早看限制题材小说啊？不过手机放这么偏，你能看得见吗？” 沈唯宁说：“我三百六十度旋转视角。” 顾尹西：“好强大的功能……原来是猫头鹰老师，失敬失敬。” “这本书没有成人内容，”沈唯宁说，“作者基本上都略过不去详细写。” 顾尹西看了眼书名，开了电脑搜索，点进购买记录里看了看：“r18网站里的一股神秘清流，纯爱文学写手。” 她又切到购买记录，看了下日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订阅的这些书，“系统老师我买的这些书你都快看完了啊。” “嗯。”沈唯宁淡定地说，“来点其他类型，限制题材小说看太多有点累了。” 顾尹西拿过手机开始下阅读软件，登陆自己常用看文账号：“这个好说，感情流看多了是容易疲惫，那来看点剧情流怎么样？” 沈唯宁嗓音慵懒：“行，反正也没事干。” 顾尹西差点说“没事干可以催更”，赶紧咽了回去。 紧接着沈唯宁就说：“放心，虽然现在任务板块消失了，但我还是会每天催你更新的。” “……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沈唯宁反问：“你不是吗？催一下才动一下写上个两行，加上标点符号共计二十个字，没人催就0字收尾。” 顾尹西忙转移话题：“找到了……这本你看看，无cp女主文，无限流题材，150万字，已完结。” 沈唯宁看了眼简介，问：“你买了很多书吗？” 顾尹西把收藏列表翻出来给她看，示意她随便选，说：“不然呢，扫文是网文作者的基础技能。作者不是在写自己的文，就是在看别人的文。这职业要对当下的热题材和梗有所了解，才能知道读者都爱看些什么。” 沈唯宁看到书单分类里的【带球跑系列】，里头一连串的带球跑，突然都有点不认识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国足训练报道。 带球跑书单下面是【虐恋火葬场专场】、【ab】、【ao】、【bo】、【ob】…… 沈唯宁疑惑：“这是什么，血型分类？” 顾尹西：“你的abo限制小说都白看了吗？” “……” 沈唯宁：“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顾尹西说：“这是正经小说网站，只能写1v1，所以一般都一对一对，我按照类别给它分了一下。” “那你涉猎还挺广泛。”沈唯宁评价。 顾尹西继续扒拉着她的书单，不以为然：“是市场在挑选作者，又不是作者在挑选市场。别嫌榜单上这些书土，都是读者选出来的。” 顾尹西把那本无限流无cp女主文给找出来，设置自动翻页，放在玩偶面前，“你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真羡慕你有书可看，我也想有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好看的文就那么些，我现在已经精神饥荒了，都没什么吃的，只能随便找点东西糊弄一下。” 说完她打开电脑页面，继续看昨天那本论坛推荐的小说，从桌边抽出一本红色笔记本，随手做了点笔记。 沈唯宁在一旁提醒：“昨天已经休息过了，今天就要继续写。” 顾尹西手上不停，听了这话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也能叫休息？” 沈唯宁说：“只要没写文，都算是休息。” 顾尹西竖起大拇指：“佩服，系统老师，幸好你不是人类，不然挂路灯上的那一排资本家里肯定有你。” 沈唯宁看她说着话还在笔记上涂涂写写，开始没话找话：“这本书怎么样，好看吗？” 顾尹西想了会儿，说：“从读者角度来说不是我的菜，从作者角度来说，技巧性挺强的，在x点同类型穿越文里算中上。这几年因为政策限制原因，x点穿越文数量越来越少了，吃力不讨好，作者都去写别的题材了，难出精品，且看且珍惜吧。” 说着门铃声传来，顾尹西看了下手机，感觉有点奇怪：“咦，今天快递送的这么早？” 顾尹西离开房间出去开门，沈唯宁听见她惊讶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来了？” 高跟鞋踩在客厅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隔着房间门板，沈唯宁听见一个模糊的女声。 “我来看看你……在这里还住的习惯吗？不会怪我没提前通知一声就过来了吧？” 顾尹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来都来了，我还能把你赶出去？” “你这是从哪里找的房子，偏不说，还挺远的。我上来的时候看一二楼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都没住人了，这楼应该有点年代了吧？” 顾尹西说：“还行吧，校职工老房子了，设施是有点老，也没安电梯。我不喜欢住高层公寓，对我来说四楼刚刚好。” “……你上次说和人同居，是真的吗？” 沈唯宁：？？ 这里除了她和顾尹西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吗？ 顾尹西说：“真的啊，你等等我哦。” 顾尹西回房间从电脑旁边随便拿了一个棉花娃娃走出去，这次她没关门，沈唯宁听得很清楚。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的新同居室友。” 林潇盯着顾尹西手上的娃娃看了长达一分钟，问：“你是认真的吗？你说这个是你的同居室友？你逗我玩是吧，我就知道你压根不可能谈恋爱……你这房子有点小啊，不然还是跟我回去吧，住我那儿更方便。” 顾尹西说：“不要，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真的。” 看她这么坚持，林潇也就不劝了，说：“最近一直不回我消息，在忙什么呢？写文吗？” 顾尹西给她倒了杯水，说：“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现在用的基本上都是新卡，微信也是新注册的，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是不是没认真听？” 林潇：“……” 顾尹西揶揄：“你不会一直给我那个旧微信号发消息吧？” 顾尹西说完在心里感叹系统老师对人的影响真是不可估量的，她现在说话都带上了这种淡淡的嘲讽味道了。 林潇看了眼联系人列表，发现还真是这样，顿时被自己的操作给气笑了：“我说怎么你一个字也不回我，还以为感情淡了呢。” “喝点水吧。”顾尹西忍着笑说，“我在家没开火，招待不了你，要吃饭只能到外面去了。” 林潇打量了一下这客厅，说：“还在吃你的健康三明治外卖呢？你对这玩意还真是长情。” 顾尹西：“诚邀你加入我们三明治教派，简单，健康，营养。” 林潇直接了当拒绝了她的入教邀请，“不了，两片生叶子夹肉我受不了，你自己享受去吧。我最近减肥，不吃饭。” 两人做了多年朋友，顾尹西对她很了解，知道她不会没事突然上门，“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狂热粉丝准备把我点天灯，给她们哥哥陪葬？” 林潇犹豫了一会儿，把那杯没喝过的水塞进顾尹西手里，说：“这样，你先喝两口，等会我说的这件事你肯定要生气的，提前降降火。” 顾尹西吃惊：“这么严重？那我先给自己泡点菊花茶吧。” 林潇想了想：“也给我来点。” 顾尹西把养生壶拿出来，抓了包配好的茶包扔进去，烧开以后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过来，和林潇一人一杯。 两人手端着茶，在沸腾的水汽里同时看向对方，很有一种谈大事的错觉。 顾尹西笑着问：“林总，要不然给您来根烟？家里没有，我下楼给您买去。” 林潇闻言调整坐姿，一脸严肃：“这个小顾啊，我们领导干部是不会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烟就不用了。我看你桌子上的那个翡翠花瓶还不错，看不出来啊，你还挺讲究生活情趣的。” 顾尹西把啤酒瓶拿了过来，恭敬地说：“缅甸的老石料，看这水头，两个字——通透！放在我这里也是明珠暗投，林总要是喜欢就带回去吧。” 林潇斜睨她：“想让我帮你扔垃圾是吧？我已经看透了你的阴谋，我是不会上当的！” 顾尹西演累了，催促道：“赶紧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林潇把热茶小心翼翼放回桌上，说：“你爸给我打电话了。” 顾尹西表情开始变得木然：“他和你说什么了？” 林潇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是希望你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人的生活。还说，难道你想要像小时候那样，继续被人当成一个疯子吗？” “哦对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辞职的消息，还叫你回去到他公司上班。” 顾尹西有点烦：“你把他拉黑算了。” 林潇一脸无奈：“我也想啊，但他会打电话给我妈，让我妈来找我。” 顾尹西感觉血压有点高，喝了口菊花茶压压，说：“他不是有儿子了吗，盯着我不放干什么？” 林潇低声说：“哎，上次我妈给我打电话说的，你那个弟弟，好像这里有点问题，最近刚查出来。”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顾尹西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潇又说：“我记得他和上一任老婆生的那个儿子也是这样的吧？” 顾尹西点点头，林潇感叹：“那看来是他的问题比较大，基因不行。他这个岁数想生也生不出来了，难怪一直想叫你回去。” 顾尹西在眉心按了按，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厌恶感，说：“他的钱我一分也不会要，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林潇看她脸色不太好，安慰了她几句，说：“别想了，我带你出去玩吧，就当散散心放松一下，怎么样？” 顾尹西摇头：“不想出门。” 林潇也不勉强她，知道她现在想一个人呆着，抱了抱她说：“那我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你知道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爱你。” 林潇走后，顾尹西关了客厅的灯，回到房间，疲倦地倒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沈唯宁说：“我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吗？” 顾尹西无精打采地啊了一句，说：“你都听见了什么？” 沈唯宁：“你希望我没听见哪一部分？” “就像你听到的那样，”顾尹西有气无力说道，“没有什么不该听不能听的，就那样吧。” 沈唯宁若有所思：“刚刚那位是你的朋友吗？” 顾尹西有些出神：“是的，好朋友，一起长大的那种，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 沈唯宁彬彬有礼：“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你们之间的对话，让我以为你们是情侣关系。” 顾尹西：“……”《 》 14、第 14 章 顾尹西火速翻身坐了起来，打了个冷颤：“这个假设相当、相当可怕，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唯宁：“所以你们只是朋友？” 顾尹西怒道：“不然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像那种和好朋友乱搞女女关系的人吗？” “哦——” 沈唯宁拉长了声音，停顿了几秒：“我们系统和你们人类有感情隔离，不太懂这些，麻烦你体谅一下我。” 她很有技巧地把话转了个弯：“或许你愿意花点时间向我解释一下事情经过，帮助我加强一下对感情方面的理解？” 顾尹西真诚发问：“你是触发了什么心理辅导功能吗？” 沈唯宁说：“当然没有，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毕竟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会很长。” 顾尹西说：“我觉得你只是单纯想八卦一下而已。” 沈唯宁：“那在你看来，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顾尹西无聊地说：“还能是什么关系？人和人机的关系，好吃懒做宿主和她的催更系统室友。” “这就是你对你的朋友说，你在和人同居的原因？”沈唯宁说道，“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室友，而不是一个人工智障。” 顾尹西被逗乐了，说：“因为她想让我搬过去和她一起住，但是我不想，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她。” 沈唯宁说：“人类是群居动物，和朋友一起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根据你们刚才的对话可以推测出，你们从前应该经常住在一起。你为什么不答应她？” 顾尹西说：“很简单，感情很好不代表能一起生活。作为朋友，我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快乐，而不是参与她的生活。” 沈唯宁：“听起来似乎是个很长的故事。” 顾尹西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喃喃：“啊是，现在回想一下，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小时候有小时候的烦恼，长大以后又有更多的烦恼……” 顾尹西三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不到半年父亲就和一个在生意场上认识的年轻女人再婚了。 在亡妻父母亲戚的责难下，碍于名声，父亲被迫将亡妻留下的遗产分为两份，一份分给了女儿。 顾尹西从此开始跟着外公外婆生活，两位老人家身体本来也不太好，晚年丧女，悲痛不已，不到半年外公便去世了，两年后外婆也撒手人寰，顾尹西再度回到父亲身边。 父亲整日忙着开公司赚钱，根本没空管这个女儿。而继母年轻漂亮，经常外出交际，对养孩子也没有兴趣。家里只有一个保姆阿姨送顾尹西上下幼儿园，但应该是得了雇主的事先嘱咐，从不和这个孩子多说话。等她下班离开以后，家里就只剩下顾尹西一个人。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家庭，陌生的环境，顾尹西始终难以融入幼儿园的氛围，基本上没有小朋友找她玩。老师为此找过几次家长，得到的回复是孩子天生就这样，也就不再继续管闲事了。 渐渐的，幼儿园老师开始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这个内向安静几乎从来不怎么说话的孩子，突然会在角落对着空气说说笑笑。 次数非常频繁，园长把继母请到了幼儿园，调出监控让她看，视频上顾尹西坐在教室角落，对着一张空荡荡的桌子旁若无人说着话，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觉背后发凉。 园长建议让孩子暂时停课，由父母带去看心理医生，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等恢复正常了再来上课。 而继母是个极为迷信的人，加上最近她在备孕，被这件事弄得心神不宁，找了几个大师询问，最后得出结论。这是多半是丈夫亡妻的鬼魂心中有怨，想利用这个孩子来作祟，危害他们家庭的气运，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孩子送走。 恰好那时候顾尹西父亲和合伙人之间产生了一些官司纠纷，正忙得焦头烂额，听说了这件事，将信将疑，把孩子送到了住在邻市的父母那里。顾尹西爷爷奶奶正帮二儿子带孩子，听说这孩子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忙不迭在县里找了一户人家，付了钱，把顾尹西扔交给他们照顾。 那家人家专门靠托管别人家的孩子赚钱，家里已经有了七个孩子，大的小的都有。起先还好好的，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认为顾尹西是被鬼附身了，所以家里人才把她送出来寄养在外。 可能某次大人之间私下议论，被其他孩子偷听了去，于是顾尹西再度被孤立了。 幸好孩子们畏惧她身上那个不知名的鬼魂，也没胆子来欺负她，怕遭来鬼魂的报复，被死死缠上，只是冷落忽视她，不敢和她靠太近，也从不主动和顾尹西交流。 顾尹西就在这种环境下慢慢长大。 顾尹西父亲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件缺德事，所以在零花钱上对女儿相当大方，也算一种变相补偿。然而继母很快生了个男孩，坚决不让顾尹西父亲把女儿接回家住，顾尹西父亲觉得这是个麻烦事，半推半就也就算了。 顾尹西在寄宿家庭里一直处于一种无人管制的状态，好比能在动物园里大摇大摆散步的野生动物。孩童时期的那个幻想朋友早已消失，顾尹西都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沈唯宁问：“你的这位幻想朋友有性别吗，长什么样子？” 顾尹西努力回忆：“应该是一个长头发女孩子吧。我们只是说说话，一起做游戏，晚上回家睡觉，我还一直以为她是保姆的女儿，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感觉挺开心的。”顾尹西笑了笑，“那时候太孤独了，也适应不了新环境，多亏了她每天陪着我。不然在那个空空荡荡的家里，我一个人晚上都不敢开灯去上厕所。” 沈唯宁说：“挺好的，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幻想朋友。” 顾尹西好奇：“你就这么想渴望成为一个人类吗？” 沈唯宁诚恳地说：“我希望这个朋友她能日万。” 顾尹西：“……” 小县城能娱乐的地方很少，对一个手握大把零花钱的孩子来说，顾尹西唯一的乐趣就是在书店和邮局报刊亭买新杂志和书，她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漫画杂志，就连床下也塞得满满的。 她经常带书去学校，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看，如果有人来问她借杂志她也会借，就这样，她开始有了一些朋友。 寄宿家庭的孩子往往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被父母接回去，以免错过最佳培养感情的年龄段。孩子们来来去去，顾尹西却在这里一直呆到了小学毕业也没离开。 县城就那么大，上了初中后，又在新班级碰到了以前小学同学，照旧来向她借书看。很快班里的人都知道顾尹西经常买书买杂志，属于闲钱比较多家里又不怎么管的那类学生，让人羡慕万分。 顾尹西放在家里的书和杂志太多，某次学校响应教育局文明精神建设活动，在学校里展开班级搞图书角活动，班主任让同学捐书，顾尹西干脆把堆在房间里的旧书旧杂志都给捐出去了，一个人超额完成了建设图书角所需的书籍数目，引发了小范围的轰动。 有天课间操时段，下雨大家没去操场，有个隔壁班的女生过来向顾尹西借一本书，她说在书店只买到了上中两部，没有买到下部，问顾尹西有没有。 顾尹西借给了她，过了半个月女生回来，一脸歉意说把书借给班里的其他人看，弄丢了，愿意原价赔给顾尹西。但是需要顾尹西去她家里对她妈妈解释一下，否则妈妈会以为自己在乱用零花钱，下一个月不给了。 顾尹西答应了，跟着女生来到她家。女生家非常大，还有专门的书房和会客室，除了一个负责做饭的阿姨，顾尹西并没有看见女生的妈妈。 顾尹西说：“那是我第一次到林潇家。我问她你妈妈呢，她说她妈妈不在家，她只是想和我交朋友，怕我不答应，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她还把那本书还给了我，让我以后不要把书借出去了，她说很多借书的人其实根本不会珍惜借来的书。” 沈唯宁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顾尹西想了想：“我说我不在意，随便他们吧，看过的书我都记得住。” 林潇很惊讶，带顾尹西到自家书房参观。这个书房非常大，书架上摆满了书，古籍偏多，甚至有不少外文书籍。顾尹西看不懂，但也知道这些书不是他们这里的书店能够买到的。 林潇的爷爷是个学者，这座屋子曾是他住的地方，去世后留下了这些书。林潇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很少会回家，逢年过节会把女儿接到国外。林潇和奶奶住在一起，最近奶奶生病住院，大伯伯母都去照顾了，家里没人，一个人十分无聊。 林潇听过顾尹西捐书的事，认为顾尹西一定是个非常爱看书的人。如果顾尹西愿意来家里陪她玩，她就把这些书借给顾尹西看。 沈唯宁了然：“你答应了。” 顾尹西说：“不，我拒绝了。”《 》 15、第 15 章 “很意外是吗？” 沈唯宁：“是有些，但是因为是你，好像也不奇怪。不过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顾尹西：“我那时候才初中，怎么可能看得懂那么深奥的书？而且还都是繁体字竖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沈唯宁：“既然你拒绝了她，后续你们又是怎么交上朋友的呢？” 林潇被拒绝后也不气馁，反而告诉顾尹西，她家很大，书房里还有几个书架是空的，如果她没地方放书，可以放到这里来。 顾尹西想了想答应了。 两人就此开始来往，顾尹西确实有很多书没地方放，又在持续不断买新书杂志，自从把旧书搬到林潇家后，小房间顿时整洁许多。 林潇性格开朗外向，一到周末经常拐着弯拉顾尹西到自己家里玩到很晚。顾尹西所在寄宿家庭怕出事，每天晚上都会查房，顾尹西没办法去林潇家里住，但林潇却十分大胆，溜进房间后藏在床下等查房的人离开，就可以留在顾尹西房间里过夜了。 沈唯宁说：“可以想象，那一定很有趣。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一段难忘的记忆吧。” 顾尹西说：“是挺有意思的，就是有几次差点被抓到。还有一次她从家里跑出来，她伯母到房间找她，发现人不见了打电话给学校老师，差点报警了。” 第二天林潇到学校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随后赶来的家人狠狠责骂了一顿，紧接着又被学校勒令在家反省一礼拜才能来上课。经此一事，林潇被看管起来，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到顾尹西的房间睡觉了。 然而情况却突然反过来，顾尹西开始偷偷往林潇家里跑。 沈唯宁：“这又是为什么？” 顾尹西想了想：“这件事要从我发现我的内衣不见了开始说起。” 随着寄宿家庭增盖了一栋楼后，户主通过人脉拉来了县初中某年级主任的关系，规模立刻扩大不少，招来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为了方便管理改变了原本男生住二楼女生住三楼的模式，男生人多去住新楼，女生人少继续留在旧楼，彻底分隔开来。为此招来了新的宿管和做饭阿姨，两栋楼各自做各自的饭，避免男生女生聚在一起，招来闲话。 原本旧楼的宿管阿姨比较严厉，被换去了新楼看管男生们。户主招来的宿管阿姨干了不到半个月因为工资问题没谈妥走了，只好临时把自己亲戚叫来顶一顶，等招到新宿管再说。 该亲戚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和以前的宿管一样，都住在顶楼。顶楼是加盖的房子，一半用来住人，另一半放了洗衣机等杂物，被当做阳台用，让学生晒衣服被子什么的。 女生们的衣服都有各自晾晒的位置，也算是一种大家默认的规则。顾尹西一般晾在靠近窗户的位置。那时候正好是夏天，偏偏又碰上雨季，女生们换衣服洗衣服都很勤快，衣服干的慢，两三天才去收一次。 那天晚上顾尹西洗完澡上去收衣服，突然发现自己的内衣内裤都不见了，还以为是被人挂到了其他地方，到处找来找去都没能找到。 当时晒着的衣服很多，也可能是其他女生收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收走了，等发现了就会放回来，但顾尹西却不这么认为。 她说不出来，但感觉有问题。 下楼的时候她从宿管的门口经过，走到下一层楼梯的时候躲在阴影里抬头看那扇门。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扇门是在她走后才关上的。 顾尹西常年寄人篱下，逢年过节先到爷爷奶奶家里呆上半个月，然后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在各个亲戚家里轮流住上几天。她天生直觉很强，对细微的变化异常敏感。她先假装没发现这件事，谁也没问，照常换洗衣物，再也没有晚上去楼上收过衣服。 过了几天，消失的内衣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上，这让顾尹西背脊发凉。 书读得多确实有点用，让她比同龄人更早熟，当下顾尹西就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她把内衣取下来，一拿回房间就用垃圾袋装了起来，塞进了书桌抽屉深处。 这件事顾尹西谁也没说。 因为没人可说。 不负责任的亲爹像是死了一样，这些年里连面也没露过，大概是过自己的新生活去了，彻底忘了还有个女儿。顾尹西手里有他的电话，也压根没指望过他。 又过了几天，一天中午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宿管突然对着顾尹西说了一句：“小姑娘，你晚上睡觉怎么不关灯。” 顾尹西说：“最近作业有点多，可能忘了。” 宿管教训了几句，说：“白天动作快点，拖拖拉拉弄那么晚干什么？” 顾尹西没吭声，默默把饭吃完了，和往常一样。 当天晚上宿管查完房后离开，顾尹西先反锁门，拿出提前配好的备用钥匙插|进锁眼，又把书桌拖过来抵住门，关灯坐在床上。 没过多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随后传来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转了几下后开始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开，又从门口离开了。 很快宿管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谁还不睡！我看到光了！有人偷用手电，别以为我看不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说的就是你！还不关灯！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弄什么！快点关灯，听见没有？！” “哦！你说你灯坏了关不上？！开门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顾尹西看着自己黑暗的房间，没有说话。 宿管没有离开，敲门很快变成了暴怒的砸门，还伴随着各种威胁的话，让顾尹西快点把门打开。 顾尹西不开门，宿管最后悻悻走了，留下一句“你这种小孩我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明天我让张老师给你家长打电话”。 确定他离开之后，顾尹西看了眼电子手表上的时间，马上起身收拾书包，穿上校服，拉开窗帘看了眼窗外。 这栋旧楼比较矮小，层高不高。顾一西推开窗户，抱着窗边的排水管滑到了地上，去找林潇了。 沈唯宁说：“你胆子可真大，敢晚上一个人出去。” 顾尹西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没办法，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怕他再来。当时好像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了，我不想继续留在那里，冲动之下就这么做了。” 还好林潇当时在熬夜赶作业，一听见动静就马上下楼给顾尹西开门。 顾尹西说自己是来抄作业的。 林潇的班在隔壁，两个班级的数学都是一个老师在教。数学老师是林潇那个班的班主任，教学进度总会比顾尹西她们班快上一个课时。 林潇根本没怀疑，当顾尹西以抄作业太晚不回去了的借口留下的时候，她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于是顾尹西过上了上半夜在房间里装睡，等宿管走后偷溜到林潇家睡的日子。 没过多长时间新的宿管阿姨就找到了，顾尹西终于能放心睡个安稳觉。但之后的几个月，她每天还是会把书桌推到门后抵住，第二天起来再推回去。 回忆往事，顾尹西评价：“有点像个无限流副本开端，那段时间我san值掉得非常厉害，整天疑神疑鬼的，看到个男的就心惊胆战……” 沈唯宁问：“你有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朋友吗？” 顾尹西回答：“没有。林潇性格很冲动，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马上去找那个人。我不想让她去冒这种险。” “不过后来，她还是知道了。” 某天顾尹西放学回家，看到一群人正和户主吵架，几个女生站在一旁，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原来宿管不止骚扰了顾尹西一个人，其中有个女生放月假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姐姐，还提到了自己衣物丢失的事。姐妹年龄差很大，姐姐是成年人，很快反应过来，带上父母亲戚来找人算账了。 当天就有几个女生被家里人给接走了，有个女生和林潇在一个班，消息很快传遍了学校，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放学后林潇很紧张地跑过来问顾尹西：“你那几天总半夜来找我，是不是因为……” 顾尹西点头，林潇气急败坏：“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可以让我伯母去找他啊！这么吓人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林潇生气地离开了，认为顾尹西这种行为根本没把自己当朋友。过了几天她就忍不住了，课间操时段把顾尹西堵在厕所门口，说事情越闹越大，很多人都知道了，她班上那个女生受不了，已经准备要转学了。 林潇迟疑地问：“你也要走吗？” 顾尹西说：“我不走。” 林潇听了非常高兴，单方面原谅了顾尹西之前的行为，两人又和好如初。 经过这次事情，她们的关系无形之中被拉近了很多。 她们一起考上了市里的高中，这本来是件好事，顾尹西却面临一个更为严峻的挑战。高中宿舍不够，学校规定本市户口的学生一律走读，不准住校。 出乎意料的是，顾尹西的父亲竟然在这时候诈尸了，还主动打电话给顾尹西，让她回家里来住，方便上学。 沈唯宁说：“无事献殷勤，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顾尹西点头：“确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