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尹西怀疑自己还在梦里，压根没睡醒。
沈唯宁看她摇来摇去，有往床上倒回去的趋势，按耐不住说：“别睡了，还睡？你看这都几点了，睡这么久还没睡够？快点过来写文。”
顾尹西木着脸说：“系统老师，你能不能退回上个版本？1.0的功能就够用了，我不想要这个催更版，这对我太不友好了。”
“更新以后就退不回去了，既然醒来了就快点过来写文，这难道不是你的工作吗？”
“那你下次更新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有些功能我不需要就别更新了，保持现状就好。”
沈唯宁敷衍了两句，难得有点替人着急，看顾尹西不紧不慢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一路夺命连环催。
顾尹西在电脑面前坐下，把屏幕转向自己，沈唯宁难得对什么东西充满期待：“好了好，现在你可以写下面的剧情了，今天就把新章节给写完吧。”
顾尹西还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放在鼠标上的手已经熟练地点开了论坛网页，开始刷新看帖子。
沈唯宁一看到这个页面就知道她在干什么，尽可能保持耐心劝说：“写完再看也一样的，你先把这章写了……”
顾尹西梦游似的刷了十几分钟，终于清醒了一点，关了网页拿起手机。
沈唯宁连忙阻止：“不行！别玩了。你赶紧……”
顾尹西像没听到一样，飞快打开微博，开始上今天的赛博早朝。
她还反过来安慰沈唯宁：“马上马上，不要急系统老师，很快的。”
沈唯宁的焦虑症都要被这个拖延症晚期给逼出来了，“十分钟，就看十分钟可以吗？”
“嗯嗯。”顾尹西敷衍点头，“别急嘛，现在才十一点，你看我平时都是下午起来的，今天算很早很早了。”
很快一个十分钟过去，又一个十分钟过去，又又一个十分钟过去……沈唯宁无语，在等待中几乎快要耗尽所有的耐心，“不要再看了，这些东西是看不完的！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新的新闻新的八卦，你告诉我，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顾尹西一脸真诚：“系统老师你说的很对，我也觉得这样刷微博有时候其实蛮无聊的，好多陈年八卦都被营销号搅拌一下再重新发上一遍，真以为网友都是草履虫，互联网没记忆吗？”
于是她放下手机，打开了群聊，开始逐条阅读999+消息。
沈唯宁：“……”
沈唯宁深深呼吸，终于看清了顾尹西的真面目，一个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的懒鬼，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对她造成伤害。
事已至此，她也懒得伪装了，反正她现在已经是2.0版本人性化的系统了，像人一点又能怎么样？
沈唯宁人生中鲜少有这种激动起伏的情绪，连声催促：“别看了……快点写，把文档先打开。”
顾尹西振振有词：“系统老师，我很理解你催更的想法。有时候我看到喜欢的书没写完，特别想把作者抓到小黑屋里去逼她一天写十万，两天写完。写完以后也不放出来，继续关着写我喜欢的文，写到死为止。但我就想想而已，这太不道德太没人性了，你说对吧？”
……那是对别人，对你还需要人性需要道德吗？
沈唯宁已经看透她了，顺着顾尹西的思路只会被她带偏。沈唯宁不为所动，一开口就是冷漠主人音色：“我、要、看、到、你、写、文！”
顾尹西微博大号点开私信评论满天飞，总结一下无非两句话，“求你写”和“求你快点写”。读者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作者今天更三千，明天就要更六千，后天就要更两万，大后天整本书一次性放出后续所有章节，最好一次性更到故事完结。
顾尹西非常理解沈唯宁这种急不可耐的催更状态，对她解释：“我这是在搜集素材呢。你看我每天也不出门，只能这样在网上搜集点对话素材，以备不时之需。唉，系统老师，其实我也很不容易的呀，你要多体谅一下我。”
沈唯宁用幽魂一样的声音说：“是吗，那还真没看出来。”
顾尹西哈哈一笑：“系统老师你这个新版本还挺幽默的嘛。”
顾尹西把一个群的鬼畜表情包复制发到其他群，和群友们一起哈哈哈哈；又收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存着，发到别的码字群里开始卖萌，和群里的作者们打完招呼么么么进行一些简单的网络社交后，她在一个群里看到群友发的短视频链接。因为电脑不方便看，顾尹西又把手机拿了过来。
沈唯宁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你怎么又……？别看了，你就不能先把工作做完再去玩吗？”
顾尹西张嘴就来：“我这是劳逸结合。先吃甜的，再去吃苦的就不会觉得太难熬。码字很累的，我就玩一会儿嘛，你不要太着急。”
沈唯宁都快被她气笑了，说：“现在就去，别拖延了，你把网关了不就行了？”
顾尹西理不直气也壮：“那不行，我要查资料的。”
“……”
沈唯宁：“你查的什么资料？布加迪威龙这种顶级跑车什么时候能坐得下四个人了？你告诉我另外两个人坐哪里？坐车顶吗？”
顾尹西怔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笑着说：“系统老师你知道的真多，下次我写这方面内容的时候一定先来问你。嗨呀，这都不是事，读者才不在意这些呢……不过你放心，等我以后买得起布加迪威龙，一定让你坐车顶，这样你满意了吗？”
说完有消息弹出来，游戏里的好友来召唤顾尹西火速上线。顾尹西拿起耳机带在头上，开始更新游戏。
沈唯宁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情绪累积到了顶峰，彻底怒了：“不、要、再、玩、了！你快点写啊！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你才能写完这本书？你还玩？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耳机那头队友听见声音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声音？”
顾尹西漫不经心地说：“小爱同学。”
沈唯宁：“……”
顾尹西这场游戏打到下午才终于结束战斗，爽玩之后她感觉到有点饿，开始点外卖。
沈唯宁此时已经心如死灰，情绪掉进了海沟，懒得看她在干什么了。
吃完外卖以后顾尹西擦了擦手，打开文档。
沈唯宁从心如死灰到重获新生只花了不到两秒，马上仔细盯着电脑屏幕，看见顾尹西在昨天那段下面打出了‘程笑说道’。
说什么？快写啊！
沈唯宁紧紧盯着后面那个冒号，顾尹西手指一顿，停在这里，挠了挠脸，马上切出文档去刷论坛了。
沈唯宁：……就知道不该相信你的。
今天起的早，晚上十点半顾尹西就困了，写了387个字后准备入睡。
电脑旁边会说话的玩偶念叨了一整天，现在突然不说话了，顾尹西感觉有点不习惯，问：“系统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没电了吗？”
沈唯宁幽幽地叹了口气：“别和我说话，我现在心很累。”
顾尹西善解人意地说：“我懂，我懂，大家都不容易。你催更也辛苦了，你看我也写了一点，说明什么？你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你要看我写这段更新吗？”
才三百多个字，有什么好看的？
这点字数沈唯宁根本不屑一顾，说：“嗯好吧，我看看。”
顾尹西花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把屏幕转到玩偶方向。沈唯宁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马上追问：“我有个问题，之后她们会复合吗？”
顾尹西想了一下：“应该没那么快，还得走点剧情。到时候可能要安排其他角色出场来安慰一下秘书，然后就是读者喜闻乐见的总裁吃醋啦，反向追妻，火葬场什么的剧情点，就起起伏伏嘛，你懂的。”
沈唯宁：“明白了，那就是还有机会和好。”
顾尹西有点好奇：“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拆cp吗，我这本写的不是np文，所以没办法安排其他角色进场了。”
沈唯宁问：“什么叫np文？”
顾尹西：“就是一对多关系的，不止只有一个交往对象。”
沈唯宁：“这类文看的人多吗？”
顾尹西：“挺多的。网文就是这点好，哪怕是再小众的性癖，也能找到对应的读者群体。”
沈唯宁若有所思。
顾尹西看她很感兴趣，于是打开小说网站给沈唯宁看，给她介绍首页热门小说的类型。
沈唯宁听得很认真，顾尹西切页面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评论区，刚要切走，沈唯宁眼尖看见了其中一个主角的名字，马上说：“那是什么？”
顾尹西说：“我文下的评论区。”
沈唯宁：“你的评论区？你的读者都说了什么，可以让我看看吗？”
顾尹西犹豫了一会儿，说：“真要看啊？她们用词都比较……激烈，我怕系统老师你不习惯。”
沈唯宁想还有比你那个‘写作资料’更激烈的东西吗？
“没事。”沈唯宁口气不容置喙，“我什么都能看。”
顾尹西看她这么坚持，只好说：“好吧，那你看吧。”
不到两分钟，随着顾尹西不断下拉评论区，沈唯宁的三观逐渐崩塌。
【爽！就是这个火葬场味爽！摩多摩多太太多写点！】
【啊啊啊真的没有np吗我也想超市小程秘书，呜呜呜太太太太你快点更新！】
【扣啊扣啊，大家都跟我一起去扣秘书！】
【太太我给小程画了同人图，你看你看。程秘书被扣图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