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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爱怎会满足

作者:甜糕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无所事事是台风天的奢侈。


    风雨里的别墅很有南洋悠远旧梦的韵味。陈歆韵不喜欢开灯,就着一杯热咖啡,窝在淡蓝色的房间角落,对着金翊给的花砖在平板上勾勒线条。


    她的用眼习惯极不好,勾勾画画几个小时,眼眶已经发酸了。她抬头望向窗外,热夏岛屿的雨暴虐急骤,棕榈树狂乱舞动,大片大片的雨组成帷幕,阻隔了视线,明明身在岛上,天空和海洋却遥不可及。


    陈歆韵把笔放下,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大雨下了一整天,青绿色的别墅变得哀郁沉寂。


    陈歆韵抿了口咖啡,嘴唇感到一阵温热,她忽然在想,金翊现在在干嘛?


    从海员俱乐部回来之后,暴雨台风一刻也不停歇。好在家里已经准备了充足的物资应对这种天气。她、外婆还有金翊三人,这些天除了吃饭、晚间闲聊时聚在一起外,其余时间她都躲在房间里画画。


    金翊曾敲过房门,邀请她一起打游戏还有给火球洗澡,都被她以要画画拒绝了。金翊每次都欣然接受她的拒绝,表情不怒不恼,从来都是和煦又温柔,但是拒绝两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了。


    陈歆韵拿起笔,继续勾勒刚才断掉的线条。勾了两笔,却越画越歪,她啧了一声,把笔和平板都摔到床上。


    接着她抱起腿,把脸埋在臂弯里,缩在藤椅上摇摇晃晃,艳红色的波浪卷发在暗青调的房间中显得色泽深沉,包裹在她周身。


    陈歆韵真是受够了自己这样无比矫情、欲拒还迎的样子。金翊主动又有眼力见,被拒绝了就不再打扰她,日常生活还是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同一屋檐下,既不尴尬也不至疏离,多完美又冷酷的暧昧对象。


    自己倒开始犯贱了,在这抓心挠肝的,怪他怎么不来找自己。多无理取闹啊,但她心里甚至滋生了怪金翊不懂她的无理取闹的想法。


    空气和绿色的窗栅栏都是潮湿的,滞涩闷热,好像来到了热带雨林。空气中都是水分,这些水分汇聚成一道河流,流向了二楼那间书房。


    雨哒哒哒砸在窗户上,快把陈歆韵的脑袋撞烂了,雨要是再不停下,她怕忍不住大声尖叫。


    她不想和金翊在一起,也不想见金翊,但此刻却无比想他。


    没纠结多久,陈歆韵起身打开房门,步上楼梯。


    金翊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觉得她反复无常?心里这么惴惴不安地想着,陈歆韵走到了有着青色花纹线条的房门口。


    门口对着一面窗玻璃,陈歆韵看到玻璃中那张明艳美貌的脸庞,一双眼睛细长又迷人,把她自己都看入迷了。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又绕着几缕发丝在指尖转动。


    这镜子里的人怎么越看越好看呢?她突然觉得,呵,她来找金翊是他的幸运,至于金翊怎么想的,关她什么事。


    她越看越喜欢,顾影自怜了一会儿,又变成昂扬的小鹦鹉,神气十足地敲了敲房门。


    门开得迅速,她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宽阔饱满的胸膛。


    每次金翊出现在眼前,她都不得不昂头看他,不然就不得不直视这个地方。


    金翊看到她来,有些吃惊:“什么事情?”


    “你给火球洗完澡了?”


    像是没想到她敲门就为了这事,金翊有点茫然,顺势应了声:“嗯。”


    陈歆韵抬头看他,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没有探究的疑问,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茫然,好像就是在一个若无其事的午后,想来找他便来了。她说完这句话后就站在门口,没再说什么。


    她的到来虽然突兀,不过金翊在开门后始终笑得温柔灿烂。他很快让开身体,让陈歆韵进来。


    陈歆韵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金老板很有格调嘛,在雨天看纪伯伦。”


    “什么味道?”陈歆韵皱着眉头在空气里闻了闻。金翊笑着把书抽过来,沿着她拿起的轨迹,放到一碗泡面上。


    “因为这本是硬皮书封。”


    ……原来是在盖泡面。


    “你还会在书房吃东西?不怕弄脏吗?”


    “没关系,没那个讲究,脏了擦一下就好,贵重的东西我会放好的。”


    这碗泡面最终还是进了陈歆韵嘴里,因为闻着香,她忽然食欲大动,就想吃。


    金翊很大方:“想吃就吃。”


    她刚想说自己去厨房拿个小碗,嘴巴已经被塞进一坨面了。金翊手里拿着叉子,另一手端着碗,顺势把这些都放到陈歆韵怀里。


    陈歆韵也不客气,就着金翊拿叉子的手吸溜一下,把泡面都吃进去,接着抱起泡面碗大快朵颐起来。


    金翊拿着那本纪伯伦诗集靠在窗户边上,粗粝的手指翻过一页纸。他眉目深邃,表情淡淡时气质深沉,窗外疾风骤雨,他这漫不经心的姿势,看起来像是一位饱览群书,优雅博学的海岛诗人。


    陈歆韵架着腿在旁边吸溜泡面,嘴唇一前一后地鼓动着,像只小仓鼠。她边吃,一边盯着金翊。


    金翊不仅家境雄厚,生活能力拉满,还这么有文学造诣。在台风天的窗户旁低头看诗集的样子,真的好有氛围感。


    陈歆韵就是那种不能抵抗氛围感的人,她觉得金翊此时分外迷人。


    其实金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读了一遍也看不懂。这叽里咕噜的一大堆在说什么呢?“昨日是今日的回忆,明日是今日的幻梦。”那不就是嘛,这样的话他也会写诗,昨天是今天的昨天,明天是今天的明天。


    粗粝的指尖又捻过一页纸。看到这页时,他的眉目变得松快,好像在品诗中顿悟了人生哲学,一副释然的表情。


    毛线,这页还是看不懂。


    两人好像有点疏远了,从陈歆韵进来到现在,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你们看这些外国诗的,是找共鸣,还是欣赏文笔比较多呢?”


    “你平时不看吗?”


    “不啊,我又不是文学专业的,顶多看一些专业书籍吧。”


    “我以为你们意大利的留学生,对这些比较有研究。”


    “比起这个,我对意大利面比较有研究。”


    啪,金翊单手合上书本,把那本诗选丢到窗台上,从窗边优雅地踱步到陈歆韵面前坐下。


    “我也研究过一段时间,我发现加沙爹酱也很好吃,明天做给你吃。”


    金翊明显对面的话题更感兴趣,也从不会让他们之间的话落地。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拐弯到食物上。越说陈歆韵越馋,觉得单单的泡面很素。


    金翊接过她的泡面桶:“你等一下,我去楼下厨房给你加个蛋和鸡肉。”


    陈歆韵窝在小沙发上,皱着眉头,想说点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她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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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豫地:“反正你都下去了……”


    “顺便给你泡一杯茉莉花茶上来。”


    金翊接过话,又点点头,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了解陈歆韵的,不禁挂上了个笑容。


    金翊走后,陈歆韵在窗边翻开那本纪伯伦的诗集。


    书签夹着的那页,只有一首诗,三行字:


    “爱除自身外,既无施与,也无索取。”


    “爱既不占有,也不被占有。”


    “因为爱仅以爱为满足。”


    爱以爱为满足,既不占有,也不被占有,既无施与,也无索取。


    陈歆韵把这句话低低重复了一遍,觉得跟金翊这个人很是契合。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润、持中,愿意付出却不强求占有的人,原来这是金翊的爱情观吗?


    怪不得她进,金翊会进得更猛烈,然而她退,金翊也会马上退到底线之外,不再打扰。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吗?难道她在拒绝金翊的同时,其实渴望他再靠近一点,再强势一点?随后她兀自狠狠摇头,她才没这么口是心非呢。


    怎么说呢,跟金翊这种人呆在一起会让人变得患得患失。她不受控制地想金翊对她是什么感觉?说喜欢也能算喜欢,但也不是那么喜欢,所以不喜欢也可以马上不喜欢吗?喜欢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面绕来绕去的,快把她绕晕了。


    先让别人患得患失的大小姐,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自己的原因。她把书放回原位,转身打量起了书房,上次没看仔细,这次她打算好好巡视一下这个房间。


    金翊说过,贵重的东西他收在了房间里,别墅里的其他任何东西,她都可以随意翻看,弄坏了,弄脏了也不要紧。金翊就是这样,做错了不要紧,弄坏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会修好,他会弄干净。


    即便如此,陈歆韵还是很小心的,尽量不要碰到他已经修复好的那些花砖。


    书房里只有靠近门那侧有柜子,她打开来一看究竟,却被眼前的东西惊得张开了嘴巴。


    她抵给金翊的包包安静地立在柜子里。


    当时她让金翊在网上挂个二手,不过也没去问具体下落。金翊把它好好地放在了柜子里。


    当初的划痕没有被掩盖掉,反而从划痕里长出了许多蜿蜒的绿藤蔓与鲜红的花朵。是刺桐花,南方特色的花卉。


    她跟金翊初见时的火车站外,刺桐花就鲜艳如烈火,花开满泉州。花与叶被以简体画的形式,被金翊画在了包包的划痕旁边。


    陈歆韵看向那扇长长的窗户,好像看到了金翊穿着背心,拿着画笔,在包上安静画画的模样。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金翊端着个托盘,里面有一个瓷碗和一杯茉莉花茶。瓷碗中的泡面上窝着个溏心蛋,排着切口整齐的松板肉,还有一对嫩黄鸡翅。


    两人四目相对,陈歆韵的动作还维持在拉开包包口、手往里面伸的模样,活像个小偷。


    “我就看一下你对我的包怎么样,弄得还挺好看的。”她讪讪地笑了两声,把包包推回去,关上柜子。


    “好看你也不能拿回去。”金翊轻笑了下,一手端着托盘,另一手随意地靠在柜子上,俯身对陈歆韵说:“说给我了就是我的。”


    陈歆韵拿起托盘上的茉莉花茶喝了两口,眼神没敢看金翊。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告诉金翊,这个包是她前男友送她的一周年纪念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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