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踢的时候没有留力,但金翊毕竟身强体健,身体稍微向后晃了一下,又回过身来,肩膀贴着她的脚趾。
陈歆韵心情好了不少,没有再理金翊,转身去看火球。
小家伙还在甩毛,腮边的小绒毛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
金翊回到驾驶座:“你是又发脾气了吗?”
陈歆韵摸着火球,腰窝上那一大片皮肤还热热的:“谁让你碰我的。”
“拜托大小姐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刚要不碰你,你就要葬身大海了,我怎么跟阿嬷交代?”
两人一路拌拌嘴,快艇也接近了北岛。先到达的是一处海蚀洞,洞口岩壁被像薄荷绿一般的玻璃海照得发亮,那股绿映到了两人身上,看起来像绿色阿凡达,陈歆韵无视金翊的拒绝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登陆的地方是一大片密密的鹅卵石浅滩,旁边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中国人自己的黄金海岸线”。
陈歆韵没忍住笑:“什么北澳,就是你们蹭人家的名气。”
金翊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我们这景致不比澳大利亚差,就是名头不响亮,不蹭一个大的怎么发展啊。”
陈歆韵的一根手指上抚着火球的绒毛,小家伙这时很乖,待在手指上面,不跑也不动。
金翊在后面充当苦力,背包里有水、露营垫、椅子这些,方便中途休息。
走在倾斜的石径小路上,放眼望去,草甸如绒毛般覆盖整座岛屿,零星几只小羊低头啃草,风里混着海的清凉与青草香。
石阶逐级向山顶延伸,越往上,风势越大,视野也越发开阔。等到达了顶峰,倾斜的石径成了分界点,一面是陡峭的悬崖,另一面是绿色缓坡。
夏季穿的衣服薄,刚被浸湿的衣裙已经被太阳晒得差不多干了。陈歆韵站在峰顶张开双手,只觉得天地辽远,山海壮阔,心中满是无边的自由。
金翊没有登上峰顶,在下风口的位置看着她。海风裹挟着陈歆韵的红发飘向天际,鲜艳的色彩在蓝色天空下舞动,像漫画里的场景一样唯美。
突然,陈歆韵扭头看向他,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你这条龙还挺有艺术感的。”
金翊一直没把上衣穿上,又走在她旁边,让她总会无意间瞥到好几眼。
“那是,我前后改了好几版的设计。”
陈歆韵挑挑眉,没想到竟是他自己设计的。
金翊平时把自己整理得干净,但也仅此而已,最常见的搭配就是背心、工装裤加皮靴,偶尔会在外面再套一件工装服。再要求他进一步学些潮流美学,像镇上那些小年轻穿潮牌,那就是为难老实人了。
她原本以为这条龙是纹身店老板给他设计的。
陈歆韵走到缓坡那边,踢开两块小石子,金翊默契地把餐垫铺到草甸上。
两人一个坐一个躺,漫无目的聊着天。
“你学过设计?”
“我学的它亲戚专业,建筑。”
“建筑?那你怎么跑去卖鱼了?”
陈歆韵在厝村遇到好几回金翊驾着他那辆朋克风货车来运鱼。
“渔业公司是威龙他们的,最近岛上是丰渔期,人手不够,过来帮个忙。”
虽然这家公司他也入了股就是了。
太平洋来的夏季风裹挟着潮湿水汽粘在肌肤上,痒痒的,却又很舒服,陈歆韵闭上了眼睛,细细感受着徐徐微风,暖暖和阳。
她最近创业感受到了自食其力的快乐,不免有点以过来人的想法问金翊:“那除了家里的产业外,你没有想要做的事情吗?”
“想要做的事情?”金翊有些疑惑。
他的上衣还没穿上,夹杂着盐分的水痕干在身上,让皮肤有些发紧。他伸手松了松腹肌,忽然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在陈歆韵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他抬手把陈歆韵脸上的墨镜拿走,示意她看峰顶旁边的一块牌子。
那块牌子和岛北码头的,以及刚登上岛时浅滩上的牌子型号一样,都是白底蓝字,上面写着一句话:“中国人自己的法罗群岛。”
“你是想说这块牌子是你立的吗?”
金翊笑着点点头:“嗯。”
这种招商引客的旅游宣传牌,不是当地政府立的,就是承包这块地的旅游集团立的。
陈歆韵知道金翊家境殷实,但认为他家产业基本是海外生意,现在看来,金翊家族在国内经营的产业规模也不小。
“我还以为你在国内就靠码头的租船公司赚点零花钱呢。”
“那是公司的业务之一,”金翊点点头:“包括你每次往返浔尾和沙埕坐的船。”
陈歆韵在脑海里搜寻那艘大船的模样,隐约记起那个大船船体上的几个白漆字,“金佳轮渡”。
整个岛的旅游开发集团竟是金翊的家族企业,但令陈歆韵比较吃惊的还是他本人,她也认识一些家族企业的少爷,可是金翊无论是外表或是行事作风,都跟她认识的那些家族大少爷完全不一样。
她最佩服的还是金翊的脑回路,脸皮实在太厚,旅游景点不出名,就先蹭个大的,打出“是中国人的XXX”旗号,先吸引一波人来再说。
“你真是个营销小天才,这么宣传,不怕在网上被骂吗?”
“那说明有人看呀,籍籍无名才可怕呢。再说,这里的景致这么漂亮,看了宣传帖子来的人,没有一个不给好评的,我这也不算营销诈骗吧。”
陈歆韵被他逗乐了,问道:“你们家族的企业主要在海外吧?国内就你一个人经营吗?”
金翊摇摇头:“旅游公司是我爸开的,本来由我哥继承,但出了一点意外,就轮到我了。”
陈歆韵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怕触及到他的家族秘辛,或是什么伤痛往事。金翊倒是无所谓:“他被我爸赶出家族了。”
“为什么?”
“找了个白人入赘。”
金翊老爸是个宗族传统观念很重的大男人,事事以老祖宗为尊,要求后辈必须血脉纯正,总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哥带个白人女孩回来的时候,老爸连门都没让人进,嚷嚷着:“这女人别想进我们家祠堂。”
他哥也不惯着,进屋收拾了东西,跟他爸说了句:“谁稀罕。”便跟着那个白人女孩去美国了。
他爸被气出一口凌霄血,郑重其事地掏出族谱行了礼,把他哥名字在族谱上划掉。
金翊说到这的时候,笑得倒是很开心:“他还以为这是天大的事,结果我哥根本就不管他。他想等我哥回来认错,结果到死都没等到。”
“那你哥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呀,在美国跟他老婆做华人的旅游生意,有时候也会回来看看我。”
“那你有把他的名字重新写回族谱吗?”
“没呢,我爸走的那阵,我和我妈一分钱都不想给族里的长辈,他们差点把我的名字也划出去。”
金翊给陈歆韵讲他爸走了以后,他和他妈怎么跟他爸养在外面的一群细姨、宗族里的长辈争家产。
讲起自家的事情,就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一样,绘声绘色的,陈歆韵被他逗得乐不可支,笑出了眼泪,心里却也有些恻隐。
金翊的家庭情况比她家还要复杂很多,老爸比她老爸还不靠谱,外面养了一群小老婆,光是没见过面的兄弟姐妹就不下五个。
金翊今天不说这些,她还会以为金翊是在家庭美满的富贵人家出生的小少爷,性格阳光又开朗,人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和阴霾。
“反正最后家产的大头被我和我妈拿到了。岛上的日子也就这样吧,当初争家产的那些亲戚,细姨什么的,这些年也陆陆续续移民国外了。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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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命苦,等了她老公大半生,死了还要给他擦屁股,没享受多久,也走了。”
金翊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很淡,不带什么情绪,陈歆韵却莫名想起了那天升完旗,金翊蹲在外婆家天井旁说的“给自己找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
她看着峰顶那块牌子,忽然清楚了一些,这个理由里面包含着什么。
陈歆韵躺得慵懒舒服,用太阳帽盖在脸上,掀开一条缝,静静看着金翊。
金翊正呆呆地望向远处的山海,表情平和。
他双手在身后撑着地面,肩宽体厚,背肌线条结实又流畅,几缕发丝被微风吹起。热夏的岛上阳光丰盛,他毫不顾忌地展露着肌肤,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色泽。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金翊轮廓好看的侧脸,只有耳朵后面一小片肌肤因为没有被阳光晒到,显得白嫩又柔软,给这个外表粗糙的男人添上了一种纯洁、细腻的感觉。
刚才腰窝处被他触碰到的那片肌肤,现在又开始发烫了,不知道是不是过敏了,陈歆韵想。
可是她看到金翊耳后那一小片白嫩的肌肤时,脸上也连着发烫,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油然而生。
突然,几阵吵闹声钻进两人之间的静谧,他们起身往声音来源处探看。
原来是有个游客的小狗被羊群惊到了,慌不择路下跑到了山崖边。
小狗是柯基,体型肥美,两只短短的爪子攀在崖壁上,臃肿的身体尽量缩着。而崖壁下面的海浪不断拍打着岩壁,声音实在吓人。
它的主人在崖边用树枝去够它,但是小狗毕竟不像人,不知道要抓着树枝上来,只能在崖壁上瑟瑟发抖。
“别用树枝,会不小心捅到它,把它弄下去的。”金翊制止了主人的行为。
柯基的主人是个戴着眼镜的瘦弱小男生,看到金翊,好像看到了曙光:“大哥,拜托帮帮我,帮我把它救上来,报酬什么都好说。”
金翊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打量了下这面崖壁,还好,不是很陡峭。
陈歆韵在后面按住他:“你别去,很危险的。”
金翊回握住她的手,回以宽慰的微笑:“没事,下面有个小平台,不高,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死人。”
陈歆韵把眉毛蹙起来,金翊继续笑着说:“我又不傻,不会拿命去冒险。我只是下去把狗带上来,然后就回来继续陪你晒太阳,你先过去坐着。”
陈歆韵摇摇头,她看了看崖壁,是个缓坡,而且下面的确有个凸出的小平台,于是说:“我的意思是,让我来。”
金翊挑起一边眉毛,明显对陈歆韵的自告奋勇很吃惊。
她把太阳帽扣在金翊脖子上:“我可是在意大利撒丁岛爬完六条攀岩路线的人,哼哼,没想到吧。”
金翊又往下探了探,确定这面坡即使掉下去也不会受什么重伤,他点点头,对陈歆韵竖了一个大拇指:“真没想到,那拜托你了。”
崖壁上的风有点大,陈歆韵把身上的丝质防晒衣脱下来,当成发绳把头发扎起来,摸索着向下攀爬,每一步都确定踩实才继续。
金翊皱着眉在上面等着,这个坡不算陡,下面还有台子托着,但是台子上的碎石不少,滑一下不会要命,也会流血。
脑子里越想越乱,刚才鼓励陈歆韵勇敢尝试的劲头,不知怎的就消散了,心里也一阵突突跳,喉咙也发紧。
陈歆韵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男生看得佩服不已,正准备跟金翊夸呢,谁知他忽然脸色阴沉地说:“你怎么回事?不会看好自己的狗吗?还要麻烦别人。”
这可怕的样子跟刚才那个体贴的大哥哥两模两样,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小男生都快被他吓哭了。
他说完干脆直接翻下身,从另一边快速爬下去到台子上,抬头看时,陈歆韵已经快接近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