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依旧明媚,却没那么刺眼了。
去学校的路上,池愿一直用一种“我已经知道你做了什么”的眼神盯着傅长渊。
傅长渊视若无睹,单手插兜,神情淡定地走在梧桐树荫下,连速度都没乱一下。
“哥。”池愿终于忍不住了,快走两步挡在他面前,倒退着走,“你是不是跟爷爷说什么了?”
傅长渊脚步微顿,垂眸看她,语气波澜不惊:“说什么?”
“别装啦。”池愿哼了一声,“爷爷平时从来不管这些闲事,今天突然跟我说早恋的事情,分明就是怀疑我在学校和男生谈恋爱。除了你,谁还会跟爷爷打这种小报告?”
傅长渊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白白嫩嫩,忍不住有些手痒。
他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走路看路。”
池愿揉了揉脸,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你告的状?”
傅长渊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爷爷是在关心你。还有不到一年就要中考,你那点脑容量本来就不够用,要是再分心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是打算考职高?”
“谁想乱七八糟的事了!”池愿炸毛,“我是正常的同学交往!而且我也没说不学习啊,我上次考试还是年级第一呢!”
“年级第一?”傅长渊挑眉,似笑非笑,“物理考了多少?九十八?”
傅长渊的理科试卷都是满分的,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相比之下,池愿确实有点不稳定。
池愿瞬间泄气:“那……那是失误!最后一道选择题我看错了……”
“那就把心思放在怎么不再看错题上。”傅长渊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强行把她转了个身,“别整天想着跟那些不仅成绩差、还只会耍嘴皮子的男生混在一起。”
“江淳一才不是……”池愿刚想反驳,就被傅长渊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
“好好学习。”傅长渊最后总结陈词,“等你考上高中部再说。”
池愿:“……”
这人真是,专制!独裁!暴君!
……
回到教室,池愿刚坐下,江淳一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经过中午那场风波,这小子的八卦之魂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池愿,池愿!”他压低声音,一脸探究,“你老实交代,你跟傅长渊到底什么关系?中午他带你去哪了?”
池愿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回家吃饭。”
“回家?!”江淳一惊呼一声,引得前排几个同学纷纷回头。
他赶紧捂住嘴,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却瞪得像铜铃:“你们……你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见家长了?”
池愿:“……”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想什么呢?”池愿无语地拿笔敲了一下他的头,“我们住在一个小区,顺路一起回家而已。”
“顺路?”江淳一显然不信,“顺路能顺到让他那种高冷学神亲自来初中部找你?”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你是没看见中午他那个眼神,简直要把我冻成冰雕了。我说池愿,你该不会是在跟傅长渊谈恋爱吧?”
“谈恋爱?”
池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可能!”她摆摆手,一脸惊恐,“你别乱说,要是被他听见,我腿都要被打断。”
“为什么不可能?”江淳一不解,“傅长渊可是咱们这片好几个学校公认的校草。长得帅就不说了,家里还很有钱,傅氏集团这样的知名公司都是他家的。你和他认识,难道一点都不心动?”
池愿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江淳一这人真是没边界,什么惊悚的话题都敢说。
“你不懂。”池愿揉了揉脸颊,“他是我哥。”
“表哥?”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池愿解释道,“我从小就被寄养在他家,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眼里,我就和家里养的鹦鹉没什么区别,估计我在我哥看来就是一只会说话、会惹麻烦的鹦鹉。”
想起傅长渊平时那种大家长式的管教,池愿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你也知道,追他的女生能绕学校一圈。”池愿掰着手指头数,“学妹、学姐、隔壁学校的女孩子……各种类型的都有,结果呢?全都被他无情拒绝。”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要是敢对他动那种心思,估计下场比她们还惨。不仅会被拒绝,还会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江淳一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惨?”
“那可不。”池愿煞有介事地点头,“所以啊,这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以动坏心思。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妹妹,抱紧大腿混吃混喝比较安全。”
江淳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盲点:“不对啊,既然只是妹妹,那他干嘛对你管得那么严?连你跟我说话都要吃醋?”
“吃醋?”池愿看江淳一越扯越离谱,解释道,“你想多了。那不叫吃醋,他以为我早恋,这会影响学习的。很快就要中考了,我可不能考砸。”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
池愿翻开课本,不再理会江淳一的胡思乱想。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和隔壁班的林栖一起下楼。
“愿愿,这周六我生日,你一定要早点来。”林栖一边走一边叮嘱,“我妈订了个超级大的蛋糕,还有好多好吃的。”
“知道啦,我肯定第一个到。”
两人边说边走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去。
初秋的夜晚有些凉,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跑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快到校门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兴奋地指指点点,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池愿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两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衫,单手插兜,神情清冷淡漠,正是傅长渊。
而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个子也很高,长相俊朗阳光,正笑着跟傅长渊说着什么。
那是邱嘉铭。
如果说傅长渊是高不可攀的冰山雪莲,那邱嘉铭就是温暖耀眼的小太阳。
两人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常年霸占年级前两名,也是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
“你看,是邱学长和你哥。”林栖忍不住看了过去,“两大男神同框,也太养眼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树下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傅长渊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池愿身上。
四目相对。
池愿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虽然她没做亏心事,但只要一看到傅长渊那张冷脸,她就忍不住想起中午那场关于早恋的谈话,心里莫名发虚。
她不想过去打招呼,怕又被傅长渊当众教育,于是拉了拉林栖的袖子:“那个……栖栖,我们走那边的小门吧,这边人太多了。”
“啊?可是……”林栖还想多看两眼帅哥,但见池愿一脸坚决,只好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好吧好吧,听你的。”
两人转了个弯,避开正门的人群,往旁边的小侧门走去。
临走前,池愿又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傅长渊正偏过头跟邱嘉铭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越。
……
梧桐树下。
邱嘉铭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哎,长渊。”他用手肘撞了撞傅长渊,“刚才那个小学妹,是不是在看我?”
傅长渊收回视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哪个?”
“就那个扎着双马尾,背着米白色书包的。”邱嘉铭比划了一下,“长得特别萌,眼睛圆圆的像小鹿。”
傅长渊眸色微沉:“你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邱嘉铭笑得一脸灿烂,“初三的池愿嘛,咱们学校好多人都知道她。长得可爱,成绩又好,不少男生都偷偷看她。”
傅长渊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去年我去初中部参加数学竞赛辅导,正好碰到她低血糖差点晕倒。”邱嘉铭回忆道,“我给了她一块巧克力。没想到她还记得我,刚才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
说到这里,邱嘉铭有些小得意地摸了摸下巴:“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挺大的啊,连漂亮的小学霸都对我念念不忘。”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周围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邱嘉铭莫名觉得后颈发凉,转头一看,就见傅长渊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怎、怎么了?”邱嘉铭咽了咽口水,“我说错什么了?”
傅长渊冷冷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别做梦了。”
“啊?”
“她刚才看的人是我。”
邱嘉铭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吧长渊?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虽然你是校草,但我也不差啊!凭什么就认定她是看你?”
傅长渊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邱嘉铭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以后离她远点。”
“为什么?”邱嘉铭一脸茫然,“我觉得小学妹很可爱,想认识一下都不行?”
“不行。”
“理由呢?”
傅长渊转身往校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她不喜欢话多的男生。尤其是那种自作多情、给块巧克力就以为人家对他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