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 1、第 1 章 八月末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池愿咬着笔杆,面前摊开的练习册已经被她盯了整整三分钟。 “愿愿,你写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好友林栖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池愿放下笔,整个人趴在桌上:“别提了,我才写到第四本,还有三本没动呢。” “你不是说暑假第一天就开始写吗?!” “我是打算第一天写的……”池愿道,“但是第一天太累了要休息,第二天有好看的剧,第三天……” “行了行了,你每年都这样。”林栖在电话那头笑得直不起腰,“你这拖延症真的没救了。” 池愿撑着下巴,可怜巴巴地叹气:“我昨晚写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六点就爬起来继续写,饭都没吃。” “活该。” “你好狠的心!” 池愿控诉完,又低头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就只吃了几块饼干垫肚子,早餐没吃,午餐也没吃,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池愿也感觉到了几分饿。 但是没办法,作业不等人。 明天就要开学了,如果今天写不完,明天交不出作业,那她在老师心目中品学兼优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里,池愿写字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对了愿愿,你哥在家吗?”林栖突然压低声音问。 池愿愣了一下:“应该在吧,怎么了?”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林栖嘿嘿笑了两声,“真没想到傅长渊是你哥,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上次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我们班女生全都疯了……” 池愿敷衍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其实林栖说的她都知道。 傅长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年级第一,长相又好,性格清冷矜贵,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会发光的类型。 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可惜她哥从来不为所动,拒绝起人来面不改色,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傅长渊不好惹。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受欢迎程度。 傅长渊的影响力太大,池愿在学校的时候,从来没有和人说过傅长渊是她哥。 两人一个姓池一个姓傅,平常不打什么交道,也没有什么人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家。 上周林栖来傅家找池愿玩,竟然发现,傅长渊竟然也在这里,盘问之下才从池愿嘴里得知了真相。 池愿开学后就升初三,傅长渊升高二,他们的学校初高中一体,两人不同年级,上学的时候来往不多。 学校距离傅家的距离很近,两人都是走着上学,两人时间不一样,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 “笃笃笃。” 三声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像踩在池愿紧绷的神经上。 池愿手一抖,笔尖在洁白的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在这个家里,只有傅长渊敲门是这个频率。 “挂了挂了!我哥来了!” 池愿压低声音飞快地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也不管林栖什么反应,啪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她看着满桌狼藉的试卷和练习册,有些头疼。 完了,要是被傅长渊看到她明天开学今天还在补作业,肯定又要被他批评。 在傅家,池愿和傅长渊关系最亲近,也最害怕傅长渊。 更重要的是,她前两天为了骗取零花钱买新手办,信誓旦旦地在餐桌上向傅长渊保证,作业早就写完了。 如果穿帮…… 门把手已经被转动。 千钧一发之际,池愿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想也没想就往桌上一盖。 外套宽大,堪堪遮住了那几本摊开的、大片空白的练习册。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调整坐姿,双手交叠放在外套上,摆出一副闲着无聊正在发呆的模样。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推开。 傅长渊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居家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碟刚烤好的曲奇饼干,黄油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池愿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傅长渊脚步微顿,那双深邃好看的眸子扫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饿了?” 他走到书桌旁,将托盘放下,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刚才叫你吃饭也不下楼,现在知道饿了?” 池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我……我刚才在看书,太入迷了,没听见。” “看书?” 傅长渊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她压在手肘下的那团鼓囊囊的外套上,“大热天的,把外套放在桌上干什么?” “我……我冷!”池愿硬着头皮胡扯,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假装哆嗦了一下,“空调开太低了。” 傅长渊瞥了一眼墙上的空调面板,26度。 他没拆穿她,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牛奶递给她:“先把牛奶喝了。” 池愿不敢动。 只要她一松手,外套下面的练习册就会露出来。 “那个……哥,你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喝。”池愿眨巴着眼睛,试图萌混过关,“你不用去复习吗?高二学业很重的。” 傅长渊没动,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能看穿她那点小心思。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就在池愿以为自己要蒙混过关的时候,傅长渊突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桌沿,将她整个人圈在书桌和他的胸膛之间。 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池愿。”他声音低沉,叫她的全名。 池愿头皮发麻:“干、干嘛?”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学生会主席。”傅长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检查仪容仪表和违规违纪,是我的强项。” 话音刚落,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伸向了那件外套。 “别!” 池愿惊呼一声,整个人扑上去想按住,但两人力量悬殊,再加上她本来就心虚,根本拦不住。 傅长渊轻而易举地掀开了那件用来遮羞的外套。 “哗啦——” 原本就堆叠不稳的练习册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瞬间滑落下来,摊开在两人面前。 崭新的页面,大片的空白,还有那道因为惊吓而画歪的黑色笔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数学暑假作业》、《完形填空专项训练》、《物理暑假作业》…… 一本比一本新,简直像刚从书店买回来的一样。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池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傅长渊随手拿起那本数学作业,修长的手指翻了两页,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就是你说的,早就写完了?” 他声音凉凉的,听不出喜怒,却让池愿觉得后颈发凉。 “这就是你说的,看书看入迷了?” 他又翻了一页,指尖点在空白的答题区,“看来我们家愿愿看的书是无字天书,境界挺高。” 池愿像只做错事的小鹌鹑,耷拉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哥……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撒谎,不该拖延……”池愿伸手悄悄去拽他的衣袖,软着嗓子撒娇,“哥,你别告诉傅叔叔,我今晚不睡觉肯定能写完,真的!” 傅长渊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本来想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练习册扔回桌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不睡觉?明天开学典礼你想站着睡?” “那怎么办嘛……”池愿真的快急哭了,眼眶红红的,“写不完班主任会杀了我的。” 傅长渊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呜咽。 “吃。” 他言简意赅,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又拿过那本数学练习册,翻到她在写的那一页。 “吃完开始写。我在旁边看着,哪道题不会直接问。” 池愿叼着饼干,愣愣地看着他:“你……你不骂我?” 傅长渊侧过头,阳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语气淡淡: “骂你有用吗?笨蛋。” “还有,别想偷懒。今晚写不完这三本,别想出这个房间。”《 》 2、第 2 章 夜色深沉,窗外聒噪了一夏的蝉鸣终于歇了,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书桌上,暖黄色的台灯光晕圈出一方小小的天地。 池愿趴在光影里,握笔的手指已经松劲,笔尖虚虚地抵着纸面,洇出一小团墨渍。 傅长渊坐在旁边,手里翻着一本全英文的物理书,视线却总是身不由己地从密密麻麻的单词上移开,落在身旁那颗摇摇欲坠的小脑袋上。 “这道题,用公式代入就行。” 他声音低沉,指尖点了点她面前的练习册。 “嗯……”池愿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啄米的小鸡。 傅长渊无奈地敲了敲桌面:“池愿,别睡。” “没睡……”池愿努力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里泛起一层水雾,“我在想……想这道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练习册,发现自己刚才写的那行字歪歪扭扭,最后几个字已经变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池愿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精神继续写。 但实在是太困了。 从昨晚熬到凌晨两点,今早六点又爬起来,到现在已经连续作战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中间还没怎么吃东西。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根本抵挡不住。 “傅长渊……”池愿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好困……” 傅长渊顿了一下。 她平时要么叫“哥”,要么叫“傅学长”故意气他,不会这样直接喊他的名字。 傅长渊。 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他垂下眼眸,看着池愿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抿了抿唇。 “还剩多少?” “还有……”池愿费力地翻了翻练习册,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还有好多……” 她说着说着,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傅长渊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他的颈侧。 傅长渊身体微僵。 “池愿?” 没有回应。 他低头一看,小姑娘已经彻底睡着了。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绵长而均匀,嘴唇微微嘟起,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傅长渊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他没有动,就这样保持着姿势,让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侧过身,将她的脑袋从肩膀上移开,小心翼翼地让她趴在桌上。 池愿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傅长渊站起身,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看向桌上那几本还没写完的练习册,沉默了几秒。 片刻后,他拉开椅子,坐到了池愿旁边。 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支还带着她体温的笔,翻开练习册,目光落在她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台灯的光晕下,少年低垂着眉眼,神情认真而专注。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 ——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骤然响起。 池愿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拍床头柜,想把闹钟关掉。 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什么都没摸到。 她愣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蚕丝被。 等等。 她昨晚不是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吗? 怎么到床上了? 池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还有些混沌。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光,天色蒙蒙亮,应该是清晨五六点的样子。 闹钟还在响。 池愿循着声音看去,发现闹钟被放在了书桌上,离床有一段距离。 这个位置……是故意的吧? 就是为了逼她起床。 池愿认命地爬起来,拖着步子走到书桌前,啪地按掉了闹钟。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原本乱成一团的练习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整齐齐的书包,就放在椅子上。 书包旁边还放着一套干净的校服,叠得方方正正,显然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池愿愣住了。 她拉开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课本、文具盒、水杯…… 还有那几本让她头疼了一整天的练习册。 池愿下意识翻开数学练习册,瞳孔骤然放大。 写完了。 全部都写完了。 每一道题,每一个空,都填得满满当当。 她飞快地翻了翻其他几本,英语、物理、语文……全都写完了。 而且字迹…… 池愿盯着那些字看了好几秒,越看越觉得奇怪。 乍一看,这些字和她的笔迹一模一样。 圆圆的,有点稚气,偶尔还会把某个笔画写得特别长。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有些地方太过工整了。 她写字没有这么规矩,尤其是赶作业的时候,字迹会越写越潦草。 但这些字,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保持着同样的大小和间距,像是刻意控制过的。 池愿捧着练习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明明昨晚那么凶,说什么“写不完别想出房间”。 结果还是帮她写完了。 还把她抱到床上。 还帮她准备好书包和校服。 池愿把脸埋进练习册里,耳朵有点发烫。 她抱着练习册傻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得赶紧洗漱。 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池愿换上校服,背着书包下了楼。 傅家的宅子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占地面积不小,前后都带花园。 池愿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推开门就能看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窗外是一棵种了几十年的老桂花树,再过一个多月就该开花了。 她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还没到餐厅,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皮蛋瘦肉粥。 池愿顿时精神了几分,脚步也轻快起来。 穿过宽敞的客厅,餐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精神矍铄,正慢悠悠地喝着粥。 他旁边趴着一只毛色金黄的柴犬,圆滚滚的,正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食物。 傅长渊坐在老爷子对面,已经换好了校服,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清隽挺拔,正垂眸看着手机,面前的早餐只动了几口。 看不出任何熬夜的痕迹。 池愿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走进去。 “爷爷早!” 傅老爷子抬起头,看见她顿时笑开了:“愿愿起来了?快坐快坐,李婶今天做了你爱喝的皮蛋瘦肉粥。” “谢谢爷爷!” 池愿乖乖地在傅长渊旁边坐下,李婶已经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她面前,旁边还配了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笼水晶虾饺。 “愿愿,昨晚睡得好不好?”傅老爷子关切地问。 池愿舀了一勺粥,含糊地应道:“睡得挺好的。” 她余光瞟了傅长渊一眼,发现他头也没抬,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傅老爷子又问:“作业都写完了吧?” 池愿差点被粥呛到。 “写、写完了。”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傅长渊的方向。 “那就好,那就好。”傅老爷子笑呵呵地点头,“愿愿从小就懂事,学习从来不用人操心。” 池愿笑得有些僵硬,更加不敢抬头了。 傅长渊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那只叫年糕的柴犬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最后颠颠地跑到池愿脚边,用脑袋蹭她的小腿。 池愿低头看它,年糕立刻仰起圆圆的脑袋,露出一个狗狗特有的笑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年糕,不许讨吃的。”傅老爷子佯装严厉地呵斥了一声。 年糕委屈地“呜”了一声,但还是赖在池愿脚边不肯走。 池愿被它逗笑了,偷偷在桌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傅老爷子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行了,我吃好了,带年糕出去溜一圈。” 他站起身,年糕立刻精神起来,围着他的腿打转。 “李婶,把年糕的牵引绳拿来。” 李婶应了一声,很快取来一条棕色的皮质牵引绳。 傅老爷子弯腰给年糕系好,又看了看池愿和傅长渊,笑着嘱咐道:“你们俩好好吃,吃完早点去学校,第一天别迟到。” “知道了爷爷。”池愿乖巧地点头。 傅长渊也淡淡应了一声:“嗯。” 傅老爷子牵着年糕往外走,路过傅长渊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渊啊,在学校记得照顾好愿愿。” 傅长渊抬眸看了老爷子一眼,顿了顿,点头:“会的。” 傅老爷子满意地笑了笑,这才牵着年糕出了门。 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池愿默默喝着粥,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的人。 傅长渊今天好像比平时更安静,始终垂着眸看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想起昨晚的事,又想起那些被写完的作业,心里痒痒的,有好多话想说。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问“作业是不是你帮我写的”? 太傻了。 说“谢谢你”? 好像也有点奇怪,毕竟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池愿纠结了半天,最后只是闷头把粥喝完,又吃了两个虾饺。 李婶过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傅长渊终于放下手机,站起身。 “吃好了?”他问。 池愿连忙点头:“吃好了!” “走吧,送你去学校。” 池愿愣了一下:“送我?不用吧,学校这么近的……” “顺路。”傅长渊打断她,已经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往外走。 池愿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顺路? 他们虽然在一个学校,但初中部和高中部不在一个方向,怎么想都不顺路吧? 但她没有戳穿,只是乖乖地背起书包,小跑着跟上去。 “哥,等等我!” 晨光透过玄关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放慢了步伐。 池愿小跑两步追上他,走在他身侧,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 3、第 3 章 九月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余温。 池愿背着书包走在傅长渊身侧,两人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长长的,在地上交叠。 傅家所在的小区叫梧桐苑,是这片区域最早开发的别墅区,住的大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家。 小区里绿化做得很好,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枝繁叶茂,日光从缝隙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池愿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傅长渊说话。 “哥,你今天第一节什么课?” “物理。” “哦。”池愿点点头,又问,“那你中午在食堂吃吗?” “嗯。” “我也在食堂吃!”池愿眼睛一亮,“那我中午去看你?” 傅长渊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初中部和高中部食堂不在一起。” “啊,对哦……”池愿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小声嘀咕,“我又忘了。” 之前池愿读初一的时候,傅长渊还在初中部读初三,当时吃饭的时候,两人虽然不在一起,但傅长渊经常给池愿送一杯奶茶。 傅长渊没说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池愿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一栋米白色的别墅静静地伫立在晨光中。 三层小楼,带一个精致的小花园,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看起来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但池愿知道,这栋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这是她的家。 或者说,曾经是。 花园里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看得出有人定期打理。 但那扇棕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廊下的灯也没有亮,整栋房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池愿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目光落在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上。 那是她小时候的房间。 粉色的窗帘,白色的书桌,还有一整面墙的贴纸。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也没有勇气进去看。 “愿愿?” 傅长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探询。 池愿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走吧。” 她加快脚步,从那栋别墅前走过,没有回头。 傅长渊跟在她身后,目光从那栋房子上掠过,眉心微微蹙起,却什么都没有问。 池愿的身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年池愿五岁。 傅长渊八岁。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 爷爷匆匆忙忙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女孩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旧兔子玩偶。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窝在爷爷怀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却空洞得像两潭死水。 “长渊,过来。”爷爷朝他招手,“这是愿愿,以后她就住在咱们家了,你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对于池愿,傅长渊并不陌生,经常从爷爷口中提起。 但是傅长渊不喜欢串门,之前很少见她,对她也不熟悉。 傅长渊看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往爷爷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后来他才知道,池愿的父母离婚了。 父亲跟别的女人走了,母亲要出国,都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池愿的爷爷奶奶前两年相继去世,池家再没有其他亲人。 就这样,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被亲生父母像扔掉一件旧衣服一样,扔在了空荡荡的房子里。 是爷爷去接的她。 听说爷爷赶到的时候,池愿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那只兔子玩偶,一个人,坐了整整一下午。 傅长渊永远忘不了她刚来傅家那段时间的样子。 不敢吃饭,不敢说话,不敢提任何要求。 李婶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都可以”。 爷爷问她想要什么玩具,她说“不用”。 每天晚上都要等所有人睡着了,才敢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哭。 她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傅长渊那时候不太会照顾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去她房间门口站一会儿。 有时候给她带一颗糖,有时候给她带一朵路边摘的小花。 然后把东西放在她门口,敲三下门,转身就走。 他从来不进去,也不逼她说话。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池愿才慢慢打开心扉,愿意跟他说话,愿意叫他“哥哥”。 再后来,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爱笑,爱闹,爱撒娇。 看起来没心没肺,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 “哥。” 池愿的声音打断了傅长渊的思绪。 “嗯?” “你在想什么?”池愿歪着脑袋看他,“走神了。” 傅长渊垂眸看她,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干净得像一汪泉水。 “没什么。”他说,“走快点,要迟到了。” “哦!” 池愿乖乖地加快脚步,小跑着跟上他。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牛奶糖。 “哥,给你。” 傅长渊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那颗包装有些皱巴巴的糖果。 “哪来的?” “李婶早上给我的!”池愿笑眯眯地说,“说是我爱吃的牌子,新到的,给我带了一整包。我分你一颗!” 傅长渊伸手接过糖,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微微一顿。 温热的,软软的。 他把糖收进口袋里,淡淡道:“走了。” “哎,等等我!” 池愿颠颠地跟上去,嘴里还在念叨:“哥,你现在吃嘛,早上吃点甜的,一天心情都会好的!” “上课不能吃东西。” “那你课间吃嘛!” “嗯。”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 到了校门口,两人分道扬镳,池愿赶紧回了自己的班级。 开学第一天,大家还没从暑假的慵懒状态里调整过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暑假见闻,或者手忙脚乱地互抄作业。 池愿背着书包从后门溜进去,熟练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的位置在教室中间靠窗,是个风水宝地,既不容易被老师点名,又能看到操场上的风景。 刚把书包塞进桌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就传来椅子拖拉的刺耳声响。 “早啊,池愿。”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在头顶响起。 池愿抬头,看见同桌江淳一正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江淳一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早。”池愿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那叠昨晚“奋战”到深夜的作业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 江淳一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哎,池愿,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池愿一边整理文具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刚才有人看见你在校门口和高中部的傅长渊说话了。”江淳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八卦的精光,“而且看样子,你们好像还挺熟的?” 池愿整理文具的手猛地一顿。 虽然她和傅长渊的关系在傅家不是秘密,但在学校里,她一直秉持着低调做人的原则,从来没跟人提过这层关系。 毕竟傅长渊那个人太耀眼了,要是让人知道她是傅长渊的妹妹,估计以后每天都要被当成情书快递员,或者被疯狂的迷妹围追堵截。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小透明。 “你看错了吧?”池愿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刚才是一个人进来的。” “不可能!”江淳一斩钉截铁地说,“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看见傅长渊还摸了你的头!那可是傅长渊!那个出了名的高冷冰山,居然会摸女生的头?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池愿心里咯噔一下。 摸头? 那是刚才在路上,傅长渊弹她脑门那一下吧? 没想到这都被人看见了。 “真的看错了。”池愿强装镇定,把那一摞作业本往江淳一面前一推,试图转移话题,“哎呀,别说这个了,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我全都写好了。” 江淳一果然被带跑偏了,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作业上。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池愿那一摞写得满满当当的作业本:“不是吧池愿?你居然都写完了?物理借我抄抄!” “去去去,自己写。”池愿护住作业本,像护食的小仓鼠,“这可是我熬夜的心血,概不外借。” “别这么小气嘛!”江淳一哀嚎一声,趴在桌上装死,“我都还没动笔呢,要是被老班发现,我就死定了。” 池愿看着他那副惨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活该,谁让你暑假只顾着打游戏。” “哎,对了。”江淳一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盯着池愿,“你别想转移话题!刚才那事儿还没说完呢!” 池愿笑容一僵:“……”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池愿道:“你什么八卦都打听,又没亲眼看见,谁知道真的假的?” 江淳一想了想,也是。 他没亲眼看见,谁知道真的假的? 池愿虽然低调,但在年级也挺出名的,一来成绩稳居前三,二来池愿长得可爱,不少男生都试图通过江淳一接近她。 对于漂亮的女孩子,那些男生总喜欢在背后说些风言风语。 池愿是初中部,傅长渊在高中部,这两人能有什么交集?《 》 4、第 4 章 最后一节是英语课。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金黄而慵懒,斜斜地穿过玻璃窗,照得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讲台上,英语老师刘老师正在写句子,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出“笃笃”声。 池愿坐得端端正正,手里的圆珠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目光虽然落在课本上,思绪却早就飘到了窗外的梧桐树叶上。 “哎,池愿。” 胳膊肘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池愿侧过头,就看见江淳一竖起课本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贼眉鼠眼地凑过来。 “干嘛?”池愿压低声音,用气音回道。 “这周六林栖生日,你想好送什么了吗?”江淳一问,“咱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了,但好歹也是‘铁三角’,礼物不能太寒酸啊。” 林栖是池愿最好的闺蜜,虽然分班后去了隔壁二班,但三人关系一直很铁。 提到这个,池愿来了精神,她微微直起身子,有些小得意地挑了挑眉:“我早就准备好了。” “什么?” “巴塞罗熊。”池愿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最近超火的那个限量版,粉色丝绒款,我排了好久的队才抢到的!” 江淳一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嫌弃地撇了撇嘴:“切——” “你那什么表情?” “我就知道。”江淳一翻了个白眼,一副看透红尘的模样,“你们女生怎么永远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毫无价值的东西?幼稚不幼稚啊?多大的人了还玩玩偶。” 池愿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反驳:“你懂什么?这叫少女心!而且那个熊手感超级好,抱着睡觉特别舒服!” “得了吧,也就是骗骗你们这种小女生。”江淳一嗤之以鼻,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要我说,送礼物就得送实用的,比如游戏皮肤,或者……” 他话还没说完,手背上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池愿手里握着一把透明的塑料直尺,毫不客气地在他那只乱晃的手上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声音在安静的教室显得格外清脆。 “你才幼稚呢。”池愿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凶的,“林栖都不玩游戏,你送什么破皮肤!” 江淳一捂着手背,刚想喊疼,讲台上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 “江淳一!” 粉笔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江淳一的脑门上。 全班瞬间寂静。 刘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如炬:“现在正上着课,你在下面讲什么相声?声音比我还大!” 江淳一捂着脑门,委屈地站起来:“老师,我没……” “没什么没?”刘老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看看你的成绩,英语刚及格,还好意思在课上讲话?你看看你同桌池愿,人家年级第一,上课多认真,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池愿:“……” 她默默地把手里的直尺塞回文具盒,坐得笔直,摆出一副“我是好学生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巧模样。 江淳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池愿:“老师!是她先拿尺子打我的!”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池愿身上。 刘老师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乖巧端坐的池愿,又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江淳一,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池愿打你?肯定是你打扰人家听课,人家才提醒你的吧?” 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这就是学霸的特权。在老师眼里,好学生连呼吸都是对的,坏学生连眨眼都是错的。 江淳一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悲愤道:“老师,您偏心也太明显了吧!真的是她打我,刚才那声‘啪’大家都听见了吧?” 为了证明清白,他还特意把手背伸出来展示:“都红了!” 其实根本没红,就是稍微有点印子。 刘老师有些下不来台。 虽然她确实偏心池愿,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江淳一既然指出来了,她也不好视而不见。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行了,不管谁先动的手,上课讲话就是不对。江淳一,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这单元单词默写一遍。” 江淳一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凭什么只罚我一个?既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那池愿也得去。” 这小子,还要拉个垫背的。 池愿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江淳一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看着老师:“老师,为了公平起见,是不是应该一视同仁?” 刘老师被他气笑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既然你要公平。”刘老师挥了挥手,“池愿,你也一起来。放学后你们俩都到办公室来。” 池愿:“……”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淳一,眼神里写满了“你死定了”。 江淳一虽然也要受罚,但看到池愿也被拖下水,心里瞬间平衡了,甚至还冲她欠揍地眨了眨眼。 “铃铃铃——”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拯救了这尴尬的气氛。 “下课。”刘老师夹起教案,“你们两个,收拾好东西跟我过来。” 池愿绝望地趴在桌子上,长叹一口气。 完了。 原本放学还打算去吃章鱼小丸子呢,这下全泡汤了。 ......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刘老师布置完任务就去开会了,只留下池愿和江淳一两个难兄难妹对着单词表大眼瞪小眼。 池愿虽然被连累受罚,但好歹是学霸,这单元的单词早就烂熟于心。 她运笔如飞,不到十分钟就默写完了,字迹工整漂亮。 她放下笔,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转头看向旁边的江淳一。 只见江淳一正咬着笔头,眉头紧锁,好像在做什么超级难的习题。 他面前的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单词,还涂改得一塌糊涂。 “还没写完?”池愿压低声音问。 “别催别催,我马上就要想出来了。”江淳一痛苦地抓了抓头发,“这个怎么拼来着?expre……” “expression.”池愿无奈地提醒,“快点写。” “哦哦哦!谢了!”江淳一如获至宝,赶紧补上。 又磨蹭了快二十分钟,在池愿即将失去耐心暴走之前,江淳一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任务。 把默写纸放到刘老师办公桌上时,池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半。 正是食堂人最多的时候,稍微去晚一点,好吃的菜就没了。 “走吧,我的章鱼小丸子估计已经凉透了。”池愿叹了口气,背起书包往外走。 江淳一跟在她后面,没心没肺地笑:“别这么难受,我们去校外吃好了。” 两人走出办公室。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去了食堂或者回宿舍休息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在回荡。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都怪你,非要拉我下水。”池愿还在耿耿于怀,“本来我可以早点去食堂抢糖醋排骨的。” “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江淳一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再说了,你要是不拿尺子打我,我也不会被老刘点名啊。归根结底,还是怪你那个巴塞罗熊太幼稚……” “你还说!”池愿作势又要打他。 江淳一灵活地往旁边一躲,两人在空旷的走廊上打打闹闹。 转过楼梯拐角,池愿刚想再补一脚,脚步却猛地顿住。 前方的楼梯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傅长渊。 他穿着高中部的校服,白衬衫依旧一尘不染,袖口挽起,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腕。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逆光处,单手插兜,神情淡漠得让人看不出喜怒。 但他周身的气压,明显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池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在半空中的手也尴尬地放了下来。 “哥……学长?” 她下意识地想叫哥,又想起旁边还有个大喇叭江淳一,硬生生改了口。 傅长渊没有立刻说话。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先是扫了一眼旁边的江淳一,目光锐利得像是在审视犯人,然后才慢慢移回到池愿身上。 中午十二点半。 空无一人的教学楼。 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打打闹闹,举止亲密。 傅长渊的眸色更沉了几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江淳一被傅长渊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池愿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池愿,怎么回事啊?傅学长不是高中部的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池愿没空理他,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傅长渊的不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傅长渊很危险。 “池愿。” 傅长渊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过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池愿咽了咽口水,回头给了江淳一一个“快走”的眼神,然后乖乖地挪到了傅长渊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 5、第 5 章 傅长渊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有些凌乱的刘海和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两秒。 “吃饭了吗?”他问。 “没、没有。”池愿老实回答,“刚从办公室出来。” “为什么去办公室?” 这简直是死亡提问。 池愿要是说“因为上课讲话被罚”,肯定会被傅长渊念叨。要是说“因为打江淳一被罚”,听起来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就……刘老师找我们有点事。” “我们?” 傅长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目光再次越过她,冷冷地刺向不远处的江淳一。 江淳一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正宫抓包的小三,浑身不自在,干笑两声:“那个……学长好!我是池愿的同桌,我叫江淳一。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就先撤了!池愿,食堂见!”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了,速度快得像是有狗在后面追。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长渊转身离开,池愿跟着他下了楼梯。 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长渊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池愿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小白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她一边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一边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真的很冷。 比平时还要冷上好几度。 侧脸线条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低气压。 “那个……哥?”池愿试探着开口,声音软软的,“我们去哪吃啊?” 傅长渊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啊?回家?”池愿愣了一下,“可是阿姨中午不一定做了饭啊,爷爷不知道在不在家……” 傅长渊没理她,径直走向停在校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 明明走路就可以回去,司机老陈竟然在那里等着,见两人出来,他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池愿只好乖乖地钻进车里。 车厢里开着冷气,温度适宜,但池愿却觉得比平时冷了几分。 傅长渊坐在她旁边,一上车就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池愿缩在角落里,抱着书包,大气都不敢出。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是不是哪里惹到这位大少爷了。 暑假的作业?应该不是,他都帮她写完了。 刚才在走廊上?可是她也没干什么啊,就是和江淳一说了两句话…… 难道是开学综合症? 池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高二学业繁重,傅长渊又是学生会主席,肯定压力很大,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想通了这一点,池愿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作为贴心的小棉袄,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抚一下哥哥受伤的心灵。 于是,她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递到傅长渊面前。 “哥,吃糖。” 傅长渊动作一顿,侧过头,垂眸看着递到嘴边的奶白色糖果,又看了看一脸讨好的池愿。 “不吃。”他冷淡地拒绝,重新看向手机。 “吃嘛吃嘛,很甜的!”池愿不死心,把糖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吃了心情就会变好哦!” 傅长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眼底的寒冰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傅长渊眸色微暗,舌尖卷走糖果,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哥,你今天怎么会来初中部啊?”见他吃了糖,池愿胆子大了起来,好奇地问,“你不是说高中部和初中部食堂不在一起吗?” 傅长渊嚼碎了嘴里的糖,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路过。” “路过?”池愿一脸狐疑,“可是高中部在东边,初中部在西边,怎么路过也路过不到这儿啊?” 傅长渊关掉手机屏幕,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池愿,你的物理知识要是能像你的废话这么多,也不至于考年级第二。” 傅长渊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并且把第二远远落在后面,按理说他早就可以连跳几级的,可是始终按部就班。 池愿读小学时跳过一级。现在她经常年级第一,但成绩并不稳定,和后面几名分数相差不大,偶尔发挥失常,考第二或者第三,甚至会第五第六。 池愿:“……” 人身攻击!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她气鼓鼓地别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决定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傅长渊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想吃初中部食堂的糖醋小排。” “啊?”池愿惊讶地转过头,“哥你也喜欢吃?真的很香!那个酱汁用来拌饭超级好吃!就是排队很长时间。” 提到吃的,她瞬间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眼睛都在放光。 傅长渊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可惜没吃到。” “为什么?” “因为有人放我鸽子。” “谁啊?这么大胆子敢放你鸽子?”池愿义愤填膺,“告诉我是谁,我去帮你骂他!” 傅长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一个没良心的小骗子。” 池愿:“???” 怎么感觉他在骂她? “那你后来去哪了?”池愿赶紧转移话题,“去校外买饭吃了?” “没去。”傅长渊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看到某人在跟别的男生有说有笑,倒胃口。” 池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你是说江淳一?”池愿解释道,“我们那是刚被老师罚完,而且我们也没说什么啊,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傅长渊闭着眼睛,声音凉凉的,“聊到需要动手动脚?” “那是打闹!打闹!”池愿急了,“哥你思想怎么这么古板?现在同学之间都是这样的!” “哦。”傅长渊淡淡地应了一声,“看来是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 池愿:“……” 这天没法聊了。 车子很快驶入梧桐苑,停在了傅家别墅门口。 回到家,客厅里静悄悄的。 李婶正在厨房收拾,见两人回来,惊讶地擦了擦手:“少爷,小姐,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傅长渊换好鞋,淡淡道,“爷爷呢?” “老爷子吃完饭去楼上午休了。”李婶看了看时间,有些为难,“这……饭菜都撤了,要不我现在给你们煮两碗面?” “不用麻烦了。”傅长渊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挽至手肘,“我自己弄点吃的就行。李婶您去忙吧。” 李婶应了一声,乐呵呵地去后院收衣服了。 池愿背着书包站在玄关,看着傅长渊径直走向厨房的背影,有些受宠若惊。 “哥,你要亲自下厨啊?” 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进去,扒着门框探头探脑。 傅长渊打开冰箱,拿出吐司、火腿和鸡蛋,头也不回:“不然呢?等你饿死?” 池愿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反而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打下手:“那我帮你洗生菜。”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煎蛋的滋滋声。 傅长渊做饭的动作利落优雅,即使只是简单的煎蛋,也做得卖相好看。 十分钟后,两份卖相极佳的三明治端上了桌。 吐司烤得金黄酥脆,中间夹着厚厚的火腿、嫩滑的煎蛋和翠绿的生菜,还涂了一层池愿最爱的沙拉酱。 吃完饭,池愿回房间睡了个午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她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下楼。 客厅的落地窗前,傅老爷子正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根草逗弄笼子里的鹦鹉。 “爷爷!” 傅老爷子转过头,看见是她,眼神里带着慈爱:“哟,愿愿醒了?睡得好不好?” “好着呢!”池愿去看笼子里的鸟儿,“爷爷,您这只鹦鹉养得真好,毛色越来越亮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养的。” 傅老爷子得意地捋了捋胡子,随即放下逗鸟棒,拉着池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愿愿,爷爷知道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在学校肯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 池愿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有啦……” “但是,你现在还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傅老爷子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谈恋爱这种事,太早了不好,容易分心。尤其是那些毛头小子,一个个都不靠谱,只会花言巧语骗小姑娘。” 池愿:“……” 这话题怎么突然转到早恋上了? “爷爷,我没有谈恋爱。”池愿哭笑不得地解释,“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吃饭睡觉,哪有时间谈恋爱?”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傅老爷子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要是真有那个苗头,一定要及时掐灭。特别是那种看起来油嘴滑舌、不务正业的男生,离远点。” 池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爷爷平时从来不管这些闲事,怎么今天突然这么说?《 》 6、第 6 章 下午的阳光依旧明媚,却没那么刺眼了。 去学校的路上,池愿一直用一种“我已经知道你做了什么”的眼神盯着傅长渊。 傅长渊视若无睹,单手插兜,神情淡定地走在梧桐树荫下,连速度都没乱一下。 “哥。”池愿终于忍不住了,快走两步挡在他面前,倒退着走,“你是不是跟爷爷说什么了?” 傅长渊脚步微顿,垂眸看她,语气波澜不惊:“说什么?” “别装啦。”池愿哼了一声,“爷爷平时从来不管这些闲事,今天突然跟我说早恋的事情,分明就是怀疑我在学校和男生谈恋爱。除了你,谁还会跟爷爷打这种小报告?” 傅长渊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白白嫩嫩,忍不住有些手痒。 他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走路看路。” 池愿揉了揉脸,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你告的状?” 傅长渊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爷爷是在关心你。还有不到一年就要中考,你那点脑容量本来就不够用,要是再分心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是打算考职高?” “谁想乱七八糟的事了!”池愿炸毛,“我是正常的同学交往!而且我也没说不学习啊,我上次考试还是年级第一呢!” “年级第一?”傅长渊挑眉,似笑非笑,“物理考了多少?九十八?” 傅长渊的理科试卷都是满分的,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相比之下,池愿确实有点不稳定。 池愿瞬间泄气:“那……那是失误!最后一道选择题我看错了……” “那就把心思放在怎么不再看错题上。”傅长渊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强行把她转了个身,“别整天想着跟那些不仅成绩差、还只会耍嘴皮子的男生混在一起。” “江淳一才不是……”池愿刚想反驳,就被傅长渊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 “好好学习。”傅长渊最后总结陈词,“等你考上高中部再说。” 池愿:“……” 这人真是,专制!独裁!暴君! …… 回到教室,池愿刚坐下,江淳一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经过中午那场风波,这小子的八卦之魂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池愿,池愿!”他压低声音,一脸探究,“你老实交代,你跟傅长渊到底什么关系?中午他带你去哪了?” 池愿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回家吃饭。” “回家?!”江淳一惊呼一声,引得前排几个同学纷纷回头。 他赶紧捂住嘴,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却瞪得像铜铃:“你们……你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见家长了?” 池愿:“……”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想什么呢?”池愿无语地拿笔敲了一下他的头,“我们住在一个小区,顺路一起回家而已。” “顺路?”江淳一显然不信,“顺路能顺到让他那种高冷学神亲自来初中部找你?”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你是没看见中午他那个眼神,简直要把我冻成冰雕了。我说池愿,你该不会是在跟傅长渊谈恋爱吧?” “谈恋爱?” 池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可能!”她摆摆手,一脸惊恐,“你别乱说,要是被他听见,我腿都要被打断。” “为什么不可能?”江淳一不解,“傅长渊可是咱们这片好几个学校公认的校草。长得帅就不说了,家里还很有钱,傅氏集团这样的知名公司都是他家的。你和他认识,难道一点都不心动?” 池愿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江淳一这人真是没边界,什么惊悚的话题都敢说。 “你不懂。”池愿揉了揉脸颊,“他是我哥。” “表哥?”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池愿解释道,“我从小就被寄养在他家,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眼里,我就和家里养的鹦鹉没什么区别,估计我在我哥看来就是一只会说话、会惹麻烦的鹦鹉。” 想起傅长渊平时那种大家长式的管教,池愿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你也知道,追他的女生能绕学校一圈。”池愿掰着手指头数,“学妹、学姐、隔壁学校的女孩子……各种类型的都有,结果呢?全都被他无情拒绝。”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要是敢对他动那种心思,估计下场比她们还惨。不仅会被拒绝,还会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江淳一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惨?” “那可不。”池愿煞有介事地点头,“所以啊,这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以动坏心思。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妹妹,抱紧大腿混吃混喝比较安全。” 江淳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盲点:“不对啊,既然只是妹妹,那他干嘛对你管得那么严?连你跟我说话都要吃醋?” “吃醋?”池愿看江淳一越扯越离谱,解释道,“你想多了。那不叫吃醋,他以为我早恋,这会影响学习的。很快就要中考了,我可不能考砸。”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 池愿翻开课本,不再理会江淳一的胡思乱想。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和隔壁班的林栖一起下楼。 “愿愿,这周六我生日,你一定要早点来。”林栖一边走一边叮嘱,“我妈订了个超级大的蛋糕,还有好多好吃的。” “知道啦,我肯定第一个到。” 两人边说边走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去。 初秋的夜晚有些凉,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跑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快到校门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兴奋地指指点点,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池愿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两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衫,单手插兜,神情清冷淡漠,正是傅长渊。 而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穿着黑色的运动外套,个子也很高,长相俊朗阳光,正笑着跟傅长渊说着什么。 那是邱嘉铭。 如果说傅长渊是高不可攀的冰山雪莲,那邱嘉铭就是温暖耀眼的小太阳。 两人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常年霸占年级前两名,也是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 “你看,是邱学长和你哥。”林栖忍不住看了过去,“两大男神同框,也太养眼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树下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傅长渊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池愿身上。 四目相对。 池愿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虽然她没做亏心事,但只要一看到傅长渊那张冷脸,她就忍不住想起中午那场关于早恋的谈话,心里莫名发虚。 她不想过去打招呼,怕又被傅长渊当众教育,于是拉了拉林栖的袖子:“那个……栖栖,我们走那边的小门吧,这边人太多了。” “啊?可是……”林栖还想多看两眼帅哥,但见池愿一脸坚决,只好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好吧好吧,听你的。” 两人转了个弯,避开正门的人群,往旁边的小侧门走去。 临走前,池愿又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傅长渊正偏过头跟邱嘉铭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越。 …… 梧桐树下。 邱嘉铭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哎,长渊。”他用手肘撞了撞傅长渊,“刚才那个小学妹,是不是在看我?” 傅长渊收回视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哪个?” “就那个扎着双马尾,背着米白色书包的。”邱嘉铭比划了一下,“长得特别萌,眼睛圆圆的像小鹿。” 傅长渊眸色微沉:“你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邱嘉铭笑得一脸灿烂,“初三的池愿嘛,咱们学校好多人都知道她。长得可爱,成绩又好,不少男生都偷偷看她。” 傅长渊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去年我去初中部参加数学竞赛辅导,正好碰到她低血糖差点晕倒。”邱嘉铭回忆道,“我给了她一块巧克力。没想到她还记得我,刚才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 说到这里,邱嘉铭有些小得意地摸了摸下巴:“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挺大的啊,连漂亮的小学霸都对我念念不忘。”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周围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邱嘉铭莫名觉得后颈发凉,转头一看,就见傅长渊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怎、怎么了?”邱嘉铭咽了咽口水,“我说错什么了?” 傅长渊冷冷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别做梦了。” “啊?” “她刚才看的人是我。” 邱嘉铭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吧长渊?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虽然你是校草,但我也不差啊!凭什么就认定她是看你?” 傅长渊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邱嘉铭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以后离她远点。” “为什么?”邱嘉铭一脸茫然,“我觉得小学妹很可爱,想认识一下都不行?” “不行。” “理由呢?” 傅长渊转身往校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她不喜欢话多的男生。尤其是那种自作多情、给块巧克力就以为人家对他有意思的。”《 》 7、第 7 章 回到家时,客厅里灯火通明,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愿愿回来啦!” 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保养得宜、高挑明丽的美艳妇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热情地朝池愿招手。 是傅长渊的母亲,林素宜。 她穿着一身当季的高定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金色的珍珠项链,整个人珠光宝气,却并不显得俗气,反而透着一股娇憨的贵气。 “林阿姨!”池愿眼睛一亮,把书包一扔就扑了过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刚下飞机没多久。”林素宜亲昵地搂着池愿,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哎哟,我们家愿愿好像又变漂亮了,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傅序正看手机,闻言抬起头。 “行了,别一回来就搂搂抱抱的。”傅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池愿的眼神也算温和,“愿愿,最近学习怎么样?没给家里惹麻烦吧?” 池愿乖巧地回答:“没有呢傅叔叔,我已经把新学期的内容都预习了。” “那就好。”傅序点点头,又把视线移回手机上,“还是小棉袄听话。不像某些人,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换鞋的声音。 傅长渊走了进来。 他看到客厅里的两人,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爸,妈。” “哟,大忙人回来啦?”傅序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怎么,今天没去公司视察工作?我看你爷爷最近有什么事都先跟你商量,都不把我这个正牌总经理放在眼里了。” 傅长渊换好鞋,语气平静:“爷爷只是让我去旁听,学习经验。” “旁听?”傅序冷笑一声,“我看他是想直接跳过我,把位子传给你吧?长渊啊,做人别太贪心,你才多大?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惦记。”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池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哎呀,你们父子俩怎么一见面就谈工作?太扫兴了。”林素宜摆摆手,从旁边的一堆购物袋里翻出两个精致的盒子,“来来来,看看我这次给你们带的礼物!” 她先递给傅长渊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这是给你的,百达翡丽的新款,设计挺好看的,适合你戴。” 傅长渊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价值几百万的机械表,表盘设计繁复精美。 “谢谢妈。” 他语气淡淡,随手放在茶几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林素宜也不在意,转头又拿出一个印着miumiu标志的粉色大盒子递给池愿:“愿愿,这是给你的,我亲手挑选的,特别漂亮,快去换上试试合不合身。” “谢谢林阿姨!” 池愿接过盒子,沉甸甸的,心里也暖暖的。 “快去快去!”林素宜推着两人的后背,“都回房间去,别在这儿和你爸吵架了。” 池愿抱着盒子上了楼,傅长渊跟在她身后,脚步沉稳。 回到房间,池愿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极具少女气息的套装。白色的泡泡袖衬衫,领口系着黑色的丝绒蝴蝶结,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蓬蓬短裙,裙摆层层叠叠,精致又俏皮。 池愿换好衣服,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 镜子里的少女明眸皓齿,黑白配色的衣服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蓬蓬裙下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整个人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换好了吗?”傅长渊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换好了。” 话音刚落,门把手就被转动,傅长渊推门走了进来。 池愿吓了一跳,嗔怪道:“哥,你也太霸道了吧,都不等我开门就进来了。” 傅长渊没说话,只是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已经脱掉了校服外套,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立体的五官,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好看吗?”池愿有些紧张地提了提裙摆,又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腰,“我是不是最近吃太多了?感觉裙腰有点紧……哎,青春期真是太讨厌了,喝凉水都长肉。” 她最近确实圆润了一些,正是少女骨肉丰盈的年纪,该有的地方都有了,那点婴儿肥不仅不显胖,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软糯可口。 傅长渊的视线在她纤细却不失肉感的腰肢上停留了两秒,喉结微微滚动。 “不胖。”他声音有些哑,“正好。” “真的?”池愿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操心起刚才的事,“对了哥,你以后别跟傅叔叔语气那么冲嘛。他毕竟是长辈,而且现在还在公司管事,你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傅长渊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但很快又被冷淡掩盖。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我都初三了,不是小孩了。”池愿抗议了一句,随即语气有些柔软,“不过林阿姨对我真的太好了,每次出门都给我带礼物,和妈妈一样……有时候我真想喊林阿姨妈妈。” 池愿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的父母了,最后一面的时候,她才五岁。 这么多年,父母容貌早就变得模糊不清。 其它同学大都家庭圆满,即便离异,父母也常常探望。 池愿在傅家很幸福,可是有些时候,她心里总是期望着能有爸爸妈妈疼爱。 小时候刚来傅家那会儿,林素宜看她可怜又可爱,确实提过想认她做干女儿,让她改口叫妈。 当时小池愿整天被林素宜牵着小手,跟着林素宜逛街喝下午茶,很喜欢这个又爱笑脾气又好,从来不打她的漂亮阿姨,差点就答应了,结果傅长渊冷着脸拦了下来。 傅长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池愿还是会有这种念头。 他倚着门框的姿势变了变,站直了身体,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不行。” 又是这两个字,冷硬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池愿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为什么啊?我就随口一说……” 傅长渊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池愿,你要时刻记住。”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你不是傅家的亲生女儿,也不是养女。你姓池,不姓傅。和我们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池愿刚刚还热乎乎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黯淡了下来。 又是这句话。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虽然是事实,但从傅长渊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刺耳,那么伤人呢? 池愿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委屈。 原来在他心里,哪怕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始终是个需要时刻被提醒身份的外人。 “我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以后不会乱说了。” 傅长渊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些烦躁。 但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 池愿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默默地脱下那套漂亮的衣服,换回了睡衣。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郁闷得要死。 虽然有点伤心,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可能太矫情了。 傅家家大业大,涉及到庞大的财产继承问题,傅长渊作为未来的继承人,谨慎一点也是正常的。 万一她真的成了养女,以后分家产什么的肯定会有麻烦。 他这么做,可能也是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纠纷。 “算了,不想了。”池愿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反正只要不赶我走就行,外人就外人吧。”《 》 8、第 8 章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池愿在床上翻了个身,意识逐渐沉入一片灰暗的迷雾中。 ……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 五岁的池愿猛地缩了缩脖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客厅的柜子后面。 她抱着一只已经有些旧了的兔子玩偶,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抗议声。 好饿。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可是她不敢出去。 客厅里,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在争吵。 那是她的爸爸和妈妈。 池愿个子太矮,透过柜子的缝隙,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你能不能别再闹了?要不是为了两家的生意,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刻薄自私的女人?每天对着你这张冷脸,我真是受够了!” 女人穿着华丽的长裙,背对着池愿,声音尖锐:“我刻薄?那你呢?你在外面养那个狐狸精的时候,想过道德两个字怎么写吗?你妈的骨灰还没凉呢,已经把私生子弄出来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指责我?” “我和她才是真的!比跟你这种商业联姻强一万倍!你和那个外国人怎么回事?好意思说我?” 男人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摔在茶几上,“既然你也受够了,那就签了吧。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 女人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拿起笔,刷刷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很好。”男人拿起文件,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转身就往外走,“这栋房子归孩子,孩子归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震得整个房子都颤抖了一下。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池愿抱着兔子,大气都不敢出。 她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爸爸走了,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穿着长裙的女人动了。 她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拉开一个个抽屉,把珠宝首饰统统塞进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 池愿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柜子后面爬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女人身边,怯生生地拉住了她的裙角。 “妈妈……” 女人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厌倦。 “妈妈,我想奶奶了……”小池愿仰着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奶奶去哪里了?她好多天没回来了,我想吃奶奶做的鸡蛋羹……” 奶奶是最疼她的人,可是已经好多天没见到了。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一声,抬腿将她推开。 “奶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小池愿,语气冰凉,“你奶奶死了。死了懂吗?” 死了? 小池愿茫然地眨了眨眼,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不懂死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个会抱着她叫“心肝宝贝”最疼爱她的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女人没有理会她的哭泣,继续收拾着东西。 很快,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就被填满了。 她拉起拉杆,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去。 “妈妈!你要去哪里?”小池愿慌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爬起来追上去,“别丢下愿愿……愿愿会乖乖听话的……”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我要出国了。”她说,“愿愿,别怪妈妈,妈妈也是迫不得已。你爸爸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她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妈妈!” 小池愿哭着追到门口,可是那扇沉重的大门已经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透过最后的缝隙,她看到那个米色的身影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妈妈……别走……” 小池愿拍打着门板,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回荡的哭声和无边的寂静。 天渐渐黑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嘴巴。 小池愿缩在门后的角落里,抱着那只唯一的兔子玩偶,肚子饿得有些疼。 好冷。 好饿。 好黑。 …… “不要……别走……” 池愿在睡梦中不安地呓语着,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额头,轻轻擦去了那些汗珠。 “池愿。” 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醒醒。” 池愿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暖黄色的灯光,还有傅长渊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正坐在床边,微微俯身看着她,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池愿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眼角的泪水还在往下滑落,沾湿了枕头。 “哥……”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傅长渊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揽进怀里。 “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很轻,手掌在她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像是在哄小孩。 池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感终于慢慢消散。 “嗯……”她把脸埋进他的睡衣里,闷闷地应了一声,“梦见……以前的事了。” 傅长渊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事了。” 他在她头顶落下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那是以前。现在你在傅家,没人能丢下你。” “可是……”池愿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控诉,“你刚才还说我是外人,没血缘关系……” 傅长渊:“……” 这小丫头,记仇倒是挺快。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和无奈:“笨蛋。没血缘关系才好。” “好什么好?” “以后你就知道了。” 傅长渊没有解释,只是把她按回被窝里,帮她掖好被角。 “睡吧。我就在这儿。”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床头那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池愿缩在被窝里,情绪刚刚平复,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 “咕咕——”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简直太明显了。 池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尴尬地捂住肚子,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心虚地不敢看傅长渊。 刚才还在哭得稀里哗啦,下一秒就饿得肚子叫,这也太破坏气氛了。 傅长渊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饿了?” 池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晚上总是会饿。” “等着。” 傅长渊站起身,顺手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睡衣袖口,“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不要!” 池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甚至还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傅长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为什么?” 池愿松开手,有些懊恼地捏了捏自己腰侧的软肉,苦着一张脸:“哥,你没发现我最近变胖了吗?刚才试林阿姨送的裙子,腰那里都有点紧了。要是再喝牛奶,我就真的要变成小猪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圆润白皙的手指,越看越愁。 青春期就像是个充气筒,这半年她个子没怎么长,肉倒是长了不少。虽然大家都说这是婴儿肥,可爱,但对于爱美的少女来说,这就叫“胖了”。 “我要减肥。”池愿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地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戒掉宵夜,过午不食!” 傅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姑娘穿着宽松的纯棉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脸颊因为刚哭过还带着粉晕,肉嘟嘟的,确实比以前圆润了一些,像颗鲜嫩多汁的水蜜桃。 但并不胖,反而手感很好。 傅长渊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减肥?” “对!减肥!” “池愿,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傅长渊双手抱臂,语气凉凉的,“初三正是骨骼发育的关键期,你现在断食减肥,营养跟不上,以后就只能长这么高了。”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高,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差距惨烈。 “长不高就长不高呗……”池愿小声嘀咕,“我就要瘦瘦的。” “是吗?” 傅长渊轻笑一声,突然俯下身,凑近她。 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瞬间逼近,池愿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长不高的话,”他伸出手,恶劣地捏住她两边软乎乎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往两边扯,“以后我想捏你就捏你,想摸头就摸头。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够不着我,连跳起来打我膝盖都费劲。” 池愿被捏成了个鸭子嘴,含糊不清地抗议:“唔……放手……” 傅长渊松开手,看着她脸上留下的两个红印子,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想一辈子被我这么欺负?嗯?” 池愿:“……”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脑补了一下未来十年、二十年,自己依然像个小矮人一样被傅长渊按着脑袋肆意揉搓的画面…… 太可怕了。 为了尊严,为了反抗暴政,她必须长高! “那……那我就吃一点点?”池愿动摇了,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就一点点。” “等着。” 傅长渊没再逗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楼下很快传来轻微的动静。 没过多久,傅长渊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了。 不是单纯的牛奶,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水果牛奶燕麦粥。 白瓷碗里,牛奶醇厚,燕麦软糯,上面还铺着切成小块的新鲜草莓和蓝莓,色彩诱人,香甜的气息瞬间勾起了池愿肚子里的馋虫。 傅长渊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把勺子递给她:“吃吧。加了水果和燕麦,不长肉,长个子。” 池愿接过勺子,还是有点犹豫:“真的不长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傅长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姿态闲适,“快吃,凉了就腥了。” 池愿不再纠结,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牛奶裹着酸甜的草莓和软糯的燕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刚才那个冰冷可怕的梦境,彻底被这碗甜甜的燕麦粥驱散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 池愿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傅长渊。 他在灯光下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垂眸看书的样子专注而安静,褪去了白天的冷傲,多了几分居家少年的温柔。 虽然嘴巴毒了点,性格霸道了点,还爱管着她…… 但不得不承认,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看什么?” 傅长渊头也没抬,手指翻过一页书,“再看收费。” 池愿吐了吐舌头,赶紧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草莓。 “哥。” “嗯。” “这碗燕麦粥真好吃。” 傅长渊合上书,抬眸看她。 女孩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牛奶渍,湿漉漉眼神里带着依赖感。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替她抹去那点奶渍。《 》 9、第 9 章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在嘴角稍纵即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池愿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她愣愣地看着傅长渊收回手,指腹上还沾着那一小点白色的奶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台灯暖黄的光晕静静流淌。 “还要我喂你?” 傅长渊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寂静,他随手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 池愿猛地回过神,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赶紧低下头,抱着碗把最后几口燕麦粥扒拉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不用不用,我自己吃……我都吃完了。” 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慌,她吃得有些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傅长渊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也没再逗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她吃完。 直到碗底变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颗蓝莓也被消灭殆尽,池愿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胃里暖暖的,那种因为噩梦带来的空虚和寒冷彻底被驱散了。 “吃饱了?”傅长渊问。 “嗯!”池愿用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哥!真的超级好吃!” “吃饱了就去洗漱。”傅长渊站起身,顺手将空碗和勺子收进托盘里,“记得刷牙,别到时候长蛀牙又哭着喊疼。”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池愿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我都初三了,牙齿好着呢。” “是吗?”傅长渊端起托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上次是谁牙疼得半夜爬起来找冰袋的?” “那……那是意外!” 池愿“砰”地一声关上浴室门,把他的调侃关在门外。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傅长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傅长渊端着托盘下楼,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别墅里的大部分灯都已经熄灭,只有一楼客厅的一角还亮着一盏落地灯。 暖橘色的灯光下,傅老爷子正坐在那张他最爱的老式摇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财经杂志,并没有睡。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老爷子从镜片上方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傅长渊手中的托盘上,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意。 “愿愿睡下了?” 傅长渊并不意外爷爷还没睡,他走过去,将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嗯,刚吃完,去洗漱了。” “你和你爸见过面了?”傅老爷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刚才李婶跟我说,你们放学回来的时候气氛不太好。” 傅长渊沉默了一瞬,淡淡道:“见过了。” 傅老爷子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 “长渊啊,今天晚上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老爷子看着这个令他骄傲的孙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安抚,“你爸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本事不大,心气却高,再加上这几年公司里的事情不顺心,他心里憋着火,说话就难听了些。” 傅长渊靠在沙发背上,神情平静,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我知道。”他说,“我没在意。” “没在意就好。”傅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远起来,“其实你爸心里也苦。他是我的儿子,我比谁都清楚他的斤两。守成尚且不足,更别提开拓进取了。” 老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苍老。 傅氏集团作为老牌的商业帝国,这几年正面临着巨大的转型危机。 这几年,传统行业受到冲击,新兴产业层出不穷,集团内部派系林立,外部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傅家这艘巨轮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 傅老爷子虽然精明了一辈子,但毕竟年纪大了,对于现在的很多新事物,理解起来总是有些力不从心。 而傅序…… 想到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老爷子就忍不住叹气。 眼光短浅,容易被眼前的小利蒙蔽,又听不进劝。 这几年在他的主导下,公司好几个大项目都亏损严重,甚至差点因为决策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 如果不是老爷子还在后面撑着,傅氏恐怕早就伤筋动骨了。 “现在的市场环境,不比当年了。”傅老爷子缓缓说道,“很多东西,爷爷我也看不懂了。你爸更是两眼一抹黑,却还总想着证明自己,结果越做越错。” 他看向傅长渊,眼神里充满了期许,也带着一丝愧疚。 “长渊,爷爷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才读高二,正是该无忧无虑享受青春的时候,爷爷却不得不逼着你提前接触这些尔虞我诈。” 从傅长渊上初中开始,老爷子就有意无意地带着他出席各种商业场合,让他旁听董事会,甚至把一些子公司的报表交给他看。 外界都在传,傅老爷子这是要跳过儿子,直接培养孙子接班。 这不仅让傅序感到危机和愤怒,也让年少的傅长渊背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一边是繁重的学业,一边是错综复杂的家族企业,还有来自父亲的嫉妒和排挤。 换做一般的少年,恐怕早就崩溃了。 但傅长渊没有。 他像一块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越发沉稳、冷硬、锋利。 “这是我的责任。”傅长渊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抱怨,“既然姓傅,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资源,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他很清楚,如果他不站出来,傅家这艘船迟早会沉。 到时候,不仅是爷爷的心血毁于一旦,就连池愿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无法保障。 傅老爷子看着他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你能这么想,爷爷很高兴。但是……”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工作是做不完的,压力也是扛不完的。在家里,就放松一些。” 他指了指楼上,意有所指地说道:“你看愿愿,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有时候还笨手笨脚,但家里有了她,是不是感觉都不一样了?” 提到池愿,傅长渊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她很吵。”他淡淡评价道。 “吵点好啊,吵点才有生气。”傅老爷子笑呵呵地说,“咱们这个家,要是没有愿愿,就像个冷冰冰的办公室,哪里还有点家的样子?” 傅家这栋大宅子,富丽堂皇,却也空旷寂寥。 傅序常年不着家,林素宜忙着全世界飞,傅长渊性格清冷,老爷子年迈威严。 只有池愿。 她就像一株顽强的小太阳花,硬生生地从这片冷硬的土壤里挤出来,开得热烈又灿烂。《 》 10、第 10 章 回到房间,傅长渊并没有立刻睡着。 或许是爷爷刚才那番话勾起了往事,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坠入了一段久远的记忆里。 记忆里的画面有些褪色,带着旧胶片特有的颗粒感,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阴沉得像染了墨。 八岁的傅长渊正坐在书房的红木高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对他那个年纪来说过于晦涩的书籍。 那时候的他,性格比现在还要孤僻冷硬。 父母忙于工作和各自的社交,经常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爷爷虽然疼他,但掌管着偌大的集团,每天有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文件。 偌大的傅家别墅,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豪华却空旷的牢笼。他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习惯了用那些复杂的公式和逻辑来填补内心的空白。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那是池家的管家打来的。 傅长渊记得,爷爷接完电话后,神色变得很难看,脸上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怜惜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爷爷连伞都没顾上拿,匆匆忙忙叫上司机就出了门。 再回来时,爷爷的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瘦得可怜,露在外面的胳膊细得像是一折就断的芦苇杆。 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怀里死死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连哭都不会了。 “长渊,过来。” 爷爷把小女孩放在沙发上,拿毛巾给她擦头发,转头招呼他,“这是愿愿,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八岁的傅长渊合上手里的书,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脆弱。 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像是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琉璃娃娃,似乎只要稍微碰一下,就会碎落一地,变成一堆麻烦的碎片。 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这种看起来只会哭哭啼啼的生物。 “她是谁?”小傅长渊冷冷地问。 爷爷叹了口气,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是池家的孙女。按照咱们两家老一辈的交情,她刚出生那会儿,可是指给你做媳妇儿的。” 小女孩双眼放空,整个人瑟瑟发抖,显而易见还在放空状态,什么话语都没有听进去。 小傅长渊却皱起了眉头,稚嫩清冷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不屑。 “爷爷。” 他板着脸,用和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口吻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封建社会的娃娃亲不成立。爷爷,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爷爷被他噎了一下,既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童趣都没有,以后有你后悔的。” 小傅长渊不以为然。 他转身就走,不想在这个麻烦精身上浪费时间。 那之后的几天,他都在刻意避开她。 直到某个深夜。 那天晚上,他起来喝水,路过二楼客房时,发现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里面传来了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了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那个叫池愿的小女孩正蜷缩在宽大的床上,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似乎陷入了极可怕的梦魇,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奶奶……奶奶别走……” 声音稚嫩沙哑,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爸爸……妈妈……愿愿听话……别不要我……” “我害怕……好黑……” 小傅长渊站在门口,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听爷爷提起过池家的变故。 奶奶去世了。 爸爸跟别的女人走了。 妈妈出国了。 短短几天之内,这个世界上所有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死的死,走的走,把她一个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原地。 她在梦里喊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再回应她了。 ...... 傅长渊睁开眼,窗外已是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空气中没有了梦里那种潮湿压抑的雨水味。 傅长渊抬手遮了遮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掀开被子起床。 简单的洗漱后,他换好衣服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餐厅方向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愿愿,火稍微小一点,不然饼皮容易焦。” “知道啦李婶!这个翻面好难……嘿,成功了!” 傅长渊放慢脚步,走到餐厅门口。 开放式的厨房里,池愿系着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手里拿着平底锅,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锅里的面饼。 她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看起来有些滑稽,却又格外可爱。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和梦里那个瑟缩在被子里哭泣的小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少爷起来啦?”李婶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 池愿闻声回过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锅铲:“哥,早啊!快来尝尝我做的可丽饼!” 傅长渊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已经摆好的一盘盘精致的早餐。 除了常规的牛奶和煎蛋,最显眼的就是一叠金黄诱人的可丽饼,旁边还摆着切好的草莓、香蕉,以及打发好的奶油和巧克力酱。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傅长渊随口问道。 “哥,我就是这么自律啊。”池愿笑嘻嘻的,熟练地将一张刚出锅的可丽饼放在盘子里,抹上奶油,铺上水果,折叠成漂亮的扇形,然后递到傅长渊面前。 傅长渊看着面前这份甜度明显超标的早餐,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不爱吃甜食。 但看着池愿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爷爷呢?”他拿起刀叉,转移话题。 “爷爷带年糕去公园遛弯了,”池愿一边给自己做另一份,一边说道,“爷爷说他和老朋友在外面吃早点。” 傅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爸妈呢?” “还没起呢。”李婶在一旁插话道,“先生和太太昨天好像聊到很晚,估计要睡到中午了。我就没叫他们。” 傅长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在这个家里,这种作息是常态。 他切下一小块可丽饼,送入口中。 饼皮软糯,奶油绵密,草莓的酸甜中和了甜腻,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池愿凑过来,眼巴巴地问,“好不好吃?” 傅长渊慢条斯理地咽下去,迎着她期待的目光,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还行。没把糖罐子打翻。” “切,口是心非。”池愿撇撇嘴,自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自我肯定,“明明就很好吃!” 李婶在旁边笑着道:“以后谁娶了咱们愿愿,那真是有福气。” 听到这句话,傅长渊切饼的动作微微一顿。 脑海里突然又闪过梦里爷爷的那句玩笑话——“这是指给你做媳妇儿的。” 还有那个八岁的自己,一本正经说着“封建”的样子。 他抬起眼帘,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嘴角沾着奶油的少女。 当年的那个琉璃娃娃,终于在他和爷爷的羽翼下,长成了现在这副没心没肺、温暖明媚的模样。 “怎么了?”池愿察觉到他的视线,疑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傅长渊收回目光,淡定地喝了一口黑咖啡,压下嘴里的甜味。 “嗯。”他说,“全是面粉,像只花猫。” 池愿信以为真,拿出手机照了照。 什么都没有,傅长渊又在耍她。 “你这个骗子!”池愿鼓起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河豚。 傅长渊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并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池愿拿他没办法,只好气鼓鼓地重新吃饭,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咬了一大口可丽饼。 吃了几口,她又忍不住开了口。 “对了哥,”池愿咽下嘴里的草莓,试探着问道,“这周六林栖生日,大家打算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去放松一下?林栖也邀请你了。” 虽然知道傅长渊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但池愿还是想问问。毕竟他总是绷着一根弦,除了上学就是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书,太累了。 “不去。” 傅长渊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周六我有事。” “啊?你有什事啊?”池愿好奇道,“不用去公司,也不上课,难道你要在家睡大觉?” 傅长渊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我要去参加cpho的预赛。” “c什么o?” 傅长渊看了她一眼,耐心地解释了一句:“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物理竞赛?”池愿虽然还不懂具体含金量,但一听“全国”两个字就知道很厉害,“是不是很难?” “还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似乎是在给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妹妹科普:“如果在之后的决赛能进国家集训队,就可以直接保送t大,不用参加高考。”《 》 11、第 11 章 周六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林栖的家在离池愿住处不远的一个小区,是一栋带独立后院的联排别墅。 下午两点,客厅里已经挤满了来庆生的同学。 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的甜香和水果茶的清新味道。茶几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电视里放着最近很热的一档综艺节目,大家的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来来来,刚切好的哈密瓜,特别甜!” 林栖的妈妈端着一个巨大的果盘笑盈盈地走过来,热情地招呼着,“大家都别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想吃什么尽管拿。” “谢谢阿姨!”大家赶紧道谢。 江淳一嘴里塞着一块蛋糕,含糊不清地拍马屁:“阿姨您太年轻了,刚才进门我还以为是林栖的姐姐呢!” 林妈妈被逗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孩子嘴真甜。行了,你们玩,我去楼上歇会儿,把场地留给你们小朋友。” 等林妈妈一走,大家果然放开了不少。 大家簇拥着林栖来到后院,准备开始今天的重头戏——自助烧烤。 后院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架子上已经摆好了炭火炉。男生们自告奋勇去生火,女生们则围在长桌旁串食材。 “咳咳咳——这炭怎么点不着啊?” 江淳一蹲在烤炉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拼命扇风,结果被涌出来的黑烟呛得眼泪直流,白净的脸上瞬间多了两道黑灰,活像只刚钻过灶台的花猫。 “江淳一,你行不行啊?”林栖一边串着鸡翅,一边毫不留情地嘲笑,“别到时候我们都饿扁了,你的火还没生起来。” “男人不能说不行!”江淳一抹了一把脸,反而把黑灰抹得更匀了,“这是技术活,懂不懂?我在寻找最佳的风向!” 池愿正在帮林栖把洗好的生菜沥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细碎的光斑在她的睫毛上跳跃,那双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陌生的女生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她是林栖现在的同班同学,叫周瑶,长得斯斯文文的,平时在班里不太说话。 “那个……池愿同学?”周瑶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羞涩和紧张。 池愿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好,有什么事吗?” 周瑶绞着手指,脸颊涨得通红,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最后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小声问道:“我听林栖说……傅长渊学长,是你哥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正在旁边串鸡翅的林栖手一抖,竹签差点戳到手指。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给了池愿一个“对不起我错了”的眼神。 那天在学校食堂,她也是一时嘴快没把住门,不小心说漏了嘴,没想到周瑶居然记到了现在。 池愿看着周瑶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呃……算是吧。”她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瑶的眼睛瞬间亮了。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双手递到池愿面前。 信封上还贴着一颗精致的爱心贴纸,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傅学长?”周瑶满脸期待,声音都在发颤,“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我……我真的很喜欢他,只是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意,哪怕他不看也没关系的!” 池愿看着那个粉色信封,只觉得那是个烫手山芋。 转交情书? 给傅长渊?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傅长渊那张冷得掉渣的脸,还有他前段时间才警告过她的关于早恋的长篇大论。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不仅没有时刻警惕,反而还充当红娘给他递情书…… 池愿打了个寒颤。 她甚至能想象到傅长渊会用什么眼神看她——大概就是那种看叛徒的、冷飕飕的眼神,然后凉凉地说一句:“池愿,看来你的作业还是太少了。” 更严重的是,要是被爷爷或者傅叔叔知道,她鼓动傅长渊早恋,那她在傅家乖巧懂事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这个……”池愿为难地咬了咬嘴唇,手背在身后,迟迟没有去接。 周瑶的手举在半空中,有些尴尬,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不行吗?” 就在这时,一只手横插进来,轻轻挡回了那个信封。 “哎呀瑶瑶,你就别为难愿愿了。” 林栖一把揽住池愿的肩膀,一副护犊子的架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是不了解傅学长那个人,他简直就是个只会学习的机器。之前有个高二的学姐当面给他递情书,结果你猜怎么着?” 周瑶愣愣地问:“怎么着?”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没空’。”林栖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傅长渊冰冷的语气,“而且他在家管愿愿管得特别严,要是让愿愿给他带这种东西,愿愿肯定要挨骂的。” 说着,她冲周瑶眨了眨眼:“我们还是别让愿愿难做了,好不好?” 周瑶看了看林栖,又看了看一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池愿,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有些失落地收回信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啊池愿,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 “没关系没关系。”池愿松了一口气,连忙摆手,“其实我也觉得,现在还是学习比较重要……哈哈。” 周瑶点点头,转身回到了人群中,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等她走远了,林栖才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对池愿拜了拜:“愿愿,对不起啊!都怪我这张大嘴巴,下次我一定把嘴缝上!” “算啦,原谅你了。”池愿拿起一串生菜塞进她手里,“罚你多烤两串鸡翅给我吃。” 小插曲很快过去,后院里又恢复了热闹。 江淳一终于把火生起来了,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烤肉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汽水,聊着学校里的八卦,笑声此起彼伏。 池愿手里拿着一串烤好的五花肉,小口小口地吃着。 虽然周围很热闹,但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不知道傅长渊那边的考试结束了没有? 物理竞赛的题目一定很难吧?虽然他说只是走个流程,但毕竟是全国性质的比赛,肯定很费脑子。 他中午吃饭了吗?会不会又为了赶时间随便对付了两口? “愿愿,发什么呆呢?快尝尝这个烤肠,江淳一的手艺居然还不错!” 林栖递过来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香肠。 池愿回过神,接过香肠咬了一口,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嗯,好吃。”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傅长渊发个消息问问。 但转念一想,万一他还在考试,手机肯定关机或者静音,发了也没用。而且他早上出门前特意说了“别烦他”。 池愿叹了口气,把手机又塞了回去。 明明才分开不到一天,怎么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似的。 如果以后哥哥上了大学,留她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池愿咬着吸管,视线穿过袅袅升起的烧烤白烟,不自觉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周瑶身上。 周瑶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拒绝而生气离场,此刻正蹲在角落里帮忙整理空了的饮料瓶。 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低垂着眉眼,长发挽在耳后,看起来安静又有气质。 平心而论,周瑶长得挺好看的,是很舒服的小家碧玉型,成绩也不错,在年级里排进前五十,还会弹钢琴。 这么优秀的女孩子,都对傅长渊动了心。 池愿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汽水罐上的拉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闷。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哥哥是很受欢迎的。 从初中到高中,傅长渊就像是一个发光体,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无数目光。那些塞满课桌的情书,那些假装偶遇的女生,还有像周瑶这样鼓起勇气想要表白的人……从来就没有断过。 以前有学校的规章制度压着,有家长老师盯着,他还能用一句“不早恋”把所有人挡回去。 可是以后呢? 池愿想起早上傅长渊说的话——保送t大。 如果他真的进了国家集训队,那他很快就要步入大学校园了。 大学啊……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了早恋的禁令,没有了千篇一律的校服,大家都有着充裕的时间和自由。 到时候,会有更优秀自信的女孩子出现在他身边吧? “咕噜——” 池愿猛地吸了一大口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愿愿?你想什么呢?” 林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脸纳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出神了?” 池愿回过神,有些心虚地把被抠得变形的拉环按了回去,小声嘟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瓶汽水气太足了,冲鼻子。”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草坪上打着旋儿。《 》 12、第 12 章 池愿从林栖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回到梧桐苑,推开家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李婶,我回来了。” “愿愿回来啦?”李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把芹菜,“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池愿换好拖鞋,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哥还没回来吗?” “没呢。”李婶摇摇头,“刚才打了电话,说是考完试了,正在回来的路上。这孩子也是,让他叫老陈去接也不肯,非要自己回来。” 池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六点了。 物理竞赛的考点设在另一所中学,离这里有好几公里的路程。如果坐公交车的话,还得转一趟车,估计要好久。 “那我出去接接他。” 池愿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又跑了出去。 “哎,这孩子,刚回来又要跑哪去?马上就要吃饭了。”李婶在后面喊道。 “我去外面买点东西,顺便接哥回来。” 池愿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骑着一辆米白色的自行车冲出了院门。 梧桐苑外的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树叶洒在柏油路上,像是一地碎金。 池愿用力蹬着自行车,风吹起她的马尾辫,发梢扫过脸颊,痒痒的。 虽然中午还有点热,但这会儿太阳落山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明显的寒意。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感觉还是有点冷的。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池愿刹住了车。 她推门进去,直奔暖饮柜。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热饮。池愿挑了一瓶自己最爱的草莓牛奶,目光又落在旁边一瓶淡绿色的瓶子上。 “季节限定,茉莉花香牛奶。” 看起来很清新的样子。 池愿想了想,伸手拿了下来。 付完钱,她把两瓶热乎乎的牛奶抱在怀里,重新骑上车。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胸口,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沿着主干道骑了大概十分钟,远远地,池愿就看到了一个公交站台。 站台下并没有多少人,只有两三个等车的大爷大妈。 而在站台的一侧,那道穿着校服衬衫的身影格外显眼。 傅长渊背着单肩包,身姿挺拔地站在路灯下。他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虽然傅长渊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傅家大少爷,但他身上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骄矜之气,平常在学校的时候,傅长渊从来没有炫过富。 他会为了解一道题在图书馆泡一整天,也会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等公交车,去感知这座城市最真实的烟火气。 池愿看着那个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用力蹬了两下,车轮飞快转动,带着她向他靠近。 “哥——!” 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傅长渊闻声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的非机动车道上,一个少女骑着自行车朝他飞奔而来。她穿着粉白色的卫衣,马尾辫在脑后高高扬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是一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瞬间照亮了这略显清冷的夜色。 “吱——” 自行车在他面前稳稳停下。 池愿单脚撑地,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脸颊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哥,你怎么还没回去啊?我都到家又出来了。” 傅长渊收起手机,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池愿理直气壮地说,“李婶说你自己回来,我想着这边公交车不好等,就骑车过来看看。” 说着,她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那瓶还热乎的茉莉牛奶,递到他面前:“喏,给你买的,热的。” 傅长渊看着那瓶牛奶,又看了看她手里已经空了一半的草莓牛奶瓶子,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自己喝完了才想起来给我?” “哪有!我是特意给你买的这个新口味,季节限定的哦,过段时间就没了。”池愿狡辩道,“我看店里的海报上说这个很好喝,清爽不甜,肯定适合你。” 傅长渊接过牛奶,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拧开瓶盖,并没有马上喝,而是递到了池愿嘴边:“尝尝?” 池愿眼睛一亮:“可以吗?” “不是说特意买的限定口味吗?”傅长渊挑眉,“怎么,你不想试试?” “好吧……其实我也挺好奇这个味道的……” 池愿也不客气,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 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奶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确实清爽怡人,一点也不甜腻。 “好喝!”池愿舔了舔嘴唇,眼睛弯弯的,“哥你快喝,真的很好喝。” 傅长渊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才就着刚才她喝过的地方,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 “确实还行。” 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 “哥,车来了!”池愿指着公交车喊道。 傅长渊却看都没看那辆车一眼,直接把牛奶塞回她手里,然后大长腿一跨,坐上了她的那辆米白色的自行车。 “上来。”他回头看她。 池愿愣了一下:“啊?坐这辆车?可是我的自行车还没有试着载过人……” “坐得下。”傅长渊单脚撑地,稳稳地扶着车把,“上来,带你回家。” 她乖乖地侧坐在后座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他衬衫的衣摆。 “坐稳了。” 傅长渊低声提醒了一句,然后用力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滑了出去。 晚风吹过耳畔,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交替闪烁。 池愿靠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杂着刚才那瓶茉莉牛奶的味道,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哥,考试难吗?” “还行。” “那你肯定能拿第一吧?” “大概吧。” 少女清脆的嗓音和少年低沉的回应交织在一起,渐渐消散在初秋的晚风里。《 》 13、第 13 章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在庭院的草坪上。推开厚重的入户大门,一股暖意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傅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换着台。 听见玄关的动静,他侧过头,目光在傅长渊和池愿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傅长渊身上。 “回来了?” 傅序放下遥控器,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鬼混了?” 池愿正在换鞋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傅长渊。 傅长渊神色未变,将单肩包递给迎上来的李婶,淡淡道:“去参加了一个物理预赛。” “物理比赛?” 傅序轻嗤了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那种东西有什么用?浪费时间。”傅序靠回沙发背上,接着说道,“我已经让人给你联系了国外的学校,等你高中读完,直接出国。你表哥表姐他们,哪个不在国外读书?谁参加这些浪费时间的东西?” “我不出国。” 傅长渊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站在玄关处,身姿挺拔如松,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傅序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不出国?你脑子进水了?”傅序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满是不可理喻,“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给你铺路吗?名校的offer我都让人给你预定好了,只要你过去,稍微混个几年,拿个文凭回来,以后来公司上班是顺理成章的事。” 从傅序的经历来看,所谓的留学就是换个地方享受生活,顺便镀层金回来。当年他在国外那几年,除了飙车、开派对、泡妞,书一页没翻过,最后靠着家里的关系拿了文凭回来当总经理。 傅长渊现在被老爷子教得太有野心了,出去松弛两年,就不会对公司的事情那么上心,到时候,傅序接手老爷子的位置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是你的路,不是我的。”傅长渊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我有我自己的规划。而且,爷爷年纪大了,我不放心走那么远。” “借口!都是借口!不放心老爷子?”傅序冷笑,“我看你是不放心公司吧?” “行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傅老爷子突然重重地把手中的茶杯磕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他身上久居上位的威严犹在。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过傅序,最后落在傅长渊身上,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 “长渊说得对。”老爷子缓缓开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公司现在正处在转型期,长渊要是走了,谁来帮我盯着?”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傅序一眼:“指望你吗?指望你胡乱投资,把公司那点家底都败光?” 傅序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爸,您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傅序低声道,“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出国见见世面?真让他窝在国内当个书呆子?” “书呆子怎么了?我看长渊这个书呆子,比你这个见过世面的海归强一百倍。”老爷子冷哼一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长渊不出国,就留在国内读大学,顺便进公司实习。” 一锤定音。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从入口处传来,林素宜回来了。 “哎呀,你们父子俩怎么又在吵?”林素宜把包递给了保姆,坐下来换了平底鞋,“你和你儿子吵什么?还有你,长渊,就不能让让你爸?” 说完,她又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池愿,招了招手:“愿愿,快过来,我让人买了燕窝,李婶炖上了,女孩子要多补补,皮肤才能好。” “谢谢林阿姨!” 池愿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小跑着跟在林素宜身后进了餐厅,逃离了这个让人窒息的战场。 餐厅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满了桌子。 池愿洗手之后,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一小碗燕窝,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到傅长渊进来,她偷偷抬起眼皮,给了他一个担忧的眼神。 傅长渊接收到了她的信号。 他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如常地拿起筷子,顺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 “吃饭。”他低声道,“别乱看。” 晚饭过后,池愿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傅序吃完饭就出门了,说是约了朋友见面,林素宜上楼去做美容护理,爷爷也回了房间休息。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电视机里传出的嘈杂声响。 她扭头想看看傅长渊在不在客厅,却没有看到对方身影。 “奇怪,哥这么早就睡了?” 池愿心里有些不踏实,关了电视,轻手轻脚地上楼。 她在傅长渊门口站了一会儿,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哥?” 没有回应。 池愿犹豫了一下,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但房间里空无一人。书桌上的台灯没开,一本厚厚的书摊开在桌面上。 “人去哪了?” 池愿皱了皱眉,转身下楼。 她在厨房和书房都找了一圈,最后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后花园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今晚的月色很好,清冷的月光洒在花园的草坪上,给一棵老桂花树镀上了一层银霜。 傅长渊正坐在树下的长椅上,背对着别墅,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天上的星星。 池愿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计,外面只有十几度。 她赶紧跑回房间,拿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披上,又顺手拿了一条薄毯子,这才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夜风习习,带着桂花初开的幽香,还有一丝秋天的寒意。 池愿踩着草坪走过去,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哥。” 傅长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池愿走到他身边坐下,将手里的薄毯子递给他:“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要是感冒了,明天爷爷肯定要心疼坏了。” 傅长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袖口依旧随意地挽着,露出的小臂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他接过毯子,并没有披上,而是随手搭在腿上,转过头看着池愿。 小姑娘裹在毛茸茸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风吹得有些红扑扑的,像只圆滚滚的小兔子。 “我不冷。”他说。 “骗人。” 池愿撇撇嘴,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伸出自己热乎乎的小手,覆在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凉意传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你看!手都冻成冰块了!”池愿惊呼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两只手一起握住他的大手,像搓暖宝宝一样用力搓了搓,“还说不冷,你是铁做的吗?” 傅长渊垂眸看着那双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小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掌心传递过来,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像照顾小孩一样给自己取暖。 “哥,你在想什么?”池愿一边给他暖手,一边仰头看着他,“是因为傅叔叔的话吗?” 傅长渊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静谧的夜空。 “没有。”他声音很轻,“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父亲的短视,家族的危机,还有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他虽然有信心能解决,但目前,他还在读高中,很多事情没办法施展,还要耐心沉淀几年。 “麻烦就麻烦呗。”池愿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哥你是天才,什么难题都难不倒你。再说了,还有爷爷呢,还有……还有我呢。” 她挺了挺小胸脯,一副“我也能帮忙”的架势。 傅长渊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你?”他挑眉,“你能帮什么忙?帮我把糖醋排骨吃完?” “哎呀!我是说精神支持!”池愿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不过,等我长大了,肯定有能力帮你啊。” 傅长渊轻笑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池愿。” “嗯?” “你有想过出国吗?” 池愿愣了一下。 出国? 这个词对她来说,既遥远又敏感。 她知道,她的亲生母亲就在国外。 或许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或许已经有了别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联系过池愿,池愿也没有主动打听过她的消息。 “不想。” 池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我对国外没兴趣。”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着傅长渊的影子,认真又坚定。 “而且,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赖在傅家,赖在你身边,做你的妹妹。”《 》 14、第 14 章 傅长渊看着池愿那双毫无杂质、满是信赖的眼睛,他的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抬起手,有些惩罚意味地在她挺翘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谁想要这么笨的妹妹?” “喂!”池愿捂着鼻子,不满地抗议,“我哪里笨了?我可是年级前三!而且我会画画,还会做好吃的早餐,还很关心你。”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的优点,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妹妹,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笨蛋? “是是是,你最厉害。” 他敷衍地应着,伸手将搭在腿上的毯子展开,不由分说地将两人都裹了进去。 “哎?你干嘛?”池愿被裹成了个蚕宝宝,只露出一颗脑袋。 “你不是怕冷吗?”傅长渊往后一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池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靠过来一点。” 薄毯虽然不大,但两个人挤在一起,体温互相传递,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池愿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原本想反驳的话也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仰头看着漂亮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多,像是撒在黑天鹅绒上的碎钻,一闪一闪的。 池愿今天又是去给林栖过生日,又是骑车去接傅长渊,折腾了一整天,早就累了。 不知不觉,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傅长渊感觉到肩上一沉,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的少女。 月光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傻瓜。” 他低低地呢喃了一句,伸手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耳朵,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 池愿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傅长渊抱着她穿过花园,走进别墅。 刚进客厅,就看到傅序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看到傅长渊抱着池愿进来,傅序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傅长渊脚步微顿,压低声音道:“她在花园睡着了。” 傅序走了过来,视线落在池愿熟睡的脸上。 小姑娘长开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她那个冷艳高傲的母亲的影子,甚至比她母亲还要精致几分。 “听说池愿爸爸,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可以说是蒸蒸日上。”傅序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前两天我在酒局上碰到他,他还跟我打听愿愿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把这个小丫头带走。” 傅长渊抱着池愿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直直地看向傅序。 “他没资格。” 傅序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惊,随即冷笑一声:“有没有资格,法律说了算。毕竟人家才是亲爹,只要他想要回抚养权,咱们傅家也没理由一直霸着人家孩子不放。” 说完,他拍了拍傅长渊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哼着小曲上楼去了。 傅长渊站在原地,看着怀里对此一无所知的池愿,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抱着池愿上楼,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离开之前,他的思绪飘回到了三年前。 那年池愿刚小学毕业。 池愿的父亲,突然联系了傅老爷子。 傅长渊正好在书房帮爷爷整理文件,亲耳听到了那通电话的内容。 那个男人在电话里语带愧疚,说自己后悔了,说自己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想把女儿接回去弥补。 后来傅长渊让人去查了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当初抛妻弃女跟小三跑了之后,确实生了个儿子。 但他那个宝贝儿子命不好,竟然得了白血病,没救回来,死了。 或许因为这个缘故,他的第二次婚姻在孩子去世后匆匆结束了。 现在那个男人成了孤家寡人,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被丢弃的女儿。 当时老爷子在电话里拒绝得很干脆。 “当初是你不要愿愿的,现在想要就要?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愿愿在我们傅家过得很好,我们都把她当亲孙女疼。你一个单身男人,又没带过孩子,怎么照顾得好一个半大的小姑娘?” 那个男人不死心,死皮赖脸地要给抚养费,说是尽一点父亲的责任。 老爷子虽然看不上那点钱,傅家也不缺这点钱,但为了稳住那个男人,让他别再动歪心思,还是收下了。 这件事,傅长渊一直瞒着池愿。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深秋已经到了,空气中多了几分凛冽的寒意。 池愿每天的生活依旧是两点一线,上学、放学、写作业。 虽然平淡,却也充实。 而傅长渊则忙碌了许多。 自从上次预赛结束后,他便开始频繁地往返于学校和集训营之间。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只有偶尔深夜回来时,池愿才能在他房间门口看到灯光。 直到十一月初的时候。 一个重磅消息像炸弹一样在学校里炸开了锅—— 傅长渊在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决赛中斩获金牌,并成功入选国家集训队,获得了保送t大的资格。 虽然这所重点中学每年都有几个保送清北的学霸,但像傅长渊这样集颜值、家世、才华于一身的顶级校草,其影响力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一时间,无论是高中部还是初中部,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都离不开“傅长渊”三个字。 课间操刚结束,教室里格外热闹。 池愿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速写本上涂涂画画。 她画的是家里的柴犬年糕,圆滚滚的身子,憨态可掬的表情,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却画得惟妙惟肖。 “哎,池愿!” 同桌江淳一突然凑了过来,那张八卦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探究,“你哥真的保送t大了?而且还是传说中的‘姚班’?” 池愿头也没抬,继续给年糕画尾巴:“嗯,真的。” “卧槽!太牛了吧!” 江淳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可是姚班啊!听说里面全是智商逆天的怪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未来的科技大佬。你哥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他一边感叹,一边用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着池愿,“我说,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的聪明药?怎么你哥那么变态,你也这么厉害?不仅年级前三稳如泰山,连画画都这么好。” 池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无奈地抬起头:“我们家没有祖传聪明药,全靠后天努力。我和我哥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存在基因遗传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江淳一摆摆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嘛。你看,你天天跟学神待在一起,智商肯定也被熏陶高了。” 池愿:“……”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不过说真的,”江淳一突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近,“现在全校女生都疯了。听说你哥不用高考了,而且马上就要去大学了,一个个都蠢蠢欲动,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表白。” 池愿心里咯噔一下。 “表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铅笔,“可是学校禁止早恋啊。” “对你哥那种已经拿到t大入场券的人来说,校规就是个摆设。老师现在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当吉祥物,哪里还会管他谈不谈恋爱?” 池愿抿了抿唇,没说话。 虽然知道江淳一说得夸张了点,但确实有几分道理。 保送之后,傅长渊确实拥有了更多的自由。 “池愿,你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江淳一不死心地追问,“你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是温柔贤惠的,还是美艳大方的?或者是智商超高的学霸型?” 池愿脑海里闪过周瑶那张清秀的脸,又闪过那些曾经给傅长渊递过情书的各色女生。 他喜欢什么样的?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除了学习和那些复杂的物理模型,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就连对她,也总是摆出一副严厉哥哥的架势,动不动就敲脑门、查作业。 “不知道。”池愿闷闷地回答,“他好像只喜欢物理书。” 江淳一失望地坐了回去:“看来天才的的大脑构造和我们不一样,我就整天想着——” 话未说完,他赶紧闭上嘴巴。 池愿却没听进去,她重新低下头,看着画纸上那只笑得一脸傻气的柴犬,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 15、第 15 章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好多在结束前几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等着放学,铃声一响,大家都忙着离开教室。 池愿坐在座位上,动作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 她把课本一本本叠好,又把文具盒放进书包的夹层,最后拿起画了一半的速写本塞了进去。 班上的同学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值日生还在打扫卫生。 窗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隐约还能听到女生压抑着兴奋的低呼声。 “天哪!那是谁?” “好像是傅长渊学长!” “真的假的?他怎么会来初中部?” 这段时间,傅长渊的名字几乎成了学校里的禁忌词汇——不是因为不能提,而是因为一提起来,大家就会陷入无尽的讨论之中。 池愿并没有听清楚,她拉好书包拉链,正准备背上书包走人,一个身影突然冲到了她面前。 “池愿!池愿!” 江淳一扶着她的桌子,一脸八卦,“别磨蹭了!快出去看看!你哥来了!” “我哥?你没看错?”池愿以为江淳一又在捉弄自己,好端端的,傅长渊才不会来这里。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能引起这种轰动?”江淳一指着门口,“就在走廊上站着呢,跟个门神似的,我估计他是来找你的。” 池愿心里一跳,赶紧背起书包往外走。 刚走出教室后门,她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身影。 深秋的夜晚有些凉,走廊上的灯光昏黄而柔和。 傅长渊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冷白,五官愈发深邃立体。 他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地靠在栏杆上,漆黑的眸子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的花坛,仿佛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和偷偷打量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即使是在这种光线并不明亮的夜晚,他也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周围还没离开的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假装在聊天或者等人,实则目光都在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飘。 就连几个男生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和敬畏。 池愿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在众人的注目下,故作镇定地走到傅长渊面前,一本正经地问道:“傅学长,你来初中部做什么?” 傅长渊垂眸看着她,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下一秒,他抬手,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接你放学。”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池愿捂着额头,感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了。” 傅长渊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外走。 池愿只好快步跟上,小跑着追上他的步伐。 出了教学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和干燥。 池愿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还是觉得有些冷。 “怎么不穿厚一点?”傅长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不冷呢,谁知道晚上降温这么厉害。”池愿搓了搓手,指尖变暖了一点点,她好奇询问,“对了哥,你怎么突然来接我?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明天去a市。”傅长渊淡淡道。 “a市?做什么?” “t大的面试。” 池愿愣了一下,想起江淳一之前说过的话——保送只是拿到资格,后面还有面试选专业和导师。 “那……”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要去几天?” “当天去当天回。”傅长渊看出她的担忧,嘴角微微勾起,“a市离这儿又不远,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 池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远处篮球场上的喧闹声。 现在路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大多数同学都回了家里。 路过校门口的小吃街时,池愿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 是烤玉米的味道。 街边的小摊上,老板正在翻动着烤架上金黄的玉米,刷上秘制的酱料,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池愿的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摊。 傅长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想吃?” 池愿点点头。 傅长渊停下脚步,转身朝那个小摊走去。 “老板,一根烤玉米。” “好嘞!”老板麻利地拿起一根刚烤好的玉米,又刷了一层酱料,用纸袋包好递过来,“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的吧?真有心!” 池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傅长渊却面不改色,付了钱,把热乎乎的烤玉米递到她手里。 “拿好,别烫着。” 池愿捧着烤玉米,手心传来温暖的触感,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她咬了一口,软糯的玉米粒在嘴里爆开,混合着咸香微辣的酱料,好吃得让人想流泪。 傅长渊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抬起一抹弧度。 路灯的光晕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优美的下颌线,那双平时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在她鼻梁上刮了刮。 ......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家里,老爷子已经回房间睡了,傅序和林素宜一早上去了其他城市,家里看起来空空荡荡。 池愿洗漱过后对着镜子吹头发,浴室里只有吹风机呼呼的声响。 刚刚没有觉出什么,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等到明年,她很可能就难以在家看到傅长渊的身影了。 这几年两人朝夕相处,就连暑假出去旅游也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 16、第 16 章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池愿看着镜子里头发半干的自己,眼神有些发怔。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映出少女模糊不清的面容,就像她此刻有些看不清的未来。 湿润的发梢贴在脸颊上,带着几分凉意,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她抬手拨弄了一下,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了上来,甚至比刚才在走廊上时还要汹涌。 从五岁那年踏进傅家的大门开始,傅长渊就像是她生活里的一根定海神针。 虽然他总是冷着脸,嘴巴又毒,还爱管着她,但无论何时,只要她回头,他总是在那里。 可是明年…… 明年他就要去a市上大学了。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的高铁车程,但那毕竟是另一座城市,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会有新的同学,新的朋友,甚至……新的生活圈子。 而她,只能留在这里,守着空荡荡的家,继续过着枯燥的初三生活。 “唉……” 池愿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梳子,转身走出浴室。 喉咙有些发干,心里也堵得慌,她想下楼倒杯水喝,顺便透透气。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傅长渊正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似乎刚处理完什么事情。 走廊的壁灯光线柔和,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挺括的校服,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居家服。 柔软的布料削弱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眉宇间依然带着那股淡淡的清冷。 “哥。”池愿叫了他一声。 傅长渊停下脚步,抬眸看她:“怎么还没睡?” “有点渴,下来喝水。”池愿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明天几点的车?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漏带什么?”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虑。 傅长渊看着她那副操心的小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不用。”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就带这几份资料,当天去当天回,没什么好收拾的。” “哦……” 池愿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摆,把平整的布料绞得皱皱巴巴。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那……等你以后去a市上大学了,多久回来一次啊?” 傅长渊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漫不经心地说道:“大学课业很忙,还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和科研项目。估计……也就过年能回来一次吧。” “过年?!” 池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置信,“一年才回来一次?!” “嗯。”傅长渊一本正经地点头,“怎么,嫌少?” 池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一年才回来一次……那岂不是跟那些常年在外打工、或者像爸爸妈妈那样一走就杳无音信的人一样了? 她还没有和傅长渊分开过这么久呢,如果傅长渊和爸爸妈妈一样,在外面有了新的生活,再也想不起她…… 一种被抛弃的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你……你太过分了!” 她吸了吸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房间跑,“一年回来一次就一年回来一次!谁稀罕你回来!最好永远别回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傅长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愣了一下。 好像……玩笑开大了? 他把手中的文件随手放在走廊的柜子上,大步走到池愿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 池愿正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压抑的抽噎声。 傅长渊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去拉被子。 “出来。” “不要。”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走开……去找你的大学同学玩去……” 傅长渊失笑,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那只将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小丫头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拉进怀里。 池愿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通通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怎么还哭了?” 他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温热,“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吗?” 池愿红着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抽抽搭搭地控诉:“你要是一年才回来一次,爷爷肯定会想你的……还有李婶,还有年糕……” 她把家里的人和狗都数了一遍,唯独没提自己。 “就只有他们想我?”傅长渊挑眉,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那你呢?池愿,你不想我?” 池愿咬了咬嘴唇,别过脸不看他:“我……我也想。” “笨蛋。” 他抬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a市离这里高铁才一个小时,比你周末去画室远不了多少。我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周末也能回来。” “真的?”池愿吸了吸鼻子,狐疑地看着他,“那你刚才……” “逗你的。”傅长渊坦然承认,“谁知道你这么不禁逗,说哭就哭。” “你——” 池愿气得像只充气的小河豚,伸手就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傅长渊你幼不幼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知道我刚才有多难过吗?” “好好好,我错了。” 傅长渊抓住她乱挥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我不回来看着你,万一你没人管着,放飞自我考个倒数第一怎么办?到时候爷爷不得拿着拐杖追到a市去打断我的腿?” “我才不会考倒数第一。”池愿不服气地反驳,“我会考上重点高中的!” “那就好好努力。” 傅长渊顺势将她按回床上,帮她掖好被角,“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要是起不来迟到了,我可不送你。” “那你明天早上走的时候会叫醒我吗?”池愿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会。” “那你回来会给我带礼物吗?” “看心情。” “哥——” “带。”傅长渊无奈妥协,“睡吧。”《 》 17、第 17 章 第二天一早,池愿是被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叫醒的。 “起床,要迟到了。” 傅长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池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闹钟,才六点半。 她打着哈欠爬起来,洗漱完毕下楼时,傅长渊已经吃完早饭,正站在玄关处换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姿挺拔,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哥,你要走了?”池愿趴在楼梯扶手上问。 “嗯。”傅长渊抬头看了她一眼,“早饭在桌上,记得吃完。晚上我回来检查你的作业。” “知道啦……” 看着傅长渊出门的背影,池愿心里虽然还有些不舍,但想起昨晚他的承诺,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 到了学校,池愿刚走进教室,就被一群女生围住了。 “池愿池愿!听说昨天傅长渊学长来接你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对啊对啊,有人说他是你亲哥,有人说是表哥,还有人说是……那个。”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池愿把书包塞进桌肚,无奈地解释道:“他是我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哇!青梅竹马啊!” “天哪,太羡慕你了!居然能和傅学长住在一起,还能天天见到他!” “那你是不是关系很好?平常能让他给你讲题?” 女生们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呼声,看池愿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池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那么夸张啦……他平时很凶的,管我管得特别严。” “凶点也好啊,这是在意你嘛!我要是有这么帅这么聪明的哥哥,天天骂我我都愿意!” 就在大家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话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叫赵烁,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常年稳居班级第二,一直视池愿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有个那么优秀的天才哥哥,压力肯定很大吧?毕竟珠玉在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那种永远活在别人阴影下的感觉,应该不好受吧?”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池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十分坦然:“压力确实挺大的,毕竟我哥太优秀了。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赵烁,认真地说道:“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超过他。他在高中部,我在初中部,我们本来就不在一个赛道上。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这有什么好比的?” 赵烁被她说得一噎,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周围的同学都站在池愿这边。 “说得好!我们读初中,和傅学长比较什么?要比也是和自己年级的同学比较!” “就是就是,有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池愿笑了笑,没再理会这段小插曲。 …… 傅长渊的t大面试非常顺利。 当天晚上回来时,他果然给池愿带了礼物。 倒不是什么a市特产,而是一套全新的进口马克笔和一本厚厚的原版设计画册。 池愿抱着礼物爱不释手,开开心心的跟在傅长渊的身后当粘人的小尾巴,一口一个“哥”。 接下来的日子,傅长渊变得异常忙碌。 虽然已经保送,但他并没有闲下来。除了偶尔去学校露个脸,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家里或者去公司的工厂。 池愿经常看到他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屏幕上全是代码和复杂的机械图纸。有时候直到深夜,书房的灯还亮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冬去春来,梧桐苑里的枯枝抽出了新芽,家里的老桂花树也变得郁郁葱葱。 转眼间,已经是来年的三月。 这天早上,池愿换校服的时候,突然发现去年的裙子好像变短了一截,原本盖过膝盖的裙摆,现在已经到了膝盖上方。 她有些惊讶地跑到全身镜前比划了一下。 “咦?我是不是长高了?” 她跑到客厅的墙角,那里贴着一张身高贴。 “哥!哥!快来帮我看看!” 正在吃早餐的傅长渊闻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片吐司。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我觉得我长高了,你快帮我量量。”池愿背靠着墙壁站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傅长渊看了她一眼,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书,平放在她头顶,然后在身高贴上比划了一下。 “嗯……”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刻度,“确实长高了。” “真的?长了多少?”池愿激动地问。 “两厘米。”傅长渊淡淡道,“恭喜你,终于突破一米六大关了。” “太好了!” 池愿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我就说嘛,最近喝那么多牛奶肯定有用,看来我离一米六五的目标不远了。” 傅长渊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嗯,继续努力。争取早日长到能打到我膝盖的高度。”《 》 18、第 18 章 “喂!我现在已经能打到你脑袋了好不好?” 池愿不服气地比划了一下,踮起脚尖试图证明自己的高度,“你看,我都到你肩膀这里了。” 傅长渊低头看着这个努力踮脚、像只小企鹅一样的小丫头,眸中闪过些许笑意。 他没有戳穿她那点小心思,只是顺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行了,别踮了,再踮脚后跟都要离地十公分了。快去吃饭,吃完送你上学。” “送我?” 池愿眼睛一亮,瞬间把身高的事抛到了脑后,“哥,你今天有空吗?” “嗯,今天不去工厂。”傅长渊转身往餐厅走,“正好顺路去趟学校拿点资料。” “太好了!” 池愿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到餐桌前,三两下解决了剩下的半杯牛奶和煎蛋。 …… 三月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小区里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整条小径。 池愿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在傅长渊身侧。 “哥,你说我要是中考考好了,能不能跟爷爷申请养一只猫啊?” “家里已经有只狗了。”傅长渊目不斜视,“再养只猫,你是想让家里变成动物园?” “可是猫咪很可爱啊,而且年糕也很孤单嘛,给它找个伴多好。” “年糕那是傻,不是孤单。”傅长渊无情地吐槽,“而且猫掉毛,你会过敏。” “我才不会……” 两人一路斗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学校附近。 因为快要中考了,池愿最近的学习压力很大,每天早出晚归,难得有这样轻松惬意的早晨。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吱——” 一辆黑色的山地车极其风骚地在两人身旁停下,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池愿的刘海。 “哟!这不是咱们的傅学神吗?” 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 池愿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校服、反戴着棒球帽的男生正单脚撑地,一脸戏谑地看着傅长渊。 是邱嘉铭,傅长渊的同学。 “邱嘉铭?”傅长渊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邱嘉铭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你这个保送生不在家睡觉,跑来学校干嘛?体验生活?”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池愿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哎?这不是初中的小学妹吗?” 邱嘉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从车上跳下来,凑到池愿面前,“我这段时间经常听学校里的人说,原来你真的是傅长渊这小子的妹妹啊!” 池愿有些拘谨地往傅长渊身后缩了缩,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学长好。” “你好你好!”邱嘉铭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接着又看向了傅长渊,“啧啧啧,傅长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藏得这么深,是不是怕我把妹妹拐跑了?” 傅长渊不动声色地挡在池愿面前,隔绝了邱嘉铭过于热情的视线。 “你想多了。”他声音凉凉的,“我是怕你带坏她。” “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什么时候带坏过学妹?”邱嘉铭抗议道,随即又笑嘻嘻地看向池愿,“妹妹,既然你是长渊的妹妹,那也就是我的妹妹。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尽管报我的名字,或者直接来高中部找我,哥罩着你。” “谁是你妹妹?”傅长渊冷冷地打断他,“别乱认亲戚。”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邱嘉铭自来熟地想要伸手去拍池愿的肩膀,“来,妹妹,叫声铭哥听听?”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池愿,就被傅长渊一把抓住了手腕。 “手不想要了?”傅长渊眼神微冷。 邱嘉铭夸张地叫了一声:“疼疼疼!松手松手!我不碰还不行吗?真是个妹控狂魔……” 池愿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她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 “那个……哥,邱学长,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说完,她像只腿快的小兔子一样,背着书包一溜烟跑进了校门。 “哎!妹妹慢点跑!”邱嘉铭还在后面喊。 傅长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才收回视线。 “行了,别看了。” 他松开邱嘉铭的手腕,嫌弃地拍了拍手,“人都走了。” 邱嘉铭揉着手腕,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傅长渊,你这也太护着了吧?连看都不让看?以后要是妹妹谈恋爱了,你不得把那男的腿打断?” 傅长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你说呢”的危险气息。 “啧啧啧,可怕。”邱嘉铭摇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你妹妹确实挺可爱的。要是以后……” “没有以后。” 傅长渊冷冷地打断他,迈开长腿往高中部走去。 “离她远点。这是警告。” 邱嘉铭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耸耸肩,重新骑上车追了上去。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个小气鬼……”《 》 19、第 19 章 六月的s市,已经有了初夏的燥热。 明天就是中考了。 夜幕降临,傅家的别墅里依旧灯火通明。 池愿坐在后花园的秋千架上,手里捧着一本语文书,借着路灯的光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背着古诗词。 她小声念叨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一角。 虽然平时成绩不错,模拟考也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同学们都觉得池愿学习很轻松,似乎很松弛的就能考第一,实际上,池愿付出了不少努力。 毕竟,有傅长渊这么优秀的哥哥,池愿不自觉的就想追上对方。 “呼……” 池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合上书本,仰头看着头顶繁星点点的夜空。 与此同时,别墅内部。 林素宜刚从外面逛街回来,她身后的助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之后,助理把东西交给了保姆。 “长渊,快过来!” 她招呼着刚从书房出来的傅长渊,从一个精致的礼盒里拿出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你看这件裙子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衬愿愿的肤色?明天考完试,我想带她去拍套写真,纪念一下她的初中毕业。” 傅长渊扫了一眼那条裙子,裙子长度应该及膝,颜色素净清新,确实很适合池愿。 “嗯,不错。” “那是,我的眼光还能有错?”林素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裙子塞进傅长渊怀里,“去,帮我送到愿愿房间去,让她试试合不合身。这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刚才叫她都没应。” 傅长渊接过裙子:“妈,你去给池愿更合适。” “我还要试我的新鞋子呢,你去吧。”林素宜看傅长渊没动静,摆摆手,“快去快去,别磨蹭。” 傅长渊拿着裙子转身往池愿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 “池愿?” 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傅长渊皱了皱眉,将裙子放在床上,转身准备下楼去找人。 路过二楼的小起居室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从半掩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是傅序的声音。 “……放心吧老池,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傅长渊脚步猛地一顿。 “……愿愿这孩子争气,成绩一直不错,这次中考肯定没问题。” 傅序笑了笑,接着道,“再说,老爷子那么喜欢她,你女儿就是我女儿,咱们谁跟谁啊?明天她考完试,我带她去见见你?你也这么多年没见这孩子了,肯定想她吧?” 傅长渊站在门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关节泛起青白。 原来如此。 他就说傅序怎么突然对池愿这么上心,不仅破天荒地在家等着她中考,还时不时地关心她的成绩。 原来是想把她还给她的亲生父亲。 明天池愿还要中考,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她的心情。 傅长渊松开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二楼,径直走向后花园。 花园里,池愿还在背书。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傅长渊正大步朝她走来。 “哥?”池愿合上书,有些惊讶,“你怎么下来了?” 傅长渊走到她面前站定,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拉得更加修长。 “怎么还在外面?”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不冷吗?” “不冷啊,都有蚊子了。”池愿挠了挠胳膊上的一个小包,笑着抱怨,“你看,刚咬的。” 傅长渊看着那个红肿的蚊子包,眉头微蹙。他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个小包。 “进去吧,别喂蚊子了。” “哦……”池愿乖乖地站起来,跟着他往回走,“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冷冰冰的。” 傅长渊平时对池愿都挺好的。但当他态度冷下来,池愿就会有点怕他。 “没有。” 傅长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快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池愿。” “嗯?”池愿转头看他。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考场。” 池愿愣了一下:“啊?可是傅叔叔说他明天要亲自送我去……” 晚饭的时候,傅序提了一句,说要尽尽长辈的责任,亲自送她去考场。 傅长渊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想让他送,还是想让我送?” 池愿眨了眨眼。 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那双漆黑的眸子,复杂且深邃。 这还需要选吗? “当然是你啊。”池愿毫不犹豫地回答,“傅叔叔平时那么忙,还是别麻烦他了。而且……”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而且我觉得,让你送我,我说不定还能沾沾学神的喜气,超常发挥呢!” 傅长渊看着她那副鬼灵精怪的样子,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迷信。”《 》 20、第 20 章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池愿就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凉意。 池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今天考试要用的东西。 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擦、黑色签字笔……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书桌上,又一样一样地放进透明的考试袋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核对着。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傅长渊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马甲,看起来干净清爽,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邻家哥哥的温和。 “醒了?” 傅长渊走到书桌旁,目光扫过桌上装满的考试袋,“东西都带齐了吗?” “齐了齐了。”池愿回头看了一眼,“我都检查了三遍了,绝对没问题。” 傅长渊接过袋子,修长的手指拉开拉链,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文具。 “铅笔削好了吗?” “削好了,带了两支备用的。” “橡皮擦呢?” “在这儿呢,新的。” “准考证?” “在这儿在这儿!” 确认无误后,傅长渊才把袋子拉好,递还给她:“嗯,不错。” 池愿把袋子放进书包里,又开始在书包的夹层里翻找起来。 她有一个整理好的笔记本在书包里,上面写了不少知识点,想在进考场上再看一会儿。 池愿在书包深处摸索了一会儿,却掏出一块牛奶巧克力,可能被书压到,巧克力都有些变形了。 “咦?”池愿有些好奇,“我什么时候买的巧克力?我都不记得了。” 她撕开包装纸,掰下一小块递到傅长渊嘴边,“哥,给你吃一块。” 傅长渊看着那块有些融化的巧克力,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下去。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带着一丝苦涩,却并不讨厌。 池愿把剩下的巧克力塞回包装纸里,正准备放回书包,突然,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从书包的夹层里滑落出来,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啪嗒。”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池愿愣住了,低头看着那个粉红色的信封。 信封上画着一颗爱心,还喷了香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这是……情书? 谁给她的?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池愿一脸茫然,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然而,一只修长的大手比她更快一步,捡起了那个信封。 傅长渊拿着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爱心,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这什么?”他明知故问,语气却凉凉的。 “我……我不知道啊……”池愿有些心虚,“可能是哪个同学塞错了?” 她好奇地移过视线,想要看看信封上有没有写名字,“哥,给我看看呗,万一是给你的呢?” 毕竟以前也有不少女生通过她给傅长渊递情书,说不定这次也是。 傅长渊瞥了她一眼,手腕一转,将信封举高,避开了她的视线。 “给我的?”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这么粉嫩的颜色,你觉得像吗?” 池愿:“……” 确实不太像。 “那……那是给我的?”池愿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些好奇,“我想打开看看。” 长这么大,她还没收到过正儿八经的情书呢,不知道里面会写什么内容…… 傅长渊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眉头微蹙。 “不行。” 他毫不留情地拒绝,顺手将信封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没收。” “啊?为什么啊?”池愿不服气地抗议,“那是给我的信,我有权知道内容!” “马上就要考试了,看这种东西会分心。”傅长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万一里面写了什么影响你心情的话,导致你考试发挥失常怎么办?” “怎么会……” “怎么不会?”傅长渊打断她,语气清冷,“万一里面写的是‘你这道题做错了’或者‘你长得真丑’呢?” 池愿:“……” 谁家情书会写这种内容啊! “反正就是不能看。”傅长渊一锤定音,“等你考完试再说。” 说完,他也不给池愿反驳的机会,拿起桌上的考试袋,转身往外走。 “走吧,下楼吃早饭。李婶做了你爱吃的小馄饨。” 池愿看着他的背影,不敢把情书夺回来。 “太双标了……凭什么不能看……”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还是乖乖地背起书包跟了上去。 走到楼梯口时,傅长渊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池愿没好气地问。 傅长渊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什么。”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池愿:“!!!”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 餐厅里,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池愿坐在餐桌前,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偷偷瞄向对面慢条斯理吃着三明治的傅长渊。 那封粉红色的情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口袋里,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到底是谁写的呢? “再看,馄饨就要凉了。” 傅长渊头也没抬,声音淡淡地飘了过来。 池愿被抓包,心虚地收回视线,埋头苦吃:“哦,知道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序打着哈欠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要随和不少。 “早啊。” 傅序拉开椅子坐下,接过保姆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愿愿,你的东西都拿好了吗?叔叔等下送你去考场。” 池愿刚想开口拒绝,傅长渊已经先一步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 “不用了。”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而疏离,“我送她去。” 傅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你送?你拿什么送?你有驾照?今天可是中考,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迟到了怎么办?还是我开车送比较稳妥。” 池愿察觉到这对父子俩之间的矛盾,下意识地看向傅长渊。 傅长渊神色未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考场就在附近的实验中学,离这儿不到两公里。”他淡淡道,“这个时候正是早高峰,开车反而容易堵在路上。骑车会更快。” “这……”傅序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我怎么没见过堵车?” “傅叔叔。” 池愿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放下勺子,抬起头,看起来十分乖巧,“其实我也觉得骑车比较方便。而且考场门口肯定很多车,停车不好停。哥骑车带我过去,我就能在门口直接下车,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了。” 傅序看着池愿那双清澈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再坚持反而显得刻意。 “行吧。”傅序有些悻悻地把车钥匙扔在桌上,“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听你们的。不过长渊,你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 傅长渊站起身,拿起池愿的书包,“吃好了吗?” “嗯,吃好了!” 池愿赶紧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傅序突然又喊住了她。 “对了愿愿。” 傅序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等你考完试出来,叔叔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到时候我去接你。” 惊喜? 池愿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面上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傅叔叔。” 走出别墅大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傅长渊推出一辆黑色的山地车,长腿一跨,稳稳地停在池愿面前。 “上来。” 池愿熟练地坐上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少年的背脊宽阔而坚实,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坐稳了。” “嗯。”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路边梧桐树叶的清香。 池愿靠在他背上,听着风声,心里的那点紧张和不安慢慢平复下来。 很快,实验中学的校门就出现在眼前。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送考的家长和学生,私家车排成了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正如傅长渊所说,开车果然不如骑车方便。 他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车。 “到了。” 池愿跳下车,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裙摆。 傅长渊把书包递给她。 现在来考试的同学很多,有其它学校的,也有本校的同学,不少女孩子看到傅长渊,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两眼,同时也会看看旁边的池愿。 池愿被这些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冲他挥挥手,转身随着人流走进了校门。 . 实验中学对面有一家咖啡馆,落地窗正对着校门口。 傅长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虽然池愿已经进去了,但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上午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起来。 大约十点左右,一辆银色的宝马7系缓缓驶来,停在了咖啡馆门前的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清瘦修长,五官颇为英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他靠在车门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 傅长渊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 小时候,池愿和池愿妈妈没怎么来傅家做过客,但池允良经常过来。 他常常和傅序一起喝酒,两人把客厅弄得烟雾缭绕。 这么多年过去,他又出现了。 . 池允良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草味充斥着肺部,他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实验中学,眼神有些复杂。 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那个还在襁褓里只会哭闹的小丫头,竟然都要中考了。 回想起当年的事,池允良心里总有一股难言的感觉。 那时池愿还小,他在外养的女人怀着孕,身体不好,根本没精力再带一个孩子。 他本以为池愿的妈妈会把孩子带走,毕竟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谁能想到,那个女人竟然那么狠心,为了去国外追求她的事业,毫不犹豫地把孩子扔下了。 得知傅老爷子把池愿接走的那一刻,池允良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傅家家大业大,老爷子又是个重情义的人,肯定不会亏待了池愿。 而且,那时候他的儿子刚出生,一家三口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候,如果突然多出一个前妻的女儿,难免会有些尴尬和隔阂。 为了不打扰彼此的生活,他选择了沉默,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去联系傅家。 他以为这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他的儿子在三岁那年得了白血病,没过多久就夭折了。 儿子的死成了压垮他第二段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两年,池允良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孤家寡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事业上的成功并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没有一个真心在意他。 偶尔午夜梦回,他会想起被他遗忘在家里的女儿。 听说她在傅家过得很好,长得漂亮又懂事,成绩也很优秀。 那种想要亲近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毕竟血浓于水,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肉了。 而且,现在的池愿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像小时候那样费心照顾,带在身边还能给他养老送终,甚至以后还能继承他的家业。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初夏的阳光有些晃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和烟草味。 池允良正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校门,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直到一道修长的阴影投下,挡住了他的视线。 池允良愣了一下,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气质清冷矜贵,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池允良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傅长渊。” “傅长渊?” 池允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记忆中那个总是绷着一张小脸、不爱说话的孩子,竟然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原来是长渊啊。”池允良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比愿愿大三岁吧?今年应该读高二了?” 傅长渊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神色疏离:“池先生,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池允良感慨了一句,目光又忍不住往校门口飘,“愿愿那丫头也该长大了不少吧?小时候看着就像个洋娃娃,现在肯定更漂亮了。” 傅长渊眸光微沉:“池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池允良收回目光,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愿愿今天中考,特意来看看她。毕竟我是她父亲嘛,这么重要的日子,总不能缺席。” 说着,他摆出一副愧疚的模样:“这些年,我工作太忙,也没顾得上这孩子,真是多亏了你们傅家照顾。尤其是老爷子,把愿愿当亲孙女疼,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既然记在心里,就不该来打扰她。”傅长渊声音冷淡。 池允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长渊啊,你这话就见外了。我是她爸爸,怎么能叫打扰呢?其实我今天来,除了看她考试,还有个想法。” 他顿了顿,观察着傅长渊的表情,试探着说道:“愿愿初中毕业了,正好是个转学的好时机。我在a市那边有些关系,已经联系好了一所不错的私立高中。我想着,既然她长大了,也该回到我身边了。毕竟一直麻烦你们傅家也不好,而且我也想尽尽做父亲的责任,好好弥补这几年的亏欠。” “池先生想接走池愿,这件事爷爷知道吗?”傅长渊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搬出了傅老爷子。 池允良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没敢直接跟老爷子说。傅家老爷子那个脾气他是知道的,要是知道他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池愿带走,肯定会拿着拐杖把他轰出去。 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能护着池愿几年? 而他和傅序的关系一直不错,只要搞定了傅序,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老爷子就算生气,也不可能真的拦着亲生父亲接回女儿。 “老爷子那边,我之后会去解释的。”池允良打了个哈哈,“我想老爷子通情达理,应该能理解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毕竟血浓于水,亲生女儿回到亲生父亲身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也挑不出理来,你说是不是?”《 》 21、第 21 章 “天经地义?”傅长渊声音冰冷,“池先生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她抛弃了?” 池允良脸色一变,有些挂不住:“长渊,那是大人的事,你不懂。当时我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傅长渊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攻击,“池先生当年的苦衷是为了给你的私生子腾位置吧?” “你——!” 被戳中痛处,池允良脸色难堪,“这是我们池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就算你是傅家的大少爷,也没资格管我和我女儿的事。” “我是没资格管你的事。” 傅长渊上前一步,逼视着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竟然让池允良这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但我有资格管池愿的事。” “她是傅家养大的,就是傅家的人。你想带走她,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就算你是她父亲,也休想把她从傅家带走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傅序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 “怎么回事?你们站在大马路上说什么?” 傅序推门下车,目光在傅长渊和池允良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池允良身上,“老池,你怎么现在来了?不是说好下午我带愿愿去见你吗?” 池允良看到傅序,换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傅哥啊,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这个好儿子,我不过是想来看看我女儿,顺便提一提接她回家的事,他就把我一顿好骂,还说什么我是外人,没资格管愿愿的事。你说说,这叫什么话?” 傅序闻言,脸色一沉,转头看向傅长渊:“长渊,怎么跟你池叔叔说话呢?没大没小的!还不快道歉!” 傅长渊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道歉?”他淡淡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要道歉?” “你——!”傅序气得扬起手就要打,“反了你了!” 傅长渊不躲不闪,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傅序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这里是校门口,人多眼杂,要是被拍到了,明天傅氏集团董事长的家暴新闻就能上头条。 他悻悻地收回手,狠狠瞪了傅长渊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然后转头对池允良道:“老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就是被老爷子惯坏了,不懂事。咱们的事,咱们自己谈,别理他。” 池允良有了台阶下,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我不和小孩一般见识。不过傅哥,愿愿的事,你可得给我个准话。” “放心,包在我身上。” . 上午的语文考试结束了。 校门口瞬间沸腾起来,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都往外挤着涌了出来。 池愿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心情还算不错。 语文是她的强项,今天的作文题目也很顺手,她觉得自己发挥得还可以。 摸了摸有些扁的肚子,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吃李婶做的饭菜。 “哥!”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傅长渊。 他太显眼了,即使是在拥挤的人潮中,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池愿笑着挥了挥手,小跑着朝他奔去。 然而,等她跑近了,才发现傅长渊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傅序,和往常一样略有些严肃。 另一个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她。 池愿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她走到傅长渊身边,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问道:“哥,怎么了?傅叔叔怎么也来了?还有……这位叔叔是谁啊?” 傅长渊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傅序见状,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说道:“愿愿,考完了?来,叔叔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你爸爸,你还记不记得?” “……” 爸……爸爸? 池愿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后退几步,突然转过身跑了。 池愿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周围嘈杂的人声、车鸣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杂乱无章的心跳。 爸爸? 那个陌生的男人,是她的爸爸? 在她的记忆里,关于父亲的印象早已模糊成一个遥远的符号。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封信,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早就被遗忘了,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出现了,站在她面前。 被抛弃的委屈、被遗忘的痛苦,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池愿!” 池愿没有停下,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直到手腕被人一把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拉了回来,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跑什么?” 傅长渊的声音有些喘,显然也是一路追过来的。 他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没事了,没事了。” 池愿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傅长渊感受着怀里女孩的颤抖,心里的怒火反而燃了起来。 傅序和池允良只顾着父女团聚,却完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池愿的中考,在这个时候给她这种刺激,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考试。 傅长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低头看着怀里的池愿。 “饿了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平静,“我们去吃饭。” 池愿没有反应,依旧像个木偶一样靠在他怀里。 傅长渊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直接拉着她的手,带她去了附近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他要了一个安静的包厢,点了几道池愿平时爱吃的菜。 菜很快上齐了,色香味俱全,却勾不起池愿的一点食欲。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动作。目光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米饭,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校门口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傅序说的话,还有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吃点东西。” 傅长渊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下午还要考试,不吃饭怎么行?” 池愿机械地夹起排骨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如同嚼蜡。 她勉强咽下去,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啪嗒。” 筷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池愿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哥……”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他……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如果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我?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傅长渊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连人带椅子转过来,然后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池愿,看着我。”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为什么出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池愿,是我们傅家看着长大的孩子。” “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把你带走。只要你想留下,傅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样刻进她的心里。 “真的吗?”池愿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哪怕他是……亲生的?” “亲生的又怎样?”傅长渊冷笑一声,“生而不养,算什么父亲?在我心里,爷爷才是你的亲人,我也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而且,你忘了吗?我们说过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赶你走,谁也赶不走。” 池愿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面的坚定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她还有哥哥,还有爷爷。 他们才是真正爱她、护她的亲人。 池愿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我不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午还要考数学呢,我不能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考试。” 他站起身,重新把筷子塞进她手里,“那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等你下午考完了,我们就回家。” “嗯!” . 傅家书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傅老爷子坐在红木书桌后,脸色铁青。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爷子指着站在面前的傅序,气得胡子都在抖,“今天是愿愿中考的日子,你居然带着允良去校门口堵人?你是嫌愿愿压力还不够大吗?万一影响了孩子考试,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傅序低着头,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在老爷子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 “爸,我也没想到愿愿反应会这么大。”他小声辩解道,“我本来想着给她个惊喜,让她见见她爸爸,谁知道……” “惊喜?这是惊喜吗?”老爷子怒斥道,“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愿愿才多大?允良这么多年藏起来没露过面,突然蹦出来说是她爸,谁能接受得了?” 傅序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爸,您也别光骂我啊。”他抬起头,十分不服气,“您是不知道,今天长渊那小子有多过分,当着老池的面,半点面子都不给,完全不把人家当长辈,还差点跟我动手。您看看,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好孙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长渊骂得对!”老爷子冷哼一声,“要是换了我,我也得骂!池允良当初干的那叫人事吗?抛妻弃女,为了个私生子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现在私生子死了,又想起愿愿来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爸,话不能这么说。” 傅序见老爷子还在气头上,赶紧换了个策略,语气软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老池毕竟是愿愿的亲爸。血浓于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咱们傅家虽然养了愿愿这么多年,但总不能一直霸着人家的孩子不还吧?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咱们傅家不讲理,强抢小孩呢。” 老爷子沉默了。 他虽然生气,但不得不承认,傅序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有几分道理。 从法律上讲,池允良确实是池愿的监护人。如果他真的要打官司要回抚养权,傅家还真没什么胜算。 更重要的是…… “爸,您再想想。”傅序见老爷子态度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老池这几年在a市发展得不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a市是首都,教育资源比咱们s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愿愿要是跟着他去了a市,以后考大学、出国留学,未来道路可比在这里要宽阔。” “咱们疼愿愿,是为了她好。要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反而耽误了她的前程,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这番话,算是戳中了老爷子的软肋。 他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能护着孩子们的日子也不多了。 虽然舍不得这个孙女,但他更希望她能有个好的未来。 如果跟着亲生父亲能让她过得更好,能接受更好的教育,那他这个做爷爷的,又有什么理由拦着呢? 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力地摩挲着拐杖的龙头。 “这件事……再议吧。” “爸,这还议什么啊?”傅序有些急了,“老池那边都安排好了,只要您点头,愿愿马上就能转学去a市……” “我说再议!” 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一眼,“愿愿刚考完试,先让她好好休息几天。至于去不去a市,还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她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逼她!” 傅序被老爷子的气势震住,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点了点头。 “行行行,听您的。那就等过几天再说。” 说完,他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 下午,距离数学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考生们陆陆续续地往考场走去。 池愿手里拿着透明的考试袋,低着头,脚步有些沉重。 虽然中午傅长渊的话让她安心了不少,但那个男人的出现,还是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池愿!池愿!”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淳一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拍在她的肩膀上,“哎哟,可算追上你了!你怎么走这么快?” 池愿回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了?找我有事?” 江淳一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个……我听说了啊,上午在校门口,你爸爸来了?” 池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的?” “咳,这有什么难知道的。”江淳一耸耸肩,掏出手机晃了晃,“你也不看看你哥是谁?傅长渊啊!他在哪儿都是焦点。上午他在校门口跟两个帅大叔一起等你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各个年级群了。有人还拍了照片,说其中一个是他爸,一个是你爸,你爸要把你带到其它地方呢。” 池愿咬了咬嘴唇,心里一阵烦躁。 果然,这就是跟傅长渊扯上关系的代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别人的谈资。 “别听他们瞎说。”池愿闷闷地说道,“我不想提这个。” 江淳一见她脸色不好,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得太直接了,赶紧收起手机,挠了挠头:“哎呀,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寄住在傅家,要是真的跟你爸走了,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我不会走的。” 池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淳一,“我哪里也不去,我就留在s市,留在傅家。” 只要爷爷不赶她走,只要哥哥还要她,她就哪里也不去。 这里才是她的家。 江淳一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那就好,咱们还要一起上高中。你要是走了,我以后抄作业找谁去?” “你就知道抄作业!”池愿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快走吧,要进考场了。” …… 走进考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池愿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清空。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池愿拿起笔,填好姓名和准考证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知了叫声依旧聒噪,但池愿的心却渐渐静了下来。 她一道题一道题地解答,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最后一遍检查结束,考试结束的铃声正好响起。 池愿放下笔,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终于松了一口气。《 》 22、第 22 章 下午,傅家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坐在他对面的池允良,虽然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试探。 “老爷子,您别生气啊。”池允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这也是爱女心切,想早点把愿愿接回去好好补偿嘛。您也知道,我这几年一个人过得也不容易,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就盼着亲生孩子在身边陪伴。” “补偿?”傅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要是真想补偿,早干什么去了?” 池允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老爷子,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人嘛,总得向前看。我现在有能力了,想给愿愿最好的生活,这也是人之常情。” “最好的生活?”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把她带去a市那个陌生的环境,让她离开从小长大的家,离开熟悉的朋友,就是对她好?” “a市毕竟是首都,机会多嘛。”池允良不以为然,“而且,我也不是要把她彻底带走。以后逢年过节,她还是可以回来看您和长渊的。咱们两家这么近,高铁也就一个小时,方便得很。”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池允良和傅序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这两人,一个变得唯利是图,一个变得游手好闲。 “允良啊。”老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愿愿这孩子心思敏感,今天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已经把她吓到了。你要是真为她好,这段时间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给她点时间缓缓。” “这……”池允良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老爷子打断他,语气强硬了几分,“我把话放在这儿,愿愿要是愿意跟你走,我绝不拦着。但她要是不愿意,你也别想强迫她。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护个孙女还是护得住的。” 池允良见老爷子动了真格,也不好再硬碰硬。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半开玩笑地说道:“老爷子,您这么护着愿愿,该不会是因为当年的那句玩笑话吧?” 老爷子皱了皱眉:“什么玩笑话?” “就是愿愿刚出生那会儿,咱们两家喝酒的时候说的,要把愿愿许给长渊做媳妇儿啊。”池允良笑眯眯地看着老爷子,“您该不会是当真了,要把愿愿当童养媳养着,所以才舍不得放人吧?” “胡说八道!”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你胡说什么?什么童养媳?我把愿愿当亲孙女疼,从来没把她当什么童养媳!” “哎哟,您别生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池允良赶紧赔笑,“我这不是看长渊对愿愿也挺上心的嘛,想着要是咱们两家能亲上加亲,那也是一桩美事。” “美事?”老爷子冷笑一声,“年轻人的事,要他们年轻人自己决定。我们老一辈人定下的,能成最好,不能成,他们也是兄妹,我傅家养个孩子,还不需要图谋什么。” 他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行了,我累了,你走吧。至于愿愿的事,过几天我会给你答复。” 池允良见好就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行,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老爷子,您也好好考虑考虑,毕竟a市的发展前景确实比s市好。为了愿愿的未来,咱们做长辈的,还是得眼光放长远点。”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傅家。 看着他的背影,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这叫什么事啊…… 愿愿怎么摊上这么无耻的亲爹。 …… 与此同时,实验中学门口。 池愿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树荫下的傅长渊。 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看到她出来,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考完了?” “嗯。”池愿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身上的燥热,“今天终于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数学应该能满分。”池愿伸了个懒腰,“哥,我们回家吧,我都快饿坏了。” “好。” 傅长渊接过她的书包,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有点晚了。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李婶,爷爷呢?” 池愿换好鞋,探头往客厅里看了一圈,没见到爷爷熟悉的身影。 李婶正在厨房里忙,听到声音擦着手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老爷子在后花园呢。下午家里来了个客人,跟老爷子在书房谈了好久,好像谈得不太愉快。客人走了之后,老爷子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晚饭也没吃几口。” 池愿心里咯噔一下。 客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还跟爷爷谈了话。 他跟爷爷说了什么?是不是要带她离开?爷爷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不开心的? 一种深深的愧疚感涌上她的心头。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爷爷也不会这把年纪了还要操心这种事,更不会被人气到。 池愿想去找爷爷,告诉他自己不想走,想留在傅家。 可是脚步刚迈出去,又有些迟疑地收了回来。 万一……万一爷爷也觉得自己是他的女儿,应该回到他身边呢? 万一爷爷也觉得,她留在这里是个麻烦呢? “愿愿?怎么了?”李婶见她发呆,关切地问道。 “啊?没事。” 池愿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等爷爷回来了,您跟他说一声,让他别担心我,我考得挺好的。”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傅长渊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把书包递给李婶,转身走向后花园。 花园里,夜风习习。 傅老爷子正坐在长椅上,目光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爷爷。” 傅长渊走过去,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 老爷子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回来了?愿愿呢?” “回房间了。”傅长渊顿了顿,“她说考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点了点头。 “爷爷,池先生和您说什么了?”傅长渊开门见山地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个混账东西!越活越回去了!”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知道他有多无耻,竟然说我强留愿愿,是因为想把愿愿给你当未婚妻,还说这是咱们两家当年定下的娃娃亲。” “你说说,这是人话吗?我傅家养个孩子,那是真心疼爱,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别有用心了?” 老爷子越说越气,忍不住又骂了几句。 傅长渊听着这些话,神色微变。 “长渊,你别听那混账胡说八道。” 老爷子骂完了,转头看向孙子,语气缓和了一些,“爷爷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你放心,爷爷绝不会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强迫你们什么。这些订婚的事情,虽然存在,但主要还是要看以后你们的意愿……” 傅长渊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他淡淡道,“爷爷您别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订婚?” 池愿手里端着一杯茶,站在不远处,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爷爷,哥,你们在说什么订婚啊?” 她还是不放心,想看看爷爷心情好点了没,没想到刚走到花园门口,就听到了这两个字。 老爷子和傅长渊同时一愣。 老爷子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跟孙女解释这种尴尬的话题。 傅长渊反应很快,他站起身,挡住了池愿好奇的视线。 “没什么。”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严厉,“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打听。明天还要考试,你不去复习,跑下来干什么?” “我……我给爷爷倒了杯茶,想看看爷爷怎么样了……”池愿被他训得后退一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可是我明明听到了……” “听错了。”傅长渊打断她,不容置疑地说道,“回房间去,等下再下楼吃饭。” 池愿看看傅长渊,又看了看坐在藤椅上的老爷子。 老爷子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慈祥和蔼的模样,冲她招招手:“愿愿啊,听你哥的话,快回去休息吧。爷爷没事。” “哦……” 见两人都不肯说,池愿也不好再追问。 她乖巧地点点头:“那爷爷您也早点回房间,别在外面吹风了。” 说完,她把水杯放在傅长渊的手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第二天,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池愿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走出考场,夕阳将校园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校门口,傅长渊依旧站在熟悉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哥!” 池愿跑过去,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傅长渊顺手接过她的书包:“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池愿咬着吸管,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了一天的问题。 “哥……” “嗯?” “昨天晚上……你和爷爷说的那个订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满脸的好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傅长渊脚步微顿,侧过头看着她。 夕阳洒在她脸上,连细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想知道?”他挑眉。 “嗯嗯!”池愿用力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傅长渊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小时候,爷爷给我定了一门娃娃亲。” “娃娃亲?!” 池愿惊讶得差点被奶茶呛到,“哥,你不要骗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娃娃亲这种事?” “嗯,确实很老套。”傅长渊淡淡评价道。 “那你……你真的有未婚妻了?”池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谁啊?我认识吗?你和她见过吗?我未来嫂子怎么样呀?” “见过。”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一切都不错。” 池愿跟在他的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手里的奶茶好像不怎么甜了。 回到家,吃过晚饭,池愿早早地回了房间。 虽然中考结束了,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乱的。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中考结束了,她要告别初中生活,马上要进入高中。 陌生的父亲突然出现,可能要把她带走,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还有……哥哥竟然有未婚妻了。 想到这里,池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傅长渊以后会跟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会对那个女孩子很好很好,她心里就觉得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酸涩得难受。 那种感觉,比知道亲生父亲要带走她还要让她难过。《 》 23、第 23 章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池愿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乱的,还是睡不着觉。 喉咙干得发紧,她决定下楼喝点水。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池愿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傅老爷子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看得出神。 “爷爷?” 池愿轻声叫了一句。 老爷子回过神,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愿愿啊,怎么还没睡?” “有点渴,下来喝水。”池愿走到他身边,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上面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正咧着嘴傻笑,怀里还抱着一只旧旧的兔子玩偶。 是她刚来傅家时的样子。 看到这张照片,池愿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去了很久很久之前。 妈妈离开之后,外面下雨了,她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看着天色变黑,一个人吓得呆住。 直到傅爷爷的出现。 这个看起来很严肃的老人,用他宽厚的大手抱起她,把她带回了傅家。 傅家很大,很漂亮,像童话里的城堡。 可是池愿很害怕。 她知道,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如果傅爷爷也不要她了,她就会被送去孤儿院。 电视里的孤儿院,又冷又黑,还会被人欺负。 所以,她必须乖乖的,必须讨好每一个人,才能留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傅叔叔总是很忙,很少回家。林阿姨很漂亮,又热情又开朗。李婶很和善,会给她做好吃的。 还有……那个叫傅长渊的哥哥。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冷调的白,眉眼精致得像画里的人,漂亮得不像话。 可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麻烦的陌生人。 池愿很怕他。 她总是躲着他走,不敢跟他说话,生怕惹他不高兴,然后被他赶出去。 直到有一天晚上。 那天,傅叔叔和林阿姨陪着老爷子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宴会,家里只剩下她和傅长渊,还有李婶。 临走前,老爷子特意嘱咐傅长渊:“长渊,照顾好妹妹。” 傅长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老爷子走后,小池愿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自己熟悉的兔子玩偶,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傅长渊则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拼着一个复杂的乐高模型。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乐高积木碰撞的清脆声响。 小池愿很想跟他说说话,可是又不敢。 她怕黑,平时都是开着小夜灯睡觉的。可是今天,她不敢一个人回房间,也不敢跟这个冷冰冰的哥哥说她害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 小池愿的眼皮开始打架,可是一想到要一个人面对黑暗,她就吓得睡意全无。 就在她快要急哭的时候,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困了?” 小池愿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傅长渊没说话,转身从书架上拿了一个画本,又回到了地毯上坐下。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小池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兔子玩偶,挪着小碎步坐到了他身边。 傅长渊打开画本,那是一本色彩鲜艳的儿童绘本。 “从前,有一只叫‘咕噜’的小怪兽……” 少年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讲得很慢,甚至有些磕磕绊绊,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可是,小池愿却听得入了迷。 她靠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味道,看着他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心里的恐惧和不安渐渐被一种温暖的感觉所取代。 原来,这个冷冰冰的哥哥,也不是那么可怕。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少年在灯光下专注的侧脸,还有那本关于小怪兽的绘本。 从那天起,她就不再那么害怕他了。 …… “愿愿?愿愿?” 老爷子的声音将池愿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爷爷。” “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爷子有些感慨,目光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当年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池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老爷子身边坐下。 她知道,爷爷一定是有话想跟她说。 果不其然,老爷子放下照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愿愿,爷爷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今天你爸爸来找我,和我说了想接你回a市的事。” 池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爷爷。 老爷子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 “爷爷知道,你肯定不想离开这里。可是……你也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 “再过几个月,长渊就要去a市上大学了。爷爷呢,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公司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以后恐怕也没那么多精力再照顾你了。” 池愿心里一紧,连忙说道:“爷爷,我长大了,不用您照顾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还可以照顾您和年糕。” “傻孩子。”老爷子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你确实长大了。所以,也该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池愿心上。 “a市的教育资源确实比咱们这儿好。”老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沙哑,“你爸爸……虽然当年不是个东西,但他现在既然有心弥补,想来也不会亏待你。你去a市读高中,以后考个好大学,对你的前途有好处。” “爷爷舍不得你,但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了你的未来。” 池愿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听懂了。 爷爷不是不疼她了,而是觉得,跟着亲生父亲去a市,对她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可是,她不想要什么更好的选择,她只想要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有爷爷、有哥哥的家里。 但是她能这么说吗? 她能自私地为了自己,让爷爷去跟自己父亲争吵,去为难吗? 她不能。 她在这个家已经白吃白喝了十年,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池愿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不舍都咽回肚子里。 “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爷爷,我听您的。” “等暑假结束,我就去a市。” “不过……” 池愿吸了吸鼻子,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寒暑假的时候,我能回来陪您吗?我……我想您和哥哥了,就回来看看。” “当然能。”老爷子爱惜地拍了拍池愿的肩膀,“傻孩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池愿把脸埋在爷爷的怀抱里,再也忍不住,眼泪浸湿了一片衣襟。 客厅里,落地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祖孙两人身上。 池愿哭得累了,趴在爷爷怀里,抽抽搭搭地睡着了。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蝴蝶湿漉漉的翅膀,睡梦中还时不时地蹙一下眉头,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傅长渊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下去,也没有出声,只是倚在扶手上,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很冷。 直到老爷子轻轻拍了拍池愿的背,似乎想叫醒她,傅长渊才迈开长腿走了下去。 “爷爷,我来吧。” 他走到沙发前,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怀里人。 老爷子抬起头,看到是傅长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你都听到了?” 傅长渊没有回答,只是小心地从老爷子怀里接过池愿。 少女的身体很轻,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 他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 池愿在他怀里动了动,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傅长渊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冷意柔和了几分。 “爷爷,我先把她送回房间。” 他抱着池愿上楼,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又细心地把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下楼。 客厅里,老爷子依旧坐在沙发上,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傅长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爷爷。”他开门见山,“我不同意。”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长渊,我知道你心疼愿愿。可是……” “没有可是。”傅长渊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不会让她走的。至于池允良那边,我去跟他谈。” “你拿什么跟他谈?”老爷子摇摇头,“他是愿愿的亲生父亲,这是法律承认的。现在人家要接回自己的女儿,我们没有理由拦着。” “理由?”傅长渊冷笑一声,“他抛弃池愿十年,这算不算理由?” “这些我都明白!”老爷子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可是长渊,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愿愿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傅长渊皱眉:“我不明白。” “a市的教育资源比s市好,这是不争的事实。”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愿愿这孩子聪明,又肯努力,她应该有个更好的学习平台。而且……” 老爷子顿了顿,看着孙子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继续说道:“你不是也要去a市上大学吗?正好你们在一个城市,你课少的时候,还能去看看她,照顾一下她。总比你们一个在a市,一个在s市,一年见不了几次面要强吧?” “可是池允良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傅长渊沉声道,“池愿跟着他,我怕她受委屈。” “爷爷也怕。”老爷子叹了口气,“可是爷爷老了,有心无力了。你爸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指望不上。以后你去了a市,愿愿一个人留在这里上高中,正是青春期最叛逆的时候,万一没人管着,学坏了怎么办?要是跟哪个不三不四的混小子谈恋爱了,又该怎么办?” 谈恋爱…… 傅长渊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粉红色的信封,还有池愿当时一脸好奇的表情。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所以,让她去a市,至少还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老爷子看着孙子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你时不时地去看看她,敲打敲打池允良,他也不敢对愿愿怎么样。至于那些想打歪主意的臭小子,有你这个哥哥在,谁敢靠近?” 傅长渊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抵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良久,傅长渊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让她好好过个暑假。至于池允良那边,我会盯着。” “好。” 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个孙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比谁都在意那个小丫头。《 》 24、第 24 章 暑假这段时间,池愿没有参加任何补习班,也没有出去旅游。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陪爷爷下棋,陪年糕玩球,或者在自己的画室里一画就是一整天。 傅长渊也出奇地清闲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工厂,也没有整天待在书房里,而是像个普通的哥哥一样,陪着池愿看电影,打游戏,甚至还被她拉着一起拼完了那个她买了好久都没拼完的巨型拼图。 八月底,距离开学还有十天。 池愿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她的所有东西,衣服和书籍之类的。 临走的那天早上,傅序难得也在家。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正准备出门的傅长渊和池愿。 “长渊啊。” 傅序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傅长渊的肩膀,摆出一副慈父的姿态,“路上注意安全,把愿愿好好送到你池叔叔那里。到了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傅长渊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将池愿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傅序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现在知道和家长作对的下场了吧?” “只要我一句话,就能把你最在意的人送走。你以为有老爷子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了?聪明点的话,以后就别在老爷子面前逞威风,你那点手段还是太嫩了。” 傅长渊关上后备箱的动作微微一顿,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翻涌着一场风暴,冷冷地盯着傅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最好祈祷她在那边过得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傅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哥,怎么了?” 池愿坐在后面,有些不安地看着傅长渊。 刚才傅叔叔跟他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池愿和傅长渊在后面,池愿看到他的侧脸的线条紧绷着,显然心情并不好。 池愿也不敢说话,只能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两个多小时后,司机将车停在了a市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少爷,愿愿小姐,到了。” 傅长渊拎着行李箱,带着池愿走进电梯。 池允良的住处在顶层,是一套视野开阔的大平层。 电梯门打开,入眼是装修得富丽堂皇的走廊。 池愿跟在傅长渊身后,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陌生的。 “哥……” 池愿拉了拉傅长渊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如果……如果我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 傅长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那就给我打电话。”他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声音低沉,“随时都可以打,我都会接。” “嗯……”池愿点了点头,但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半分。 两人走到一扇厚重的门前,傅长渊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阿姨,她皮肤白皙,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看起来很招人喜欢。 “您好,是池愿小姐吧?”阿姨的声音柔柔的,让人听着很舒服,“我是新来的保姆,上周才过来,你们叫我宋姨就行。池先生这两天去外地出差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他特意嘱咐我好好照顾您。” 宋姨热情地接过行李,将两人迎了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豪华,但却没什么生活气息,像个样板间。 “池小姐的房间在那边,我已经收拾好了。”宋姨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说道。 傅长渊点了点头,把行李箱推了过去。 “那我就送到这里了。”他转头看向池愿,“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哥……” 看到傅长渊转身就要走,池愿心里的恐慌再也压抑不住。 她追了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傅长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女孩在微微颤抖,温热的眼泪透过薄薄的衬衫,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池愿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红得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小巧的鼻尖也哭得通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就那样仰着头,依赖地、脆弱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从小到大,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 傅长渊是一棵扎根在悬崖边上的树,沉默、坚韧、独自抵御着所有的风雨。 而池愿,就是那根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柔弱、依赖,却又顽强地向上生长。 她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于他。 现在,这棵树要暂时离开,藤蔓便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变得摇摇欲坠。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 “别怕。”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声音沙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等我开学安顿下来,就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如果你在这里住不惯,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就搬过去跟我住。” 池愿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跟……跟你住?” “嗯。”傅长渊点了点头,“我答应过爷爷,会照顾好你。无论在哪里,我都不会食言。” “所以,别哭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再哭就成小花猫了,丑死了。” . 傅长渊离开之后,池愿回到了房里。 她呆呆地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际线,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才分开不到十分钟,池愿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是傅长渊发来的微信消息,简短得一如既往。 【哥:晚上好好吃饭。】 池愿看着那几个字,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 【cy:好想你。】 【cy:好想你。】 【cy:好想你。】 …… 一连串的“好想你”像刷屏一样占满了聊天界面,最后还跟了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表情包。 …… 回程的车上,傅长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委屈巴巴的文字,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真是个……黏人精。 他摇摇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思绪却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池愿刚上一年级。 因为在幼儿园里总是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再加上她确实比同龄的孩子要聪明一些,傅老爷子便做主让她跳过了幼儿园,直接上了小学。 而当时的傅长渊,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 以他的智商,原本是打算直接跳到六年级,然后升入初中的。 可是,那个刚上一年级的小不点,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因为和他在同一所学校,那个小丫头每天放学后,都会背着她印着红色草莓图案的书包,跑到三年级的教室门口等他。 然后,伸出她那软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指,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我们回家。” 傅长渊从小就性子清冷,喜欢独来独往。 他嫌她烦,嫌她走路慢,嫌她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他试图甩开她,试图用冷脸吓退她,甚至还跟爷爷抗议过。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那个小丫头就像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去图书馆,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他脚边画画。 他去实验室,她就趴在门口的窗户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去打篮球,她就抱着水杯和毛巾,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守在场边。 她的嘴巴还特别甜,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人心都快化了。 “哥哥,这个单词怎么念?” “哥哥,这道题我不会。” “哥哥,你看我画的你,像不像?” “哥哥,我今天被老师表扬了!” 不知不觉中,他习惯了身后跟着这么一个小尾巴,习惯了放学后那只主动伸过来的小手,习惯了耳边那软糯香甜的“哥哥”。 后来,跳级的事,他再也没提过。 手机又在不断的振动。 傅长渊回过神,低头一看,屏幕上依旧熟悉的头像。 【愿愿:哥,你怎么不回我?是不是嫌我烦了?】 【愿愿:[猫猫哭泣.jpg]】 傅长渊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回了一句话。 【fy:不烦。我也想你。】 . 收到消息之后,池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傅长渊一直都不是会说“想你”这类话语的人,这也是池愿第一次收到他这样的回复。 池愿心里一软。 随即她又想起来,哥哥有个未婚妻。 或许哥对他未婚妻会更温柔吧。 池愿突然又有点酸酸的。《 》 25、第 25 章 晚饭时分,宋姨敲响了池愿的房门。 “池小姐,晚饭做好了,出来吃点吧?” 池愿打开门,看到宋姨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谢谢宋姨。” 池愿有些拘谨地跟着宋姨来到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我听池先生说,这些都是您爱吃的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宋姨一边帮她盛汤,一边温柔地说道,“您尝尝看,要是哪里不合口味,下次我再改。” 池愿尝了一口排骨,味道虽然很好,但和李婶做的味道不一样。 “很好吃,谢谢宋姨。” “好吃就好,好吃就多吃点。”宋姨在对面坐下,目光慈爱地看着她,“池小姐,您别拘束,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其实我也是刚来没多久,对这里也不太熟悉。咱们两人,算是同病相怜,以后还要互相照应呢。” 池愿被她的话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宋姨,您叫我愿愿就好。” “好,愿愿。”宋姨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啊,我也听池先生说了您的情况。您在傅家住了那么多年,突然换了个环境,肯定会不习惯。不过,寄人篱下总归是不如在自己家自在。您看,池先生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以后肯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 寄人篱下……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在池愿心上。 虽然傅家从来没有人让她觉得是寄人篱下,但这种感觉,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 “嗯……”池愿低着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吃完饭,池愿帮宋姨收拾了碗筷,便回了房间。 两天后,池允良出差回来了。 他进门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池愿,脸上堆起了笑容。 “愿愿,爸爸回来了。” 池愿放下书,有些局促地站起来:“爸……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有些生涩,也有些别扭。 池允良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在,走过来想要抱抱她,却被池愿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笑了笑,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样?这两天住得还习惯吗?宋姨做的饭合胃口吗?” “挺好的。”池愿低着头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池允良搓了搓手,似乎也不知道该跟这个十年没见的女儿聊些什么,“那个……你先看书,爸爸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晚饭的时候,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父女俩面对面坐着,除了偶尔的几句“多吃点”、“这个好吃”,便再无其他交流。 池允良看着埋头吃饭的女儿,心里有些发愁。 这孩子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一点都不亲近人。 吃完饭,趁着池愿回房间的空档,池允良把宋姨叫到了书房。 “小宋,你说这孩子怎么跟我这么生分呢?”池允良点了一支烟,眉头紧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了。” 宋姨一边帮他整理书桌,一边笑着说道:“池先生,您别急啊。感情嘛,都是处出来的。愿愿毕竟跟您分开这么多年了,有点生疏也是正常的。” “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吧?再过三年,她就上大学了,和我关系更疏远。” “这还不简单?”宋姨想了一下,根据她身边那些朋友的经验,对池允良说道,“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钱。您看,愿愿刚来,肯定有很多想买的东西。您要是直接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大手大脚的,她肯定不珍惜,觉得来得太容易,您得学着点拿捏孩子。” “拿捏孩子?”池允良有些不解。 “我哥就是这么拿捏我侄子的,我侄子现在特别孝顺,上了大学还每天给我哥嫂打电话,父母和孩子之间,有时候就该用点制约手段。” 宋姨解释道,“您平时给她的生活费别给太多,让她觉得不够花。等她没钱了,自然就会主动来找您要。这一来二去的,她不就知道讨好您了吗?到时候,您再适当地给点甜头,她还不和您亲近?” 池允良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池愿是在傅家长大的,平时大手大脚惯了。 要是能通过控制经济来源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和自己关系亲近,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 等到开学之后,池愿去了新的学校。 她初中是在s市上的,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完全没有认识的同学。 不过,这所高中是a市最好的中学之一,池允良为了让她进这所学校,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和钱。 让池愿困惑的是,池允良给她的生活费很少,每次是宋姨给她,一周给她两百元,宋姨说不够了再直接向池允良要。 池愿早餐和午餐都是在学校吃,由于学校大多数学生家境都很好,学校的食堂定价也偏高,一顿饭最少也要二十。 这样一来,池允良给她的生活费,基本上只够她吃饭,完全不能再用来其它花销。 两周时间下来,池愿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个时候,恰恰好傅长渊入学军训结束。 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前来接孩子的家长们络绎不绝。 池愿背着书包,低着头走出校门。 她今天中午又没吃饭。 因为算了一下日子,下周生理期就要到了,而她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五十块钱。如果这几天不省着点,到时候连卫生棉都买不起。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胃里一阵阵地抽痛。 池愿按了按胃部,加快了脚步,想赶紧回家吃晚饭。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道路两旁的树下,傅长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正低头看着手机。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半个月不见,他似乎晒黑了一些,头发也剪短了,显得更加利落精神,那股清冷的气质中多了几分少年的锐气。 “哥!” 池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和饥饿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像只欢快的小狗一样,飞奔过去,直接跳到了傅长渊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上。 “哥,你怎么来了?” 傅长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军训结束了,来看看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轻?” 以前抱她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有点肉乎乎的分量,现在抱在怀里,轻得像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把她放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原本有点婴儿肥的小脸现在也尖了不少,下巴都有些硌手。 “怎么瘦了这么多?”傅长渊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是不是这边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保姆做的饭不好吃?” 池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没钱吃饭。 “没……没有啦。”她眼神闪烁,“就是……就是最近在减肥。” “减肥?” 傅长渊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你才多大就减肥?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减什么肥?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池愿捂着额头,小声嘟囔,“好凶……” “说什么?” “没,我说哥哥最好了。”池愿赶紧挽住他的胳膊,转移话题,“哥,我们去哪儿啊?我都快饿死了。” “带你去吃饭。” 因为傅长渊还没成年,不能考驾照,所以两人只能坐地铁。 晚高峰的地铁有些拥挤,傅长渊一直把池愿护在身前,用手臂给她圈出一个小小的安全空间。 池愿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杂着一丝阳光的味道,心里那种久违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t大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傅长渊点了一个鸳鸯锅,又点了一大堆池愿爱吃的肉和菜。 菜刚上来,池愿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涮好的牛肉塞进嘴里。 饿了一天终于能吃上一口好吃的食物,那种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傅长渊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头微蹙。 他记得以前池愿吃饭总是慢条斯理的,而且更喜欢吃零食,正餐往往吃不了多少。 可是今天,她不仅吃了很多肉,还要了两碗米饭,甚至连最后剩下的青菜都扫荡一空。 这哪里像是在减肥,简直像是饿了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傅长渊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递过去,“喝点水,别噎着。” 池愿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 “好饱啊……”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傅长渊,眼睛弯成了月牙,“哥,这家的火锅真好吃!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 傅长渊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池愿。” “嗯?” “你老实告诉我。”他身体前倾,直视着她的眼睛,“是不是你爸没给你钱?” 池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手指绞着衣角:“没……没有啊……爸爸每周都给我生活费的……” “给了多少?” “……” 池愿咬着嘴唇,不说话。 傅长渊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那个男人,竟然连饭都不让她吃饱?这就是他所谓的好生活? “两……两百……”她小声说道。 “两百?”傅长渊气笑了,“一周?” 池愿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其实省着点花也够的……就是这周要买其它东西……所以才……”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傅长渊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心疼。《 》 26、第 26 章 傅长渊拿出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池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转账提醒:【fy向你转账20000.00元】。 紧接着,支付宝也弹出了消息:【fy为你开通了亲密付,额度20000.00元】。 池愿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哥,你干嘛?”她摇了摇头,“我不能要你的钱。” 傅长渊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收下。” “不行。”池愿态度坚决,“我有手有脚,怎么能花你的钱?而且……而且我回去会跟爸爸沟通的,他应该是不了解我们学校的消费水平,才会给这么少。” “沟通?”傅长渊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会不知道a市的物价?还是觉得他会不知道两百块钱在学校能干什么?” 池愿语塞,咬着嘴唇不说话。 “池愿。”傅长渊看着她,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是不是把我当外人?” 池愿猛地抬起头,用力摇了摇:“没有,我永远都把你当哥哥。” “既然把我当哥,那就花我的钱。”傅长渊语气不容置疑,“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这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 “没有可是。”傅长渊打断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却带让人抗拒不了,“听话。” 池愿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那……那我算借你的,以后还你。” 傅长渊没再跟她争辩这个问题。反正只要她肯收下,还不还的以后再说。 “吃饱了吗?” “嗯,饱了。” “那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傅长渊结了账,拉着池愿走出了火锅店。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了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 小区环境很好,绿树成荫,还有喷泉和花园。 傅长渊带着她走进一栋楼,按下了16层的电梯。 “哥,这是哪儿啊?”池愿好奇地问。 “我租的房子。” 说话间,电梯门开了。 傅长渊按了密码开门,密码是池愿的生日。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装修风格简约现代,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很有傅长渊的风格。 “进来看看。” 傅长渊给她拿了一双粉色的拖鞋,应该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池愿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t大的校园。 “这边是我的卧室,那边是书房。”傅长渊指了指两个房间,然后推开了另外一间房门,“这是次卧。” 池愿探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次卧的风格和外面截然不同,墙壁刷成了暖暖的奶油色,米白色的窗帘,床上用品是法式刺绣的公主风。 简直就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给你的。”傅长渊倚在门口,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嘴角微扬,“如果你在池允良那里住得不开心,或者不想住了,随时可以搬过来。” “反正这里离你学校也不远,坐地铁也就几站路。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而且我也想让你陪着我。” 池愿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好想立刻点头答应,好想就这样赖在他身边,再也不回那个冷冰冰的家。 可是…… 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她已经给傅家添了很多麻烦了,现在回到了亲生父亲身边,如果再跑出来跟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同居,别人会怎么看?爸爸会怎么想? 万一爸爸因为这件事来找傅长渊的麻烦,甚至闹到学校去,影响了傅长渊的学业怎么办? 她不能那么自私。 池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渴望,摇了摇头。 “哥,谢谢你。”她走到傅长渊面前,仰头看着他,“但我现在还不能搬过来。” 傅长渊眉头微蹙:“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才刚去爸爸那里,如果现在就搬出来,他肯定会生气的。”池愿找了个借口,“而且,我也想试着跟他相处一下,毕竟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傅长渊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你是怕给我添麻烦?” “不是。”池愿连忙否认,“我是真的想跟爸爸好好相处。而且宋姨对我挺好的,我在那边住得也习惯了。” 傅长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就依你。不过这个房间永远给你留着,你想什么时候来住都可以。周末不想在池家,就来这里写作业。”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池愿已经高二了。 这一年多来,她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每天两点一线地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周末会去傅长渊那里蹭饭、写作业,寒暑假则会回s市陪爷爷住一段时间。 周三晚上,池愿像往常一样下了晚自习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并没有开大灯,只有里面的小灯散发着暖光。 她刚换好鞋,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客厅沙发上,池允良抱着一个年轻女人,两人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砰!” 池愿呆住了,手里的书包“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沙发上的两人被惊动,迅速分开。 池允良有些慌乱地整理着衣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愿愿?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那个女人也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吊带裙,眼波流转,打量着站在玄关处的池愿。 池愿穿着宽大的校服,背着书包,素面朝天,看起来清纯又稚嫩。 女人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池允良娇嗔道:“池总,这是谁啊?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还有这儿的钥匙?该不会是你背着我养的小情人吧?” 说着,她又上下扫视了池愿一眼:“还穿着校服呢?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开放了吗?居然还搞援-交?价格应该很贵吧?” “你闭嘴!” 池允良厉声呵斥道,脸色铁青,“这是我女儿!” 女人从没听说过池允良有个这么大的女儿,而且还长这么漂亮,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说错话了,讪讪地闭上了嘴。 池愿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弯腰捡起书包,一言不发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传来女人的解释道歉,还有池允良冰冷的话语:“滚!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是一阵高跟鞋远去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愿愿?”池允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讨好,“那个……刚才那个女人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你会这时候回来……” 池愿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没有说话。 意外? 这一年多来,这种意外很多。 虽然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撞见,但家里时不时出现的陌生香水味、洗手台上遗落的口红……她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她一直忍着,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 门外的池允良见她不说话,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推门进来。 池愿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池允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 他突然想起来,池愿来这里一年多了,好像从来没主动找他要过钱。 宋姨出的那个主意,一点用都没有。 他工作忙,应酬多,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那个……爸爸突然想起来,这一年多,你好像从来没跟爸爸要过钱。是不是生活费不够用啊?” 池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爸爸工作忙,有时候可能会疏忽。”池允良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递到她面前,“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跟爸爸说。以后爸爸每个月多给你加生活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池愿看着他的手,只觉得无比讽刺。 疏忽? 真的只是疏忽吗? 如果不是今天发生了这种事,他恐怕根本想不起来还要给她生活费吧? 池愿讽刺道:“不用了,我缺钱了就出去援-交。”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池愿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愣住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在傅家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回来才一年多,池允良就动手打她。 池允良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池愿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心里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惊慌。 “愿……愿愿……” 他慌乱地想要去拉她的手,“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只是一时气急……” “别碰我!” 池愿从床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