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家,位于哈巴罗夫斯克郊外的樟子松林,林间有一条碎石军路,尽头处是一栋米黄色的独栋别墅,那便是远东军区退休副司令的住所。
两个挎着 SKS 半自动步枪的警备兵,笔直的站在门前。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玄关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左手边是挂衣间,挂满了熨烫平整的呢子军大衣和马裤呢制服。其中一套军装的肩章上,依然挂着将星。
往里走是挑高的客厅,足有六十平米,地面铺着抛光的柚木地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远东军区作战地图,地图上用红铅笔圈着几个战略要地。
地图下,摆放着一组深绿色的皮质沙发,扶手处虽有些许磨损,却依旧透着沉稳的质感。
沙发上,坐着一位六十五岁左右的老人。
“苏,这是我的父亲,瓦西里·尼古拉耶维奇·谢洛夫,您就叫他瓦西里吧!”阿克列谢深知名字太长,中国人不好记,也算贴心。
苏东晨走上前,躬身行礼:“瓦西里将军,您好!”
林岚立刻将苏东晨的问候翻译给瓦西里。
老人站起身来,伸出手,卷着舌头,说了一串俄语。
林岚翻译道:“你就是苏东晨同志,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老人家头脑清晰,记忆力很好。
众人打过招呼后,被请上二楼。
一到二楼,就听到悠扬的钢琴声,从一个房间里传出。走到门口,苏东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身着紧身衣,正在翩翩起舞。
她的美丽令人惊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身材苗条却有着高高的胸脯,这身材堪称完美。真正做到了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简直绝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姑娘笑盈盈地走了出来,立刻笑着向他扬起下巴,手腕优雅地一翻:“苏东晨先生,您好!”
没想到这洋妞居然会说汉语。
苏东晨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当时就一脸窘迫,他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呢!
姑娘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苏,我是阿列克谢的妹妹,请叫我卡佳。”
后面的三位小伙子,看到卡佳穿着亮色的紧身衣,就如同光着身子,涮了一层银粉,鼻血差点就流了出来。
“卡佳小姐,您好!”苏东晨彬彬有礼地回应道。
到九十年代中期,中国女孩的健美裤,与这差不多,苏东晨倒也不觉得有多暴露。
“苏,您猜,我为什么能认出您吗?”卡佳高高的鼻梁,瞪着蓝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这……”苏东晨哪里知道啊?
“我二哥说,苏东晨是一位特别帅的小伙子。”卡佳笑靥如花,宛如一朵盛开的玉兰。
阿列克谢还在前面的走廊等着他,苏东晨应付了几句,便向前走去。
林岚紧走两步,贴着苏东晨的耳朵调侃道:“苏老板,流鼻血没有?”这丫头,笑得坏坏的,让人不禁心生喜爱。
接触久了,林岚其实并不“冷”,她也喜欢开玩笑,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去!”苏东晨抿嘴一笑,轻轻回应着。
进入小客厅后,苏东晨一行人脱下沾满雪粒的外套,整齐地搭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众人围坐在长条桌旁,阿列克谢亲自为每个人斟上红茶。深琥珀色的茶汤热气袅袅升起,在灯光的映照下,凝成薄薄的雾霭。
“关于你们当地的轻工产能,我还是有所耳闻的。”阿列克谢端起茶杯,直截了当地说道,“八万件面包服,恐怕在短时间内难以凑齐,你提出调整清单,也在情理之中。”
之前在车上,苏东晨就和他聊过相关的意向。
苏东晨将重新拟定好的清单推到桌子中央,语气沉稳而坚定地说:“八万件面包服,这需要数月的时间。”
他仔细核算过,明泉市及周边的服装厂工厂,最大月产能也不过一万五千件,八万件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这无疑会耽误整个贸易的进度。
因此,他对方案进行了调整:面包服数量减少至四万件,同时换成四万双高帮胶鞋。
再追加十万块劳保肥皂,与其他货物一起,总价值仍然是四百零五万人民币,与八十辆卡玛斯、五辆拉达的易货价值完全相等。
起初,他计划一次贸易额,大约为二百万。然而,薛副市长不断劝说,建议他多采购一些,并表示如果资金不足,可以为他从银行贷款。
苏东晨本身并不缺钱,无需贷款,于是便答应了。
他拿起放在桌角的一只胶鞋样品,递给阿列克谢,介绍道:
“你瞧,这款高帮胶鞋,鞋面采用加厚帆布材质,鞋底则是三层橡胶压制而成,具有防滑耐磨的特性,即使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环境下,也不会开裂……”
苏东晨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说得天花乱坠。
林岚坐在苏东晨旁边,用流利的俄语补充道:
“劳保肥皂,我们选择的是明泉市日用化工厂的出口款。二十九万块肥皂的订单,分散开来,十天就能完成备货,质量绝对有保证。”
阿列克谢接过胶鞋,仔细地端详着,他的手指轻轻按压着厚实的橡胶底,感受着帆布鞋面的紧实质感。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清单,逐行核对数字,眉头微皱,认真地看着一项项数字。
四万件面包服,一百万;四万双胶鞋,六十万;二十九万块肥皂,二十九万;十五万罐红烧牛肉罐头,一百二十万;三万只竹壳暖水瓶,三十六万;五万袋无磷洗衣粉,十万。
阿列克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加起来正好四百零五万,账目没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过苏东晨、林岚等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胶鞋和肥皂虽然是必需品,但是在苏联的市场上,它们的溢价可比不上面包服。”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说下去,苏东晨便接过话头:“阿列克谢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在这些细节上斤斤计较。”
苏东晨先给他戴了一顶高帽子,然后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时,卡佳走了进来,正伸手要拿货单,阿克列谢伸手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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