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林宅藏在一片老槐树林后,青瓦白墙爬满枯藤,像一张皱缩的老脸。苏晚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指尖触到冰凉的门环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半年前,独居于此的外婆林老太突发心脏病离世,她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时隔五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推开大门,一股混合着霉味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的家具蒙着白布,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极了外婆生前坐在藤椅上织毛衣的轮廓。“苏小姐,您可算来了。”老保姆张妈从里屋走出,她头发花白,眼神浑浊,脸上沟壑纵横,“老太走后,这宅子就没人住了,我每隔几天来打扫一次,可还是……”她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打断,阁楼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在了朽坏的木地板上。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她记得外婆说过,阁楼是堆放旧物的地方,自从外公去世后,就再也没人上去过。“张妈,阁楼有人吗?”她声音发紧。张妈脸色骤变,连连摆手:“不会的,这宅子除了我没人敢来……许是风吹的吧,老太走得蹊跷,这宅子怕是不干净了。”
当晚,苏晚睡在外婆的卧室。子夜时分,一阵隐约的啜泣声钻进耳朵,细细碎碎,像女人的呜咽,从阁楼方向飘来。她吓得浑身僵硬,开灯起身,握着手机壮着胆子走向楼梯。啜泣声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悲凉,在空荡的老宅里回荡。走到阁楼门口,那扇虚掩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月光从里面泄出,照在地上的灰尘上,竟有一串浅浅的脚印,像是刚有人走过。
“谁在里面?”苏晚颤声问道,手机的光照向阁楼内部。杂物堆积如山,蛛网遍布,角落里放着外婆年轻时的梳妆台,镜子蒙着厚厚的灰尘。就在这时,她看到镜子上赫然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字迹——“还我命来”。
苏晚尖叫着后退,转身就往楼下跑,撞进了闻声赶来的张妈怀里。“苏小姐,怎么了?”张妈扶住她,目光扫过阁楼门口,脸色瞬间惨白,“是老太的冤魂……她一定是死得不瞑目啊!”张妈哭着说,林老太去世前一周,总在深夜对着阁楼喃喃自语,说“有人要来找我索命”,还反复提起阁楼藏着“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老太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一定是有人害了她,现在回来索命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报了警。民警在阁楼仔细排查,很快找到了啜泣声的来源——一个藏在旧衣柜里的录音设备,而镜子上的血字,是一种遇空气氧化后显色的特殊颜料,遇水即溶。更让人震惊的是,在录音设备的电池盒里,发现了张妈的指纹。
“是你做的?”审讯室里,苏晚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妈。张妈垂着头,肩膀颤抖,半晌才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我不是要害人,我是想逼你离开这里!”她哭着说,林老太去世前一晚,她亲眼看到邻居王伯鬼鬼祟祟地走进老宅,直到后半夜才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深色的木盒。“王伯是当年李阿姨的儿子啊!”张妈嘶吼着,“李阿姨是老太最好的闺蜜,五十多年前突然失踪,大家都说她是走丢了,可我知道,一定是老太害了她!王伯是来报仇的,他杀了老太,现在又想回来找那个木盒,我怕你也遭毒手啊!”
苏晚愣住了。她从未听说过什么李阿姨,更不知道外婆和王伯之间有这样的渊源。民警很快传讯了王伯,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精神矍铄,面对质问,他坦然承认自己当晚确实进过老宅,但并非害命。“是林老太托我去的。”王伯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她半个月前找到我,说自己时日无多,让我在她走后,把这个木盒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还特意嘱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的外孙女。”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日记。苏晚一页页翻看,外婆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记录着一段尘封的往事:五十多年前,外婆和李阿姨是形影不离的闺蜜,两人同时爱上了外公。一次登山途中,李阿姨意外失足坠崖,外婆因为嫉妒,没有及时呼救,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悬崖下。这些年,外婆一直活在愧疚中,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把秘密藏在心底。“我欠她一条命,这笔债,我迟早要还。”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外婆三个月前写下的话,字迹潦草,透着深深的绝望。
“所以,你根本没有杀外婆?”苏晚看向王伯。王伯摇摇头:“林老太是自然病逝,我只是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张妈之所以指认我,是因为她一直以为是我为了报复杀了林老太。”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我母亲的死,我从来没有怪过林老太,毕竟是意外。可她心里的坎,始终过不去。”
尸检报告也证实了王伯的话,林老太确实是突发心脏病去世,体内没有任何毒素,也没有外伤痕迹。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张妈的恐吓、王伯的受托,都只是一场乌龙。苏晚带着满心的疑惑回到老宅,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外婆的日记里提到的“债”,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再次来到阁楼,仔细翻找起来。在梳妆台的抽屉底部,她发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掀开后,里面藏着另一个木盒,比王伯手里的那个更小,更精致。打开木盒,里面除了一张外婆和李阿姨的合影,还有一封遗书和一盘录音带。
“晚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外婆温和的声音从录音带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我知道,你一直怨我当年送走你,不让你留在身边。其实,我是怕你知道我的秘密,怕你因为我的过错,一辈子抬不起头。”
录音带里,外婆缓缓道出了真相:李阿姨的死,并非意外。当年,外婆和李阿姨同时怀上了孩子,外公却只爱着外婆。李阿姨嫉妒不已,威胁要毁掉外婆的幸福,两人在悬崖边争执时,外婆失手将她推了下去。这些年,外婆一直活在愧疚中,她资助了王伯的学业和生活,却始终不敢告诉他真相。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后,外婆更是日夜难安,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想在临终前完成救赎。
“我知道张妈对我忠心,也知道她性子执拗,所以我故意告诉她,我死后若有人来老宅找东西,便是害我的人,让她想办法逼你离开,其实是想让你留下来,帮我完成最后的心愿。”外婆的声音带着哽咽,“那些录音和血字,都是我和张妈一起准备的,我就是要让你产生怀疑,一步步揭开这个秘密。我托王伯转移假的木盒,也是想让你注意到他,注意到这段往事。”
外婆在遗书中写道,她希望苏晚能将真正的日记交给王伯,告诉她真相,请求他的原谅。“我欠李阿姨一条命,欠王伯一个真相,这笔债,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还。”
苏晚拿着遗书,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终于明白,外婆送走她,是想让她远离这个充满罪恶的秘密;她设计这一切,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弥补自己的过错。张妈的恐吓,不是恶意,而是忠诚过头的执念;王伯的受托,不是复仇,而是善意的成全。
几天后,苏晚将日记交给了王伯。王伯看完日记,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都过去了,林老太这些年的资助,我一直记在心里。我母亲若泉下有知,也会原谅她的。”
苏晚处理完遗产,离开了林宅。汽车驶离老槐树林时,她回头望去,阳光洒在老宅的屋顶上,青瓦泛着淡淡的金光,那些曾经的诡异与恐惧,都化作了外婆深深的愧疚与救赎。老宅的影迹,终将被时光掩埋,但那段跨越半生的忏悔与原谅,会永远留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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