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九立即停手,凑到画棠耳边叮嘱一番。
画棠听毕,朝戏院门口瞥了眼,精致眼眸满是疑惑不解,但仍点头,身影消失在后台阴影中。
安排妥当后,宋临九轻咳两声,大大方方地从帷幕后走出。
“此阵恢弘精密,令在下大开眼界。”宋临九说。
在她现身的瞬间,老头如鬼魅般闪入场内,挡在她与镜主之间。
“御剑使,请回镜屋歇息。”老头笑容谄媚,眼神却冷。
“镜主太见外,司主派我来为你护法,你却把我关入镜屋,反倒让一位老伯护法。这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归墟司?”宋临九话里带刺,先给镜主扣下一顶大不敬的帽子。
镜主无暇分心回应。
老头干笑着接过话头:“御剑使多虑了。这点小事,岂敢劳动大驾?待阵法功成,再由您检验成果便是。”
“哦?那这成果是体现在镜主身上,”宋临九稍拖长音,目光转向老头,“还是你身上呢?”
陈伯浑浊的眼神黯淡一瞬,脸上谄媚笑容不变:“老头子只是镜主座下一条老狗,跑腿打杂罢了,如何堪当阵法本源?”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宋临九似笑非笑,抬手指向天空阵法,“我观此阵运转,八镜流光虽盛,但西北、东南两处地脉节点,似有凝滞。你为镜主护法,竟未曾察觉?”
此言一出,陈伯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这两个方位,恰好对应废弃学校与旧水塔,也是他暗中布置的,窃取生气的关键节点。
这御剑使初来乍到,怎会勘破其中关键?难道他的计划早已泄露?
事已至此,绝不能让她坏事。
“开阵如水中行舟,水势不稳,舟亦难渡。”宋临九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戏院外那团绿光,“尤其是阵法巅峰时,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更有甚者,可能被鸠占鹊巢,白费一番功夫。”
陈伯脸色微沉,这话听着像在好心提醒镜主,尽她御剑使的职责,可在他听来,分明意有所指。
陈伯强作镇定:“御剑使说笑了。阵法乃镜主心血所系,老朽亦日夜巡查,绝无问题。此刻正是关键,不宜分心多言。”
“陈伯说得对,是我多嘴了。”宋临九从善如流地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又向前挪了半步,几乎与陈伯并肩而立。
她这个位置,巧妙地挡住了陈伯瞥向戏院门口的余光。
阵法光芒愈盛,乳白生气如百川归海,涌入镜主体内。她脸上裂纹已愈合大半,修为节节攀升。
眼下已是阵法最关键时刻,即便有宋临九这一外人在场,镜主也无暇顾及,只盼陈柏能制住她,别让她坏了大事。
陈伯的手指,再次搭上唢呐,敲击速度微微加快。
宋临九忽然弯腰,凑近那柄旧唢呐。
陈柏惊得猛退一步。
“陈伯,别紧张,”宋临九笑道,“镜主术法通玄,又有你我护法,能出什么岔子?只不过我一直看您敲这唢呐,调子听着耳熟,像是《黄雀吟》里《捕蝉》那段?”
《黄雀吟》是宋临九随口胡诌的,但黄雀捕蝉四个字,却直刺陈柏心窝。
他脸上褶皱微微抖动,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御剑使,阵法紧要,若因闲谈功亏一篑,这责任您担待不起!”
“陈伯紧张什么?我随口一说罢了。”宋临九饶有兴致地看向天空大阵,“生气已汇聚七成,镜主吸纳顺利。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陈柏:“这生气中,似乎混入一缕浊气?来源似乎就在附近。”
陈伯心底寒气直冒,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他的要害。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即夺阵。
就算这半吊子御剑使看出端倪,那又如何?只要掠夺开始,大势在我,她仅凭一人之力,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陈伯眼中厉色一闪,抽出唢呐,凑到嘴边,胸腔如风箱鼓动,一声高亢嘹亮的唢呐声,响彻天际。
一记针对神魂的冲击瞬间荡开。
宋临九早有防备,瞬间封住听觉,护住灵台,甚至分出一缕妖力护住镜主。
然而,她低估了这一声唢呐的威力,仍被震得气血翻涌,险些呕出血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镜主的白银面具裂纹骤然加深,崩开数道裂痕。她身形剧晃,与大阵的连接被动摇,磅礴生气倒流而出,连同她的本源都被扯出。
“晚镜,对不住了。”陈伯嘶吼道,又猛吹一声唢呐。
这一声,引动了他百年潜伏布下的陷阱。
碧绿灯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惨绿光柱,直冲阵法核心。
八面镜墙爬上暗绿色,整个大阵阵纹扭曲,光芒急速转为莹莹惨绿,加速抽取镇中人生机,涌向陈柏。
真正的杀局降临。
“画棠,动手!”宋临九大喊。
闻言,陈伯身形一动,闪向戏院门口,宋临九踏出月影步拦截。
可阴影中,猛地窜出十数道身穿戏服的人偶,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死死缠缠住她。
“别伤害小棠!”镜主大喊,她强忍剧痛,试图夺回阵法控制。
可无奈陈柏蓄谋百年,一时爆发,又有法器辅助,岂是她重伤之下能抵挡的?
戏院门口。
画棠一身红衣,手捧碧绿油灯,精致眉眼在绿光映照下竟显得幽深可怖。
陈柏佝偻的脊背已完全挺直,脸上谄媚尽褪,唯余贪婪狠戾。他咧嘴,露出一口黄黑牙齿:“小棠,把灯交给我,你的晚镜姐姐就能回来了。”
“他在骗你。”宋临九一脚踹飞一只人偶,抽空朝画棠喊话,“听我的,灭灯!我还你一个完好的晚镜姐姐!”
陈柏眼中凶光毕露,再吹唢呐。这一次,音波直袭已是强弩之末的镜主。
白银面具碎裂,露出一张布满黑色裂纹的面容。青丝瞬间成白发,身形佝偻下去,几乎撑不起那一袭墨黑绣金戏服。
“小棠,”陈柏声音变得清亮,脸上褶皱褪去,显出一张年轻狰狞的脸,“把灯给我。我不想伤你们,我只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画棠垂眸,凝视掌心灯焰。碧光在她眼中跳跃。,“只有我能救姐姐。”
“他就是个骗子!”陈柏脸色大变,“把灯给我。”
“他没骗我,”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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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抬起眼,两行清泪滑过破碎的脸颊,“陈柏,你真的背叛了我们。百年相伴,都是假的。你一直在等,等姐姐最虚弱的时候,抢走她的一切。”
“找死!”陈柏脸色阴沉,举起唢呐,对准画棠,倾尽全力一吹。
这一击,汇聚了阵中生气与镜主本源,是他所能吹出的最强一击。
音波未至,空间已开始扭曲。
“画棠,快跑!”镜主厉声喝道,心神骤乱,阵法反噬加剧,又是一口血呕出。
画棠却未动。
她下定决心,念出那个人教她的口诀:“以我残魂,引灯为契。代汝受劫,承汝之业。”
碧绿灯焰化作一道绿光,涌入她眉心,快速修补她破碎的脸颊。
“不!那是我的力量!”陈柏目眦欲裂。
音波攻击转瞬即至,灯焰分出一缕绿光,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绿色火墙,将音波尽数吸纳。
画棠浑身剧颤,神魂在绿光冲击下摇摇欲坠,一张白银面具从她脸上长出来,覆盖住她精致的面庞,只露出眼孔两点幽光。
“姐姐……做回温柔爱笑的晚镜……离开这里……”破碎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不,不要,画棠,别做傻事,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镜主撕心裂肺地喊。
宋临九趁陈柏全力对抗画棠之际,撕开人偶包围,偷袭陈柏后心。
陈柏震怒下,执唢呐反手一挥。
这正中宋临九下怀。
她将半截从人偶身上扯下的小臂,塞进唢呐的碗状扩音器,顺势抽身而去。
那半截小臂自带阴魂怨气,又堵住音孔,怨气音波相撞,又无处宣泄,轰然反冲。
“噗!”
唢呐铜管炸开无数裂纹。陈柏如遭重击,呕出一口瘀血。
“你!”陈柏怨毒地瞪向宋临九。
宋临九并不恋战,抽身疾退。
陈柏顾不上追杀,镜主本源正被画棠疯狂吸纳,再拖下去,百年谋划终将落得一场空。
“把力量还给我!”他索性丢了唢呐,如疯兽般扑向画棠,枯指直取她咽喉。可人还没到她跟前,突然被震飞数丈之远。他的容貌失去生气供给,渐露衰老之相。
“不不不!”陈柏惊恐大喊,不再管旁人,双手疯狂结印,强行抽取人偶体内的怨气,吸入己身。他身体如吹气般膨胀,面容在年轻与衰老间急速变幻,气息狂暴混乱。
他要以量取胜,强行冲破画棠对油灯的控制,夺回他的力量。
宋临九抓住机会,妖力汇聚于指尖,凝出一柄匕首大小的金红剑影,掷向碧绿油灯。
“住手!”
两声厉喝同时响起。
陈柏生怕油灯被毁,飞身夺灯,却因无法操控体内怨气而慢了一步。
眼看剑影即将击中目标,一道身影,突然挡在画棠身前。
是镜主。
她用尽最后气力,替画棠挡下这一击。她脸上遍布裂纹,眼神浑浊哀怨:“小棠……”
“别……”她看着魂体濒临崩溃的画棠,“别做傻事……别信他……”
金光剑影却在触及她后背时,“砰”一声化作金红流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