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了？”脏辫女孩惊疑不定，扛着摄像机躲在后面。
“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周姐抢过摄像机冲在最前面，镜头一转，对准宋临九，“他们为什么追着你？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高清镜头下，宋临九那异于常人的苍白肤色和猩红妖瞳纤毫毕现，瞬间引爆了直播间：
“天！快看她眼睛！她不是人吧？”
“笑死！楼上没戴过红色美瞳吗？”
“她该不会是吸血鬼吧？吸血鬼姐姐，咬我一口吧！”
“姐姐看我！我也要！”
……
直播间观看人数飙上十万，还在疯涨。周姐喜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镜头直接怼到宋临九脸上。
宋临九心底反感，面上却不显，只淡淡摇头：“他们只是群演。”
“怎么可能？”周姐镜头一晃，又对原地抽搐的鬼员工拍摄，一个干瘪老头冷不丁出现在镜头里，吓得她尖叫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是茶摊老板。
他手里拿着个漆皮掉落的唢呐，扯着嘶哑的嗓子对镜头道：“各位对不住！这是百鬼夜行的互动环节，为的就是给游客最刺激的体验！小店免费赠送驱邪定惊茶一碗，给大家压压惊！”
说完，他那张皱成菊花的脸又凑近几分，几乎占满整个屏幕。直播间瞬间炸了锅。老头还不管不顾地来了段唢呐独奏，刺耳高亢的调子硬生生轰走了一半观众，末了还不忘打广告：
“暮影小镇，百鬼夜行，沉浸体验，有胆你就来！”
“这老头谁！？拉走拉走！”
“吓死个人！还我吸血鬼姐姐！”
“原来是演戏啊，还挺有意思。下回我也去玩玩。”
“假的？没意思！”
……
“停停停！”老头一喊，鬼员工们纷纷停止抽搐，一个接一个退回小屋待命。
周姐气得脸色发青，当着直播间几万双眼睛又不好发作，咬牙切齿地找了个去别地拍摄的借口，扭头就走。
其他游客惊魂未定，骂骂咧咧地坐下喝茶，也有胆大的觉得刺激，摩拳擦掌想找下一个惊吓点再玩一次。
宋临九四人神情凝重。那些鬼员工的痛苦，绝不像演出来的。
赵昭昭立刻戏精上身，装作受惊过度的样子，软软地靠在宋临九肩上，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走！这地方太吓人了！”
“让你别来，非不听！”钱盟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四人快步离开茶摊区域，拐进一条僻静小巷，确认四周无人盯梢后，赵昭昭才卸下伪装，低声道：“那几个员工有问题。他们冲过来的时候，探测仪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源头指向戏台，但一闪就没了。”
“小酒，他们为什么追着你？”赵昭昭对此也有疑惑。
宋临九凝眸沉思：“可能因为我是妖，对他们来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
此言一出，三人一同沉默。
赵昭昭很快想起松涛公寓那次任务，宋临九确实能干扰邪祟。
“不对呀，”她蹙眉，“他们应该怕你躲着你才对，怎么会追着你不放？”
宋临九又想了想：“大概是这次我没动手，他们还不怕我。或者，他们虽怕我，但更怕幕后之人，只能硬着头皮上”
吴锐忧心忡忡：“要不，我趁有信号，先跟总部报备一下？任务威胁等级可能需要上调。”
上回求援无门的阴影还笼罩着他。
“这次任务要求是探查上报，不是让我们来净化。”钱盟下巴朝宋临九一点，“既然那些东西对你感兴趣，那你去把他们引出来，我们搜集点能量样本就撤。”
吴锐赶紧把宋临九护在身后：“不行，万一……”
“可以。”宋临九拍拍吴锐肩膀，示意他安心，“但我无法保证引出来的东西，会不会超出你们的解决能力范围。”
“你威胁我？”钱盟上前一步，眉眼戾气横生，“别以为你上回救了阿锐，就能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
“老钱！收敛一点你的暴脾气！”赵昭昭拦住他，“上头只派我们执行探查，说明这里的异常能量目前还算稳定。我们按原计划来。”
她调出光脑上的暮影镇简易地图，快速画出三个红圈：“戏院、旧水塔、废弃学校，这三处可能存在某种连接。”
“灵异传闻以戏院为主，”宋临九眸光微凝，“那最危险的区域，很可能就是戏院。”
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远处的戏院。
不知何时，戏院四角已悄然挂上了四盏硕大的艳红灯笼，在夜风中幽幽晃动，投下的猩红光影拉得老长，好似四条扭曲的手臂，正向他们无声招摇。
“现在怎么办？”吴锐声音发紧，目光不自觉瞟向那些红灯笼，“直接闯戏院？”
钱盟抬手赏了他一个栗暴：“你这领队怎么当的？！”
吴锐委屈地捂着额头：“场外指导和现场指挥根本不是一回事！我、我还在适应！”
宋临九手指在光屏上滑动，将百鬼夜行的游行路线勾勒出来。
看似绕镇一周，实则是在戏院、旧水塔和废弃学校之间，画下一个巨大的“8”字。起点与终点，都是那座戏院。
“此地阴气偏重，久居之人魂魄易受侵蚀，易招引某些东西。”宋临九道。
“说人话！”钱盟不耐烦。
赵昭昭却听懂了：“你是说有人利用这点做局？可如果是大规模献祭，局里不可能检测不到强烈的怨气，更何况这镇子上这么多活人游客。”
“未必是夺命的献祭，”宋临九拧眉思索，“也许是更隐蔽的，比如只吸取部分精气，使人疲累虚弱，一旦离开此地，便可慢慢复原。”
若这种假设为真，那暮影小镇的灵异旅游热，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老古董懂得倒不少。”钱盟哼道。
“年岁虚长，总比空有蛮力强些。”宋临九淡然回敬。
“你！”钱盟说不过，火气又蹿上来。
“距离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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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始还有段时间，我们先去旧水塔和废弃学校外围看看。”赵昭昭说。
商议既定，四人不再耽搁，借着夜色和尚未散尽的人流掩护，朝着东南方向的旧水塔区域移动。
越靠近水塔，游人越稀少。
与戏台那边的热闹诡谲不同，水塔周遭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那是一座红砖砌成的圆柱形高塔，外层墙皮斑驳脱落，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顶端锈蚀的蓄水箱在惨淡月光下，像一颗沉默的巨颅。
塔下的小广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光线昏蒙的路灯，在地上投出几个模糊暗淡的光晕，与白日里人声鼎沸的景象截然不同。
“不对劲，”吴锐压低声音，手已按在枪套上，“白天这里挤满了打卡的人。就算晚上人少，也不该一个都没有。”
赵昭昭快速操作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平稳得异常。
“能量读数趋近于零。这不合常理，这种废弃结构，多少会有杂散能量残留。”
宋临九将妖力散溢出去，如薄雾般扫过水塔和周围，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气息。
就在妖力掠过水塔基座时，下方却传来一丝细微吸力，正缓慢地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宋临九靠近水塔基座后方，那有个铁网封住的锈蚀铁门，网眼边缘挂着一缕不起眼的红丝，残留一丝微不可闻的花香。
这与抢她红薯的红衣舞女身上的味道相同。
“这里。”宋临九示意。
“不就是个维修井么？”钱盟蹲下身，用战术手电仔细照了照洞口，通道向下延伸，手电光柱照不到底。他捡一块小石子扔下去，隔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轻微的回响。
赵昭昭打开扫描模式，分析洞内结构。不多时，一幅复杂的管道网络三维图同步到各人光脑上。图像显示，老旧管道纵横交错，几个轮廓模糊的人形影子，正在管道中缓慢移动。
吴锐对比了下：“它们的姿势跟鬼员工发疯时有点像。”
“我看就是一伙的。”钱盟起身，脸色凝重，“白天混在人群里当演员，晚上就通过这些管道到处搞鬼。”
【你们有麻烦了。】它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我好不容易闯进来，给你点提示。】
【水塔地枢，阴脉交汇，生气暗流，指向戏台坤位。校舍旧井，怨念沉淀，幻听之源，连通戏台离位。戏台阵眼疑似在后台镜屋，然镜非真镜，台非真台，小心红衣引路人。】
宋临九还想追问，可它似乎耗尽了气力，声息彻底沉寂下去。
“立即申请支援。”宋临九对吴锐说，“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麻烦。”
“等等，”钱盟抬手阻止，“你一个临时工解决不了，不代表我们正式队员解决不了。”
宋临九看向他，语气平淡地说：“钱盟，不必为了与我置气，赌上大家的性命。这镇上少说有上千游客，一旦出事，你、我，整个第七队，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有人利用暮影镇灵异热点，聚集活人吸纳生气，滋养地下的东西。必须立刻疏散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