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仰头看着赵云眉,并不相信。
“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力气了,再不想办法会死的!”赵云眉强调道。
当中一人半信半疑地跑了出去,很快,有人进来,指着赵云眉道:“下来!去帮忙!”
赵云眉收起刀子,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最大的帐篷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着,帐篷当中一张矮床上铺着一张皮毛褥子,一个女人裸着下身躺在上面,虚弱地半睁着眼,硕大的肚子像小山一样挺着。旁边还跪着三个年长的女人,正在手忙脚乱地忙活着。
一名黑脸汉子跪在一旁,抱住女人的脑袋,红着眼圈,看到赵云眉进来,连忙哽咽着对女人道:“我找到救你的人了!你肯定没事的!”
说完,黑脸汉子扭头对赵云眉:“你快过来!”
赵云眉上前,跪下来伸出手在肚子上摸了一遍,心里一沉,说道:“横胎!孩子横在肚子里!这根本就生不下来的!”
黑脸汉子几乎要哭出声来:“你不是说有办法的么?”
赵云眉像是下了什么狠心般,咬牙道:“要是早些时候,是可以徒手把孩子的胎位给拨正的。但现在没用,大人已经耗尽力气了,就算拨正了,大人也没力气生了!”
黑脸汉子一道狠厉的目光射向赵云眉。
“有个法子,可保孩子,可大人......”赵云眉连忙道。
“不!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不行!我要阿玉!这个孩子我不要了!”黑脸汉子吼道。
旁边三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摆放的盆和剪刀等工具。
赵云眉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那堆工具里有一把明晃晃的带齿的长嘴钳子,她认得这东西,妇人生子难产,如果要保大人,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管孩子死活,用长钳碎之取出。如果要保孩子,那就不顾大人死活,碎了大人的骨头,将孩子取出即可。无论哪一种,都是一命换一命,只能保一个,极其惨烈血腥。
听到这话,这个几乎昏迷的叫阿玉的妇人突然睁大眼睛,咬牙骂道:“谁敢弄死我孩子!我一定弄死他!我要保孩子!”
黑脸汉子嚎啕大哭:“我不要孩子!我要你!”
阿玉没理会,直接拉住赵云眉的手:“只要你有办法保住孩子,就行!至于我,听天由命吧!”
赵云眉咬咬牙,回道:“这个法子,我给牲口做过,母子平安,在人身上还没做过,我敢保证孩子活着,大人我不敢保证。”
“牲口?”众人俱是一惊,黑脸汉子也愣住了。
“人跟牲口一样!牲口能活,我就能活!来吧!”妇人强撑着说完这话,直接昏死过去。
“阿玉!阿玉!”黑脸汉子慌了。
“准备刀、针、线、火炉、开水、烈酒、纱布!”赵云眉连忙挽起袖子,在妇人肚皮上按着摸着。
东西很快拿来,竟然比上次陆玄雍在酒肆准备的还齐全,东西也更好,竟然有弯针,说明他们早就准备着给这个阿玉接生了。
赵云眉托起阿玉的头,摇了摇她,端来一碗烈酒,命令道:“喝下!”
说完,让旁人捏着阿玉的鼻子,给她灌下一碗烈酒。
阿玉彻底不再动弹,赵云眉让三个帮忙的女人一起净手,在一旁候着。
她将所有要用的东西投进火炉上滚开的锅里,煮沸后捞起备用,然后迅速地用烈酒给阿玉清洁肚皮,净手,一手捏起纱布,一手捏着剔骨尖刀划过阿玉的肚皮。
帮忙的三个女人齐齐发出惊呼声,黑脸汉子在一旁全身发颤,两眼满是震惊与恐惧,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吭声。
赵云眉低头不理,手上动作极快,肚皮划开后,对一旁稍年长的女人命令道:“压她的肚子!把孩子挤出来!”
那女人应该是接生老手,会意后也没有犹豫,上前照做,狠命一压,孩子立马从肚皮的刀口那浮出了部分,赵云眉眼疾手快,伸手将孩子捞了出来。
赵云眉将孩子丢给旁人,那三个女人都知道怎么清理胎儿,手法也很是熟练。赵云眉头都没抬,迅速给阿玉缝起了肚皮。
快要缝完时,黑脸汉子强做镇定,问道:“敢问姑娘,你以前给什么牲口做过?当真能活?”
“给猪和羊做过,活了。人没做过,不保证。”赵云眉语速极快。
取出胎盘后,赵云眉要来白糖,抓起一大把敷在肚皮刀口上,拿来盐包压住,叮嘱要压满一天一夜。
孩子被一番捣腾后,也啼哭起来。
赵云眉接过孩子,放到了昏睡中阿玉的怀里。
“都活了,是吗?”黑脸汉子问道。
赵云眉摇头:“现在没死,不确定后面会不会死。”
黑脸汉子担忧地抚摸着阿玉的头发,对赵云眉道:“你留在这照看着,阿玉要是死了,你得陪葬。”
赵云眉没有吭声。她自信猪和羊能活下来,那阿玉就至少暂时不会死,只要阿玉暂时死不掉,那她就有机会活着离开。
当晚,赵云眉睡在了这个帐篷里,这里虽气味不太好闻,但热乎得很,吃得也好,暂时也安全,赵云眉累得很,很快睡着了。
当中,赵云眉几次查看阿玉,一直到天亮后阿玉醒来,赵云眉才算放心。
只要能睁眼说话,那就不算她弄死的。
赵云眉这才敢沉沉睡去,直到被孩子哭声吵醒,赵云眉再睁开眼,看到黑脸汉子盘坐阿玉身侧,抱着孩子给阿玉看。
阿玉虚弱无比,因为疼痛脸色发白,不敢动弹。
当时阿玉已经因为难产痛到昏死,又灌下一碗烈酒,对刀切开肚皮的疼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现在缓了过来,那疼痛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自然是很痛苦的。
阿玉看着赵云眉,微笑示意,赵云眉立马起身,上前给阿玉看了一遍身子,又掀开盐包看了看伤口,还好,至少没有流血。
这样子是做给黑脸汉子看的,以示自己尽心尽责,黑脸汉子果然满意,对赵云眉:“听说你是南梁人?过上几日,等阿玉身体好些,我定送你回去!还有你的刀,回头一起还你!”
昨晚进帐篷前,刀被对方搜走了,看来现在对方还是不放心,赵云眉也不急,点头应着,问道:“听说是你们去过北周军营,后来北周九皇子追你们,现在他人一直没回去,是被你们杀了吗?”
黑脸汉子嘟囔道:“是不是昨晚那个混小子跟你说的?天天就知道喝酒惹事!看来他鞭子挨少了!”
“行了,等我恢复好了身体,我来管这些泼猴。那皇子确实追了我们,但后来没追上。对了,还没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呢?”阿玉拍了拍黑脸汉子的手说道。
“李云。”赵云眉胡诌了个名字。什么也没问出来,赵云眉也不好继续追问。
阿玉很累,说了几句话,又想休息了。
赵云眉起身洗漱吃饭,然后出去说要找地方方便。
出来转了一圈,在粮草帐篷外面看到了昨晚喝酒的汉子,脸上带着血痕,看来被打了。
看到赵云眉,对方像看到瘟神般躲开了。赵云眉看到昨晚帮忙的几个女人,上前想攀谈时,对方客气笑笑,然后也逃一般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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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
赵云眉一个人愣在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身后有人笑呵呵道:“你昨晚持刀剖腹取子,把他们都吓到了。”
赵云眉转身一看,吃了一惊,脱口道:“春郎?”
眼前这个壮硕男子正是当初赵云眉放走的春郎!
“春郎见过公主!公主别来无恙!”春郎恭敬施了一个礼。
春郎穿着宽大皮袍,长发随意束起,皮肤变得粗糙黯淡,一副糙汉子模样。
“你怎么在这里?”赵云眉满肚子疑惑。
春郎笑笑,平静道:“当初只跟公主说了一半,我父母之所以反对我和那小内侍,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是桑族人。”
“桑族人?那你们现在......”赵云眉心道,难道到了桑族,人家父母就同意了?
“他死了。”春郎平静吐出三个字。
“啊?死了?”
“他病了,活不长,所以我要将他从宫里带出来。我带他回到了桑族,回到了他母亲身边,他也死在了他母亲怀里。”春郎满脸落寞。
赵云眉沉默片刻,问道:“你呢?你就继续待在这里了?”
春郎自嘲一笑,反问道:“公主,你是在找陆公子吗?”
“你知道他在哪?他死了吗?”赵云眉连忙问道。
“不知道死了没,这天寒地冻的,不死也怕差不多了。那天他确实追了我们好远,头人发现只有他一人追来,就带着几个人去围攻他。没想到他也挺厉害,竟能跟我们缠斗许久,可惜后来受了伤,那马也受伤了,连人带马消失在雪夜里,不知去向。当晚,我们就拔寨挪了地方。”
春郎的话让赵云眉几乎绝望。人受了伤,靠着马还能走回来,这马要是受了伤,人该怎么走回来呢?
春郎抬手往西北方向指去:“大概在那个方向最后见到他的。”
赵云眉点头道谢,问道:“你可想回南梁?”
这时,不远处有个年轻女人叫道:“春郎,回来把柴劈一下!”
赵云眉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女子隆起的小腹上,只见春郎羞涩一笑:“那是我的妻子和孩子。”
赵云眉心下了然,谢过后目送春郎离去。
阿玉感激赵云眉,因此,赵云眉出入自由许多。
当天下午,赵云眉说自己想回南梁,黑脸汉子拒绝了,赵云眉便退而求其次,说自己不会骑马,能不能先学学。
黑脸汉子让人牵来赵云眉之前的马,赵云眉拒绝了,指着帐篷外围在围栏里一匹矮小的母马,说要那匹。
“我不会骑马,必须要匹温顺的母马才好。”赵云眉说道。
众人大笑,春郎的妻子捂着嘴,红着脸也在笑。
“那匹母马在发情呢,都没人愿意要的。”昨晚喝酒的汉子猥琐道。
黑脸汉子瞪了他一眼,喝道:“李姑娘喜欢,就那匹了!让李姑娘先练练骑马!”
如此,赵云眉得到了这匹马。
这马腿短,跑不快,但肯定耐力好,长跑没问题。
夜里,赵云眉走出来,摸了摸这匹母马的屁股,解开缰绳,春郎的妻子走过来,塞给她一个包裹,和一个火折子,赵云眉翻身上马,直奔西北方。
白天时赵云眉找过春郎,让他帮自己离开,春郎安排了自己的妻子前来送东西。
刚奔出不远,身后有马蹄声哒哒传来,赵云眉大惊,驱马狂奔,奔出一段路后,隐约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安定公主!赵小姐!赵云眉!”终于听清楚了,是在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