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那个雨夜搭船送自己回青羊镇的贵人!那个在歌舞坊里涂红抹绿的贵人!
他怎么出现在送嫁队伍里呢?送嫁的人都已经回去,他怎么没回?赵云眉突然想到,陆玄雍出发前跟太后要了一个人,是个宫里的太监。
这么一想就通了,贵人就是那太监!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赵云眉深感惋惜。
随着秋儿的惊呼,众人也看过来,陆玄雍也看到了赵云眉,眼里满是惊诧。
赵云眉目光再一扫,只恨两人重逢的时机不对。
眼前的纷乱皆因两牲口导致。一匹黑马正将两前蹄搭在一匹白马后背上,身子往白马身上贴去,白马回头撕咬黑马。黑马的主人死命想拉走黑马,黑马发了狂,即使被咬也缠着白马。那主人挥着马鞭抽打黑马,一下比一下狠,那黑马都不理。
谁都看明白了,那黑马是匹公马,白马是母的,那黑马是情不能自已了。
这一幕实在让人尴尬。
挥鞭打马的人看到陆玄雍,哭丧着脸道:“是马自己往回跑的......”
周围兵士已将他押跪在地,这人一身黑衣黑袍,赵云眉认出来,这人就是那天歌舞坊里陪在贵人身边的健壮男子,春郎。
春郎身后缩着一个纤瘦的身影,伏在地上微微发颤,同样的黑衣黑袍,看不清罩帽下的脸,那身形像是个女人。
为首的长官接过马鞭,在黑马身上抽得更狠,带出了血沫,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这场面实在是有点不堪。
“还不快宰了这牲口!免得污了公主的眼!”那长官呵斥道。
春郎一听,连忙抬头求饶:“不要!这马是吃错了东西才这样的!”
说完,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陆玄雍。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半夜准备骑马逃走的吗?”长官一个鞭子抽在了春郎的后背上。
春郎惨呼一声,他身后那道纤瘦身影赶紧扑上去护住他。
陆玄雍看着两人,缓缓开口:“先将两人关起来吧!”
“是,九皇子!”长官恭敬道。
九皇子?赵云眉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有那马,不要杀它!”春郎还顾着黑马。
已经有人抽出刀来,向黑马走去。
“求你们别杀它!公子!公子!”春郎向那个九皇子大呼。
此时赵云眉也明白了,曾经遇到的贵人就是陆玄雍,也就是北周的九皇子。
春郎正是他的情人,但是,眼前的陆玄雍似乎跟传闻中的不一样,都说他对自己的情郎百依百顺,但现在,他对春郎的呼救没给太多的反应,神情淡漠地转了身。
有人将春郎两人拖起准备带走,春郎还在哀求。
就在刀要挥向黑马时,赵云眉连忙道:“慢着!不用杀那马!那刀背狠敲后腰中间凹陷处就行!”
春郎一听,连忙大呼:“公主救命!”
持刀的士兵迟疑着,赵云眉已经上前夺过刀,反手用刀柄狠狠敲向黑马后腰处,猛敲两下,那马后腿一软跌了下来,嘶鸣两声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不再闹腾了。
在场的男人都后腰一凛,吸了一口凉气,吃惊暗道,这样也行?场面瞬间安静无比,陆玄雍觉出异常,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赵云眉提刀站在跪倒的黑马身旁,当即瞳孔微震。
春郎像是看到了救星,哀求起来:“公主救命!那白马是送亲马车的马,也是您的陪嫁之物,黑马犯事,就该任凭您发落!”
言下之意,逃跑的两人也该由她发落。
“九皇子?”一旁的长官用征询的目光看向陆玄雍。
陆玄雍皱眉看向春郎,眼神复杂,一言不发,甩袖离去。
没说话,那就是不反对。春郎当即冲着赵云眉道:“公主,我认罚!”
自己的夫婿竟然是旧相识,旧相识好啊,可以续旧情,让对方手下留情,这么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这老天爷还是挺会照顾人的,赵云眉有点窃喜。回到帐中,秋儿已经将春郎两人带了进来。
一人是春郎,另一人紧紧缩在春郎身后。
秋儿上前一把掀开身后那人的罩帽,惊呼道:“平子!”
“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怎么你们俩在一起?你们这是要逃跑?”秋儿问道。
平子伏在地上:“都是奴婢的错,请责罚奴婢,不要责罚春郎。”
这声音细细的,却能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
秋儿告诉赵云眉,平子是自己的老乡,就是陆玄雍跟太后要过来的那个太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自己说吧!”秋儿厉声道。
春郎将平子护在身后,回道:“是我求的陆公子!他是北周皇子,回了国是不该带着我的,所以,我求他把平子带上,路上放我们走。”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那样子活活一对生死与共的情人。
“我就说嘛,他再浪荡,也不敢把你放在娶亲队伍里往北周带的,就不怕北周皇帝弄死你么。半路放走你,看来,他对你也是情深的,不但放了你,还放了你的心上人。”赵云眉微笑点头道。
“既然放你们走了,那你们怎么还回来?”秋儿疑惑道。
“是那马发了狂,我们本来是穿着黑衣黑袍,骑着黑马离开的。我们刚上了马,准备离开时,这马就一路直奔公主帐外了.......后来就.......”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赵云眉与秋儿对视一眼,脸上都有尴尬之色。
“秋儿姐姐,你给了我一包草药,春郎误喂了马,那马就这样了......”平子解释着。
“什么草药?”赵云眉疑惑地看向秋儿。
秋儿脸一红,心虚道:“就是您让扔的那个,我觉得重金买来的,扔了可惜,就送给平子了,让他有机会拿出去卖了换点钱。”
赵云眉扶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那药拿出去卖,遇上识货的,只怕会把他们打个半死。
“你不是陆公子的情郎么?哦,不对,应该叫九皇子,刚刚九皇子怎么不救你呢?是不是你跟平子好了,九皇子不高兴了?”秋儿质问春郎。
春郎苦笑不语。
“情郎?到了北周地界,九皇子他要敢当众承认自己有情郎,那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送吗?”赵云眉替春郎解释道。
秋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公主说的对,没有哪个爹妈能接受自己儿子有情郎的,至少不能当众有,刚刚要是真的承认了,那才真是死的快呢!”
春郎身子伏的更低了:“公主,春郎有罪,认罚,还请饶过平子!”
赵云眉若有所思,看着地上这个健壮汉子的后背条条血痕,轻声问道:“后背疼不疼?”
春郎以额触地,不吭声。
“你是陆玄雍的情郎,他愿意放你们走,说明他对你还是有几分情的,刚刚当众没让杀你,只让关起来,说明他不想当众承认,怕万一被北周皇室知道,你们没活路。如此看来,他都是在护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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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什么你会求助我,而不是求助他呢?你是我夫婿的情郎,就不怕我吃醋,心生怨恨,杀了你?”赵云眉说出心中疑惑。
“只求公主放走平子,春郎愿以死谢罪!”春郎不解释,只以额触地。
平子哭了起来,一起磕头。
“不用磕头,看着我,为我解个惑吧!我不一定杀你的。”赵云眉语气平静。
春郎缓缓挺直了背,泪流满面,赵云眉等了片刻,只见春郎咬牙道:“春郎愿死,只求平子活命!”
看来,对方一心求死,是不会说的了。
赵云眉心道,杀猪宰羊自己拿手,杀人还真不会。
看实在问不出什么,秋儿也道:“公主,您要心中有气,就惩罚春郎一人,放过平子吧。”
秋儿觉得,公主见到情敌,肯定会生气的。
只见赵云眉挥手:“那黑马一看就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定是九皇子送你的。秋儿,去给那黑马喂盆凉水,再用凉水洗刷一下,牵来让他们走吧。”
秋儿瞪大了眼,一脸疑惑,但见饶过两人,赶紧应着,随后带着侍女出去了。
帐中一时只留下赵云眉和春郎平子。
见无人,春郎再次叩首,对赵云眉道:“公主务必提防陆公子!”
“什么?”赵云眉惊愕不已。她对春郎说出这样的话很是吃惊。
“春郎感激公主救命之恩!愿将实话说出。人心难测,刚刚秋儿在场,她是太后指派过来的人,春郎不敢多言。春郎与平子早就私定终身,可惜不为世俗所容,当年家父一气之下将平子送到宫里做了太监,我也愤恨之下,不再遮掩,浪荡不已,后来成了陆公子在外面的情郎。其实,我跟陆公子是做了交易的。他为拒长公主,自污其名,而我,也配合他的表演。他答应我,回到北周时,会想办法带走我和平子,成全我们俩。今晚陆公子已经放走我们,是我们愚蠢,没能顺利离开。陆公子已经遵守诺言,还赠送千里良驹,让我和平子好快马离去。我不确定陆公子还会再放我一次,所以,我便赌上一次,求助于公主,只为换平子活命!”春郎解释着。
赵云眉震惊不已,问道:“这么说,陆玄雍不是断袖?”
“我不知道,但我跟他确实没有那回事,而且,我也没见过他亲近女人。今夜公主愿意放过我,春郎感念,只告诫公主一句,宫门深沉,人心诡变,还请多加小心!”春郎再拜。
赵云眉嘴巴半张,消化着这些信息。
此时赵云眉对陆玄雍是不是断袖已经不关心了,她早就接受陆玄雍是个断袖,所以,她只关心一件事,这个陆玄雍,到底是真善人,还是活阎王?
这关系到她之后能否好好活着,跟心善的人过日子,就算没有情,也不会受罪。
青羊镇初遇,赵云眉觉得他至少是个善人,可听春郎言语,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否则春郎怎么不敢再求对方相助呢。
“陆玄雍就没想到过,你求助于我,我把你带过来,会从你口中问出这些话来?”赵云眉疑惑道。
春郎摇头:“到了北周,我已经是弃子了。公主问出这些话,正好可以给他洗去污名。问不出,他以后与公主生子,也能洗去。公主现在知道了这些,以后与陆公子相处,可以相机行事。”
这时,秋儿回来,惊喜道:“公主好厉害!那黑马本来恹恹的,按公主说的,喂了盆凉水,又用凉水洗了,竟然又有精神了!一切都备好了,现在随他们随时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