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朵莱脾气不算好,早些年也是一言不合就跟疯狗干架的炮仗脾气。
那时候年纪小,除了宁斯羽她谁的面子都不卖。
宁斯羽也没少被老师、同学家长、朋友和下属们告状和喊来救火,但其实他才是最纵容的那一个,钱朵莱也就这样坏着脾气长大了。
也就是后来经历的多,得失也多,她才看淡许多,人也变得平和,但这不意味着她现在脾气就有多好。
被钱朵莱这样直直地看过来,林成也有点尴尬。
他有心想说点什么漂亮话拯救场面,但见钱朵莱面色不虞的样子,又闭上嘴专心开车。
了不起,一个月没见,这金丝雀看来是翅膀硬了。
……
钱朵莱到的早,却直到晚上才见到霍云嵊。
豪华游轮在海面上平稳航行,甲板上灯火通明,一场商业酒会正在有条不紊地筹备中。
钱朵莱已经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下午,护工喊她吃晚饭的时候,霍云嵊刚好到了。
他来得匆忙,也没做什么造型,只是换了身高定黑色西装,配了套蓝紫色的宝石袖扣和领夹——和钱朵莱这一身可谓一点也不搭。
钱朵莱被这套剥夺呼吸的鱼尾裙折腾了一天,并不是没有怨气的,尤其看霍云嵊的样子是洗把脸就过来了。
但再大的怨气,看到那张脸也消了。
钱朵莱的神色柔和下来。
看见钱朵莱后就愣在原地的霍云嵊这才回过神,他皱眉,语气不太好。
“谁让你把头发剪了的?”
他突如其来的火气让钱朵莱有点惊讶,她摸了摸发尾,都想回去翻翻金丝雀合同,看是不是写了不让剪头发了,多大点事儿,怎么徐姨炸完他又炸了。
“怎么了?”钱朵莱语气轻轻柔柔的,见他右臂不太自然的样子,又关切地问,“昨天就想问,怎么这么快就把绷带拆了,你痛不痛的呀?”
她眼中的心疼与关心是真切的,霍云嵊却置若罔闻。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单手掌在她颈侧,强硬地掰起她的下巴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
“我问你,谁让你把头发剪成这样的。”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彼时巴黎的那一晚,起初两人都各怀心事,在酒精和药物的作用下,半是清醒半是沉沦地纠缠在了一起。
后面就想不到那么多了,体温交换是件令人上瘾的事。
两个未经人事的痴男怨女彻底暴露了本性,一个广耕深凿,一个慷慨解囊,都恨不得融入彼此的骨血之中。
令人脸红耳热的声音不绝于耳,霍云嵊似乎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求而不得都加诸于她,而钱朵莱则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偌大的行政套房里处处都留下了两人的痕迹,到最后,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激起对方一个战栗。
法国之行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里,除了坠楼那晚,两人再没有触碰过彼此。
霍云嵊的手掌很大,三月的倒春寒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影响,温热的触感唤起一些生理记忆,钱朵莱呼吸一滞,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她偏头,几乎把半张脸都埋进了他掌心。
“不是你吗?”她说话含糊,“化妆师说你吩咐她把我打扮成穆总的模样。”
钱朵莱斜着眼乜他,消瘦的脸在手心挤出一点颊肉,竟显得有些娇憨:“不满意,不像?”
霍云嵊掌心骤然收紧,听见钱朵莱吃痛的闷哼后,又跟触电似的甩开手。
他别开眼,冷声道:“别搞小动作,你和安安一点都不像,怎么打扮都没用。”
钱朵莱靠回椅背上,静静看着他。
“自作主张。”
“东施效颦。”
霍云嵊侧身对她,游轮外是一片漆黑的海面,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放狠话。
“咳咳,霍总,已经有客人入场了。”一道陌生的男声突兀响起,是霍云嵊的特助姜钰琪。
姜钰琪只恨自己太八卦,昨晚硬是通宵加班也要赶上今天来看好兄弟的笑话。
结果笑话是看上了,但不知为何气氛总感觉十分刺挠。
而且,夸梅已经到了,刚刚不是说过来接了钱小姐就走吗?现在霍云嵊往窗前这么一杵就开始背成语是要做什么?
姜钰琪话音一落,就见两张极其优越的脸,似是刚知道他的存在般,齐齐朝他看过来。
姜钰琪:……
钱朵莱也就算了,霍云嵊你在诧异什么啊没人性的臭男人!西非那边的事虽然跟霍氏关系不大,但他们来都来了总得干点正事儿吧!
以防霍云嵊对着他也背成语,姜钰琪此时自然是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淡然地露出一个完美特助的笑容,再次提醒。
“霍总、钱小姐,夸梅先生已经到了,这边还备有您的衣帽间和妆造团队,您二位是否还需要再整理一下?”
“没什么好整理的。”霍云嵊刚说完,就顺着姜钰琪的视线落在了钱朵莱有些花了妆的右侧脸上。
他顿了顿,吩咐姜钰琪:“你带她去补个妆然后一起过来。”随后迈开长腿,径直往宴会厅方向走去。
钱朵莱目送他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勾起抹微妙的弧度,抬头一看,姜钰琪嘴角的笑容也尚未收起。
二人对视一眼,均是忍俊不禁。
钱朵莱轻咳了声,说:“麻烦姜特助了。”
姜钰琪连忙摆手:“钱小姐客气,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衣帽间也不远,时间紧张,钱朵莱快速补了个妆。后面的场合护工不适合出面,姜钰琪接过轮椅,亲自推她前往宴会厅。
见钱朵莱自出了衣帽间起就不吭声了,姜钰琪以为她紧张,便好心提醒道:“夸梅先生是我们这次在西非项目上的重要合作伙伴,是小穆总亲自交涉多次才谈下来的合作商,为人比较直接坦率。霍总今天带您来,咳咳,只是缺一个女伴而已,您不用多心,也不用想着去扮演谁。”
钱朵莱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并不多言。她自然不是紧张,只是想到郭怀安,难免兴致不高。
很快,两人就抵达了宴会厅。
入口处,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正缓缓流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遥遥望去,几乎是立刻,就能在人群中心找到霍云嵊。在他身侧,一位身着西非传统长袍的壮硕黑人正咧开嘴爽朗大笑着,镶金的虎牙闪闪发光,蒲扇般的大手上串满了各色矿石,时不时地拍打在霍云嵊肩头。
霍云嵊面不改色,钱朵莱暗自佩服。
姜钰琪赶忙上前隔开二人,一边捉着夸梅的手摇个不停,一边向他介绍钱朵莱。
自然,是以霍云嵊身边新来的助理,他今天的女伴的身份介绍的。
果然,夸梅看见钱朵莱的一瞬间不可谓不惊讶,一句“穆总”差点脱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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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但他毕竟老道,很快就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qin-都-来?”夸梅用蹩脚的汉语重复了一下钱朵莱的名字,两根手指比了比金钱的手势。“moneymoney?”
他幽了一默,再次爽朗大笑起来,只是霍云嵊和姜钰琪都无心应和他的谐音梗,只有钱朵莱浅笑一声,十分认可夸梅的中文水平。
不料夸梅却突然发难,笑着对钱朵莱骂了句极下流的脏话。他说的是西非口音极重的法国俚语,霍云嵊和姜钰琪还没反应过来,钱朵莱尚还完好的那条腿就朝着夸梅的命门踹了过去。
芭蕾舞演员的腿劲儿本就不容小觑,且她登台演出本就是因为宁斯羽,其实比起跳舞,泰拳才是她最有天赋的运动!
钱朵莱出腿力道极重,可惜毕竟是坐在轮椅上,夸梅又是从底层摸爬滚打发家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他只下意识地微微侧身,钱朵莱这势大力沉的一脚便落了空,只带起一阵劲风,扫过他的袍角。
即便如此,那股凌厉的气势也让夸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愠怒。
钱朵莱用地道的巴黎口音重复了一遍夸梅那句脏话,而后也爽朗一笑,问:“夸梅先生,你的法语是跟奴隶学的吗?”
霍云嵊听到她的前半句话时就反应了过来,待听见她后半句,几乎是立刻就上前一步,将钱朵莱护在了身后。
果不其然,夸梅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吊梢眼耷拉下来,显得格外阴狠。
看见挡在钱朵莱面前的霍云嵊,夸梅怒极反笑:“好吧,霍总,听说你和穆总你们是有着深厚感情的未婚夫妻啊。穆总她啊,她对我历来都礼遇有加。而你呢,你就是这样招待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吗?”
钱朵莱自霍云嵊身后探出一个头,挑衅道:“你也说是穆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霍云嵊霍总,而我,是money-money~”
夸梅脸上的笑都要维持不住,他狰狞着一张脸瞪向钱朵莱,说:“穆总一个人离开家乡辛苦打拼,还时常向我诉说和您的感情,您却在这里左拥右抱,我真是为穆总感到不值啊!”
面对夸梅的控诉,霍云嵊面不改色:“我也是太思念安安了,安安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西非这边刚结束又跑南美去了,我一个男人,总不能一直等她吧?我心里最爱的还是安安,她也会理解我的。
夸梅先生,朵莱是个小女孩不太懂事,您应该不会跟她计较太多吧?”
夸梅在霍云嵊和钱朵莱之间打量许久,神色几经变幻,落在钱朵莱脸上时又格外幽深,最终爽朗一笑:“哈哈哈哈,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我懂的!穆总嘛,女强人,这个小辣椒脾气也暴,霍总的品味带劲儿啊!”
姜钰琪适时跟上一步,赔笑道:“夸梅先生,听说您这次来是想来考察一下盛世的那条化工产品线?霍氏在日化这一块也经营多年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光临霍氏考察一下呢?今天霍总还为您拿出了珍藏的92年轩尼诗干邑,您赏脸来品鉴一下?”
“好好,美酒!佳肴!都是我的最爱!”夸梅拍打着姜钰琪的肩,笑眯眯地跟着他走了。
却是矢口不提考察的事了。
当然了,眼见霍云嵊这薄情寡义色令智昏的样子,别说是替未婚妻给他打秋风了,恐怕穆安安本人回来在他这都讨不着什么好,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哪儿来什么新合作要谈?
夸梅一走,霍云嵊几乎是立刻就沉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