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兵台的主引擎室内，暗金色的能量导管如同活体血管般搏动着。
六名玄罡镇岳卫·技工型正在操作台上忙碌，他们装甲上延伸出的机械臂精准地调整着导管连接角度。在他们面前，一座高三米的星穹能量炉原型机正缓缓嵌入聚兵台的核心能量阵列。
“接驳进度87%……”AI鸿的声音在引擎室内回响，“能量循环系统适配性检测通过。开始注入启动能源。”
能量炉表面的幽蓝色纹路逐一亮起。
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炉体内部传出，整个引擎室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操作台上的读数疯狂跳动——能量输出效率提升17%，能量转化损耗降低9%，法则适应性带宽扩大至原来的1.3倍。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能量炉完全激活，一种肉眼可见的连锁反应在聚兵台内部蔓延开来。
首先是士兵装甲。
距离引擎室最近的五十名断灵型士兵，他们装甲表面的符文同时亮起幽蓝色光泽。一名士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护甲，那些原本暗金色的兵锋符文此刻边缘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蓝光。
“能量传导效率提升21%。”他通过心网报告，“武器充能时间缩短0.7秒。”
接着是法则侵蚀者生产线。
位于聚兵台中层的十二条生产线上，最新一批法则侵蚀者正在组装。当星穹能量炉的波动传到这里时，那些尚未激活的侵蚀者机体表面，同时浮现出细密的幽蓝色网格纹路——那是能量炉输出的高纯度法则能量在机体内形成的自适应传导网络。
“第301至600号法则侵蚀者生产完成。”AI鸿汇报，“机体性能参数提升：法则干扰波强度+15%，能量虹吸范围+20%，但能耗也相应增加8%。”
顾会站在主控室的全景观察窗前，看着下方各处发生的连锁升级。
聚兵台的晶体外壳上，原本暗金色的星图纹路此刻也掺入了幽蓝色光丝。那些光丝沿着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拥有了生命。整座聚兵台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危险。
“这就是星穹能量炉带来的‘场效应’。”AI鸿的虚拟形象在他身旁凝实，“炉体本身不仅是能量源，还是一个持续释放‘法则优化场’的辐射核心。在其影响范围内，所有与能量炉兼容的单位都会获得性能提升。影响半径目前是五百米，随着运行时间延长会逐步扩大。”
“副作用呢？”顾会问。
“能量炉需要持续消耗‘世界本源’作为燃料。”AI鸿调出数据，“当前炉体已填充0.3单位本源，预计可持续运行30天。但如果全力输出，燃料消耗速度会加快五倍。”
顾会计算了一下。
亡灵深渊征服计划预计18天，如果全程保持能量炉全功率运行，需要消耗约2.7单位本源——差不多是亡灵深渊总本源的27%。
“值得。”他做出判断，“开启能量炉全功率模式，我要士兵们在亡灵深渊拥有最佳状态。”
“指令确认。另外，关于AI升级部分……”
AI鸿调出另一个界面。
那是它的核心架构图，复杂的多维数据网络中央，一个新的模块正在加载——灵魂解析模块。
“该模块基于从剑心核心中提取的‘意志’法则碎片开发。”AI鸿解释，“功能是在不直接接触目标意识的情况下，通过分析其灵魂波动、记忆残留、法则共鸣等间接数据，逆向重构目标的意识结构和思维模式。”
“精度如何？”
“针对普通亡灵单位，重构完整度可达78%。针对保留完整意识的生物，完整度会下降至45%-60%。针对骸骨大帝那种超个体意识……无法预估，需要实际接触样本。”
顾会沉默了几秒。
“鸿，”他忽然说，“这次在亡灵深渊，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特殊的意识现象。骸骨大帝的集群意识、魂火的记忆残留、甚至可能还有遗民通过世界脐带投射过来的意识分身。”
他转过身，看着AI鸿的虚拟形象。
“我需要你深度介入灵魂解析。不仅要解析敌人的意识结构，还要实时监测我方士兵的意识状态。尤其是那些植入灵魂锚定协议的士兵——我要知道锚定是否成功，知道他们在死亡瞬间经历了什么，知道……他们被魂火湮灭时，还有没有残存的自我。”
这番话让AI鸿的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那0.3秒的延迟，在它的高速思维中显得异常漫长。
“您是在担心，”AI鸿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平静，“X-7-23那样的情况会大规模发生？”
“我是在做最坏的准备。”顾会说，“亡灵深渊的魂火能湮灭意识，这意味着在那里死亡，和我们之前经历的所有死亡都不同。士兵们可能连说一句‘救我’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彻底消散。”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士兵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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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跟着我征服了一个又一个世界。”顾会低声说，“他们或许没有完整的自我，或许只是聚兵台制造的战斗机器……但每次我看到他们冲锋、战斗、死去、再复活，我都会想——那一次次复活，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又一次新生，还是又一次折磨？”
AI鸿没有回答。
它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答案。
“我已准备就绪。”AI鸿最终说，“灵魂解析模块加载完成度100%。战场意识监控网络已覆盖所有作战单位。如果……如果真有士兵在亡灵深渊彻底消散，我会记录下他最后一刻的灵魂波动，无论那波动有多微弱。”
“谢谢。”顾会说。
这个词让AI鸿的数据流再次停滞。
然后它说：“这是我该做的。”
准备工作继续。
聚兵台的制造区内，三千台专门针对死亡法则优化的“特化型法则侵蚀者”走下生产线。它们的装甲表面蚀刻的不再是通用的法则干扰符文，而是专门针对死亡法则的“生命场强化纹路”和“魂火抗性涂层”。
与此同时，在聚兵台外围的三个方向，三座“诱饵分台”正在建造。
这些分台从外观上看和普通分台一模一样，甚至散发的能量波动都经过精心调制——既要足够强以吸引遗民侦察器的注意，又不能强到显得可疑。但内部，它们其实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诱饵分台内部填充了高浓度但极不稳定的‘伪本源能量’。”AI鸿展示着设计图，“一旦遗民对其发动攻击——尤其是使用地脉共振弹这类针对性武器——分台会立刻自毁，同时释放出覆盖半径十公里的法则混乱风暴。风暴会干扰所有侦察和通讯信号，为我们争取至少30分钟的行动窗口。”
“遗民会上当吗？”顾会问。
“根据行为模型，他们有73%的概率会优先攻击这些暴露在外的分台。”AI鸿回答，“因为摧毁分台能有效削弱我们的扩张能力，这符合遗民‘逐步削弱’的战术偏好。”
最后一项准备：能量储备检查。
聚兵台的能源核心室内，暗金色的晶体柱内，液态的本源能量已填充至92%刻度线。那些能量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92%……”顾会看着读数，“足够支撑十八天的高强度作战，包括能量炉全功率运行、大规模复活、以及……可能需要的B计划。”
“是的。但建议保留至少20%作为应急储备。”AI鸿提醒，“亡灵深渊的环境侵蚀会持续消耗能量，用于维持士兵的生命场和装备的魂火抗性。”
“那就控制在72%的作战消耗上限。”顾会做出决定，“剩下的20%，除非到了绝境，否则不动用。”
所有准备，在倒计时归零前全部完成。
聚兵台已进入战斗状态——晶体外壳上的幽蓝色光丝稳定流动，所有武器系统完成预热，士兵们在指定区域集结完毕，法则侵蚀者在机库内待命。
主控室内，顾会最后看了一眼星图。
亡灵深渊的坐标，在星图上亮着冰冷的灰白色光芒。
“鸿，”他说，“最终确认：所有准备已完成？”
“确认。”AI鸿的虚拟形象在主控台上凝实，数据流构成的轮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聚兵台能量储备92%，士兵状态100%，武器系统就绪，能量炉运行稳定，诱饵分台部署完成，灵魂解析模块在线。”
它停顿了一下。
“我们已准备好，迎接亡灵深渊的一切——包括死亡本身。”
顾会点了点头。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掌按在启动界面上。
“那么……”
暗金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注入控制台。
聚兵台开始震颤。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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