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旗越来越近。
武松的刀劈开挡在面前的一杆长枪,顺势划过那金兵的脖子。血溅在他脸上,热乎乎的,他顾不上擦。
“跟我来,直取中军!”
身后,陈正终于追上来了,手里攥着一把刀,刀刃上还沾着血。这读书人平日里只会握笔杆子,今天却跟着冲在最前面,脸煞白,但一声不吭。
“武头领,前面……”
话没说完。
一个金兵从侧面杀过来,武松拨马一转,刀光一闪,那人整条手臂连着刀飞出去,惨叫声被喊杀声淹没。
中军大帐就在前面五十丈。
帅旗下面,一群金兵正在列阵。盾牌手、长枪手、弓箭手,乱糟糟地往一块儿挤。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想跑被军官一刀砍翻。
武松没给他们列阵的时间。
马蹄踏过一具尸体,武松的刀横扫过去,两个金兵倒下。第三个金兵举着盾牌想挡,武松一脚踹在盾牌上,那人连人带盾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三四个。
“拦住他!拦住他!”
一个穿着亮甲的金将骑马迎上来,手里一杆长枪,枪尖寒光闪闪。他冲着武松喊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武松懒得听。
两马相交,那金将枪往前刺,武松的身子往侧面一歪,躲开枪尖,刀从下往上撩。金将的马嘶鸣一声,前腿断了,一头栽倒。金将从马上摔下来,还没爬起来,武松的刀已经劈在他脖子上。
血喷出来,溅了武松一身。
“武头领!左边!”
陈正的声音。
武松头也没回,刀往左边一挥。一个偷袭的金兵被劈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帅旗下面的金兵开始后退。
“拦不住!”有人喊了一声,“拦不住他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最先跑的是几个弓箭手,把弓一扔,撒腿就跑。然后是长枪手,枪杆丢了一地。最后连举盾的都跑了,盾牌扔得到处都是。
武松没管那些逃跑的,他盯着帅旗。
旗下还站着十几个亲兵,把一个穿红袍的人围在中间。那人骑在马上,脸铁青,手里攥着一把刀,但没有动。
不是完颜宗弼。
武松认得完颜宗弼,那金狗比这人高半个头,眼睛更凶。这个穿红袍的应该是个副将,留下来守中军的。
“主帅呢?”武松喝了一声。
那副将没吱声。
武松也不等他回答,一夹马腹,直冲过去。
十几个亲兵举起刀枪,想拦住武松。第一个亲兵的刀还没砍下来,脑袋已经飞了。第二个亲兵被武松连人带马撞飞出去。第三个亲兵想跑,被武松一刀劈在背上,扑倒在地,爬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亲兵一哄而散。
穿红袍的副将独自坐在马上,浑身发抖。他举起刀想挡,但刀举到一半就掉了,手抖得太厉害。
“饶……饶命……”
武松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完颜宗弼在哪?”
“大……大帅在东边,他……他带兵去东边了……”
“回来没有?”
“不……不知道……”
武松把刀往前送了一寸,刀刃割开了副将脖子上的皮,血渗出来。
“再问一遍,回来没有?”
“没有!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副将哭了出来,“大帅走的时候说很快就回来,但……但到现在还没回来……”
武松把刀收回来。
副将瘫在马上,大口喘气。
“武头领!”
陈正跑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联军士兵。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中军拿下了!”陈正喊道,“金兵跑了一大半!”
武松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四周。
帅旗还在风里飘着,但旗下已经没几个金兵了。尸体躺了一地,有金兵的,也有联军的。远处,金兵正在四散奔逃,联军士兵在后面追杀。
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完颜宗弼不在这儿。”武松说。
陈正愣了一下:“什么?”
“金国主帅不在中军。”武松指了指那个瘫在马上的副将,“他说完颜宗弼去东边了,还没回来。”
陈正脸一沉:“那……那怎么办?”
武松没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东边。
东边的天际线上,腾起一片烟尘。能听到号角声,一阵接一阵。
“来不及了。”武松说。
“什么?”
“完颜宗弼想回来,但他来不及了。”武松握紧了刀柄,“咱们已经把他的中军打穿了,他就算赶回来,也救不了这些人。”
陈正松了口气。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武松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烟尘,看着那面还在飘着的帅旗,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四散奔逃的金兵。
这一仗,赢了大半。
但还没完。
完颜宗弼还在东边,手里还有兵。只要那金狗不死,金兵就不会彻底崩溃。
“武头领!”
林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武松回头,看见林冲带着一队人马冲过来。林冲的左胳膊还吊着,右手握着枪,枪尖上沾满了血。
“后路守住了!”林冲喊道,“金兵想从后面包抄,被我们打回去了!”
“伤亡多少?”
“死了三十多个,伤了五六十个。”林冲策马到武松身边,压低了声音,“武头领,咱们的人快撑不住了,连着打了这么久,都累坏了。”
武松点点头。
他知道。联军一千三百人冲进金兵大营,一路杀到中军,折损至少两三百人。剩下的人也都筋疲力尽,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但他没打算停。
“林教头,你带人去西边,把周大刀那边的人收拢过来。”武松说,“金兵跑了一大半,但还有些散兵在乱窜,别让他们聚到一起。”
“那你呢?”
武松看向前方。
中军大帐就在五十步外,帐帘在风里晃荡,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有没有人。
“我去看看。”
“武头领!”陈正想拦,“万一有埋伏……”
“埋伏?”武松冷笑一声,“他们连中军都守不住,哪来的人埋伏?”
说完,他一夹马腹,朝着大帐冲去。
帐帘被风吹开一角,里面传出一阵响动,有人在翻东西。
武松没有减速。
马冲到帐前,武松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帐帘。
帐里很暗,但他还是一眼看清了……两个金兵正在翻箱子,手里抱着几卷文书,看见武松进来,吓得把文书全扔了,跪在地上磕头。
“饶命!饶命!”
武松没管他们,眼睛在帐内转了一圈。
帅案上摆着一盏灯,灯火摇曳。案上还放着一张地图,用几块石头压着角。地图上画着山川河流,还有几条红线,标着各种记号。
“这是什么?”武松指着地图问。
跪在地上的金兵抬起头,哆哆嗦嗦地说:“是……是布阵图……大帅走的时候留下的……”
武松把地图卷起来,揣进怀里。
然后他走出大帐,翻身上马。
东边的烟尘更近了,号角声也更清晰了。完颜宗弼正在往回赶,但他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到。
半个时辰,足够了。
“陈正!”武松喊道。
“在!”
“去把俘虏都收拢起来,能打的继续打,不能打的押到后面去。”武松指向远处,“还有那些跑散的金兵,别让他们跑太远。”
陈正点头,转身去办。
武松握着刀,看向东边。
远处的烟尘越来越大,完颜宗弼快到了。但中军已经被打穿了,金兵已经溃散了大半。就算那金狗赶回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帅旗还在风里猎猎作响。
武松没有看那旗,他的眼睛穿过烟尘,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顶帅帐,比这里的更大,更气派。
完颜宗弼的本营。
“武头领!”有人在喊,“武头领,完颜宗弼回来了!”
武松没动。
他盯着远处的烟尘,咧了咧嘴。
回来了?好啊。
他握紧了刀,往前走了一步。
远处,号角声震天。
武松的刀指向东边,指向那片烟尘,指向完颜宗弼回来的方向。
“主帅……”身后有人嘀咕了一声,“金国主帅在哪……”
武松没回头。
他朝着帅帐的方向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