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想做你妻
即使知道他在念谜底,沈溪言还是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嗯。”
声音细弱蚊吟。
“两位客官,快些将竹签挂上吧。”那摊主笑吟吟地提醒。
温越笑了笑,拉着沈溪言来到竹架前。
他此时是女子身体,身量娇小,够不到顶端的横木,便将写好的竹签递给沈溪言。
她接过竹签,将其高高地挂在了竹架的最高处,风一过,竹签旋转,格外醒目。
铜锣声再次敲响,比试结束。
另外两组虽然输了,可他们也不气恼,还是将剩下谜题的竹签一一摘下。
中年夫妻的谜底是‘长安常乐’,兄妹两则是‘顺颂时宜’,本就是图个热闹,做一份善事,问了摊主答案之后,四人皆满脸笑意,相携离去。
温越看着那飘动的竹签,忽地一笑,提议道:“不如我们也写一个谜面,让后面人来猜如何?”
摊主闻言,喜上眉梢:“小姐公子若愿意写,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在案前摆了四支空白竹签,又递上笔墨。
沈溪言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阿珣可有什么好主意?”
温越心念一动,提笔,在空白竹签上行云流水地写下几句话。
墨迹未干透,他将几支竹签捏起来抖了抖,又放在沈溪言面前,目光灼灼:“阿言,先猜猜?”
那四支竹签上,分别写着:
木依心旁,目落中央
古人做反文
人尔两相依
夫子下面十个女
沈溪言看着那几行字,一字一句念着:“想,做,你,妻。”
话说出口,她才觉出这话中深意,顿时羞的满脸通红,
那摊主见状,一脸戏谑,见那‘公子’念这出话羞红了脸,‘小姐’则是一脸得意的神情。
“小姐这谜面出的好,不过这怎让这位公子念出来了?应当反过来才对。”
沈溪言被旁人点破,脸颊更烫,耳尖更是要滴出血来,她拉着温越扭头就走,还不忘回头给老板说:“别忘了我们的彩头。”
老者在身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乐呵呵地收起竹签,将新写的竹签一一挂在灯笼之下,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张望,哪里还有二人身影。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人也没留下姓名啊。
沈溪言拉着温越一路小跑,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下脚步。
抬眼,瞅见一面具摊。
沈溪言随手抓起一张青面獠牙的鬼王面具,扣在‘自己’俊朗的面容之上,猛然转身,冲着身后的温越怪叫一声。
温越极其配合,顶着女子那张明媚娇艳的面容,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沈溪言被他逗乐了,也给自己挑选了一张兔子面具,谁知温越没接,眸光一撇,抓起旁边一张憨态可掬的小猪面具,盖在自己脸上,还挑衅地晃了晃脑袋:“阿言,这才是你。”
“你!不许给‘我’戴那么丑的面具!”
沈溪言双手叉腰,跺了跺脚,浑然忘记了此刻她还是一个男子的身体,这幅举动落在外人眼里会有多怪异。
她想要夺下面具,却被温越灵巧躲开,沈溪言气结,脸色涨红,连名带姓的喊他:“温含章,你给我站住!”
两人围着摊位追逐,摊主焦急喊:“客官客官,还没给钱呢!”
温越躲着沈溪言的同时,随手丢出去一块碎银子:“不必找了。”
然后他转头将面具拿下,又戴上,反复几次,在对方冒火的眼神注视下:“阿言,换不了喽,已经付过钱了。”
“别让我抓住你!”撂下狠话之后,沈溪言正要追他,就见前方涌来一队舞狮队,两侧观看的百姓随着队伍前进,聚集,一下子就将两人冲散。
“阿珣!”
沈溪言喊了一声,却被喧闹的人身声淹没。
她慌忙在人群中寻找,花灯如海,光影交错,灯会上人潮涌动,男女老少皆着盛装,晃花了眼,她一时搜寻不到温越的身影。
突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身形极高,一袭靛蓝色素缎长袍,袖口绣着素雅的银竹暗纹,墨发简单束起,插着一根玉簪。
雅致端正,如圭如章。
只一个背影,就让她失了神。
她下意识要喊出声,脚步已经迈了出去,猛然意识到,此刻她与夫君意外换身了,脚步生生定在原地。
一定是方才着急,看花了眼。
正要抬头确认,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长街中央冲了出来,马蹄扬起,坐在车辙上的车夫高声喊道:“让开,让开!”
人流向两旁散开,沈溪言被挤得身形不稳,退后两步,然后被女子的一只素白小手紧紧抓住胳膊。
“小心!”
沈溪言回头,只见温越还戴着那张小猪面具,另一只手捏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透过面具的孔隙,眼里满是担忧:“看什么呢,也不知道看路,摔了怎么办?”
那马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烟尘,路人纷纷掩面,骂声一片。
沈溪言再次抬头,前方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卖茶点面人小摊,哪里还有那男子的影子?
“阿珣,你去哪了?”
‘女子’摘下面具,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方才被人群冲散,又恰好瞧见这个,知道你喜欢吃,就买了一串。”
“阿言,尝尝?”
红艳艳的山楂裹上金黄的糖衣,在灯火的映衬下,颜色格外诱人。
糖葫芦被递到嘴边,沈溪言低头,就这温越的手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清甜,内里山楂酸甜可口,味蕾仿佛被打开,她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好吃吗?”
“……嗯,好吃,阿珣你也吃。”
“是给你的,看着你吃,我就欢喜。”
温越多嘴角轻轻扬起,瞧着‘她’开心,他的心里溢满了满足感,脸上浮现久违的安宁,这样就很好。
半刻前,两人被人群冲散,温越望见沈溪言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他身影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复杂的。
他唤来南枢,沉声道:“今夜夫人放的那盏河灯,去捞出来。”
南枢一愣,有些迟疑:“主子,您是想知道夫人写了什么心愿?这……”
“还不快去!”
他有些烦躁,‘偷’来的又如何,那他能偷来,也是他温越的本事。
他暗自思忖,祈求神明不如祈求他,他自会实现阿言的一切愿望。
“对了,这件事绝不可以让夫人知道。”
“……是。”
思绪回笼,沈溪言眼睛亮亮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情意都要溢出来了。
“阿珣为我买了糖葫芦,我也为夫君买最爱吃的糖炒栗子如何?”
温越干笑一声:“好……啊,只不过这大晚上的,也不一定碰得到,呵呵……”
话音刚落,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摊贩游走的叫卖声:“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温越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