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合作如何
酒过三旬,纵使温越这具身体酒量甚好,沈溪言眼角也染上了醉意。
说到底,她还是对于换了个男子身体这件事颇受打击,即使这具身体不是外人,是她此生最为亲近之人。
她承认,宁素儿那件事她是矫情了,毕竟素儿妹妹亲近的可是自己的身体,可昭阳这件事做不得假,那仰慕之意是实打实的让她瞧在眼里。
最让人气恼的是,说了两句,他还生起气来了。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宴席那么久,一句解释也没有,只是一味劝她少喝点酒。
她现在是男子,喝点酒怎么了?
天色已暗,公主别院为前来赴宴的宾客备下了休息的客房。
温越今夜眼皮一直在跳,他本想带沈溪言回府,可她醉的不省人事,等她喝够了哄回去,城门早就落了锁。
在众人眼里,定北侯素来稳重,从未醉酒至此。
有眼尖的几个贵女敏锐地察觉到,‘侯爷’是见了昭阳郡主之后,才开始‘借酒浇愁’的。
须臾之间,定北侯夫妇与今日宴会的主角昭阳郡主,便成了话题的核心。
断断续续的议论传进沈溪言耳朵里,她心里更加憋屈了。
温越根本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耍起了小性子,他心里的苦楚才是无处可说。
沈溪言重复着灌酒的动作,她捏着酒杯正欲仰头再饮,手腕突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攥住。
睁开醉意朦胧的眸子,抬头望去,一眼瞅见太子正怔怔地凝眸望着她,嘴角噙笑:“温侯醉了。”
太子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着温越道:“夫人不如让下人先扶侯爷下午休息?”
“我没醉。”沈溪言脸颊泛红,那双清冷的黑眸染上盈盈水光。
就在温越即将发怒的前一刻,她把自己的手腕从男人掌中抽了出来:“太子殿下既邀,不如与我共饮一杯。”
斟满美酒的白玉杯被举到面前,越过那只手,太子竟然生生在一个男人脸上看出几分眼波流转的娇憨。
自被立为储君以来,外人递过来的食物他从不直接入口,这次,竟然鬼使神差地接过,饮下。
“孤喝了,温侯自便。”
沈溪言轻笑一声:“殿下赏脸,本侯自然要喝的。”
酒还未入口,一只芊芊素手横空伸出,一把夺过酒杯,‘啪嗒’一声重重掷在案上。
只见‘沈溪言’面色冷若冰霜:“殿下,侯爷已经醉了,殿下还一直灌酒,岂非君子所为?”
“夫人莫要冤枉孤,是温侯盛情难却。”
太子一脸无辜。
温越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将沈溪言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拼着浑身的力气才将人架起来。
牙关紧咬:“殿下赎罪,妾身先陪侯爷下去休息了。”
太子摆摆手,眼看着那娇小的身影,拒绝任何侍女小厮的触碰,一人费劲地架起男人,跌跌撞撞地往厅外走去。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出了正厅,一路行至通往寝房的石子小路,月光斑驳,照在地面还未消散的积雪之上,白的耀眼。
温越头一次感到男子与女子的重量与力气,差距是如此之大,他拖着醉醺醺的沈溪言,脚步虚浮,好几次踩到积雪上,险些滑倒。
又一次差点脚滑之后,他的手被稳稳托住。
抬头,又是太子。
“殿下竟有尾随他人的癖好,做储君真是屈才了。”
太子好像看出了他眼里的厌烦。
等他站稳,收回了手抱在胸前:“要不要帮忙?”
温越嘴硬:“不劳烦太子,妾身自己可以。”
萧铎站在原地,看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敛。
他盯着自己的手,眼神迟疑,为何没有方才的感觉了。
良久之后,他的目光投向身侧假山的阴影处吗,沉声道:“出来吧。”
一阵窸窣声后,从黑暗中走出有一个娇小的身影。
“太子哥哥。”
“昭阳,你跟踪孤做什么?”
女子精致的面容在月光下显露:“太子哥哥这话就怪了,这是我家的院子,我自然只是路过而已。”
“哦?”太子眼眸冷郁,深深地凝视:“你在孤面前,就没必要绕弯子了。”
昭阳咽了口唾沫:“太子哥哥,我看出来你对沈氏有意思,正好我要含章哥哥,你我合作如何?”
沈氏?
太子目光晦涩,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良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做?”
昭阳呼出一口气,看方才太子的神情,她还以为她猜错了呢。
女子掩唇一笑,踮起脚凑近男人的耳畔,低声说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
客房内,温越将沈溪言小心的放在床榻之上,看到自己的这张脸,睡得毫无防备,正是香甜,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榴花和映叶几次想要进来,都被他挡在门外。
如今这情景,叫侍女来服侍,他不愿自己的身体被其他女子触碰,可若叫小厮来服侍,身体是他的没错,可阿言毕竟是个女子,他也不愿她被陌生男子触碰。
怎么都不合适。
思来想去,只能亲自上手。
只是他到底是高估了阿言这具身体的体力。
他从未觉得自己身体这样有压迫感,宛如一座大山,沉甸甸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外衫脱下,又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将人安置妥帖。
一番折腾下来,他已经力竭了,瘫坐在地上,微微喘息。
“咚咚咚……”
木质的房门被敲响,温越语气不耐烦:“不必来了,我自己收拾便好。”
“咚咚咚!……”
敲门声并未停止,反而越发急促。
温越站起身,一把拉开房门,冷冷道:“我不是说了……”
话语戛然而止。
不见榴花映叶的身影,男子眉眼含笑,去而复返。
“太子殿下。”温越那双漂亮的眸子冒火:“有事?”
萧铎低头,只见女子鬓发微湿,就着月光,冷风一吹,细腻如雪的面颊上染了一抹诱人的粉色。
“侯爷醉酒,已经睡下了,太子殿下若是无事,还请明日再来吧。”
温越就要关门,却被眼前男子一把按握住木质门叶,温越推了推,发现推不动。
“殿下这是何意?”
“孤就不能是来找夫人的?”
温越危险地眯起眼睛,往后退了半步:“妾身与殿下不熟,请殿下自重,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男人轻笑一声,俯下身逼近几分:“夫人要如何不客气?”
看着男人的脸越凑越近,温越心里憋闷,早知就应当听兄长的,拒了这场宴会,也不会让萧铎这个疯子觊觎上阿言。
而且,他自认为已经表现的很抗拒了,怎么这厮还是阴魂不散。
女子当真是艰难。
以后再遇到当街骚扰女子的狗男人,那男人再敢胡言是女子勾引在前,他见一个废一个。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温越烦闷到了极点,突然抬起右脚,狠狠地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去。
太子脸色骤变,没想到她真敢下脚,他往后撤了一步,下意识抬手去挡。
抵着门的力道一松,温越瞅准时机,‘砰!’地一声,用力将门合上。
“殿下还请自便吧,我与夫君就要安寝了。”
太子的鼻子差点磕在门上的雕花上,他不怒反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听到脚步声远去,温越松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转身走向床榻,可没走两步,却猛然僵在了原地。
床榻之上,空无一人。
糟了,中计了!
阿言的身体毕竟从未习武,五感四肢并不如从前的自己敏锐。
等他猛然察觉到屋内的陌生气息,正要抽出防身的匕首时,已经为时已晚。
脖颈处传来刺痛,温越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瞬间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