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赵栖梧上辈子落得那般下场,其实跟李听水脱不了关系。
因为李里尔是她杀的。
景和二十六年,皇上病愈,圣心大悦,特此重启了三年未办的围猎大会。
秋高气爽,风轻云淡,是个杀人的好日子。李听水骑着马,跟在李溪亭身后,碰见了一袭朱红色冠服,玉带束腰的李里尔。
那时候三人早已撕破脸皮,彼此在朝堂上没少斗个你死我活,李里尔也不再装作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看见李听水二人便不客气的嘲讽:“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家家的,来秋狩凑什么热闹?也不怕到时候连只兔子兔子都捕不到,平白惹人笑话。”
那时候李溪亭势力正盛,李听水又即将与沉水安结亲,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二人在私底下没少给他使绊子。
又加之押宝的武状元人选惜败李听水的人,错失了在兵部安插自己人手的好时机,诸事不顺,李里尔实在是对这二人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李溪亭与李听水二人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春风得意,志得意满,自然是懒得多给手下败将眼神的。
只是这李里尔委实不知好歹,李听水都不搭理他了,他还非要上赶着去挑衅李听水。
“李溪亭来我倒理解,毕竟是皇室中人,有名有份。可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也上赶着来是干什么?莫非还真把自己当郡主了?”
不待李听水反驳,他又轻蔑的笑了一声,从上到下的打量了李听水一眼:“哦,我倒是忘了,你下个月就该结亲了吧,那确实是应该来,毕竟这可能是你此生最后一次来猎场了。”
李听水冷冷的盯着他,李溪亭倒是先沉不住气,想要开口辩驳,李听水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来处理。
她骑在马上,身量看着比李里尔低些,气场却丝毫不弱:“李里尔,你与其在这对我俩冷嘲热讽,倒不如学聪明点,学着讨好我们两个,说不定我们两个一高兴,就放你一马了呢?”
她今日穿着深红色骑射服,上绣黑金兽面纹,头发高束,腕上带着同色麂皮束袖,正在安抚身下的汗血宝马,通身气派,风流倜傥,半点看不出十年前那副孤苦无依的样子。
她昂着头,面上倨傲。李里尔被她这话一刺,只觉心中怒气翻涌,狠狠啐了一声:“让我讨好你们?做梦!不过是一朝失势罢了,你真以为我再无翻身之地?李听水,你别得意的太早了,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他冷笑连连:“你真以为没了我,那个位子就轮得到李溪亭坐了?女子想做皇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女人嘛,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就算是尽了最大的价值了。至于招揽门生,笼络势力,那是我们男人该做的事。”
“也轮得到你们女的插手。”
李听水挖了挖耳屎:“那就说明你们的男的干不好呗,要是干的好,哪里轮的到我们女的插手啊。”
李听水苦口婆心:“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有那么难吗,实力已经不如女人了,总不能心胸也不如女人吧。”
见李里尔又要被气的无能狂怒,李听水趁他大吼大叫之前,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李溪亭的耳朵,“哎呦,无毛直立猿大声吼叫中,快快捂住耳朵紧急避险!”
气的李里尔当场要拔剑杀人,李听水怕他真的动手,连忙甩下一句:“大女子不计小男子过!今天我俩放你一马!”
骗你的,李听水根本没打算放过李里尔。
但她确实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就杀了他。毕竟按照她本来的计划,此时此刻她应该在坐山观虎斗,等着李里尔和六皇子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将二人一网打尽呢,毕竟这六皇子草包一个,狗屎运却一等一的好,不知道从哪搞来个世外高人,炼的一手好丹药,硬生生把濒死的皇帝救回来了。
近些年来十分得老皇帝的欢心,连李溪亭都要暂时避避他的风头,就连李听水这个油头几年前都被他找茬抽过几鞭子。
李听水也曾派人去找那个世外高人,美其名曰是想见见世面,实际就是想挖墙角。但也不知道那草包六皇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无论李听水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离开六皇子。
李听水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也只能悻悻收手。
但空手而归不是可李听水的作风,临走之前,她偷偷给那老道装丹药的玉壶涂了点巴豆粉,本来只是想捉弄下这老头,让他拉几天肚子,没想到阴差阳错那药被献给了皇帝,据说老皇帝吃了那丹药后整整三天没出过茅房,气的老皇帝将六皇子罚了一个月禁闭。
对此李听水表示:“哎呦,人家真的只下了一点点巴豆粉啊,谁知道会这么严重,再说了,事物是有两面性的,你们只看到了老皇帝被折磨的拉了三天三夜,却不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便秘过。”
这又何尝不是功德一件呢。
说来可能会有人不信,在秋狩大会上射杀李里尔其实是李听水临时决定的。
没办法,实在是时机太好了。此次围猎大会举行的时间正好和春闱放榜时间将近,老皇帝年轻时是个古板守旧的性子,老了老了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怎么了,一改往日作风,作风奢靡放肆起来了。
为了图乐子,也是为了锻炼新人,老皇帝大手一挥,就将此次围猎大会的一切安防事宜交给了新科登第的武状元全权负责。
巧了吗不是,这武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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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听水的人。
换而言之,就是这围猎山场的布控图,李听水一清二楚。大到各点安排的兵力,小到巡逻队的人数,路线,交替时间,李听水了若指掌。
要怪就怪李里尔自己吧,非要嘴贱来挑衅李听水,说不过又容易破防,被李听水三言两语气的发疯,独自骑马往林间深处跑去了。
其实有时候再多的布局,都比不过上天的一个天赐良机。
围猎场猛禽凶兽众多,每年意外被猛兽猎杀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巡逻队又多是她的人,就算到时候真的暴露了什么,也自有人会替她处理干净。
想明白这些,李听水当机立断决定将李溪亭送回营帐。
将李溪亭送回营帐后,李听水就骑马跟着在李里尔身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尾随着。随着李里尔越走越深,李听水也越来越警惕,她拽着缰绳,控制着身下马儿放慢脚步。林中很安静,偶有几声鸟鸣,伴随着马踏落叶声,静悄悄的有些诡异。
李里尔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冷静下来,勒紧缰绳,吁了一声,马儿随即停止奔跑。他打量着四周,神情警惕。
不对,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今日参与围猎大会的少说有百人,暗中放置的猎物更是不知凡几,就算他一时冲动跑到了山林深处,也不可能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要么这林中有人暗中埋伏,要么就是他闯入什么山中猛兽的领地了。但是无论哪一种,李里尔都不想碰到。
忽闻窸窣声,李里尔双目凌冽,背手拿箭弯弓射之,动作一气呵成,下手干净利落,只听呜咽一声,草丛抖动,一只灰色野狼被射中左腿,踉跄的摔倒在地。
原来是只野狼。李里尔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他翻身下马,打算上前补上几刀,便拿回去当做猎物献给皇帝。
就在他凑近野狼的一瞬,李听水弯弓射箭,一箭封喉。那柄箭上带着白色的翎羽,系了个红色绸带,迎风飘扬着,带着破空之势,狠狠射穿了李里尔的脖子。
李里尔轰然倒地。他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李听水骑着马信步而来的样子,那女人一身红衣,手里拿着把紫杉木做的弓,她下了马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了句:“李里尔,感谢轻视。”
感谢你对我的轻视,让我能够这么轻易的射杀你。
说罢,她将箭拔出,扔回箭筒里,她踹了李里尔一脚,将他踢到那野狼的身前,“吃吧。”
那野狼当即大快朵颐起来。待到它把李里尔啃的面目全非,李听水才从李里尔的箭筒里取出箭来,连射三箭,将那野狼射死。
良久,李听水骑上马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