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权谋游戏后我成了皇帝》
1. 第 1 章
李听水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片蓝色。
是她的脑内蓝海。
“系统!系统!”
“旅游了一整个周目,也该回来了吧?”
李听水在脑海内呼唤着系统,这死不着调的系统,在给她带到这个世界后就消失了,说是干成了一笔大的,要出去旅游看世界了。
走之前,金手指没给她,人物脉络没给她,只留下一本简纲,就拍拍屁股消失的没影了。
因此,李听水第一周目是完全没有上帝视角的。
当然,李听水也不惜得依靠这些,李听水作为策略养成游戏的资深玩家,第一时间就被《谋断江山:皇子养成计划》的策划者选中,成为了这个第一个内测的人。
但其实李听水已经玩腻这一类的游戏了,所以在他们最先找上门来的时候,她是拒绝了的。
但为什么她现在又会在这里大声呼喊系统呢?
很显然,制作方拿出了丰厚的酬金,这是一笔李听水这一辈子都拒绝不了的巨款。
所以她当即拍板决定!玩,玩的就是《谋断江山:皇子养成计划》!
不就是皇帝养成吗?我李听水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玩了,无论是阴谋阳谋,还是合纵连横,甚至于布局人心,我李听水哪一样不是手拿把掐?!
怀着这样的自信,怀揣着无限的豪情壮志,李听水雄赳赳气昂昂打开了《谋断江山:皇子养成计划》这部坑爹游戏!
然后,她水灵灵的失败了。
李听水盘坐下来复局,左思右想,冥思苦想,想破脑袋,就是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最有希望上位的三皇子被她一箭射杀,剩下的几个藩王,也都被她夺了兵权,圈禁在封地。
就算还有怀着与她一样谋逆想法的乱臣贼子,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召集那么多的兵马,直接逼宫,打着匡扶正统的幌子清君侧。
李听水想不明白,所以她喊出系统,开始一帧一帧的查看游戏画面。
看到蒋闻昭被人施以极刑却仍然咬牙坚持,不愿意供出她的下落,李听水捂嘴落泪:
“不愧是我的好下属,蒋闻昭我没看错你!”
在看到自己亲手培养的死士,被她人斩于剑下,李听水掩面痛哭:
“这杀的不是我的死士,是我的金库啊!你知道培养一个死士要花多少钱吗?”
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建成的大宅子被拆了,李听水哭。
看见自己的脑袋在仇人带着戏谑的眼光中掉下来,李听水哭。
看见自己那傻子相公要为自己殉情,李听水还是哭:
“这个蠢货,有殉情的功夫,不如去给我报仇啊!咋的,你殉情了,我是能复活呀?”
但是看了半天,李听水还是没有发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她把画面对准了她的主公,大梁长公主——李溪亭。
其实李听水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属下被杀,她泰然处之,主公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养面首,她也沉着应对。
直到现在,她是真的有点想冲进屏幕,掐死李溪亭这个蠢出升天的玩意儿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李溪亭,这个当初当着她的面,信誓旦旦说自己要当皇帝的女人,就因为面首温言软语楚楚可怜的在她面前掉了几滴眼泪,就把她们的城防布营图给出去了!
就这么给出去了?!
我的大姐,我的公主,我的主上!你给什么不好?你把城防布营图给出去?
怪不得,怪不得!她道那些乱臣贼子是哪来的兵力?又是如何以这样快的速度就攻破了宫门?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这个男人大过天的玩意儿!
恋爱脑果然不论在哪里都是害人的东西!
李听水仰天长叹:“苍天无眼啊,怎么就让我跟了个这样的主公啊?”
“我怀疑过下属,怀疑过我的死士,怀疑过与我处处做对的死对头,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计划真的出了纰漏!”
“我都没有怀疑过你啊!”
“没想到!我当真是没想到!我竟然会败在李溪亭这个蠢货的手里!”
李听水怒指上天,又瞪了一眼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系统,对它开始发难:“你们策划部有人类吗?你们策划部的人带脑子上班了吗?”
“这写的是屎吗?这是人做出来的事吗?”
“都3036年了,还在写这种东西是想游戏一公测就破产清算吗?”
“说实话,其实你们策划部跟老板有仇吧?故意写屎想让老板投资打水漂对不对?”
“别跟我说不是,不然我想不到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能让你们写出这种反人类的东西。”
“从古至今,无论男女,无论老少,你见过哪个要谋朝篡位的人,把自己的布局图给自己的面首看啊?”
“甚至什么代价都没付出,只是掉了几滴眼泪?”
“你们策划部男人浓度太高了吧?”
“没人审核吗?没人审核这个剧情吗?”
一旁的系统唯唯诺诺:“所以这不是花钱找你来内测了吗?”
“再说了,我们也研究过市面上的一些游戏的,是有这种人设存在的!”
“……”
李听水无言以对。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会儿心情,叹气道:“唉,事已至此,也只能重开了。”
她又横了一眼系统道:“这次你要是再玩忽职守,别怪我投诉你了。”
她盯着眼前那团白色海绵体的东西,悠悠说道:“编号5437,对吧?”
系统伸出白白的触手,擦了一下不存在的冷汗,小声的道:“我这次真的不会玩忽职守了,你别投诉我成不?我年终奖刚拿到手没多久呢。”
李听水垮着张死人脸道:“看你表现。”
系统忙不迭的答应,然后就拖着史莱姆一般的身体爬到了她的肩膀上,小声的问:“老大,那我们现在要重启吗?”
李听水摸了摸下巴,盘地而坐,又不知道从哪拿了张纸出来,在上面涂涂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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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就好奇的凑过去看,只见那纸上写了好几个人名,都是她的老熟人:李溪亭,沉水安,李里尔,都是上辈子或多或少与她有过交集的。
但没过多久,系统就发现李听水,一边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一边一个个的把人名划掉。
边划嘴里还边念叨:“李溪亭这人太蠢,不堪大用,Pass!”
“李里尔这人倒是将王之才,但给他推上去之后,我要谋朝篡位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酌情考量一下吧。”
“沉水安?虽然脑子不聪明,但家世甚好,爹有权娘有势,还只有他这一个宝贝儿子,但是我已经玩腻了他呀,唉,且先看着吧,要是有更好的,就不要他了。”
系统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它连忙打断:“老大,我们这个游戏的主线,不是帮主公登上皇位,然后我们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吗?”
李听水闻言翻了个白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都能混到这个地步了,我干嘛还要屈居人下呀?我要当就要当皇帝啊!”
系统大惊:“可是老大,我们没有写皇帝线!我们是权臣线诶!”
李听水恨铁不成钢:“你们策划部的人是傻的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是个傻的?上天近视眼啊,怎么就让我摊上你们这群东西啊?”
“我问你,你这个游戏上线了吗?”
5437:“没…”
“确定是只走这一条权臣线吗?”
5437:“应该?”
“我再问你,又是谁跟你说的只有当辅佐主公一统天下才是权谋?”
“当皇帝难道很容易吗?它怎么不是权谋了?”
“那既然都是权谋了,我当个皇帝怎么了?”
5437:“好像有点道理。”它感觉自己要被说服了。
“再说了,内测内测!不就是等着我们玩家测之后反应上去吗?”
“说不定皇帝线比权臣线更受欢迎呢”
“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呀,结果你也看到了,你们公司自己写这种狗血人设,我失败了,难道能怪我吗?”
她又语重心长的道:“说到底,我也是为你们好呀,市面上当权臣的游戏多了,翻身当皇帝的游戏有几个?”
“我这是在身先士卒,让你们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系统在一旁听得眼泪汪汪:“老大!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这么热心善良的人!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卑鄙小人!”
“是我心胸狭隘了,对不住。”
李听水抽了抽嘴角,心道:“这死系统看着傻,没想到看人还挺准。”
她清了清嗓子:“编号5437,你有名字没?”
系统道:“我就叫5437啊~”
李听水挠了挠头:“富统哦,名字还取四个字母哦!”
5437羞涩:“也没有那么富啦~”
李听水:“…”
真以为我在夸你呢?
算了,跟这种听不懂好赖话的蠢统没话说!
2. 第 2 章
《谋断江山:皇子养成计划》是由山河序公司重金打造的一款全息模拟权谋攻略游戏,是的,你没看错,到了3036年,游戏已经全面进化到全息时代了。
全息游戏主打的沉浸感和真实感咱们就暂且不提了,咱先聊聊这山河序公司啊。
这山河序一开始是做女性向手游发家的,赚了点钱之后就开始不满足于现状了,想来一般向这种市场更大的游戏领域分一杯羹。
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不进步就会被时代淘汰嘛。山河序公司野心勃勃的要朝着全性向游戏发展,他不仅要赚女人的钱,男人的钱他也不想放过!因此这才有了《谋断江山:皇子养成计划》这部游戏。
《谋断江山:皇子养成计划》的游戏背景设立在一个架空王朝——大梁。
大梁皇帝年老病弱,膝下好几位皇位候选人,但太子之位却迟迟未定。
无他,只大梁朝世家林立,官场风云诡谲,而皇帝手中无实权矣。
皇帝看重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因为他觉得这大儿子最像他,脾气像他,为人处世像他,长得也像他,就是运气不好,也身子骨弱这毛病也像他。
这大皇子打娘胎起身子就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活脱脱病秧子一个。因此,就算老皇帝不顾群臣劝阻非要立他为太子,这大皇子也没享福的命,颁布旨意的第二天,就感染了风寒,没熬过去,死翘翘了。
这大皇子一死,连带着把老皇帝的精气神也带走了大半,他硬撑着熬完了儿子的丧事之后,就彻底病倒了。
这大梁朝传到老皇帝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大梁开国皇帝是武将出身,一杆枪三四个人,硬生生靠着股不认命的劲儿,推翻了前朝,自己当了皇帝,本以为就此可以翻云覆雨,执掌天下,当个一呼百应的人上人了。
却没想到这日子怎么和自己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啊!这日子怎么越过越憋屈呢!
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来批奏折,我真是服了,我一个大字不识的武将哪里会看这种?于是在群臣的建议下设立了内阁,让这些会读书的人去看奏折,看完了再问一下我意见,我只需要想同意还是不同意就行了。
这感情好啊,省事!允了!
当了皇帝自然是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后宫佳丽有三千嘛,于是大兴选秀,这个漂亮,还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身份尊贵,配的上我,封妃!
这个长得小家碧玉的,但是是丞相家的侄女,知书达理,谈吐优雅,咱这些大老粗就喜欢读书人,这个也封妃!
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间,皇帝的后宫竟然全部都被这些世家子女塞满了。
但皇帝觉得这些世家女子好是好,漂亮是漂亮,但他最爱的的还是他的结发妻子,也就是开国皇后——袁皇后。虽然早些年袁皇后因为风餐露宿,上阵杀敌落下了病根,生的孩子先天残疾,但李章还是决定要封他的这个儿子当太子。
李章就是开国皇帝给自己新取的名字,开国皇帝原名李大勇,虽算不上多难听,但到底失了几分风雅,李大勇想:“这不行啊,我的名字以后那是要写进族谱和史书流芳百世的,李大勇这个名字简直不要太粗俗!以后谈起开国皇帝说他叫李大勇,这听起来多丢面子?一点不气派!”
于是李大勇大手一挥,叫来好几个翰林学士给他取新名字,最后选了半天,就定了个章字。
李大勇从此改名为李章。
李章在给自己取名的时候,也没让他的好兄弟好媳妇闲着,硬生生也让他们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皇后本来姓袁,叫袁花,她倒是没觉得自己名字哪不好,但有个更好听的她也没意见,就叫来丞相家的侄女,现在已经是贵妃的柳清,让她给自己想个名字。
柳清脑子快,不到半柱香就想到了让皇后满意的名字——袁知释,是知词释义的意思。
皇后听了高兴,觉得这名字好啊,有文化,心情一好就解了柳丞相夫人的监禁,没再将她囚着了。
至于为什么会囚人?这不是显而易见嘛?李章从世家的糖衣炮弹中醒悟过来了。
能从一个饭都吃不起的贱民到一代开国皇帝,要说李章是个蠢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或许一开始他确实是被世家群臣的甜言蜜语迷了眼,也确实因为后宫的莺莺燕燕沉于情色,声色犬马。
但他到底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虽然处理不好政事,但对于乱臣贼子的谋反之心,他那是洞若观火啊。
一切还要从那场中秋家宴说起。李章和袁皇后第一胎是个残疾,虽然李章十分宠爱这个孩子,但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江山交到一个残缺的孩子手里,李章到底是有些不放心,于是牟足了劲想和袁皇后拼个二胎。
但却一直不如人意,袁皇后并不是个不受宠的,但这些年却一直怀不上,倒是那些世家女,一个接一个的封妃,一个接一个的生。
李章现下已有五子一女了,但除了他那大儿子,没一个是从袁皇后肚子里生出来的。
李章有点咂摸出味道来了。
政事归内阁管就算了,现在连我房里那点私事,他们这些老不死的也要插手?
老子和袁娘好不容易拼来的皇位,才不会给这些老不死的血脉坐呢!
说干就干,李章和袁皇后一拍即合,当即就下旨操办了一场盛大的中秋晚宴,宴请了一大堆官宦女眷,等着女眷们兴致冲冲的来了的时候,李章和袁皇后早就磨刀霍霍向猪羊,门一关,剑一拔,直接将她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别问为啥李章敢这么嚣张,因为他虽然不理政事,但打仗却是一等一的好手,这全京城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没有他的兵。
不然你以为那些世家清流一个比一个傲的,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的做派,是为什么心甘情愿将自己家娇养了好些年的闺女送进宫啊?不就是武斗不行,只能文斗走走曲线救国的路子嘛。
后宫事了,就轮到前朝了。
那些老不死的,平常说话文邹邹的,不触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说话做事,那叫一个风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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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淡泊名利视金钱如粪土。
结果这下危及自身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
什么武夫粗鄙,枉为天子,大字不识几个,还想执掌江山,说他根基不稳,难不成还真敢动他们几个老臣不成?
诶,李章他还真敢。
除去不堪被李章羞辱触柱而死的,因为出言挑衅被李章灭了全族的,还有李章为了杀鸡儆猴的处死的,整个朝堂二百三十四人,最后被杀的只剩一百零六个。
经此一役,血洗朝堂。李家算是彻底坐稳了这皇位。
唯有可惜的一点就是,袁皇后再也没有生下过孩子。
万般无奈之下,李章也只能让他那个残疾的儿子登了皇位,也由此埋下了祸端。
要不说一颗老鼠屎一坏坏一锅呢,自他之后,李家的每一任皇帝身子骨都弱得很。
而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被李章狠狠算计了一通的世家们,虽然沉寂了不少年,但到底根基深厚,又恰好连着两任皇帝身体都十分病弱,趁着这股东风,世家们养精蓄锐,又开始蓬□□来了。
此时,老皇帝李安病重在床,属意的又太子轰然离世。
在此背景下,玩家作为忠义王府的郡主,将在以下几位皇子公主中选择一位作为自己的主公,为他谋划布局,登上至高之位,成为一代权臣。
首先就是大梁长公主李溪亭。她是皇帝与皇后嫡出的公主,备受宠爱,坐拥上百亩封地与良田,资金雄厚,母家又是百年清流文官的崔氏,天然有着世家的支持。
上辈子,李听水就是看中这两点,义无反顾地选了李溪亭作为她的主公。
没想到,一招看走眼,折戟沉沙脑袋掉呀。
第二位候选人则是三皇子李里尔。这位虽然不是嫡出,但其母妃身为贵妃,十分受宠,母家又是开国功臣赵家,手握十万兵马,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
李里尔本人呢也是十分聪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文章武艺样样出挑。
但李听水在选择主公的时候,第一个就pass了他,因为这人心思深,相处起来累,阴晴不定,疑心又重,李听水怕有一天自己哪句话戳到他了,第二天就领盒饭了。
与虎谋皮,到底与自身无益。
第三位也是个公主,只是这位母妃不受宠,母家也没什么权势,个人能力也不怎么出挑,李听水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最后剩下的那位皇子更是别提了,李听水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候选人里面?
吃喝嫖赌,欺男霸女,声色犬马纵情欢场,说实话,李听水都怕凑他近了些得性病。
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李听水看得上眼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然没有一个人适合当她的主公,那李听水就自己当自己的主公!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借力上青天!
样样不如我的人都能当皇帝,我凭什么不行啊?
李听水一拍板决定了:“她要当皇帝!”
3. 第 3 章
虽然李听水决定自己当皇帝了,但李溪亭这个大腿该抱还是要抱的。
因为李听水只空有一个郡主的名头,手里既没钱也没权。
李听水的父母是十年前平定边疆威名赫赫的骠骑大将军,为了一举剿灭匈奴深入敌营,却不料被匈奴残党设计,凯旋途中病死沙场,只留下李听水这一个失孤幼女。
为了安抚人心,同时也为了彰显皇家仁厚,老皇帝大手一挥,封李听水死去的爹为忠义王爷,又赐了她娘一品诰命。
李听水被封为郡主,抱养在皇后膝下,和皇子们一同长大。
虽说是一同长大,但李听水与其他皇子的感情其实并不深厚。后宫是个名利场,就连皇帝亲生的血脉都有可能备受冷落,幽居深宫,落得个无人问津的下场,又何况是她这个空有个名头,实则无父无母还无权无势的破落郡主。
但李听水的日子也不算难过,因为她与李溪亭的关系十分要好。
李听水是惯会抱大腿的,在第一次被六皇子使计绊倒之后,她就在开始谋划要找个大腿抱抱。
首当其冲的就是李溪亭,无他,李溪亭最蠢。
但李溪亭心很善,当时李听水摔倒之后,李溪亭是唯一一个站起身来扶她的人,看她脚踝扭了,还特地找人给她送了药,事后还狠狠骂了六皇子那贱人一顿。
如果李听水真的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她估计真的要爱上李溪亭,这一辈子为她马首是瞻了。
但很可惜,李听水是个披着小孩壳子的二十五岁成年独立女性。
甚至在现实世界,李听水还被她的朋友们戏称为超级成年人。
说到幼时那些事,李听水又开始恨的牙痒痒了。
她真的不明白谁家好人游戏开始时间是主控小时候啊!
就不能一键调速至成人吗?
哦对了,顺带一提,这个该死的游戏还真就没有调速功能。
所以第一周目,李听水是切切实实的和李溪亭从小到大相处了十年的。
于是第一周目,即使有比李溪亭更好的选择对象,即使到最后众叛亲离,尸首分离,李听水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李溪亭。
但现实就这么给她狠狠一击,她早该明白的,李溪亭会无条件的相信她,自然也有可能会无条件的,相信她的面首。
所以这次李听水痛定思痛,决定榨干李溪亭的利用价值,就找个小院子给她关起来,再把她看中的男人塞到里面去,让她一辈子都别出来烦她。
这女人最好就在里面醉生梦死一辈子算了!
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讨好她才是。
不幸中的万幸,第二周目不是从小豆芽时期开始的。
李听水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她再熟悉无比的公主府。
按照大梁朝惯例,公主皇子们在成人礼后就应该离宫独立开府了,李溪亭比李听水大上那么两个月,因此早早的看好了宅子,在办了一场盛大的开府宴后,就带着李听水和一大帮子人热热闹闹的住进去了。
至于为啥带着李听水?很简单,因为忠义王府虽然在李听水名下,但里面根本没人。
至于为啥没人?也很简单,李听水没钱。
李听水穷的叮当响,根本雇不起人。
说起来也不怕人笑话,虽然李听水平时穿金戴银,吃穿用度皆为上品,出门逛街仆从随行,但她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要买什么,或者看中了什么东西,全都是记在李溪亭的账上,然后等到月底了,店家再去找公主府要钱。
而眼下,正是一月一度的店家追债日。
“郡主,您这月在我店的消费支出一共为五百两白银,还是老样子,直接去找账房吗?”
李听水:“……”
她不记得她上个月有花这么多钱。
“郡主,上个月您在我店的支出是七百两,还在我店订了两坛桃花醉,我今天给您送来啦。”
李听水:“……”
啧!吃喝误人呐!
“郡主!您在我店的费用是…”
“郡主,我这边的费用是…”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李听水自认为是节俭的人,每笔花销都精打细算的,怎么可能花了如此多笔银子呢!?
每上来一个店家报账,李听水的眉头就皱巴的更紧了些。
她摸了摸下巴,毫不心虚的看向公主府管家:“看我干啥?付钱呀。”
那管家只叹了声气,熟门熟路的带店家们去账房还债了。
5437看的目瞪口呆:“老大,你这么花钱,李溪亭不会骂你吗?”
李听水浑不在意:“没事,李溪亭可大方了,再说了她是公主,这对她来说都是小钱。”
5437:“真的吗老大?”它看着不远处摩拳擦掌的女人,默默咽了口口水。
它咋觉得不一定呢?
李听水显然还没发现不远处面色沉沉的李溪亭,她自信道:“当然是真的!虽然我这个月花的是多了些,但李溪亭应该已经习惯了,不会怪罪我的。”
“是吗?”身后一阵幽幽女声传来,接着,李听水感觉到有一双手覆上来她的脖子。
她吓得一激灵,连忙握着那双手把它从她的脖子上取了下来,带着点心虚的笑道:“哎呀!我说怎么隔老远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原来是公主您呐!公主您莫非就是那传说中的湘妃仙子?这香气真是令人如坠仙境,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5437:“……”
佩服,实在是佩服。它要是有李听水这一半的嘴皮子功夫,怎么会混到现在才攒够积分出去旅游?
李溪亭也是个好哄的,被李听水三言两语夸得心花怒放,也不计较什么了。
她就喜欢和李听水玩,从小到大,只有李听水每次都能夸到她心坎坎上。
她拉着李听水的手,走到内院去,兴致勃勃的和她商讨着下月要去寺庙祈福的事。
李听水猛然一惊,她想起来了,那个迷的李溪亭神魂颠倒,让李溪亭爱的要死要活,甚至不惜将布局谋划全部脱之而出的男人,不就是在下月初李溪亭前往祭祀的路上出现的吗?
那日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把李溪亭没和皇室一同出行的风声泄露了出去,在前去祭祀的路上,突然冒出一伙黑衣蒙面人来,也不说废话,对着李溪亭就是一刀劈下!
此时,忽有一阵情意绵绵的小曲响起,满天花雨中,一白衣男子马尾高束,从天而降,一脚踹翻蒙面大盗,同时一个公主抱将李溪亭护在怀中!
他们在空中不停的旋转,彼此四目相对间,粉红色泡泡弥漫。
那男子轻声开口:“姑娘,你没事吧?”
李溪亭羞红了脸,她轻轻的靠在男子的胸膛,手不安分的抚上了男子结实的肌肉,她夹着嗓子:“我没事的,公子。”
李溪亭看着对方丰神俊朗的脸,只觉得心跳加速,她感觉自己好像坠入爱河了。
在与这个男子对视的一瞬,李溪亭觉得自己终于遇见了她的此生挚爱。
她要和他花前月下,窗前小酌,你侬我侬,情意绵绵,最后再将此人吃干抹净。
这男子将会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前,对她含情脉脉:“李娘,这辈子和你在一起,我死而无憾了。”
特此声明一下啊:
以上画面皆由李溪亭本人转述,存有一定艺术加工成分,保浪漫但不一定保真。
最起码李听水是不信的,哪有抢劫抢的好好的,放起小曲来了!
这合理吗?
但李听水线下没心思去纠结这个了,因为这个面首在之后,强势挤占了她的生态位。长的好看,嘴甜还会哄人,又叠了一见钟情的buff,给李溪亭迷的五迷三道,强势克扣了李听水的月钱。
简而言之,就是李溪亭要养男人,所以分给李听水的钱就少了。
这李听水怎么能忍呢?她当即拍案决定:“英雄救美?一见钟情是吧?上次是我不在,给了这个贱男人得逞的机会,这次我李听水出马,绝不会给这些贱男人任何可趁之机!”
说干咱就干,上个周目,由于李听水费劲扒拉的想说服李溪亭去争皇位,和李溪亭狠狠吵了一架,李溪亭生气,索性祭祀也没带上她。
这次李听水决定按兵不动,且待她英雄救美,斩断那些软饭男想上位的阴谋诡计再说!
于是这几日李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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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外粘人,吃喝拉撒睡全都紧紧缠着李溪亭。啊,当然了,这话有一定的夸张成分,如厕肯定是没有一起的,不然李听水怕她被李溪亭打死。
日子终于到了外出祈福的这一天。
一路上李听水分外警惕,东张西望的,生怕蒙面大盗从不知名小路蹿上来,将她们两个就地斩杀。
一想到蒙着面的黑衣大汉对着她俩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同时还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她严阵以待着,连带着5437也开始紧张:“老大,要是打不过咋办呢?”
李听水摆摆手,胸有成竹:“绝无这种可能,我早就通知了衙门,让他们在暗地护送公主。”
“现在,我们只需要保持耐心,等待那些小贼自投罗网即可。”
说时迟那时快,忽闻一阵破空之声,一支箭硬生生刺破窗幔,死死钉在李听水她们面前。
李溪亭被吓了一跳,花容失色,李听水赶忙将她护在自己怀里,温声安慰着:“公主别怕!有我保护你!”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李溪亭跳下马车,刚下车,那马儿就被不知从哪来的飞箭射中大腿,它嘶的一声大叫,四只蹄子乱飞乱踹,险些踢中李听水她们。
李听水临危不乱,从腰间拔剑,利落的挥剑一砍。
此时跟随的仆从们也受了惊,慌乱的忙着逃命,倒也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喊着“保护公主!”但很快就被乱箭射死。
但幸好李听水提前通知了官府,那批护卫本来就在不远处守着,一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刀刃交接之声和连绵不绝的求救声,当下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带着一队精锐前来护驾。
眼见着救兵终于来了,李听水开始放心耍帅了。
她耍着剑,将李溪亭护在身后,有黑衣蒙面的贼人逼近,她一个侧转横剑抵挡,干净利落的解决完贼人之后,还有空给李溪亭抛了个媚眼。
她把剑插回剑鞘,单手插腰摆了个酷帅的poss:“怎么样?有没有对我动心啊?”
李溪亭:“……”
李溪亭:“滚。”
此时护卫已经把贼人剿灭干净,为首的男的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脸上因为厮杀沾了点黑红的血迹,更为俊朗的脸平添几分凛冽。
妈呀,这小子长的有点帅啊。
不对!李听水大惊,随即立刻看向李溪亭,果不其然,这大女的花痴病又犯了,对着人家护卫眼冒桃心。
难道我精心谋划的一切又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怎么行!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电光火石间,李听水立马上前挡住李溪亭如狼似虎的目光,在李溪亭开口前将人赶了下去。
“喂!你干嘛?”李溪亭没好气:“好不容易在京城看见个如此俊朗的儿郎,我刚要开口邀他成为我的入幕之宾呢!”
李听水傻眼了:“我们刚刚死里逃生你就想着这档子事?”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李溪亭浑不在意:“那咋了,不也没死吗?”
李听水反手捂嘴惊呼:“那还不是因为我救了你!难道你看到我的英勇身姿内心竟然没有涌现出一些不可言说的渴望吗!?”
李溪亭翻了个白眼:“没事吧你,你救我不是应该的吗?你不救我难道你还想过一个人跑路?”
说罢施施然离去了,瞧着那副模样,应该是又去勾搭人家小郎君了。
只独留李听水一人在原地崩溃:“啥意思吧?5437,你说李溪亭这人啥意思吧?”
“我救她,她就理所应当,上辈子那死男的救她,她就对人一见钟情,芳心暗许?”
“这对吗?”
李听水仰天长叹,叹完了又把5437叫出来指着它鼻子骂:“下次再给我好诡秘写这种恋爱脑人设,我到你们总部去砍人信不?”
“内测完了赶紧给我好诡秘的人设改了,这不合理知豆不?”
5437在一旁唯唯诺诺:“好的好的,老大我这就记下来,到时候一定反馈!”
“不!”它拍拍胸脯保证:“我一定让他们整改!”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4. 第 4 章
此时此刻李听水站在青楼面前,颇有几分犹豫不决。
5437看她为难,开口道:“老大,算了吧,我们老实人哪里来过这种地方,要不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这确实有点难为人。”
李听水也这么觉得,要她这么一个守法公民来逛窑子,跟逼瘸子跳舞,哑巴唱歌有什么区别?
但李听水想到李溪亭近日种种,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毅然奔赴战场。
真没办法啊,那日祭祀路上惊鸿一瞥,李溪亭对那位俊美小郎君一见钟情,穷追猛打下,那位小郎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拜入李溪亭麾下了。
那怎么行?谁知道这郎君看着老实,背地里会不会使心眼子?
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李溪亭恋爱脑的毛病,那不如李听水自己给她找个男的好了,威逼利诱,严加看管,由她看顾着,总比外头那些来路不明的男人强。
李听水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的迈步走进青楼。
没想到一进门就被老鸨拦下了,那老鸨身形丰腴,脸上涂脂抹粉,看上去有些年纪,眼睛是微微上翘的吊梢眼,看着十分精明。
她上下打量了李听水一眼,尖酸刻薄道:“我们不接女客,您要是来捉奸,也请您丈夫到了楼外您再捉,我们春风楼的姑娘可金贵着呢,不是什么人都能打骂的。”
李听水闻言怒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我李听水你都不认识,信不信我改明儿就让长公主查封你们这破地方!”
5437大惊:“老大,你这么厉害?说让查封就查封了。长公主这么听你的话吗?”
李听水背手,做高深莫测状:“狐假虎威罢了。”
那老鸨闻言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她是听过李听水名头的,只是从没见过,但也知道她在长公主那得脸的很,现在终于明白得罪人了,忙不迭的赔罪。
她用手狂扇自己的嘴巴子:“哎呦!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竟然没认出来您这位贵人!都是小的的错!”
李听水见好就收,她对着那老鸨道:“把你们这最漂亮的男小倌,给我叫出来。”
那老鸨挠挠头,一脸为难样:“可是郡主,我们春风楼都是女人家家,没有男人呢。”
什么!
李听水震惊:青楼里没有小倌吗?这和电视剧演的不一样啊?那我还怎么救风尘?
还怎么在他被恶霸威胁的时候,从天而降,仗义出手,救下楚楚可怜的花魁?与他谈天说地,明白他的苦处,握着他的手说:“这些年你辛苦了,从今天起,跟着我,你绝对会有好日子过的。”
还怎么给他洗脑?怎么让他对我肝脑涂地?心甘情愿当我眼线?
在面临危险时大喊::“士为知己者死!”之后猛然撞柱牺牲?
或许是李听水失望的神色太过于明显,那老鸨好心安慰道:“郡主,虽然咱们春风楼没小倌,但您可以去隔壁南风馆啊,那儿多的是男人呢。”
李听水闻言立马敛了神色:“不早说,浪费时间!”
老鸨心想:“又怪上我了,我哪有嘴插话呀。算了,能把这小祖宗送走就行。”
于是老鸨目送李听水离去。见李听水彻底走了之后,她叫来小厮,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不知道是在交代什么。
一回生二回熟,李听水这会儿进门毫不客气,她伸手招来在一旁点头哈腰的龟公,阔气道:“把你们这,最优秀,最漂亮,最会勾引人的头牌,给我叫出来!”
5437就在旁边拍手:“好阔气,老大!”
这龟公就比刚刚那个老鸨态度好多了,一脸笑模样:“这是哪位小姐?瞧着面生。”
李听水道:“这你不用知道,你把你们这儿的头牌叫出来就行。”
那龟公说:“小姐,不是我不想叫,是我们南风馆有规矩,若是想要见到我们这儿头牌,那就得等到戌时一刻,得先把前面那些用来抛砖引玉的红牌们的拍卖完了,才能见我们这的头牌呢。”
李听水皱眉:“你们这破地方,还整上拍卖了?”
那龟公憨笑:“没办法,东家定下的,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只能听从呀。”
李听水又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那龟公陪着笑:“酉时二刻,小姐可能还要等会,不妨尝尝我们南风馆的兰亭春?这也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呢。”
李听水想着,反正来都来了,何不享受一番呢?
于是美美落座,只是这南风馆的小官未免太过热情,不是借着送酒投怀送抱,就是媚眼如丝,暗含秋波,搞得李天水坐立难安。
她实在是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因此只是默默低头饮酒,垂着眼不敢直视他们,借此避开他们如狼似虎的眼神。
但还是耐不过他们实在太过热情,在又一次扶好一个摔倒的小倌之后,李听水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的道:“我现在太年轻了,找小倌不太合适,你若是真心对我,且等我个20年,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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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吗?”
小倌:“…”
谁家小倌能干二十年啊?咱们这行吃的不就是青春饭的吗?
他又开口挽留:“官人是在说笑吧,二十年,人家那时候都人老珠黄了,官人哪里还会记得人家呢?”
李听水道:“说的也是,你那时候都老成什么样子了,我肯定不找你,我点其他帅气小郎君。”
那小倌气的说不出话,粉面桃腮的瞪了她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5437有点疑惑,它问道:“老大,为什么太年轻了,就不可以点他们呢?”
李听水正色道:“我年轻貌美洁身自好,就算要玩男人,也不能在这种地方找啊。”
5437还是不明白:“不都是男人嘛,还要分哪个地方的?”
李听水吐槽:“你太蠢了,真是不配做我的小弟!”
5437沉默了半天,刚想说她职业歧视,就听见李听水幽幽冒出来一句:“没有歧视的意思,如有冒犯...那就冒犯吧。”
5437就不说话了。
喝到第三壶酒的时候,拍卖终于开始了。
李听水立刻摆出金主模样,仿佛被安装了找茬系统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挑刺:“这个不行,涂脂抹粉,略显庸俗,李溪亭要求高,还是得找个天生丽质的。”
又看向第二个,这位小倌此时正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别具风情。或许是觉得只有舞蹈太过枯燥,这位小倌优雅一笑,开始展示歌喉。
李听水被这歌声迷醉,微笑道:“这个样貌不错,舞姿也上佳,就是这歌声有些太过文雅了。”
5437:“?”
李听水道:“呕哑嘲哳难为听。”
5437:“还得是你们文化人会骂人。”
李听水道:“谬赞。”
转眼间就到了第三位,这位李听水暂时倒是没挑出什么错出来。
模样上佳,才情也不错,不说话时,颇有一种高岭之花的味道,神圣不可侵犯。
李听水正想举牌喊价,怎料,她刚叫出一个300两,就见这男子神情激动,往前踉跄几步,露出了他长长衣摆下,目测有十厘米的增高鞋。
李听水顿时沉默了。
她默默放下了牌子。
幸好其他人没她眼尖,没有发现这个翩翩公子其实是个踩高跷的短腿矮脚猫,纷纷举牌加价。
最后,这位高跷公子,以321两的价格拍卖成功。
5. 第 5 章
一个两个的,不是样貌不行就是才情不行,好不容易看到个才情俱佳的,却是个踩高跷的,李听水瞧那小倌那样,怕是脱了那增高鞋,站起来还没她高。
要是把这种货色送给李溪亭,别说讨她欢心了,李溪亭没掐死她都算她俩感情深厚。
这南风馆看着奢华,里面红牌也不少,却没有一个让李听水满意的,她在这枯坐半时辰,下定决心:如果下一个还是个歪瓜裂枣,差强人意的货色,她转身就走。
或许是上天终于听到了李听水的祷告,它终于显灵了。
该说不说,头牌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伴随着漫天纷飞的花雨,一阵靡靡丝竹声起,有一男子,身披白纱,踏雪而来。
想要俏,一身孝。更何况这南风馆还花了大价钱给搞了场室内飞雪,那雪花簌簌的落在那男子的眉睫,男子眼眸一颤,那雪花化成男子眼角的一滴泪,从脸颊处慢慢流过。
此情此景,李听水简直想要吟诗一首: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这完全就是李溪亭的菜啊!
那男子抱着把琴,他身量纤细,面容清冷,眉间一点红痣,又给他添了几丝妩媚,十指纤纤,轻弹琴弦,满座寂静。
一曲毕,那男子眼眸微垂,目光流转间,风情万种。
李听水简直看呆了,尤物,这简直就是天生尤物!
老子今天势必拿下!
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在小厮报价的瞬间,李听水立马举起了牌子:“五百两!”
但既然是尤物,那想必是人人都看中的。
因此这位头牌的拍卖过程十分的激烈。
几乎是李听水叫价的下一瞬间,加价的声音就接踵而至。
“五百二十两!”
“五百三十两!”
“六百两!”
…
李听水一一循声望去,喊价的人有男有女,其中有几个官宦子弟,甚至她还认识。
尤其是其中喊价喊的最欢的那名女子,李听水再熟悉不过。
三皇子李里尔的表妹,威武将军府的大小姐——赵栖梧。
李听水一点都不喜欢赵栖梧,因为这家伙心眼和李里尔一样坏。
如果说李里尔是暗着坏,那么赵栖梧,就是明着来。
幼时在国子监里,李听水没少被她欺负,写好的作业被水浇湿,太傅离去时,想要偷懒小寐一会儿,还要被她告黑状,害的太傅罚她抄诗经五十遍,分席商讨策论时,还被赵栖梧和她那些小姐妹排挤。
桩桩件件,让李听水恨得她牙痒痒。
但李听水还真拿她没办法,赵栖梧的姑母是当今圣上最得宠的妃子赵贵妃,表兄三皇子李里尔又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好。
家世也显赫,赵栖梧可不像李听水的,死了爹娘,无权无势。
同样是奔赴战场的武将,李听水的爹死了,她爹可没有。
而且好巧不巧的,李听水的爹,和赵栖梧的爹,也是死对头。
上一辈接下来的仇,顺延到下一辈,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李听水也不是个任人欺凌的老实人,今天赵栖梧敢泼湿她的作业,她就敢连夜抓蛇,放在赵栖梧的桌洞里,赵栖梧敢背后告她黑状,她就敢半夜溜到国子监,把赵栖梧的作业掉包成香艳话本子。
赵栖梧敢和她玩阴的,李听水就敢她更阴。
李听水:不要小瞧在互联网浸淫十年的老阴比啊!
虽然说赵栖梧身后有个李里尔,但李听水身后还有个李溪亭呢!
李里尔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审时度势是一流的,看出来李溪亭对她的重视后,也开始装模作样的管着赵栖梧,不让她再针对李听水了。
但二人的梁子却是彻底结下了,不过有李里尔和李溪亭两人拦着,二人虽然不太对付,但到底也没再掀起什么波澜来。
上一世李听水自从李里尔死后就没再见过赵栖梧,但在路边小摊喝茶时却也听到了她的消息。
李里尔死后,赵栖梧茶饭不思,没过多久便也跟着去了。
李听水对此不做评价,她那会儿正忙着争夺李里尔留下的残兵和余党,可没空搭理赵栖梧。
不多时,这个拍卖价格已经喊到了惊人的一千两。
李听水想都不用想,绝对是赵栖梧这家伙喊的。
她从桌上拿了个糕点,瞄准赵栖梧就扔了过去,赵栖梧被她一砸,顿时价也不喊了,怒着张脸质问:“谁扔的?给我滚出来!”
李听水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她身前,调侃她:“哟!这不是威风凛凛的威武将军府赵大小姐吗?怎么也来南风馆喝花酒了。”
李听水挑眉:“我记得某人不是自诩对她表哥情深义重,发誓非她表哥不嫁,要为表哥守身如玉一辈子吗?”
赵栖梧一看是她,本来就差的脸色更差了,瞧着跟煤炭似得。她双手抱胸,对李听水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我是守身如玉又不是守活寡,出来喝花酒找找乐子又怎么了?要你在这多管闲事?!”
她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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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瞪了李听水一眼:“再说了,出来喝花酒就代表我不爱表哥了吗?这些风月场所的男人对我来说只是过客罢了,只有表哥才是我心中明月,此生挚爱!至于这些男人?呵!只是玩玩罢了!”
李听水听乐了:“那我现在去告诉李里尔也没关系?”
赵栖梧拍桌:“你敢?!”
李听水也不怵她:“你看我敢不敢?”
赵栖梧盯了她半晌,或许是想到她这睚眦必报的性子,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她语气放软:“你到底要怎么样吧?我今天又没惹你。”
李听水道:“我也看中这个头牌了。”
赵栖梧:“所以?不过是一个男人,我让给你了。”
李听水:“你想什么美事呢?我哪能这么便宜你?”
赵栖梧:“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听水:“给我两千两,不然你前脚拍了这个男人,我后脚去找李里尔告状。”
赵栖梧气急,猛地站起来拍桌:“李听水,你这个贱人,不要欺人太甚!”
李听水掩面哭泣:“你敢骂我?再加二百两。”
“呵!”赵栖梧简直被气笑了,她抓起桌子上的瓜子花生就朝李听水扔了过去:“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我这钱就算是扔水里打水漂,我也不会给你厚颜无耻的贱皮子!”
李听水一个灵活闪身避开,继续加价:“你还对我动手?赵栖梧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不给我你休想从这里离开!”
趁赵栖梧正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李听水又凑到她的身后,在她耳边吹气:“你也不想李里尔知道你出来喝花酒的事吧?”
“我瞧你今日的梳的是丫鬟发髻,又穿着麻布粗衫。”
“还故弄玄虚的戴了个面纱,你要是真的不怕,打扮成这样干什么?”
“赵栖梧,你可是众人眼里内定的三皇子妃,要是大婚前就传出了你来南风馆喝花酒的事...你觉得皇室会允许李里尔取一个声名狼藉的皇子妃吗?”
“若是不能嫁给三皇子,你觉得你还会被嫁给谁呢?”
“是花天酒地,年年轻轻就得了一身花柳病的六皇子,还是克死了三个妻子的荣王爷呢?”
赵栖梧当然是一个都不想嫁。她双拳紧握,死死盯着李听水,咬牙切齿道:“三千两是吧?我给你五千两,今日的事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就算长公主再怎么护着你,我也要死死咬下你一块肉来!”
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张银票,拍到李停水面前,怒视了她一眼,扭头就走了。
6. 第 6 章
李听水点完银票,熟练地往兜里一塞,看着赵栖梧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掏五千两银票跟掏五粒米似的,这赵家没少贪呐。
难怪前世有钱养那么多私兵呢,李听水摸了摸脖子,被砍脑袋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前世布防图泄露后,各方人马闻风而动,迅速逼宫,朝至夕破,李溪亭被人一剑穿心,当场毙命。
李听水狼狈逃窜,流连市井多日,后面被人在城外破庙擒获,锒铛入狱,三日之后脑袋就亲吻大地了。
李听水又想起在公主府时5437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老大,上辈子你付出那么多,算计这算计那儿的,临到成功的时候却被李溪亭卖了…”
5437顿了顿:“你难道不恨她吗?”
恨?有什么好恨的。
被男色所获将计划和盘托出的是李溪亭,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也没说出她下落的是李溪亭,最后挺身为她挡剑而死的也是李溪亭。
恨李溪亭吗?有什么好恨的呢。
她只是有些蠢而已,但这又不是她的错。当时李听水只淡淡的瞟了一眼5437:“我与其恨李溪亭,还不如恨你们制作组呢。”
毕竟是你们给她安排的人设不是吗?
5437也就不说话了,也知道要是开口又得挨一顿骂,只是它也并不觉得制作组给李溪亭的人设有什么问题,权谋游戏里面为爱失智的女人多了去了,这种人设既然火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它的道理的,5437还觉得是李听水不识货呢!
本来李听水还在发愁,拍头牌肯定得花一大笔银子,李溪亭本来就因为上个月她花超了银子生气,自己费劲巴拉好半天才哄好,结果这个月才月初自己就又花了笔大的。
李听水本来还在烦恼要怎么和李溪亭交代,本想到刚犯瞌睡了就有人上赶着来递枕头。
碰到个赵栖梧,这下好了,钱也有了,人也有了,真真是好事成双啊。
俗话说的好,不是自己的银子,花起来不心疼。李听水本来打算出个一千两意思意思得了,没想到后面给拍上头了,硬生生以一千六百二十八的高价,拍下了鹤拂雪。
鹤拂雪人若其名,姿态高傲如鹤,面目清冷如岭山之雪,人也淡淡的,听到高价没什么反应,看见拍下自己的是李听水也没什么反应。
但李听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按照流程付了钱后,李听水就被小厮领着上了楼,待走到一个装饰奢华的房门前,小厮就弯了个腰告退,说鹤公子正在里面等着呢,祝大人有个美妙的夜晚。
走之前还偷偷摸摸的给她塞了个小瓶,说里面的人要是不听话,往他杯中滴几滴便可。
保管叫他言听计从,恭恭敬敬的伺候您。
给李听水听的虎躯一震,这破地方玩挺花儿啊,但她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李听水摆摆手,做一脸正经状:“给人下药这种无耻行为,我李听水是不屑于做的!这药你拿走吧,我用不着!”
听到李听水的拒绝,那小厮反而喜笑颜开了,倒给李听水弄得一头雾水。
那小厮把药壶收了,终于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只有小姐您这种光明磊落,高风亮节之人,才配见我家公子一面!”
“恭喜你小姐!你是第一个通过我家公子考验的人!”
“哈?”李听水简直不可思议,花了钱还要接受考验?咋滴你个南风馆还有主理人呢?还有准入门槛啊!?
这年头欠钱的当大爷也就算了,当鸭的也这么大架子?
当鸭就要有当鸭的样子啊!
小厮见李听水一脸震惊的模样,语气也淡了下来:“小姐可是不满意?我家公子说了,若是接受不了他这种做法,直接离去就可,至于钱财,我家公子自会返还!”
这年头当鸭子也可以这么嚣张吗。
虽然李听水内心不满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但面上却扯出了个善解人意的笑来:“怎么会呢,我是对你家公子的生存智慧感到惊奇,同时我也十分心疼他。”
“心疼?”
李听水道:“我听说南风馆里面,男子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其中为了钱财名利斗得头破血流的并不在少数。”
李听水叹息:“你家公子能有这般想法,想必之前定是受了不少苦头,一想到此处,我便深觉心痛啊!”
说罢便抬手捂心做痛苦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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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欣慰于他能有这般心计,又心疼于他曾所受的苦难。”
她抚首捶胸:“唉!我只恨我自己,没能早日遇到你家公子,平白缺席了他那么多日子!才让人欺负了他去!”
说到性情处,双手捂面,竟是落下泪来了。
那小厮也被感动的眼泪汪汪,他用帕子擦干了泪,欣慰得说:“我家公子终于遇到了懂他的人,能够遇到小姐您这般心疼他,爱护他的人,想必我家公子是死也无憾了!”
李听水还在抽泣:“哪里哪里,你过誉了。对了,我能见你家公子了吗?”
那小厮闻言连忙点头说道:“当然可以!瞧我这笨脑子,都耽误小姐您和我家公子宝贵的相处的时间了!”
李听水微笑:“没事,只要能见到你家公子,即便再来多少遍这样的考验,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5437:此女演技已到达至臻境界,它甘拜下风,实在是甘拜下风。
那讨人厌的小厮终于走了,李听水推开门,房内却空无一人。
她却半点不意外,踱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着。
倒是5437最先沉不住气:“老大,我们不是通过考验了吗,怎么还没见到鹤拂雪?”
李听水道:“见不到才正常呢。”
5437:“?”
李听水真是奇了:“你这种废物系统为什么还没被淘汰?难道因为是内测版所以就可以用烂货吗?”
5437:“嘤,老大你说话好伤人。”
“干嘛骂人家,呜。”
李听水无奈:“人隔壁那么大的呼吸声你是半点听不见吗?就算呼吸声没听见,他后面踉跄的声音你总听见了吧?”
5437:完全没听见。它完全沉浸在李听水精彩的表演中了,哪里还听得见别的声音。
哦!5437恍然大悟:“所以你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说给鹤拂雪听吗?!”
李听水略微羞涩:“哈哈哈,一半一半吧,一开始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但后面完全是演上头了。”
5437:“……”
李听水吐舌:“人家就是这样一个容易上头的小女孩呀~”
7. 第 7 章
一壶茶饮尽,李听水终于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屁事又多的鹤公子。
许是因为刚才李听水在门外演的一番情深意切的模样,这位鹤公子总算露出点生气来,不再淡淡的了。
他一袭白衣,长发如瀑,李听水猜他应是刚沐浴过,发尾带着微微水汽,脸颊含春,抱着把琴,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李听水被他瞧得不自在,悄悄挪了下步子,往旁边靠了靠。鹤拂雪却误以为李听水是等不及了,嗔怪似得看了她一眼,水光潋滟的,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一室无言,二人彼此对坐却又都不说话,暧昧氛围陡起。
若说鹤拂雪是因为害羞和骄矜,不愿先低头开口说话,那么李听水则是被这副场景吓懵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听水并非没有过情事,毕竟上一世与沉水安成婚后,这家伙别的地方傻,但对于情事上却精明的很,又爱折腾,没少耗费李听水时间。
李听水不忙的时候就随着他去,忙的时候就一巴掌给沉水安甩开,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后期忙着谋朝篡位,此事频率更是锐减。
但终归也是有过的。只是沉水安与其他男子到底不一样,他幼时发烧烧坏了脑子,心性行为如同稚儿,所言所行皆出自自己本心,坦荡磊落,鲜少漏出侵略性,因此李听水与他相处起来也自在。
但眼前这位鹤公子明显与沉水安是两种人,目光炽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其中蕴含着几分如狼似虎的迫切,倒让李听水坐立难安起来了。
果然她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逛窑子就是会难为情啊!
5437见她迟迟不肯说话,忍不住开口催促:“老大,你说话啊!好不容易挑中个满意的,你快动手啊!”
李听水蹙眉:“皇上不急太监急。人鹤拂雪都没着急你急什么?”
李听水又道:“我现在的人设是对他一往情深的富家小姐,看见自己爱慕已久的心上人含羞带怯不敢说话不是人之常情吗?猴急的上前搭讪会崩人设的你知道吗?”
5437面露崇拜:“原来如此!还是老大你厉害!”
李听水扬眉:“知道就好,以后还有的是你学的呢。”
于是二人一统,你也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
最后还是鹤拂雪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了这干巴巴的氛围:“姑娘你花了这么多钱,难道就只是为了与我干坐着不说话?”
李听水立刻戏瘾大发:“能够与你坐在一处,即使是不说话,我也是开心的。”
鹤拂雪闻言一怔,耳朵染上些许红意,他哑着嗓子:“我没想到,姑娘,你…你对我竟然如此情深义重。”
李听水得寸进尺,直直的望向他的眼,深情地说:“你怎么会有这般想法?像你这般好的人,想必多的是人为你舍生忘死,前赴后继。”
李听水一脸黯然:“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这般受欢迎的人是看不上我的。”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与你共处一室,你对我来说,是天上月是高山雪,可望而不可即,神圣而不容染指。”
“只要能与你待在一处,哪怕你不愿与我多说一句,我也是心满意足的。”
说着,慢慢抚上鹤拂雪放在一旁的手,一脸心疼的模样:“今日瞧你在大堂抚琴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这双手这么漂亮,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弹琴又是个辛苦活,你琴艺这般好,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头,手又被这琴弦割破了多少次?才能够把琴弹的这般好。”
鹤拂雪只觉得心被猛然一撞,眼眶泛起红来,这么些年,有人贪图他的容貌,有人爱慕他的才情,可是从未有人这么郑重其事的拉着他的手,对他说:“我心疼你。”
割破的伤口早已愈合,陈年的旧疤也早已脱落,那些鹤拂雪自己都早已忘却了的痛苦,原来一直有人替他记得。
他忽的哽咽起来:“我...我怎么会看不上你?你容貌生的好,出手又阔绰,能够看上我,我才是诚惶诚恐,像你这般优秀的女子,能够看上青楼出身的我,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又怎么敢嫌弃你呢?”
李听水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将他的头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肩上:“我知你一直为自己的青楼出身感到自卑,但我却从不觉得这有什么。若不是日子实在难过,哪有良家男子愿意卖身于此呢?要怪就怪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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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世道,哪里能怪罪于你呢?”
鹤拂雪一听,更是感动的眼泪汪汪,仿佛找到了此生知己,一股脑的把自己的生平全说了出来:“我幼年丧父,十岁丧母,身为家中的老大,又不得不肩挑起一家的重任。”
“幼弟尚在襁褓,小妹又嗷嗷待哺,一家子的重担全部压在我身上,都等着我赚钱养活。”
“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我又怎么会委身于此?明明……明明我也曾是好人家的男儿。”
“也幸得我那早死的爹娘给我生了一副好样貌,让我将自己卖了个好价钱,这才得以将家中弟妹抚养长大。”
“我生来就笨,好听的话伺候人的本事是半点学不会,南风馆派来调教我的师傅每日都被我气的要死,他一生气,就用沾了盐水的藤条狠狠抽我,他抽我的时候是那般凶神恶煞,但抽完了却又要假模假样的给我送上膏药来安抚我。”
“我知道他是怕我破了皮卖不出个好价钱,可是别说他怕了,就连我自己也是十分担心的。”
“学琴的师傅对我也十分苛刻,弹错一个音便要用五指宽的木板狠狠打我的手背,我每日是这也疼,那也疼,每日都睡不着觉,只能默默哭泣着挨到天亮。”
“同房的小倌们也嫌我哭的吵,还曾把我赶出房门过,那日下了好大的雪,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可是就算这身体再冷,也没有我的心冷。”
李听水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神情却冷漠,她感觉她的耐心已经快要售罄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话多之人。
李听水忽然庆幸,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将鹤拂雪的脑袋狠狠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让他抬起头来,这才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即使脑袋放空神游天外也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鹤拂雪哪里会料得到呢,此刻将肩膀借与他依靠之人,为他默默拭去眼角眼泪之人,其实根本就不关心他的难过与苦楚,听着他絮絮叨叨如泣如诉的念叨,李听水心中没有半点心疼,反而生出了淡淡的烦躁。
该死的,到底什么时候能抱怨完?
你的痛苦,你的难过,你的生平,你所遭遇的一切,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根本毫不关心。
8. 第 8 章
待到哭湿了李听水半边肩膀,鹤拂雪总算平复了情绪。
他眼眶泛着红,软着声音说:“你会觉得我话多吗?”
李听水用两指堵住他的唇,佯装恼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呢。”
实则李听水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立刻缝起来然后打包送到公主府去。
李听水握住他的手,做出一副恳切的模样:“鹤郎,我知道你这些年受苦了,我这次来就是来替你赎身的!不知道你可愿意?”
鹤拂雪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在花了李听水整整一万两白银后,鹤拂雪终于拿到了他的身契。
他试探着将身契递了过去:“您花了银钱赎了我,救我脱离这苦海,这身契理应是要给您的,我怎么好意思拿着呢?”
李听水不说话,接过那身契借着烛火直接就给烧了。
明灭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鹤拂雪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到她颇为坚定的声音:“若是我花了银钱便可以拿着身契心安理得的掌控你,那我与这吃人的南风馆又有什么区别呢。”
身契在她指尖燃烧殆尽,她摩挲了会儿手指,盯着鹤拂雪的眼睛说道:“拂雪,银钱也好,身契也罢,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鹤拂雪听见她的声音,一字一句:“鹤拂雪,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自由而已。”
鹤拂雪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情又开始跌宕起伏,干涩的眼眶眨巴眨巴,又落下泪来了。
吓得李听水连忙去哄,又是心肝宝贝又是你落泪我也心疼之类的油腻情话,总算把人给哄好了。
哄完之后,图穷匕见。李听水先是以赎身花光了她全身银两为由拒绝了鹤拂雪想要跟她一起回家的念头,美其名曰怕没钱不能让他过上好日子,让他离开自己另去谋一份生计。
鹤拂雪哪里会同意,他除了有副好相貌和好琴艺,哪里还有别的谋生计的法子。
李听水借坡下驴,说她在长公主手底下办事,长公主醉心风雅,尤爱古琴,鹤拂雪琴艺这么好,不如由她引荐,好在长公主那给鹤拂雪谋个差事。
鹤拂雪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于是二人商量好,明日午时,等鹤拂雪收拾好了行李,李听水就来接他到公主府去。
待到李听水走后,鹤拂雪立刻敛了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他叫来候在门外的小厮,命令他给他收拾行李。
那小厮一进来就笑着恭喜:“恭喜公子得偿所愿,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小的我。”
鹤拂雪白他一眼,笑骂道:“这才哪到哪儿,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富家小姐,我可看不上眼。”他顿了顿:“我看中的...可是她身后那位。”
要不是听李听水说她在长公主手底下做事,鹤拂雪才舍不得离开南风馆这金银窟呢。
他要的可不是普通的富贵日子,他要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要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再也不要过这种摇尾乞怜,胁肩谄笑的日子。
鹤拂雪幼时曾沿街乞讨,被达官贵人嫌挡路狠狠抽了一鞭子,那人抽了他,又装模作样的扔下两锭银子,显得有多么慈悲为怀似得:“今日你虽挡了我的道,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你计较。这二两银子就当是我赔你的医药费,拿去治病吧,小乞丐!”
鹤拂雪被抽的趴在地上,他勉力支起身子,将那银子狠狠护在怀里。看着那人高高在上的模样,鹤拂雪在心里想:有一日,终有一日,他一定也要过过这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日子。
鹤拂雪拿了钱,却并没有拿去治病,他用这笔钱买了身好衣裳,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南风馆给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至于尚在襁褓的幼弟与嗷嗷待哺的幼妹?拜托,他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还顾得上他们的死活?要怪也就怪他们的命不好吧,谁让他们摊上了对早死的爹娘,又有个他这个没良心的哥呢。
万般都是命,哪能怪得了他呢。
鹤拂雪回过神,就见那小厮还站在房内没走,他有点不耐烦,问道:“东西收拾好了就走吧。”
杵在这也是碍眼。
那小厮讪笑:“公子,是不是有些事忘了?还是说...我今日在门外演的那出戏公子不满意?”语气带着笑,可话里的威胁之意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鹤拂雪心下不爽,但到底也没说什么,从袖里摸出一两银丢了过去:“钻进钱眼里的玩意儿。”
那小厮拿了钱看着心满意足的,连声给鹤拂雪道了好几声谢,看着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待到走出门外却迅速换了副模样,他用力呸了一声:“这会儿装上清高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还‘钻进钱眼里的玩意儿’?”
他又啐了一声:“要是真清高,有本事别花钱找我演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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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戏啊,身子都被玩烂了的玩意,还搁那演贞洁如玉公子哥呢。”
“也就是运气好被这傻妞赎了身子,不然再过几年年老色衰了,我看他拿什么在我面前吆五喝六,摔摔打打的!”
而此时此刻的傻大姐李听水正在路上闲逛呢。好不容易办成一件事,可不得好好逛逛街散散心啊。
只是这一切美妙的心情都被5437这个絮絮叨叨的蠢货破坏了。
5437:“老大!你干嘛要烧了他的身契啊?没了身契我们怎么拿捏他?”
李听水正在街边小摊上挑挑拣拣,闻言只耸了耸肩,道:“我不是说了吗,给他自由啊。”
5437嘟囔:“给他自由然后反手就给他下毒药吗?哪有这样的,一份毒药可贵呢,用身契不是一样也可以控制吗...”
一份毒药可是要整整两千积分呢!它打了十年工也才攒下这么点呢!
它不提还好,一提李听水就来气,她街也不逛了,就对着5437幽幽的笑:“啊,说到积分...请问我亲爱的5437,我账户上的积分都哪去了呢?”
5437理不直气也壮:“花没了啊!”
李听水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哦?我亲爱的5437,你的意思是上辈子兢兢业业谋算人心就差一步就要完成大业的我...”李听水用手指了指自己:“账户上的积分是负二百吗?”
5437心虚的转了转眼睛,好吧,其实是它旅行的积分不够偷偷借了点。
但它真的不是故意的,5437作为陪伴系统,在李听水成功通关后它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积分,它本来是想着先借点周转一下,等积分发下来了就再偷偷还回去,谁知道李听水第一周目直接失败了啊,第二周目又一下花了这么大笔积分兑换毒药,害的它一下子暴雷了。
5437从李听水的脑内蓝海钻了出来,换做白色的小猫蹦到她的脖颈上,对她嘤嘤的撒娇:“呜呜,老大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谅人家吗?”
李听水不吃这一套,她猛地把5437拽下来,拎着它的后脖颈,对它笑道:“编号5437,如果明天午时之前我没有看见我的积分账户恢复原状的话...”
她把5437拎到身前,用脸颊亲密地蹭着它的脸,在它耳边幽幽的说:“你就等着吃你老大我的万字大差评吧。”
5437:“嘤。”
9. 第 9 章
见无论如何撒娇打滚装疯卖傻,李听水都不为所动后,5437也是死心了。
它耷着眉,趴在李听水肩上,整个统看起来恹恹的。
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那两千积分,颇为痛心的问:“老大,那鹤拂雪看着对你一往情深的样子,说不定不用给他下毒,他也会为你心甘情愿的办事呢。”
李听水闻言嗤笑了一声,懒得搭理它。
5437这蠢货却以为李听水不理它是赞同了它的意思,反而兴奋起来了:“老大,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那鹤拂雪看着一副精明的样子,其实可单纯了!”
“你不知道,在你把他身契烧了的时候他看向你的眼神,可亮了!”
“我猜他一定是对你情根深种,爱你爱的不行了!”
李听水简直被5437给逗乐了。她抱起5437,仔细地观察着它。有意思,李听水觉得5437简直太有意思了。
她浸淫游戏这么多年,蠢出升天的系统她并不是没见过,但蠢成5437这样的着实是少见。
蠢得令人发笑,蠢得坦然,蠢得理直气壮,蠢得让人释怀。
它都能说出这样的话了,你还和它计较什么呢?
李听水道:“5437,你左右摇头的时候会被自己的猪耳扇到脸吗?”
5437愣愣的,它摇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道:“老大,扇不到诶。还有我现在是猫耳哦。”
李听水:“...”
是她错了,她不该这么说的,她虔诚的向这世界上所有猪道歉,因为猪都比这家伙聪明。
看在5437让她开了眼的份上,李听水决定大发慈悲的为它解惑:“5437,谢谢你让我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作为报答,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给鹤拂雪下毒好了。”
李听水道:“被生计所困卖身窑子的人或许可怜,但能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爬到南风馆头牌位置的人,绝对不可能无辜。”
“你以为南风馆是个什么地方?桃花源?无争地?”
李听水轻笑了一声:“那是出了名的是非地,销金窟。”
她又看向5437,问道:“你知道每年被打死了从那地方抬出来的人有多少吗?”
5437问:“多少?”
李听水道:“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5437大惊:“所以你早就知道鹤拂雪不简单?你在房里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听水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5437义正言辞:“欺骗人的感情是不对的!他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李听水奇了:“你是说一个恩客比我手底下门生还多的头牌会被我玩弄感情吗?”
5437梗着脖子:“烂人也有真心!”
李听水:“我还屎里淘金呢。”
被5437这么一闹,李听水也没心思逛街了,她随手在街头打包了份馄饨,打算带回去给李溪亭尝尝。
李溪亭这丫头爱吃爱喝爱美人,总之是个生来就会享福的主,山珍海味她喜欢,路边家常小菜她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幼时皇后管她管的严,为了满足这家伙的口欲,李听水没少偷溜宫去给她买。
为此挨了皇后不少罚,李溪亭那家伙也是个没良心的,看见李听水受伤的时候就哭得眼泪汪汪,说她再也不吃了,你别给我买了。待到下次嘴馋了呢,就又眼巴巴的望着李听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她出去买。
李听水拿她没办法,每次都只能硬着头皮上,后来长大了些,李听水身手也好了,每次偷溜的神不知鬼不觉,倒也没再被人发现过。
这破习惯一直延续到了李溪亭成府。虽然李听水知道李溪亭现在不再被皇后管着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的很,却还是会下意识地给她带点吃的回来。
李溪亭隔老远就看见李听水了,肩上趴着个猫,手里不知道提的什么东西,走路慢腾腾的。她有些等不及,示意候在一旁的管家催李听水走快点。
李听水正忙着和5437拌嘴呢,就听到管家那尖锐的声音,她下意识漏出个笑,抬头望去,就见一片朦胧月色下李溪亭正气鼓鼓地瞪着她。
夜色已深,公主府早就挂起了灯笼,红彤彤的灯笼发出暖黄的光,一大帮子人就这么在门前候着,李溪亭穿了件红色织金的袄子,披着件白毛大氅,手里还抱着个汤婆子,站在人群中,像个软乎乎的柿子大福。
李听水怔愣了一下,只觉得恍如隔世,这般热闹的场景,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李听水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李溪亭面前,把手里的馄饨递给她,李溪亭接了馄饨,但却不肯和李听水说话。
李听水就熟练的上前逗她:“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来门口等我,拿了我的馄饨却又不说话,长公主,你这样是不行的哦。”
李溪亭一把拍开她的手,用手狠狠地戳着她的肩膀:“你也知道这是大半夜啊?还有,你每天到底在哪鬼混?这才月初就又花了我一万两银子!”
李听水被她戳的连连后退:“这南风馆的人办事这么迅速吗?我前脚走人,后脚就来公主府催账了?这南风馆格局也忒小了,我日后再也不去了!”
李溪亭本就在气头上,得知她去了南风馆,更是火上加油,她大声质问着:“南风馆?!我就说管家来找我报账的时候怎么支支吾吾的?原来是你这家伙竟然背着我去南风馆?!”
吃她的用她的住她的也就算了,背着她去泡男人,竟然还用的是她的钱!
她要打死李听水这个不要脸的!
李溪亭向前几步,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好你个李听水,我拿你当姐妹,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不求你对我掏心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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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连背着姐妹去南风馆享福这种事都做出来了,你简直没良心!”
李听水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猛地站直身子,大声反驳道:“李溪亭,你瞎说什么呢?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了解吗?我是干得出那种事情的人吗?”
李溪亭拿出账单,狠狠拍在李听水身上:“你干不出?今个要不是人南风馆把账单送到我这来了,你这家伙,不知道还要背着我偷偷去几次!”
李听水一把扯过账单塞进自己的兜里,做出一副被误会而痛心至极的模样:“在你眼里,我李听水就是这种人?李溪亭!你以为这一万两是给谁花的?是给你花的!”
李溪亭道:“给我花的?”
李听水捶胸顿足:“不是你还能是为了谁!”
李溪亭眨巴眨巴眼睛:“李听水,区区一万两而已,你好生给我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但你若是再要这般胡搅蛮缠说是为了我好,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5437:不儿,感情你之前都是在演啊?
李听水道:“虽然你这般不信任我,但我却不能像你对我这般如此对待你,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南风馆,给你准备了个惊喜,本想是等到明日再告知于你…”
“却没想到你是这般咄咄逼人,无理取闹,简直是让人心寒!”
李听水又拿出块帕子擦泪:“罢了罢了,谁叫你是李溪亭呢?纵使你这般对我,我也是不忍让你难过的!”
“明日午时,你且在正厅候着吧!”
“定不会叫你失望!”
说完便狠狠转身走人了。
徒留李溪亭愣在原地,她指着自己,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我咄咄逼人?我无理取闹吗?”
那管家哪敢说什么,只低声回了句:“或许郡主真的给您准备了惊喜呢?”
李溪亭嗤笑:“就算准备了又如何,还不是花的我的钱!”
管家道:“那日后便不让郡主挂账了?”
李溪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她身上一分钱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真不让她挂账,万一她在外面饿死咋办?”
管家想了想李听水那油嘴滑舌的样子,饿死李听水吗?饿死谁也饿不死她啊。
想是这么想,但管家是万万不敢将这话说出口的,他只能顺着毛捋:“是小的多嘴了。要不公主,咱先把这馄饨吃了?夜晚风凉,再不吃就冷了。”
李溪亭哼了一声:“看在这馄饨的份上,今天的事我就不和她计较了。我倒要看看明天她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管家木着张脸:还千刀万剐呢?连罚李听水一天不准吃饭都舍不得的家伙,就算真的不满意又怎么样,还不是李听水花言巧语两句就又美滋滋的和好了。
管家咬着牙暗暗想:“他真是多余操心这两人的事!”
10. 第 10 章
够意思!太够意思!
她就知道李听水是她最好的姐们!
李溪亭盯着大堂正中间的男人两眼放光,李溪亭贵为大梁朝长公主,自诩阅男无数,什么绝世美人她没见过?但看到鹤拂雪还是被惊艳的不行。
这人长得简直太攒劲!脸蛋冷冷的,性子傲傲的,身子硬硬的!尤其是隔着花窗远远望过来的那一眼,简直是把李溪亭的心都看软了。
她大为感动,只觉自己又遇到了真爱。
呜呜呜,她就知道李听水不会背着自己吃独食的。
李听水一看她那样就知道这女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安顿好鹤拂雪,把李溪亭扯到一边来交代:“这可是我精挑细选了好久的头牌,你矜持着些。”
李溪亭道:“你不是把他送给我了吗?对待自己的东西我要矜持什么?”
李听水道:“这家伙性格不好,见不得人过得好,性子又清高,生平最恨你这种肤浅好色之徒,你要是还像以前那么上赶着舔人家,是绝对讨不到他的欢心的。”李听水顿了顿,又道:“你就听我的,先冷上他几天,给他点颜色看看。”
李溪亭狐疑:“追人还要给人点颜色看看?”
李听水道:“当然了,你不得让他知道谁是家里的大小王啊。”
李溪亭还是有几分怀疑:“这样真的行吗?你别唬我,这个我是真喜欢。”
一听这话,李听水当即拍拍胸脯保证:“当然了!我的话你还不信?我能害你吗?”
毕竟你上辈子把我坑死了我都没怪你,这辈子还任劳任怨的给你找男人,上天入地,我真不知道你上哪还能找到像我这样的好姐们!
李溪亭点点头:“说的也是。那我要怎么做?”
李听水一把揽过她的肩,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你听我的,你先这样,再这样,最后那样...懂了吗?”
李溪亭面露崇拜之色,她重重点头:“大师,我悟了!”
奇怪,委实是奇怪。
鹤拂雪坐在李溪亭面前,隐晦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他分明记得这女人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便露出惊艳之色,看着对他颇为感兴趣的样子,怎么出门一趟,便变得十分冷淡起来了。
他又望向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李听水,长公主就是和她出去一趟便变了态度,莫非...是她在长公主面前说了什么?
察觉到鹤拂雪的视线,李听水抬脸露出个眉眼弯弯的笑来,看见李听水这幅痴样,鹤拂雪心底的疑虑也被打消了,也是,他怀疑这女的干什么?又蠢又呆,还对他一往情深,再说了,不过一个小小门客,就算她真的说了什么,长公主也未必会相信。
李溪亭见李听水一直站在旁边打量着他们,心下觉得奇怪:这李听水又搞什么名堂,有凳子不坐,非跟个门神似得站在那干嘛?
她正想开口叫李听水坐下,就见李听水猛地咳嗽了一声,给她吓了一跳。李溪亭开口,没好气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吓我一跳!”
昨个儿在寒风里等了大半夜的是她又不是李听水,她还没咳呢,李听水这个在外鬼混的倒先咳上了?
她正欲开口损上几句,却没想到接下的事更让她看呆了眼。只见李听水俯身恭恭敬敬的给她行了个礼:“实在抱歉惊扰了公主,只是昨夜风寒露重,属下不小心着了凉,虽然极力压制,但却还是不小心让咳嗽冒出来吓到了公主,奴才简直就是罪该万死!我这就去管家那自罚十大板!”
说完一甩头发,大义凛然的往出走了。
李溪亭看着李听水走远的背影,招手唤来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去宫里把李太医叫来,就说李听水得了疯病。”顿了顿,又道:“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了,要他快些来。”
那丫鬟有点为难,小声道:“可是公主,上次您和郡主趁李太医睡着把他胡子烧了,自那之后李太医就发誓再也不来公主府了。”
李溪亭道:“有这回事?这死老头心眼真小,我和李听水不是已经给他道过歉了吗?算了,你去我库房将那株百年人参给他送过去,让他务必今日之内赶到公主府。”
那丫鬟低声应是,匆匆离去了。
房内一时只剩李、鹤二人。
李溪亭倒是想像往常一样与美人拉拉小手,话话家常,聊聊风花雪月人生理想,最后再摸摸腹肌啥的。但李听水的话犹在耳畔,她硬是矜持着,一句话都没说。
而鹤拂雪也没摸清李溪亭是个什么性子,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二人一时僵持着。
直到杯中茶饮尽,李溪亭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鹤拂雪低着头:“奴家名唤鹤拂雪。”
“松老悬冰,孤鹤拂雪,好名字。”拽几句典故,显得我有文化,李听水说男的就爱这一款。
鹤拂雪微笑,神叨叨的说什么呢,一个字都听不懂,一个破名字还搁这用上典故了。
李溪亭又道:“听李听水说,你很会抚琴?”
抚琴好啊,抚琴好。十指纤长有力,上有薄茧,把玩起来肯定别有一番趣味。
鹤拂雪自谦道:“不敢当,只是略知一二罢了。承蒙听水姑娘厚爱,这才让我能有机会能在公主您面前露脸。”
说话引经据典的,看来是喜欢风雅文人那派的,我也来装几句。
李溪亭暗忖,长得俊俊的,说话怎么文绉绉的,跟国子监的老学究一样。
想到这,李溪亭顿时萎了。
看她神色不太好,鹤拂雪又试探性的说了句:“奴家看公主似乎很关心听水姑娘,想来关系一定十分要好。”
李溪亭急道:“我关心她?笑话!我怎么可能关心她?”
见李溪亭着急否认的样子不似作假,鹤拂雪这才放下心来,他是真怕李听水这厮扮猪吃老虎唬他呢。
于是他道:“那想来是我误会了,方才看公主特地派人唤御医,还以为公主是关心听水姑娘呢。”
李溪亭道:“这有什么的?日后你若是也生病了,我也派人将那老头捉来给你治病。”
鹤拂雪:“......”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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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聊着,虽然驴头不对马嘴,但也算相谈甚欢。
至少李听水隔着花窗远远望过去的时候是十分满意的。
倒是5437纳了闷:“老大,照你这么做,长公主真的能追到鹤拂雪吗?”
李听水道:“当然追不上。”
5437愣了愣,一张猫脸上又显出一副猪样:“为什么啊,你不想看到他们感情甜甜蜜蜜,日子和和美美吗?”
李听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不懂。这俩感情要是好了,距离李溪亭被坑就不远了,李溪亭要被坑了,就代表我也要遭殃了。”
“让李溪亭一直为男人的事烦心也好,她一直忙着想男人,就没空想别的事了。”
“而她只要不动脑子,那就万事大吉了。”
李听水扶额,上周目她没少为李溪亭的灵机一动收拾烂摊子。
5437从她怀里跳出来,落到一旁的石几上:“那你干嘛不告诉鹤拂雪你的真实身份,骗人是不对的嘞!”
李听水已经习惯5437的愚蠢了,因此分外心平气和:“鹤拂雪是个眼界短的,如果知道我是郡主,又对他一往情深,那他干嘛还要费劲巴拉的去讨好李溪亭,他直接巴着我不就行了吗?”
等等...李听水品出不对来了:“骗人是不对的,那你难道觉得鹤拂雪没骗过人吗?”
5437舔着尾巴:“可是他又不是故意的,南风馆那种地方,不骗人怎么活下去嘛。他也怪可怜的嘞!”
好一个双标猫。
都给李听水逗笑了,她抱着胸:“他骗人就是有苦衷,是情势所迫,可怜的紧,我骗人就是我的不对?”
她拎起5437,一字一句道:“5437,没看出来,你还蛮双标嘛。”
说着目光下移,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眼睛一下亮的惊人:“5437,你怎么有蛋蛋?”
5437舞着爪子:“我是公猫当然有蛋蛋啦!”
哦,原来如此。
李听水心下了然,原来是公猫啊,那怪不得了。
李听水正思索着,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郡主!郡主!我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吧,李太医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李听水认得她,是李溪亭身边的丫鬟,叫什么小桃。不过,好端端的,李太医来干嘛?他不是发誓再也不管她和李溪亭了吗?
她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你找我干什么?我又没病。”
那侍女急的不行:“公主说的没错,郡主你果真是病的都说胡话了。”说着就要上前拽走李听水。
李听水一把拍开她的手:“小桃,我看你才是烧糊涂了,我有病没病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不过...李听水抱起趴在一旁的5437,虽然没病,但是去看看也不错。
5437下意识的感觉不对劲,它拼了命的挣扎,怎奈何四脚难敌双拳,被李听水死死的扣在怀里,一路朝李太医奔去。
大梁朝景和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5437永远失去了它的蛋蛋。
11. 人类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弃的事
李听水觉得李太医实在是有点小心眼,不就是让他摘个蛋蛋吗,至于上升到有辱斯文的地步吗?
再说了,摘都摘完了,还骂她干什么呢。
见李听水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李太医把药箱放下,当即怒骂:“先前李溪亭说你疯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是疯的不轻!”
李听水嘿嘿两声,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给李太医气的仰倒,当即提着药箱走人了,任凭小桃怎么拦都拦不住。
临走前还甩下一句:“若不是为了那株百年人参,你以为老夫稀罕管你们这俩人!”
李听水挠挠脸,来了一句:“那你把人参还回来?”
“你...你!”李太医气的手都在哆嗦,最后狠狠甩下一句厚颜无耻便气冲冲的走了。
走了一个还有一个,李听水看向在旁边哭唧唧的5437,不耐烦道:“哭够了没?不就是割个蛋蛋吗,你至于哭的像死了全家似的吗?”
5437还在哭:“你当然不懂了,你又没蛋蛋!”
李听水道:“我当然不懂了,我又没蛋蛋。”
此话一出,5437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李听水懒得管它,自个回去补觉去了。
日子过的快,眨眼又是新年了。
公主府早早的布置好了一切,大红灯笼高高挂,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给带上了个红绸领结,看着怪喜庆的。
府里热热闹闹的,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李听水却郁闷的很。
李溪亭忙着追男人,没空过问她的账单,于是这段日子李听水也算小有所成,成功发展了点势力。
但却有一事一直让李听水烦恼不已——那就是她一直没法成功说服李溪亭和她一起谋朝篡位。
李溪亭站在长街上,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不对啊,怎么就是不同意呢,我记得我上辈子也是这套说辞啊。”
其实上辈子李听水为了说服李溪亭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从荣华富贵下手,李溪亭不为所动。毕竟她生下来就是长公主,吃的穿的本来就是最好的,就算不争这皇位,她也能混吃等死一辈子。
从权势地位入手,李溪亭也浑不在意。生母是皇后,她是嫡出的女儿,又得圣心,本就位高权重。外祖崔家又是三朝清流,日后无论是谁登上这皇位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换而言之,就是李溪亭什么都有了,所以她压根就没想争。
李听水还记得那会儿她正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呢,李溪亭突然给她来了一句:“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有了啊,为什么还要去争,不累吗?”
一句话,直接将李听水哽在原地。
“而且,父皇病重,太子哥哥又刚死,若这会儿只想着争权夺利,未免也太过冷血自私了。”
李听水闻言斥道:“冷血自私?若是人人都与你是一般想法,我倒也不会这么着急了。你在这为你的太子哥哥难过,你其他的兄弟姐妹却巴不得他早日上西天,好叫他们大施拳脚,荣登高位!”
“皇家没有真情,这个道理你比我知道的更早,又为何不肯为自己早做打算?”
李溪亭道:“不是我不肯为自己做打算,实在是你的话太过于惊世骇俗了。这世间哪有女子做皇帝的道理?”
李听水道:“在袁皇后掌朝之前,这世间也从没有过女子做武状元的道理。这世间诸般事,向来只有女子不想做不能做,却未尝见过女子做不成的。”
李听水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李溪亭,待你坐上皇位,这世间就有了女子可以做皇帝的道理。”
李溪亭拨开她的手,心里发乱:“你且容我仔细想一想。”
这一想就是三日。三日后,鹅毛大雪天,李听水刚放下伞,准备抖落一身雪的时候,就被不知道哪里冲上来的李溪亭抱住,她目光灼灼,看的人发烫:“李听水,我决定了,我听你的,我要当皇帝!”
这话一出,李听水顿时连背上的伤也不顾了,她兴奋抱着李溪亭转了一圈,大喊道:“我了个如来老祖观世音菩萨耶稣圣母玛利亚,你终于想开了吗?”
李溪亭已经习惯她的神神叨叨了,因此她只是拍了拍李听水的肩膀,笑着道:“想开了,想开了!你快给我放下来啊。”
这一下又好巧不巧的拍到了李听水的伤,李听水动作一涩,有些僵硬的将李溪亭放了下来。
李溪亭没发现,只笑着问她:“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开了吗?”
李听水问道:“为什么?”
李溪亭朝她眨了眨眼,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保密的动作:“这是秘密,我才不告诉你。”
李听水调侃:“你还有秘密?”
李溪亭一副傲娇的模样:“那当然了。”
李听水围着她转了两圈,弯腰问道:“行吧。不过你真不打算告诉我?”
李溪亭昂着头:“如果你表现好的话,那等我登基那一日,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李听水耸耸肩:“行啊,我等着。”
不过上一世李溪亭没等到登基就死了,所以李听水也一直不知道这秘密是什么。
不过她想,就李溪亭那个性子,估计也就是今日多吃了几碗蟹粉酥,又或是多看了几本艳情话本子之类的小事。
李溪亭才不会有大秘密瞒着她呢,李听水想。
后脖颈突然一阵冰凉。李听水抬起头,才发现天空簌簌落落的,一片白茫茫,竟是下起雪来了。
她赶忙找了家店就躲进去避雪。
好巧不巧的又撞见了赵栖梧。哦,这次还多了个人,李听水定睛一看,竟然是李里尔。
路遇仇人,还一下就是两个,这什么狗屎运气。
李听水这下是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正犹豫踌躇着呢,就被李里尔看见了。这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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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在外人面前向来装的好,看见她来,十分之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是听水妹妹吧,你也来了。”
李听水这下是不得不进去了。虽说她一看见李里尔这家伙就烦,但面上还是扬起个笑来:“好巧,三皇子你也在这?”
说完微微福身,敷衍的行了个礼,李里尔也不想存心为难,因此也就没多说什么。
倒是他旁边的赵栖梧看不过眼,开口骂道:“李听水,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听水一脸无辜:“我又怎么了?三皇子都没说什么呢,你急啥啊?莫非是想让我与三皇子再多说几句?”
赵栖梧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又是在暗搓搓的威胁自己,心下暗恼怎么就被这贱人给发现了。
想发火,但又怕李听水真的跟李里尔说些什么,于是只能按下不表,狠狠瞪了李听水一眼,走到旁边独自去生闷气。
李里尔就走到旁边去哄她,二人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
倒看得5437啧啧称奇:“这赵栖梧看上去对李里尔爱慕的很呢,真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去南风馆找乐子。”
李听水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李里尔也经常去青楼找乐子啊。”
5437瘪嘴:“你们人类真奇怪,分明看着这么恩爱,甚至赵栖梧还愿意为李里尔殉情而死,但却又彼此找乐子,我真看不懂你们。”
李听水道:“以你这种智商,看不懂也正常。”
5437不服,大声反驳道:“本来就是嘛!一个会背着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丈夫殉情嘛?既然愿意殉情,就说明她对他是真心的嘛,既然真心,又怎么会背叛他呢?”
李听水托腮:“那就说明赵栖梧对李里尔不是真心啊。”
5437惊道:“不是你说的赵栖梧为李里尔殉情而死吗?”
李听水皱眉:“我说的是李里尔死了没三天之后赵栖梧就死了,我什么时候说她是为了他殉情死的了?”
5437道:“自他死后,茶饭不思,活生生将自己饿死了。这不是殉情是什么?这不是爱这是什么?”
李听水挠挠头,终于想起来了:“哦,她那不是为了李里尔茶饭不思了嘞,李里尔死了,她爹要把她嫁给比她二十岁的克妻老头,用她来笼络势力,赵栖梧不同意,以绝食相逼,没挨过去,活生生给自己饿死了。”
“啊?”5437惊了,它哭唧唧的:“赵栖梧好可怜啊。”
李听水点点头:“是有点。”
等等...李听水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不是说她忙的没空关注赵栖梧他们吗?
对此,李听水只叹息了一声,对着5437语重心长的道:“看在你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老大我今天就教给你一个人类世界永恒的道理。”
5437道:“是什么?”
李听水道:“人类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弃视奸自己的仇人的。”
12. 无毛直立猿大声吼叫中
说来惭愧,赵栖梧上辈子落得那般下场,其实跟李听水脱不了关系。
因为李里尔是她杀的。
景和二十六年,皇上病愈,圣心大悦,特此重启了三年未办的围猎大会。
秋高气爽,风轻云淡,是个杀人的好日子。李听水骑着马,跟在李溪亭身后,碰见了一袭朱红色冠服,玉带束腰的李里尔。
那时候三人早已撕破脸皮,彼此在朝堂上没少斗个你死我活,李里尔也不再装作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看见李听水二人便不客气的嘲讽:“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家家的,来秋狩凑什么热闹?也不怕到时候连只兔子兔子都捕不到,平白惹人笑话。”
那时候李溪亭势力正盛,李听水又即将与沉水安结亲,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二人在私底下没少给他使绊子。
又加之押宝的武状元人选惜败李听水的人,错失了在兵部安插自己人手的好时机,诸事不顺,李里尔实在是对这二人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李溪亭与李听水二人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春风得意,志得意满,自然是懒得多给手下败将眼神的。
只是这李里尔委实不知好歹,李听水都不搭理他了,他还非要上赶着去挑衅李听水。
“李溪亭来我倒理解,毕竟是皇室中人,有名有份。可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也上赶着来是干什么?莫非还真把自己当郡主了?”
不待李听水反驳,他又轻蔑的笑了一声,从上到下的打量了李听水一眼:“哦,我倒是忘了,你下个月就该结亲了吧,那确实是应该来,毕竟这可能是你此生最后一次来猎场了。”
李听水冷冷的盯着他,李溪亭倒是先沉不住气,想要开口辩驳,李听水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来处理。
她骑在马上,身量看着比李里尔低些,气场却丝毫不弱:“李里尔,你与其在这对我俩冷嘲热讽,倒不如学聪明点,学着讨好我们两个,说不定我们两个一高兴,就放你一马了呢?”
她今日穿着深红色骑射服,上绣黑金兽面纹,头发高束,腕上带着同色麂皮束袖,正在安抚身下的汗血宝马,通身气派,风流倜傥,半点看不出十年前那副孤苦无依的样子。
她昂着头,面上倨傲。李里尔被她这话一刺,只觉心中怒气翻涌,狠狠啐了一声:“让我讨好你们?做梦!不过是一朝失势罢了,你真以为我再无翻身之地?李听水,你别得意的太早了,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他冷笑连连:“你真以为没了我,那个位子就轮得到李溪亭坐了?女子想做皇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女人嘛,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就算是尽了最大的价值了。至于招揽门生,笼络势力,那是我们男人该做的事。”
“也轮得到你们女的插手。”
李听水挖了挖耳屎:“那就说明你们的男的干不好呗,要是干的好,哪里轮的到我们女的插手啊。”
李听水苦口婆心:“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有那么难吗,实力已经不如女人了,总不能心胸也不如女人吧。”
见李里尔又要被气的无能狂怒,李听水趁他大吼大叫之前,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李溪亭的耳朵,“哎呦,无毛直立猿大声吼叫中,快快捂住耳朵紧急避险!”
气的李里尔当场要拔剑杀人,李听水怕他真的动手,连忙甩下一句:“大女子不计小男子过!今天我俩放你一马!”
骗你的,李听水根本没打算放过李里尔。
但她确实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就杀了他。毕竟按照她本来的计划,此时此刻她应该在坐山观虎斗,等着李里尔和六皇子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将二人一网打尽呢,毕竟这六皇子草包一个,狗屎运却一等一的好,不知道从哪搞来个世外高人,炼的一手好丹药,硬生生把濒死的皇帝救回来了。
近些年来十分得老皇帝的欢心,连李溪亭都要暂时避避他的风头,就连李听水这个油头几年前都被他找茬抽过几鞭子。
李听水也曾派人去找那个世外高人,美其名曰是想见见世面,实际就是想挖墙角。但也不知道那草包六皇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无论李听水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离开六皇子。
李听水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也只能悻悻收手。
但空手而归不是可李听水的作风,临走之前,她偷偷给那老道装丹药的玉壶涂了点巴豆粉,本来只是想捉弄下这老头,让他拉几天肚子,没想到阴差阳错那药被献给了皇帝,据说老皇帝吃了那丹药后整整三天没出过茅房,气的老皇帝将六皇子罚了一个月禁闭。
对此李听水表示:“哎呦,人家真的只下了一点点巴豆粉啊,谁知道会这么严重,再说了,事物是有两面性的,你们只看到了老皇帝被折磨的拉了三天三夜,却不知道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便秘过。”
这又何尝不是功德一件呢。
说来可能会有人不信,在秋狩大会上射杀李里尔其实是李听水临时决定的。
没办法,实在是时机太好了。此次围猎大会举行的时间正好和春闱放榜时间将近,老皇帝年轻时是个古板守旧的性子,老了老了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怎么了,一改往日作风,作风奢靡放肆起来了。
为了图乐子,也是为了锻炼新人,老皇帝大手一挥,就将此次围猎大会的一切安防事宜交给了新科登第的武状元全权负责。
巧了吗不是,这武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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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听水的人。
换而言之,就是这围猎山场的布控图,李听水一清二楚。大到各点安排的兵力,小到巡逻队的人数,路线,交替时间,李听水了若指掌。
要怪就怪李里尔自己吧,非要嘴贱来挑衅李听水,说不过又容易破防,被李听水三言两语气的发疯,独自骑马往林间深处跑去了。
其实有时候再多的布局,都比不过上天的一个天赐良机。
围猎场猛禽凶兽众多,每年意外被猛兽猎杀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巡逻队又多是她的人,就算到时候真的暴露了什么,也自有人会替她处理干净。
想明白这些,李听水当机立断决定将李溪亭送回营帐。
将李溪亭送回营帐后,李听水就骑马跟着在李里尔身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尾随着。随着李里尔越走越深,李听水也越来越警惕,她拽着缰绳,控制着身下马儿放慢脚步。林中很安静,偶有几声鸟鸣,伴随着马踏落叶声,静悄悄的有些诡异。
李里尔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冷静下来,勒紧缰绳,吁了一声,马儿随即停止奔跑。他打量着四周,神情警惕。
不对,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今日参与围猎大会的少说有百人,暗中放置的猎物更是不知凡几,就算他一时冲动跑到了山林深处,也不可能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要么这林中有人暗中埋伏,要么就是他闯入什么山中猛兽的领地了。但是无论哪一种,李里尔都不想碰到。
忽闻窸窣声,李里尔双目凌冽,背手拿箭弯弓射之,动作一气呵成,下手干净利落,只听呜咽一声,草丛抖动,一只灰色野狼被射中左腿,踉跄的摔倒在地。
原来是只野狼。李里尔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他翻身下马,打算上前补上几刀,便拿回去当做猎物献给皇帝。
就在他凑近野狼的一瞬,李听水弯弓射箭,一箭封喉。那柄箭上带着白色的翎羽,系了个红色绸带,迎风飘扬着,带着破空之势,狠狠射穿了李里尔的脖子。
李里尔轰然倒地。他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李听水骑着马信步而来的样子,那女人一身红衣,手里拿着把紫杉木做的弓,她下了马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了句:“李里尔,感谢轻视。”
感谢你对我的轻视,让我能够这么轻易的射杀你。
说罢,她将箭拔出,扔回箭筒里,她踹了李里尔一脚,将他踢到那野狼的身前,“吃吧。”
那野狼当即大快朵颐起来。待到它把李里尔啃的面目全非,李听水才从李里尔的箭筒里取出箭来,连射三箭,将那野狼射死。
良久,李听水骑上马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