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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疏离夫妻同榻眠

作者:青崖白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内室窗棂半掩,疏影斜横。


    大夫持着麻布,正细细为孟玦在脖颈处包扎,那片抓伤足有三寸来长,最深的那道皮肉翻卷着,不断渗出血珠。


    沈卿婉侍立一旁,双眸凝注伤处,十指暗暗交绞,心下惶惶不定。惟恐扰了大夫敷药,强自屏息,未敢轻言。


    见大夫缠完绷带,立时开口:“大夫,这伤不要紧吧?会不会留疤?平常饮食,可有什么该忌口的?……”


    她一连问了好几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大夫收拾着药箱,抬眼瞧了瞧神情紧张的沈卿婉,又瞥了眼神色淡然的孟玦,笑道:“沈娘子不必如此忧心。


    “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饮食上无需太过忌讳,清淡些便好。按时换药,莫沾生水,我再开两副汤药服下,几天便能痊愈,更不会留什么疤痕。”


    言毕,负箱辞出。


    沈卿婉仍是不放心,欲追询再三,提膝起身,忽觉衣摆一重,她回过头,见是孟玦伸手拉住了她。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过一点小伤,几天就好了,不必再寻大夫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似是对她的小题大做感到好笑。


    沈卿婉顿了一下,坐下身来。


    室中唯余二人,沈卿婉的目光难以遏制地不去看那伤口,只觉心里一牵一牵的疼,都怪自己——自己只是不想不明不白担了罪名。


    没成想最后竟惹出这样的后果,若是她知道会伤害孟玦,她宁愿自己担了那个办事不周的名声,也不愿孟玦受伤。


    一个心事重重,一个闭眼将息,屋子静悄悄的——


    沈卿婉捻着衣裳下摆,折折卷卷,欲言又止。


    其实她还有许多想问他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的,为何会替她挡下伤害?还有……他如今受了伤,需要人照顾,可要留在她的房中?


    种种思绪萦怀,难宣于口。


    许是她这番纠结的神色太过明显,她听见孟玦问:“夫人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卿婉怔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口气问过去:“郎君不是在瑞和堂陪着婆母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倒座房那里?”


    “在母亲那坐了一会,母亲感觉困乏,我便退了出来。路上遇见红袖,言及刘嬷嬷之事,我便赶了过去。”


    沈卿婉点了点头,红袖确实是个机灵的,这次也多亏了她。


    “那……”沈卿婉又问道,“那郎君为何要替我挡下伤害。”


    孟玦掉过头去看她,似是奇怪她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我是夫妻,你要罹难,我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沈卿婉会意,脸上出现淡淡的怅然,他只是尽到一个做丈夫的义务,帮她也只是因为她担着“妻子”这个头衔,与她这个人毫无关系。


    她抚了抚额角,将那抹不适的情绪隐去。她起身,走到外间,将大夫开的药单递到含香手中,叮嘱了一番。


    含香接过药单。


    她往日里对孟玦总带着几分因主子受委屈而生的微词,此刻却只剩感激。若不是主君挡在娘子身前……娘子的脸争些儿就毁了。


    她后知后觉地心里发着憷,当下也不多言,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去了。


    沈卿婉回身整理大夫所遗膏药麻布,动作略显无措。伤处尚须换药二次,她却素无经验……


    正想着,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这些琐事不必劳烦夫人,我自己来便是。”


    沈卿婉垂着眉:“官人既是为我而受伤,我理应照顾。再者,官人的书房偏居西北角,四周种满竹林,平日里虽安静,却少有人至,潮气重,也不见太阳,通风更是不佳。


    “这伤口最忌潮湿闷热,留在这儿才好得快些。”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挽留。


    孟玦正欲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孟老夫人略带急切的声音:“我的儿!听说你受了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话音刚落,孟老夫人已推门而入,一眼便落在孟玦脖颈上的麻布,脸上满是心疼。“怎么伤在这个地方了?再往上一点,就差点抓到脸了!”


    “不过是些皮肉伤,不碍事的。”孟玦坐直身子,语气恭敬,“让母亲挂心,是儿子的不是。”


    “还说不碍事!”孟老夫人嗔了他一眼,“方才我进门时,隐约听见你们说住不住这儿的事?


    “这院子坐南朝北,日晒充足,通风也好,利于养伤。”


    说到这,她瞥了沈卿婉一眼,“若是因为旁的不方便,那便让媳妇搬到我那边住几日,你在这儿安心养伤。”


    孟玦闻言,眉头微蹙,此话说得实属不妥。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沈卿婉,身姿窈窕,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神色,温顺得不像话,仿佛无论他们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有异议。


    他想起之前母亲因他搬去书房睡,将闷火全撒到她身上,她也未曾对自己抱怨一句。


    “既然这儿利于养伤,那我便在这儿住下便是。”


    沈卿婉就准备待孟老夫人走后,收拾东西去瑞和堂暂住。听了孟玦的话,很是出乎她的意料,她脑袋一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老夫人出门去,她才反应过来,跟了出去。


    出了院门,孟老夫人道:“不必远送,我未至耄耋,步履尚健。”,她朝着正屋抬了抬下巴,“琢磨琢磨,怎么抓住夫君的心,这才是你的正事。”


    沈卿婉脸腾地一红,一句话也挣不出,站定在原地,目送孟老夫人离去。


    她在屋门外站了好一会,用手背贴在面颊,感觉热意散去,才款款转过身。


    身后的廊道有一人正往这边走,她定睛一瞧,是红袖。


    在刘嬷嬷伤了孟玦后,她当即打发人将刘嬷嬷和李嬷嬷二人捆了关在柴房,又命红袖亲自看着,此刻红袖过来问如何处置。


    沈卿婉沉吟了一会,喃喃道:“那李嬷嬷好打发,只是……刘嬷嬷毕竟是官人的乳母……”


    遂令红袖稍候,自入内与孟玦商议。


    少顷,她出来与红袖道:“找个人牙子,把李妈妈发卖出去,至于刘妈妈,找个套车的,过两日把她送回京郊庄子去。”


    红袖应喏去了。


    ***


    自孟玦决定落榻于清轩院,绿松很是勤快地搬来了被褥,又去书房拿了几册他点名要的书册。


    在这空档间,沈卿婉想与孟玦说说话,可几番开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她平日会的无非是些制香,刺绣……这些女孩子家惯会的事情。


    而孟玦是新科状元,肚子装的是四书五经,聊得是锦绣文章,而她只识得几个大字。


    她垂着眸,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只好把这心淡了。


    过了片刻,含香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热气袅袅,沈卿婉接过,亲自试过温,不烫嘴,只是有点苦。


    她递到孟玦跟前,他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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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地皱起眉,别过头,澹然神色顿生几分拒意:“这药我一会再喝,你先放在茶案上,”


    这话她听着耳熟。


    沈卿婉的母亲陶氏,就惯常说这话。沈卿婉深知一旦放下,后面一个不注意,这药就不知道该喂给屋内的哪一株绿植。


    沈卿婉眼珠一转,忍笑道:“莫不是夫君怕苦?”


    孟玦没有应声。


    沈卿婉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捂着嘴道:“夫君真的怕苦?我还以为……”


    这一招确实有用,还没等她话说完,孟玦就将药碗夺去,似是要证明他根本不怕苦,只是那紧蹙的眉毛,还是出卖了他。


    孟玦闭着眼,一饮而尽,整张脸紧紧绷着,半天未能言语。


    沈卿婉观其情状,莫名莞尔,怎如孩童一般?


    她拿出早已备好的蜜饯,捻了一颗,抵在他唇边,“把这吃了就不苦了。”,脱口而出后,方觉不妥。


    孟玦却浑然不觉,凑了上去,从她指尖卷走了那颗裹着糖霜的山楂。


    那陌生的触感叫她心头一颤,一点红从耳边起,不消多时,半张脸变得通红,她不好叫孟玦瞧见,掉过脸,吩咐含香将药碗收拾了,自去外间静坐须臾。


    ***


    晚膳过后,夜色渐浓,檐外的竹影被月光拉得颀长,透过窗棂映在屋内,添了几分静谧。


    孟玦坐在里间的书椅上,手执一卷,目注纸页,神情专注。


    外间的沈卿婉坐在临窗的绣架前,指尖拈着绣花针,只是她绣了没几针,便停下动作,抬眸望向里间的方向,目光悄悄落在孟玦身上,又飞快地收回。


    这还是他们成婚以来,第一次这般同处一室,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但无旁人打扰,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这般宁静又亲密的氛围,让沈卿婉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明的满足感。


    不知过了多久,含香轻手轻脚地打起帘子进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娘子,夜已经深了,该歇息了。”


    沈卿婉“嗯”了一声,下意识地又望了望里间,见孟玦不知何时已经撂下书,在床榻上歇息了。


    含香替她卸下头上的发簪步摇,将乌黑的长发散开,触及到她僵硬的肩背,忍不住打趣道:“娘子,您怎么这般紧张?往日里不就盼着郎君能留下来吗?”


    “胡说什么!”沈卿婉脸颊一红,伸手轻轻拧了她一把,声音压得极低,“快别多嘴。”


    含香忍着笑,吹熄了外间的烛火,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里间一盏烛火还亮着,琥珀色的烛光柔柔地铺了一屋子,她踩着那光,一步一步往床榻去,那光照得她头晕目眩。


    沈卿婉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拿小剪子剪断了烛光,室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躺在孟玦身侧,她睁眼望着黑漆漆的床顶,心跳却如擂鼓般急促,双臂僵硬地垂在两边。


    她闭着眼,却毫无睡意,隔了好些时候,心跳平缓下来,她听见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她悄悄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望向身边人。


    昏暗中,那隐隐的眉与眼,像是月亮里的黑影【1】。他的睡姿十分规整,双手交叠放在被子外面,身姿平直,透着几分难得的可爱。


    沈卿婉看着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一声极轻的笑意溢出唇角。她连忙抬手掩住嘴,生怕惊扰了他。不料再度望去时,却直直迎上一双炯然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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