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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暗流交锋

作者:灵六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清晨,太妃的仪仗果真到了镇北侯府门前。


    太妃是先帝晚年纳的妃子,年纪比明仪大不了多少,但因着辈分,明仪不得不以礼相待。她身着素雅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由宫女搀扶着走下步辇。


    明仪与燕云徹早已候在府门前,依礼相迎。


    “见过太妃。”明仪微微欠身。


    “长公主不必多礼。”太妃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燕云徹,“这位便是镇北侯?果然一表人才。”


    燕云徹行礼:“臣燕云徹,见过太妃。”


    太妃点点头,由明仪引着进入正厅。落座奉茶后,太妃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今日来,一是看望长公主,二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明仪神色平静:“太妃请讲。”


    “陛下龙体欠安,朝中人心浮动。”太妃叹了口气,“如今你以长公主之尊监国理政,本是权宜之计。但朝中有些老臣,对此颇有微词。”


    她顿了顿,看向燕云徹:“尤其镇北侯……毕竟出身不高,如今又娶了长公主,难免引人议论。”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不客气——你燕云徹配不上长公主,也不该参与朝政。


    燕云徹还未开口,明仪已先说道:“太妃此言差矣。镇北侯为国征战,立下赫赫战功,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出身高低,岂能定一个人的品行与才能?”


    太妃摇头:“公主,你年轻,不懂这朝堂的规矩。那些老臣最看重门第出身,你让他们听一个护卫出身的人调遣,他们如何能服?”


    “服不服,看的是能力,不是出身。”明仪淡淡道,“镇北侯能统率千军万马,守住北境三年,这份能耐,满朝文武有几人能及?”


    太妃见说不动明仪,转而看向燕云徹:“侯爷以为呢?”


    燕云徹抬眼,目光平静:“臣只知道,为臣者当尽忠报国。至于出身如何,非臣所能选择,亦非臣所该计较。”


    “可朝中会议论。”太妃加重语气,“议论长公主识人不明,议论镇北侯僭越。”


    “那就让他们议论。”明仪站起身,声音清冷,“本宫行事,问心无愧。若有人不满,大可当面对质。”


    太妃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再说无益,只得起身:“既如此,本宫话已带到。只盼公主行事谨慎,莫给人口实。”


    “谢太妃提醒。”明仪行礼送客。


    太妃走后,明仪在厅中站了许久。


    燕云徹走到她身边:“公主不必在意。”


    “我不在意。”明仪转身看他,“但他们会变本加厉。今日是太妃,明日就是那些老臣。”


    她所料不差。


    三日后朝会,果然有人发难。


    发难的是礼部尚书王珩之父,已致仕的老臣王阁老。他由人搀扶着上殿,颤巍巍地跪下:“陛下病中,老臣本不该多言。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明仪端坐帘后,声音平静:“王阁老请讲。”


    “长公主监国,本是权宜之计。”王阁老抬起头,“但镇北侯参与朝政,于礼不合。按制,外戚不得干政,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更何况镇北侯出身低微,不过一个护卫,有何资格立于朝堂之上,与诸位大臣共议国事?”


    这话一出,朝堂一片寂静。


    帘后,明仪的手微微收紧。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王阁老此言,臣不敢苟同。”


    燕云徹从武将队列中走出,跪在殿中。他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但身姿挺拔如松,气度不减半分。


    “臣确实出身低微。”他声音平稳,“八年前,臣只是长公主府中一名暗卫。但王阁老可知,这八年来,臣为大蒙做了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天启十五年,北境蛮族犯边,臣随军出征,斩敌首十七级。天启十六年,突厥南下,臣率五百轻骑夜袭敌营,烧其粮草,迫其退兵。元和十八年,臣请命北上,三年时间,守北境,退突厥,斩首三万,俘其大将。”


    他每说一句,便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染血的突厥令牌,一道记功的圣旨副本,一卷北境地图,上面标注着大小战役的位置。


    最后,他取出一块青铜令牌,高高举起:“这是镇北军帅令。三万将士,愿随臣出生入死。不是因为臣出身高贵,而是因为臣带他们打过胜仗,护他们性命,与他们同生共死。”


    他将令牌放在地上,重重叩首:“臣不知出身高低如何定义一个人的价值。臣只知道,为国效力者,当得其位;为君分忧者,当尽其责。若诸位大臣认为,只因臣出身不高,便不配立于朝堂,不配为陛下分忧,那臣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但若有人因此质疑长公主识人之明,质疑陛下用人之智,那臣,不得不辩!”


    殿中鸦雀无声。


    王阁老脸色青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帘后传来明仪的声音:“镇北侯所言,也是本宫所想。用人当重其才,而非其出身。此事不必再议。”


    她顿了顿,补充道:“王阁老年事已高,今日又车马劳顿,来人,送王阁老回府休息。”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王阁老被人搀扶着退下,朝会继续。但明仪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几日,刁难接踵而至。


    先是手握兵权的康王——明仪的远房叔祖父,在朝会上拿出《大蒙律例》,指着其中“女子不得干政”的条款,逼明仪当众立誓:“长公主监国,已是破例。但需立誓,待陛下康复,即刻还政,不得恋权。”


    明仪看着他手中的律例,心中冷笑。这律例是太祖时所定,百余年来早已名存实亡。康王此时拿出,分明是故意刁难。


    她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康王所言极是。本宫在此立誓:待陛下龙体康复,能亲理朝政之时,本宫即刻还政,绝不恋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但在此前,本宫既受陛下托付,自当尽心竭力。若有懈怠,天地不容。”


    康王无话可说,只得退下。


    接着是管礼部的老郡王,借着即将举行的春祭大典,处处挑刺。说长公主不懂祭祀礼仪,说镇北侯不够资格参与,说这不合规矩,那不符礼制。


    明仪不与他争辩,只将祭祀事宜全权交给礼部:“既然郡王精通礼制,那春祭大典便由郡王主持。本宫与镇北侯,只依礼参与便是。”


    老郡王推脱不得,只得接下这烫手山芋。祭祀大典若办得好,是分内之事;若办不好,便是失职。这招以退为进,让老郡王哑巴吃黄连。


    朝堂上的明枪尚可应对,私下的暗箭却更难防备。


    几日后,洛安城中开始流传谣言:说长公主与某位年轻官员过从甚密,说镇北侯不过是幌子,说……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亲眼所见”,说长公主深夜召某官员入府,彻夜长谈。


    这谣言传到明仪耳中时,她正在书房批阅奏折。


    郑沉跪在地上,声音低沉:“散播谣言的,是康王世子。他近日常与一些年轻官员饮酒作乐,席间多有不当之言。”


    明仪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他这是想逼我避嫌,少与朝臣接触。”


    “公主打算如何处置?”郑沉问。


    明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不是说我与官员过从甚密吗?那好,从明日起,每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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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正厅接见官员。无论官职高低,无论所为何事,皆可来见。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如何‘与官员过从甚密’的。”


    郑沉一怔:“这……恐惹非议。”


    “非议已经来了。”明仪站起身,走到窗前,“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光明正大。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明仪行事,坦坦荡荡,不怕人看,也不怕人说。”


    她转身,看向郑沉:“你去查查,康王世子最近还做了什么。记住,要证据确凿。”


    “是。”


    次日,明仪果然在正厅接见官员。从五品小官到二品大员,只要有事禀报,皆可入内。她处理政务不偏不倚,听取谏言从善如流,举止端庄得体,言语有理有据。


    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反而无话可说。


    而康王世子那边,郑沉很快查到了把柄——他近日沉迷赌博,欠下巨额赌债,甚至挪用王府公中的银子。


    明仪没有声张,只让人将证据悄悄送到康王手中。


    三日后,康王世子被禁足王府,康王亲自上殿向明仪请罪。


    “是老臣教子无方,给公主添麻烦了。”康王跪在殿中,老脸通红。


    明仪端坐帘后,声音温和:“世子年轻,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康王回去好生教导便是。”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谣言……本宫相信,清者自清。”


    康王连连称是,退下时脚步踉跄。


    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明仪知道,暗流仍在涌动。


    这日晚间,她与燕云徹在书房对坐。烛火跳跃,映着两人疲惫的面容。


    “这几日,辛苦你了。”燕云徹为她斟了杯茶。


    明仪接过茶杯,苦笑:“朝堂争斗,比战场厮杀更累。战场上至少知道敌人在哪,朝堂上却处处是暗箭,防不胜防。”


    “但你都应付过来了。”燕云徹看着她,眼中带着赞赏,“今日康王请罪时,那些老臣的脸色,精彩得很。”


    明仪摇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是康王世子,明日可能又是别人。”


    她放下茶杯,正色道:“云徹,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公主请讲。”


    “整顿禁军。”明仪一字一顿,“如今的禁军统领是康王的人,虽然表面恭敬,但难保不起二心。我要你接手禁军,将它牢牢握在手中。”


    燕云徹眉头微皱:“这恐怕会引起更大反弹。”


    “我知道。”明仪站起身,走到窗前,“但这是必须走的一步。少帝‘病’着,朝中人心不稳。若没有足够的武力在手,我们随时可能被人掀翻。”


    她转身看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你做的,不只是接手禁军,还要将它打造成只听你我号令的铁军。就像你在北境带出的镇北军一样。”


    燕云徹沉默良久,终于点头:“臣遵命。”


    “此事要快,也要隐秘。”明仪走回桌边,取出一份名单,“这是禁军中值得拉拢的将领名单。郑沉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你可以从这些人入手。”


    燕云徹接过名单,快速浏览。名单上有十几个人名,后面详细标注着他们的出身、履历、性格特点,甚至家人情况。


    “公主准备得很周全。”他收起名单。


    “事关生死,不得不周全。”明仪轻叹一声,靠进他怀中,“云徹,这条路很难走。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携手,没有过不去的坎。”


    燕云徹拥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臣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前路如何,臣都在。”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烛火温暖。


    朝堂的风雨还在继续,但此刻,让他们暂且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无论怎样,他们都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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