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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论白切黑是如何养成的

作者:聘得衔蝉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月的夜,料峭春寒未退,轩窗外月色清淡,透过半敞的雕花窗柩,在桌案上投落一片斑驳的疏影,又被长风拂乱、零碎。


    崔府内宅的灯火已渐次熄灭,唯有更漏声不住滴答回响,敲打着人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自从崔兴业下葬,已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崔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因着老太爷丧期没过,更有旁支又出了横死之事,气氛仍旧是低沉压抑的。白幡虽撤,素缟未除,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素淡的绢纱,衬得庭院愈显凄清。


    书房内,烛火微曳,崔重岫倚在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黄花梨的圈椅扶手,眸光落在几案上一沓新整理出的名册上。


    她彻查崔府内务好几日,却没寻见卫慈插手崔兴业之死的实证——哪怕是一张字条、一声口信,皆无迹可寻。


    倒是得出些更为耐人寻味的东西。


    那一夜,看守西苑门户的婆子喝醉了酒。负责巡夜的小厮恰巧腹痛离岗。而引诱崔兴业去往赌坊的人,竟是柳氏的某个远房表亲。


    她合上账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即便并无铁证指向卫慈,可这千丝万缕的巧合凑到一处,便是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依照布局的缜密程度,乃至借力打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她敢断定,除却某位心机深沉的反派,再无旁人了。


    好在,借着崔兴业一事的由头,她也趁机清理了府中上下,某些平日里拿钱不办事,或是贪图小利便徇私的仆役。正如西苑那一片,负责巡视与采买的管事,油水捞得足,差事却办得极为敷衍。


    料想便是因于这等疏漏,才给了某人布局的可乘之机。


    崔重岫也没大张旗鼓的发作,只寻了由头,将这批人要么发卖,要么打发去了庄子上。又提拔一批身家清白,更为机敏的顶上。这一番动作下来,府中虽有议论,却也当作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无人觉出深意。


    然则,正当她将将理顺这一切,意欲歇下之际,沉寂至今毫无动静的系统,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机械冰冷的电子音——


    【系统任务:请宿主向卫慈赠书一本】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未知】


    崔重岫:……


    大半夜的,卫慈还在读书?估计是病好全了。


    崔重岫冷眼瞧着虚空中那行只有她能看见的任务面板,眼底划过一丝厌烦。


    她没动。


    实则,她起初是懒得理会的,更甚于慢条斯理地洗漱了一番,并不打算遵循系统发布的任务去接近卫慈。


    对于系统惩罚,她已然摸清了些许规律。痛是痛,正好可以测试一下现如今在系统衰弱后,再随着时间推移,惩罚的强度是否有所变化。


    但转念一想,系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恰恰在卫慈弄死崔兴业后冒泡,难道反派有所成长,还能为系统提供能量么?


    崔兴业死了,那是他蠢。卫慈设局,也是他狠毒。倘若如此,凭什么她还得受罪?


    这不成。


    也罢。


    既然系统非要让她去见卫慈,倒不如……借此一事,去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崔重岫都歇下了,又掀开被褥,趿拉着软底绣履,绕过屏风,素荑拨开珠帘,站定于书架前。她的指尖在一列列经史子集上掠过,而后定格在被藏匿在角落处的话本子上,抽出翻阅。


    应当是崔秀秀以前闲来无事,拿来消遣用的,多是些才子佳人、狐仙鬼怪的俗套故事。


    她偶然翻找出一篇落了灰的话本,借着烛光看清了书名——《濯莲记》。再简略瞧了几眼,大抵讲的是一群自诩聪明绝顶的文人,算计同窗、算计同僚,最终却因泥足深陷,反被自作聪明所误,逐个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就这本吧。”


    她唇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弧,将话本收在袖中,再随意披上一件氅衣,径直推门而出,清瘦纤弱的身形逐渐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


    亥时三刻,月上中天。


    西北角的偏院被银辉笼罩,在庭院深深下显得尤为寂寥。


    新换的一批仆役,做事规矩,毫不玩忽职守,反倒教崔重岫不好肆意行走,只得悄自避开人。院中亦也一片沉寂,唯有厢房的轩窗内,透出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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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曳的烛光。


    卫慈还没歇息。


    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天又回暖,他的风寒已好了大半,病痛也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甚于在面上的恹恹倦怠消散后,他本就清艳绝伦的眉眼更显凌厉,宛若苦寒后冷香袭人的寒梅,又似经受淬炼的剑锋,美貌之余,更添了令人不敢逼视的凛冽。


    崔重岫并没叩门,她堪比回到自个儿寝屋一般,直截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扉。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一股冷风裹挟着清淡的脂粉香气涌入室内,将案上的灯蕊吹得一阵乱晃,招惹得烛花噼啪乱炸,光影倒映在墙壁上,张牙舞爪地扭曲成狰狞形状。


    卫慈端坐于案前,手中执着一卷书籍,身姿挺拔如松。


    他无需看她,便笃定来人是她。


    崔府近日的风波,他纵使身在偏院,深居简出,却也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


    崔兴业死了。


    此事非他所愿,可他也不算意外。从他通过细枝末节,使得柳氏表亲自行探寻,得知崔兴业余财几何后,再到凭借对西苑值守的了解,乃至与负债后的崔兴业偶遇,“好心”劝慰几句……


    人心贪婪,一旦尝到了甜头,便犹如飞蛾扑火,罔顾火势焚身,死到临头都不见得幡然悔悟。


    而他……只是轻轻推了一把,崔兴业便作茧自缚。


    他谑弄地推测着,既然口口声声是一家人,待到崔兴业求至门前,不过近千两银,仅仅是崔氏一季的营收罢了,崔兴恒等众,必定会为其还债的罢?


    没成想,崔兴业胆怯至此,竟一死了之,倒逼得崔氏不得不出钱,没个意思。


    “还在用功呢?”


    她语带调侃,眸光在卫慈极尽冷淡的面容上转了一圈,复又落在他手上,瞧了两眼,“《春秋》?卫郎君好兴致。”


    听见动静,他并未抬头,甚至连翻书都未曾停顿半分,只是长睫微垂,在眼睑下方投落一片淡淡的阴翳,嗓音清冷如碎玉零玑,声线尤为悦耳,“三娘子深夜到访,若又是为了试探于我,大可不必。慈命薄,病况初愈,经不起几番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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