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寂寥,烛光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火蕊微微一跳,爆了个灯花。
卫慈收回视线,重新将心神投向手中的《春秋》,指腹用力地压平被捏皱的书脊,动作透着刻意的缓慢与沉稳,仿若借此掩盖住心底翻涌的烦躁,兼以隔绝来自某人的谬言。
“夜深了。”
他语气冷淡,神情复又作出玉像似的假面,尤为冷寂,方才那点鲜活的怒意被收敛得干干净净,甚于连逐客令都下得颇为敷衍,只觉得这几句话教人不明所以。他自然听不懂什么是“npc”、“新地图”,包括“反派”二字所指何意都不过是半懂不懂。
可崔重岫却理所应当,如同她所作所为都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不在乎这世间礼法,不在乎他人性命,更不在乎旁人能否听懂她的言辞。
卫慈微微阖眸,平复心绪,像是要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郁气强行压下去。和一个不可理喻的人讲道理,本就是自寻烦恼,与其费心去揣度崔重岫那颗脑袋里在想什么,倒不如多看两行书来得实在。
于他而言,此刻最明智的选择便是缄默与送客。
“三娘子若无他事,请回。”他愈发拒人千里,余光都不曾再多给她半分,只垂目盯着书页上的墨字,只觉上书的微言大义比不远处某个凶煞恶障要顺眼万倍,“慈还要温书,恕不奉陪。至于这玉佩……三娘子若喜爱,拿去便是,不必在此处以此为由寻我晦气。”
崔重岫见他这般反应,倒也不恼。
她本就不指望卫慈能理解这一番吐槽,既然已经得知了缘故,知晓卫慈从不怀疑她,是因他对“崔秀秀”的认知全然出自她本人,便足够了。
——玉佩之事,想必也是他布下的另一重棋局,也侧面印证了他在暗处有所动作,并非完全切断与中京的来往,再问下去,他必不肯说,也不过是浪费口舌。
“行吧。”
她施施然起身,理了理衣裳,姿态随意地如似方才那番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有过,很是干脆利落道,“既然卫郎君不欢迎,那我就先走了。玉佩你收好,毕竟……我拿来也没用,对吧?”
她说罢闲话,转身欲走,步履轻快,丝毫没有身为闺阁女子夜闯男客居所的自觉。
卫慈一言不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软肉,面色却尤为平静,浑似没听见她说话。
偏生在崔重岫的手即将碰触到门闩的那一刻——
【系统任务:为卫慈制作一份“爱心餐”】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未知】
机械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炸响,毫无征兆,震得她脚步一顿。
“……”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中的任务面板,却敏锐察觉到其中含义。
爱心餐?这个任务先前出现过。
彼时是正月初三,她强行给卫慈塞了几口梅花枣泥糕和一颗水煮蛋。那次任务虽说过程惨烈了些,但也算是顺利完成了。
这破系统居然还会发布重复任务?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迅速成型——系统任务的发布,或许并非全然随机,而是与卫慈当下的“需求”存在某种隐秘的关联。
崔重岫缓缓回过身,目光越过半个厢房,再度落在卫慈那处。
他病了数日,府里的份例又常年克扣,想来平日只会送些清粥小菜,寡淡无味。更兼他心气郁结,恐怕也无甚胃口。偷盗字画去换药钱的仆役阿财之言虽不可尽信,但那句“郎君病得重,府里又不给拨好炭和厚被褥”,恐怕亦也是实情。
况且,一个病体未愈的人,为了不知几多重的谋划和布局,耗费心神去抄书、去算计、去推演,必然身心俱疲。
那面,卫慈正欲翻页,觉察到她去而复返的视线,厌烦地抬首,苍白清艳的面容上无甚表情,态度却无一不表露出防备与警惕,“又有何事?”
崔重岫并没立刻回答,她的眸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定在他被衣衫和薄褥覆盖,而在她印象中纤细平坦的腰腹上。
卫慈被她这般毫不掩饰,甚于带有审视意味,露骨到堪称轻浮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紧蹙,垂眸检看自身是否失仪,复又反应过来,恼怒问她,“你在看甚?”
“我就是忽然有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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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崔重岫的语意轻快,蕴含着几分不经意的探究,“你是不是饿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蓦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身形僵滞,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错愕。紧接着,那丝错愕当即被窥破心思的难堪与窘迫取代,他紧抿着淡色的唇,合上书卷,语气中竟有些连他也不自知的讥诮,“不劳三娘子挂心,卫慈尚不至于沦落到需向三娘子讨食的地步。”
而他的否认在崔重岫听来,无异于当场承认。
崔重岫也没在意他的不识好歹,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烛光下,他的双颊确实相较于前几日又清减了些许,下颌的线条愈发瘦削凌厉。她缓步走近,伸出手,在他下意识地匆忙侧身避让下,轻巧地将那枚被她丢到被褥上的兰草玉佩再次拾起,拈在指尖把玩。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她慢悠悠地言说着风凉话,笑意玩味,“也是,病了好些天,每顿就靠那点清粥吊命,不饿才怪。”
系统的任务机制,果然是有迹可循的。
上次喂药是在他高热病重之后,这次喂食是在他忍饥受饿之时,看似无规律、不固定的日常互动任务,实际上却与卫慈当前的需求密切相关。
这就有意思了。
前几次的系统惩罚,虽然看似凶猛,让她痛不欲生,然则,除却生理上的折磨,事后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且在她连续多次刻意拖延后,系统的反馈仅仅只有加剧惩罚强度,并未展现出更高级别的干预手段。
——比如强制控制她的身体,又或彻底抹杀她。
因此恰恰表明,系统的能量确实有限,并且受到某种规则的限制。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系统在连续发布任务后,其惩罚机制的强度,是否会有所变化?上一次,她将卫慈扼至濒死,系统施加的惩罚等同让她也一并濒死。这一次,假若她再做相似的事,系统的反应是否会一样强烈,还是会因为能量消耗而有所减弱?
再或说,她能否通过这种方式,反向消耗系统的能量?
这需要验证。
而目前已知的验证手段,就是复刻之前的极端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