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清白,雪色映面。
卫慈垂眸瞥了一眼瓷碟中香气扑鼻的梅花枣泥糕,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笑意。
“三娘子好意,慈心领了。”
他收回视线,目光凝注在书卷上,语意冷淡,“慈且在服药,饮食需清淡些,擅用甜糕想必是不合时宜。三娘子请回罢。”
崔重岫也不恼,反而耐着性子劝说他,“这糕点是小厨房里的老师傅精心制成,入口即化,你这几天既然饮食清淡,正好补一补。”
“卫慈消受不起。”他不为所动,甚于连眼帘都没抬一下,鸦睫低垂,言辞疏离,“若是三娘子嫌恶于慈,深觉碍眼,大可去告知崔老大人,将慈逐出府去。此等不明不白的吃食,慈断然不敢领受。”
“……卫慈,我这人耐心有限。”
崔重岫的笑靥收敛了些,颇为不满地盯着他,“你是自己吃,还是我换个方式‘请’你吃?”
卫慈闻言冷嘲一笑,由于那回被她夜袭扼颈,兼之这两个昼日他暗地里费尽心神拆解局势,对她的警惕已然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
在他心目中,崔重岫端来的实非吃食,而是包藏祸心的桂饵。
“若慈不从呢?”
崔重岫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叹了口气,似是并不想做到这个份上。
“行吧,劝也劝过了。”
她利落地跨步上前,在卫慈反应不及下将他按坐回去,再在他意欲反抗时,故技重施地一手掐住他下颌,动作粗暴且精准,强行让他清致白皙如玉像的面颊被迫昂起,“那就别怨我不客气了。”
“唔!”
卫慈忍痛闷哼,瞳孔骤缩,下意识要伸手去推拒,却被崔重岫早有预料地用另一只手紧扣住腕骨,脊背狠狠撞在圈椅扶手上,砸出一声令人心惊的响动。而他受限于高热初愈四肢发软,竟被她死死压制住了。
“三……三娘子!你……崔秀秀!放肆!”卫慈罕见地失态,对她直呼其名。他虽病弱,此刻被人如此难堪地扣押着,心绪不止是惊骇,更是感到极度的羞耻,让他浑身都不住轻颤,耳根处因于怒极而泛起艳若霞色的晕红。
可他那点气力,在存心用强的崔重岫面前,根本挣脱不开。
“放肆的事,我做得还少吗?”
崔重岫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单手捏住他双颊,迫使他启唇,指节用力到让他能听清骨骼发出的脆响。而她另一只手拈起一块梅花枣泥糕,不由分说地往他竭力紧咬的齿关处硬塞。
糕点松软,被她强行用蛮力挤压进卫慈温热的口腔。
“咳!唔……哈……”
卫慈被噎得面红耳赤,哪怕连呼吸都被糕屑堵塞,教他恶心地想吐,却又被崔重岫硬生生捂住唇,逼迫他吞咽。极具侮辱的暴行与窒息感令他双手徒劳地推搡着,衣衫在拉扯中体面全失,修长的脖颈犹带着伤痕,此刻更因发力而显露出清晰的青筋,墨发凌乱地散开,眸中盛满了不堪其辱与刻骨的恨意。
他自开蒙至今,纵使是卫氏落难之际,也不曾受过此等如同对待畜生般的喂食!
然而,即便卫慈被迫吞咽了几口,崔重岫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却并无变动。
【任务进度:0%】
崔重岫动作一僵。
她看着被自己按在椅背上,连连呛咳、眼尾泛红的卫慈,心底把那个破系统骂了一万遍!果然,系统在判定任务目标时,有着极其严苛的垃圾算法,让她只得放弃钻空子。
卫慈趁着她失神的一霎,倏然推开她的手,伏在一旁剧烈地呛咳起来,攥着扶手,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他低垂着头,墨发遮挡住那张满溢着屈辱与恨苦的脸,只能听到他破碎的、颤抖的粗重喘息声,“你……你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恨不能用最恶毒、肮脏的詈词咒骂她,可世家子的教养让他除却“疯子”和“无礼”,竟找不到更重的话。
这句指责毫无杀伤力,崔重岫便置若罔闻,转身拿起了那枚还留有余温的水煮蛋。
“崔秀秀!”
卫慈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指尖死死扣住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嗓音喑哑不堪絮语,“你究竟要将我羞辱到何种地步才肯满意!”
他全然不知崔重岫究竟有何意图、又为何如此、到底想要如何!教他捉摸不定,偏生受制于人,也无法子制衡于她,只能任凭摆布,教他心中恨极!
“这是我亲手煮的。”
崔重岫哪管他在想劳什子,专注地剥着蛋壳,那双杀人无数的手,此时却灵巧地剥出一颗圆润、雪白、近乎无暇的熟鸡蛋。
她看着卫慈,眼底并无任何暧昧,唯有一种“老娘必须把这操蛋的kpi完成”的超绝执行力。
“卫慈,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如果真想折磨你,有一百种比现在更有效的方法。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把它吃了,我就走。”
卫慈的目光被迫定在那枚白净的蛋上,唇线紧抿,流露出荒谬、难以置信的神态,素来克制幽深的眼眸里,由于此前呛咳与情绪起伏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并未落下,却更衬得他尤为狼狈,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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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蕴含着意欲同归于尽的决绝。
“你何不杀了我。”
他嗓音极低,透着一股子恨意和冷意,哪怕气力不济,即使还在不住闷咳,他也仍自不肯表露出哪怕一丝软弱,“你若有本事……便现在就杀了我!”
崔重岫叹了口气。
她倒是也想暴力通关,奈何剧情和系统不让啊。
“我是通知你,不是商量。”
她直截上手,动作依旧迅疾,卫慈这回有了防备,闪身欲躲,却被她预判了退避的方向,扼住卫慈脖颈,将他整个人再度掼回到靠椅上!
这一回,她没用蛮力,而是准确地按压在他咽喉处的喉结上,迫使他不得不张口喘息。
“呃……崔秀秀!”
卫慈想推开她,手掌却不慎碰触到她腰腹间温软的曲线,瞬时像是被火烫着一半,挣扎滞涩了一霎。
正当此时,崔重岫已然利索地将那团白嫩的蛋肉抵在他唇边。
“张嘴。”
“士可杀不可辱……”
崔重岫懒得再废话,捏着蛋,一点点往里塞。
唇齿间水煮蛋的淡腥气让卫慈几欲作呕,而崔重岫毫无技巧的喂食,使得碎屑落在他衣襟上,更是一片狼藉。
“……咳……呕……”
卫慈恨死她了,双手胡乱抓挠着她衣袖,在那软腻华贵的银鼠皮氅衣留下数道痕迹。
崔重岫颇为认真地注视着他,一手按住他肩膀,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另一只手专注于任务,拇指在行为上极其具有侮辱意味地抵住他的下唇瓣,逼着他吞咽。
在被强迫、被羞辱、被当作物件一样对待后,卫慈犹如冷玉般的双目终是溢出了生理性的泪光。
他一边呛咳,一边被迫咽下残留着崔重岫指尖温度的食物。
亲密得比杀了他更让他恶心。
【系统任务已完成】
【奖励:无】
【卫慈:好感度-100/100】
提示音响起的刹那,崔重岫一把松开几近被噎死的卫慈,而他失去钳制,伏在扶手上剧烈作呕。
她俯视着把喂进去的东西都吐干净后,正狼狈地大口喘息的卫慈,平静地用他衣裳擦了擦手,嫌弃道,“真难伺候。”
卫慈低着头,颓然地瘫坐在圈椅中,衣衫凌乱,发簪散落,一缕墨发低垂在他眉宇间。好半晌,他缓缓抬首,平日深不见底的双目此时满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死志,眼也不眨地盯着崔重岫。
那是刻骨铭心、不死不休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