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传远古时期,咱们道奴都是些原始道奴,那时有两个道奴是好兄弟,他们一日食了腐肉中了毒,浑身剧痛,然后互相抱在一起,在一处屎和泥混在一处的‘屎泥坑’中打滚,然后偶然间被泥土中和了毒性。”
“族长认为这是神迹,宣布:最污秽之物,能驱赶病魔;愿为你抹屎之人,必是生死之交。”
“从此,这节就保留了下来。”
李十五问:“此节,是你们自己流传而来?”
中年笑着摇头:“好像不是,是道人们翻阅古书,而后告诉咱们,说道奴天生愚钝,并没有多少节日,这‘金粑粑节’恰好就是其中之一,还说道奴天生屎性,就该在屎中打滚。”
中年说罢,手中持起一坨粘稠恶臭之物,开始对这男娃抹了起来。
“屎抹额头: 祝你鸿运当头,脑筋开光。”
“屎抹脸颊: 祝你脸皮变厚,抵御世间冷暖。”
“屎抹嘴唇: 祝你食得是福,在这个遍地是‘坑”’的世界里,吃饱最重要。”
“抹手心: 祝你抓得住机会,哪怕这机会,看起来像一坨……”
远处。
一对少年持屎互抹,而后互相手指着大笑:“日子就像互相抹*,你嫌弃我,我嫌弃你,最后大家一起洗洗,咱们还是好朋友。”
中年看着这一幕,眼角笑意流淌,无比欣慰说道:“好,好,好啊,在这般满是恶臭世间之中,咱们啊,就是得拥有不怕弄脏手的勇气!”
李十五身后。
老道皱纹极深,摇头长叹:“也难怪那周斩,那书生娃潜龙生,不惜以命,也得尝试再换人间了,好好的人,都被作践成啥样了!”
却是下一瞬。
中年手指沾*,哈哈大笑点在了李十五额心。
而后双手作揖,连连拱手:“这位小道爷,今夜咱就祝你,从此往后,狗屎运连连啊!”
却见满城之万家灯火,于骤然间无声熄灭,使得这座偌大之城池,仿佛于黑暗之中摇摇欲坠。
李十五眼中闪烁寒光,眼神一片漠然,就这般直勾勾盯着眼前中年。
“小……小道爷……”,中年只觉得如坠冰窟,忍不住浑身发颤,一步一步朝着身后退去。
“呼……呼呼……”
“呼……呼呼……”
夜色浓稠如墨,一阵阴风四起,吹起地上沙尘四起,枯枝如鬼魅摇晃,也吹得……天上那厚重阴云顷刻间消散一空。
只见云开月现,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中年下意识抬头望去,看到无边无际悬尸,宛若那垂天之云,正于月辉照耀下,阴风吹拂之中,就这般无声摇晃着。
李十五轻轻道:“悬梁人!”
又是片刻之后。
李十五再次入了一座城,刚一踏入其中,就见数名男子脱掉腰间长裤,手持几把弯镰,给自己鸟给割了,然后互指着放声大笑。
其中一男子双手捧着死鸟,声声念着:“天上神仙设道场,教着凡人割香肠,只因这是登天路,道成必须割香肠,今日割了是非根,明日再挖心头灯,此身本是红尘客,割去累赘做神仙……”
李十五站在一旁,乐呵看着。
说道:“白日之时,偶见人喜到割鸟。”
“至于你们……”
他目光瞄准一处,只见墙角阴影之中,一个扎着羊角辫,诡里诡气的小姑娘,正探出半个小脑袋瓜子,死死盯着他。
李十五问:“祟名,报上来?”
小姑娘迟疑一瞬,瘪嘴道:“我叫……摘桃娃!”
李十五点了点头,说道:“我晓你是害人之物,但是今夜乃我之主场,你歇息歇息……”
一夜,就这般过去。
黎明破晓,天光乍破之时。
李十五踏草而行,脚下晨露微凉,让他缓缓回过神来,低声道:“妖歌,胖婴为何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