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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探

作者:薯片半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可许清和眼睛半睁不睁,说出来得话却是:“钥匙呀!我的车钥匙给我!”


    好啊,糊涂得抱着谁都不知道了,倒把身外之物记得门儿清!


    秦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又化作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嗤笑:这些有钱人对钱的执念么,哪怕醉死了本能都在。


    他没说话,只将那把冰凉的法拉利钥匙递过去。


    许清和醉得手上没分寸,生怕他反悔似的,急急一把握住。那修剪得精致漂亮的指甲,无意间从他手背上飞快地划过。


    “嘶。”极细微的一声闷哼,几乎听不见。


    秦锋手背肌肤上,立时现出一道白痕,随即慢慢泛起了红。不疼,只是那触感鲜明,带着点猝不及防的刺痒。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蜷了蜷。


    默默地,看着许清和跟着管家进了电梯。


    第二天宿醉起来,许清和头痛异常。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极简却价格不菲的吊灯,脑子空了好一会儿。


    昨晚……怎么回来的?她撑着发沉的身子坐起,揉了揉乱蓬蓬的长发,低头一看,白色连衣裙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她松了口气——


    还好,喝醉了也没出什么洋相。


    品牌每年夏季推出的手工坊系列限量款,就这么当了一夜睡衣。她费劲地反手摸到背后的拉链,一点点蹭下来,赤脚踩在温润的实木地板上,晃进浴室。


    热水兜头淋下,蒸腾的雾气裹挟着高级香氛沐浴露的气息,渐渐冲散了骨髓里残留的酒精和疲惫。


    吹风机嗡嗡作响,热风拂过潮湿的发根,许清和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浊气尽去,又是一条好汉!


    “汪——汪——”


    中气十足的狗吠从客厅传来。许清和关了吹风机,随手在脑后夹了个松松的髻:“鲁比,怎么啦?”


    膘肥体壮、毛色光亮的德牧闻声蹿到浴室门口,尾巴甩得像螺旋桨,昂着头,黑亮的眼睛盯着她,又短促地叫了一声,朝门口方向努了努嘴。


    “有人找?”许清和弯腰揉了揉它厚实柔软的颈毛,鲁比立刻舒服得耳朵往后撇,使劲往她手心蹭。


    她走到开阔的岛台边,熟练地从嵌入式咖啡机里接出一杯冰美式。摸过手机,屏幕果然亮着好几条未读。


    之玉:“安全到家了?物业给我报信了。”


    之玉:“九点了大小姐,梦还没醒?”


    之玉:“十点了!不会把昨晚那帅哥私藏了吧?”


    许清和抿了口咖啡,冰凉的苦意在舌尖化开,而后竟觉出一丝奇异的回甘。她翘了翘嘴角,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清和:“早不是能熬夜的女大学生了,宿醉真要命,刚起。昨晚谢啦。”


    之玉:“成年人光说谢多苍白。不如把你的高定珠宝送我。[我是学生,送我]”


    清和:“行啊,送你。”


    之玉:“???姐我开玩笑的!几百万的东西!说好的只要钱、不要爱呢?”


    许清和又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在“帅哥”两个字上顿了顿。


    清和:“什么帅哥?谁送我回来的?”


    之玉:“酒吧找的代驾啊!长得特正!你真一点印象没了?”


    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回想,颜之玉又立刻补了条消息:“不对啊,领班说你跟那男人认识,昨天下午还找他服务过你呢。你们到底谁在说谎?[眼神锁定]”


    一些破碎的、带着体温的触感,混着那股干净的皂角味儿,那手臂绷紧时硬朗的弧度,还有胸膛隔着衣料传递的稳当……


    忽然就从记忆的缝隙里涌了上来,虚虚实实,抓不住实据,但有一点许清和能肯定——


    那男人的手感,是真不赖。


    走到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给楼下车水马龙镀上一层流动的金。


    许清和压了压嘴角的笑意,给颜之玉回复。


    清和:“哦,好像知道你说的谁了。帅哥倒不至于吧,不就是个酒吧服务生吗?”


    清和:“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了,不过那男人力气倒挺大,抱我上下的大概没费劲。”


    这下颜之玉直接发了条带着明显笑意尾音的语音过来:“哟,你还记得是被抱上去的?看来也没醉到人事不省嘛。感兴趣了?行啊,今晚‘月色’继续走着啊。”


    清和:“算了算了,我那被撞坏的小兰博儿还没修呢,我下午准备去车行看看。”


    *


    夜店里打着惨白的灯光,丝毫不见昨晚的旖旎。几个睡眼惺忪的酒保在整理酒柜,还有几个清洁工拖着水桶在打扫桌椅,地面湿腻得反光。


    哐哐几声,门被毫不客气地叩响,一个靠在门边的服务生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嗤道:“傻缺吧,这才几点啊就跑过来,喝蒙了?”


    冷清的场子里一片笑声。


    只是那笑意还未散,“月色”的老板李德鸣已经像颗炮弹似地墩出来,一边跑一边挥手:“赶紧的,把这大灯给关了!再腾个包厢出来,凰湖资本的黄少爷过来谈事儿了!”


    话音未落,黄屹已经走了进来,他没穿正装,一件看似随意的深灰线衫,衬得低调华贵。


    李德鸣几乎是小跑着凑上去,声音又急又低:“黄少,您看这事儿闹的,谈事情您吩咐一声,我上门去啊!这地方还没开张,乱糟糟的。但您想要什么样儿的,我包给您安排好的!”


    他话说得隐晦,但谁都能懂。


    领班心领神会,立刻就要去推搡那几个妆容精致的女销售。女孩们有的惊慌后退,有的却悄悄挺直了腰背,眼神黏在黄屹身上。


    黄屹抬手,虚虚一拦,动作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顿住了。但他开口,语气甚至算得上平淡:“听说,昨天有人在这儿,给我的人添堵了?”


    “我的人”三个字,砸得李德鸣心头一哆嗦,他飞快地瞟了领班一眼。


    领班脸色也白了,上前半步,腰弯得比李德鸣还低:“黄少,昨天活动人多,是我们控场不力,多有得罪。只是……”先认错,再试探,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黄屹径直走到一张正对舞台的卡座旁,翘起双长腿:“这张桌子,”他抬眼,目光没什么温度,“昨天,谁坐这儿?”


    领班立即心领神会,他用极小地声量在李德鸣耳边说:“许清和!许清和!”


    李德鸣脑子里嗡一声——


    许、黄两家有意结亲的传闻,他自然听过。可这两位年轻正主的态度,谁也摸不准。说亲近了,怕马屁拍错,说疏远了,又恐坏了大事。但既然黄大少爷都说出“我的人”三个字,那想必压根没想避嫌的。


    李德鸣擦了把额头的汗,斟酌着字句:“清和小姐昨天本意是来看演出的。她在公开场合露面不多,可能……太扎眼了,惹了些人拍照。但我们发现后,第一时间就把许小姐请到包厢了,绝对没让她受委屈!”


    黄屹听了,正正看了李德鸣一眼:“清和以后来这儿散心,你多费心照看着点。她性子单纯,别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凑得太近。”


    话音刚落,黄屹的目光便像是无意间扫过吧台后方——


    一个挺立的身影,带着点儿倔,和之前慈善晚宴拼了命不想受人恩惠的样子一样。当初不是个贫困户的穷酸样子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个体面人?


    黄屹有些玩味似地拨了下手里的车钥匙,心想:许家那眼线挺可以啊,什么事儿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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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黄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旷的大厅都静了一瞬,他抬手指了指秦锋的方向,“擦杯子的,叫什么?”


    他这是明知故问。


    领班忙不迭地上前:“回黄少,他叫秦锋,新来的,主要是做代驾跑跑腿……”


    “小秦啊,”黄屹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昨晚,是你送清和回去的?”


    这话表面问得轻飘飘,实际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如此细节的事儿黄屹都能知道,这让他跟许清和的之间的关系,更耐人寻味。


    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在黄屹背后拼命交换着眼色,几乎能想象到,一会儿他离开后该有一番多么热烈的讨论。


    然而,这问话本身,却让李德鸣难以接茬,他硬着头皮替秦锋应下,对黄屹说:“秦锋这小伙子手脚稳当,话少,我们用着都放心。”


    黄屹不知有没有仔细听,径直朝着吧台走去。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有压迫感的声响。


    秦锋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却没有立刻转身。


    直到那脚步声在身侧停下,他才立起背,面色平淡地看向黄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不知是他们个头差不多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黄屹那股自上而下的气势,不知怎地,在秦锋面前不起好像不大起作用。


    黄屹打量着秦锋,从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足够英挺的脸,扫过壮实的肩膀,再到那双骨节分明、还沾着点水渍的手。


    “车开得不错?”黄屹问他。


    秦锋沉默了一下,简短回答:“还行。”


    “清和那辆法拉利,不好伺候吧?”黄屹语气莫测,目光却紧紧锁着秦锋的眼睛,“她挑剔,车也随主人。”


    秦锋的心脏剧烈缩了一下,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车是好的。”


    回答挺不简单,黄屹心里顿了一下,不过面上倒是笑笑:“我有辆路虎,刚提的,在车行做贴膜,今天下午得取回来,刚好在这儿想起来,”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秦锋身上简单的制服,“说你手脚利落,去帮我取一趟?地址我让李老板给你。”


    李德鸣立刻在旁边点头哈腰:“没问题没问题!秦锋,你下午跑一趟,替黄少把车开回来,仔细点!”


    这当然是命令,没他挑剔的份儿,秦锋回看黄屹——


    刚才那些话,一字不落,都砸进他耳朵里。“我的人”“别让不三不四的人凑得太近”“昨天谁送的她”……


    所以昨晚,他根本不该碰她任何一下,也不该送那一程,是吧?


    秦锋脑子里忽然闪过许清和昨晚的样子,有点落寞,又带着点不设防的灵巧,像只迷了路、暂时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猫。


    他几乎无法想象,如果昨晚不是他,而是换了别的男人见到她那副样子,会是什么光景。


    比如就眼前这位爷?黄屹会怎么对待昨晚那个飘忽的、脆弱的、真实的许清和?


    这个假设本身,就让秦锋心里发紧。


    但这一切又关他什么事?


    就像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挨不上许清和的人,是,都对,好多事儿根本不是他该细想的。


    看着黄屹张牙舞爪的微笑,秦锋开口:“车钥匙和地址。”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黄屹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惊讶,助理立刻上前,将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和一张便签纸递给秦锋。


    黄屹看着秦锋接过钥匙,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对了,那车行规矩多,认车不认人。要是有人问起……”他刻意停顿,看着秦锋的眼睛,“你就说,这车是你自己的。省得他们多话,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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