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荀眼眸微垂。
他知道。
当他决定利用这件事来逼迫姜莱的时候，他就知道姜莱只会更厌恶他。
但他没办法。
他不想也不能成为傅氏的一颗弃子，也不想被竞业协议这把刀架在脖子上两年。
如果是以前，他还有资本走别的路，但是现在的他，婚内出轨，尝还过亿夫妻共同财产，身上流动资金有限……
沈荀的处境犹如一条正被逼往悬崖的丧家犬，摔下去，粉身碎骨。
“姜莱，我也不想这样，但你能不能念在夫妻情意上，给我点时间。”他抬眸，又是央求的眼神。
“沈荀，你跟我结婚却拿钱给林书桐，你跟林书桐双进双出却不肯对外承认我们的婚姻，你和林书桐上床的时候，有念过夫妻情意吗？”
沈荀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姜莱起身走了。
沈荀在她身后高喊：“今晚六点半，我去九号别墅接你。”
他知道姜莱一定会答应。
重新回到车上的姜莱找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去半瓶，从包里拿出手机。
手机界面还在录音。
关掉录音后，姜莱把录音发到一个叫[胜诉预备组]的群，群里分别是她、柯重屿、钟律和周特助。
群是柯重屿飞机落地以后才建的，名字则是周特助改的，关于追回离婚财产的事有什么动静，会在群里第一时间同步大家。
昨晚临睡前，她把沈荀拿平安威胁自己的事说了。
在进奶茶店之前，柯重屿发来的消息不止有自己马上回国，还有一句：【记得录音】
录音真正的用处不一定是拿来当证据，而是你按下录音键的那一刻，心底会生出一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你会下意识收敛情绪，谨言慎行，不暴露自己的软肋，不让对方继续乘胜追击。
同时，你会下意识去捕捉他每一句话里的漏洞，去分析对方这段话里真正的动机。
柯重屿说，这是他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教他的。
这一招，在《孙子兵法》里叫做“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制人而不制于人”。
也叫谋定而后动，掌局而不喧。
姜莱也因为柯重屿的这番话才没有在奶茶店里和沈荀大动干戈，同时也套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她正在打字，周特助率先发出一个文档。
周特助：【已经完成录音转文字，同时标注重点信息，请姜小姐柯总钟律查阅】
周特助：【沈荀的助理乔川半个月前就没在A市出现，应该就是去的G省办这件事】
一分钟不到，群里弹出钟律的消息。
钟律：【改名的规定是成年人26个工作日，14岁以下当场办结，14岁到18岁15到20个工作日】
钟律：【平安已经过十五岁的话，我们还有最多一个星期的时间】
钟律：【具体要看平安的身份证上的日期，如果上面登记的生日没到十五岁，恐怕名字已经改完了】
姜莱删掉刚刚打了一半的字，重新回他们：【诉讼可以推迟，但不会到此为止】
钟律：【明白】
柯重屿：【斯诺东亚地区的负责人是索伦，只有关秘书没见过，你带关秘书一起去】
周特助：【我做司机】
姜莱今晚陪沈荀去应酬的事就这么被安排完了。
也因这样清晰妥当的安排，驱散了一点让她因为平安被沈荀藏起来威胁她的不安。
手机又震动一下。
柯重屿私下发来消息：【我今晚就回】
姜莱怔怔地望着这几个，过于似曾相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终回了一个：【嗯】
柯重屿忙碌中抽空回的消息，就得到手机不断提示对方正在输入，最后简单的一个字，他猛地提了一口气。
问军师什么意思？
军师大笑：“你也有今天呢，儿子。”
听着母亲语音条的柯重屿：“……”
军师：“你也知道你自己曾经多气人多难琢磨了吗？”
军师：“天道好轮回？”
柯重屿：“……”
军师：“好了好了不说你了，今晚几点飞机落地？回那边还是回这边？”
军师：“那边是吧？好的。”
柯重屿压根什么都没说。
军师：“姜莱好歹回你了，你就偷着乐吧，她结过婚，你那句话肯定沈荀跟她讲过，不说一模一样，起码五个字里有四个字重复，她犹豫再三回你一个嗯，说明没有完全排斥你，加油哦，妈妈希望今年能带着儿媳妇去给你外公外婆拜年。”
柯重屿觉得亲妈真会为难他。
不说了。
他也回一个：【嗯】
姜莱看着这个“嗯”，思索片刻，问了一句：【几点的飞机】
柯重屿：【十点十分落地国际机场】
姜莱心道挺晚的，飞机餐应该不好吃吧？也不一定，头等舱和经济舱还是有区别的。
她回了南山墅，问莫姨：“头等舱的飞机餐是什么样？”
“姜小姐你要去哪里吗？”莫姨第一放映是她要去坐飞机。
姜莱摇头：“不是，柯重屿今晚十点过的飞机落地。”
原来事关少爷！
头等舱的飞机餐还算豪华，也挺多样，有专门的菜单，中餐西餐法餐意餐……还有酒单，肯定饿不着渴不着少爷。
但是！
“姜小姐是不是没坐过头等舱？”
姜莱摇头。
“哎哟！姜小姐你不知道，那头等舱和经济舱的飞机餐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座椅宽敞点舒服点，都是一架飞机上的，吃的东西怎么会不一样呢，大差不差的，少爷十点过才下飞机，肯定饿到前胸贴后背。”莫姨皱着脸，一副少爷好惨心疼的模样。
又继续问，“要不我去壹号那边给少爷做份晚饭？就是那边最近这段时间没开火，食材肯定也没买，可以从这边带过去，就是有点麻烦。”
姜莱也觉得有点麻烦：“就在这边吃吧。”
莫姨眉开眼笑：“好嘞！那姜小姐要不要也吃点宵夜？”
姜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今晚有个应酬。”
“啊？”莫姨表示不解，“柯氏还能让你去应酬？不是有周特助关秘书他们吗？而且少爷不在的话，周特助关秘书他们也是不能私下去应酬的，就怕回不来，这年头啊，男的女的都不安全。”
姜莱觉得有理。
“不是柯氏的应酬，其他的。”她没和莫姨多说。
避免让莫姨看到沈荀这个糟心的玩意儿，在沈荀说的六点半之前，姜莱坐的车停在南山墅门口。
周特助在驾驶座，关秘书在副驾，正喝着纯牛奶，保护胃黏膜，喝完看着姜莱说：“待会你就说我是你的助理，挡酒的事交给我就好啦，姜博士。”
周特助推了下眼镜，说：“姜小姐待会可以留下索伦的联系方式，会有用。”
项目周期长，他们找平安的消息可不会这么长。
到时把沈荀早就出轨离婚的事抖出去，索伦代表的斯诺一定相当生气被算计，虽已经在合作，但能不能好好合作，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