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现在才知道,男人认为的家和女人认为的家不一样。
男人认为的家是自己做皇帝,有女人为他洗衣做饭照顾家人为他生儿育女。
女人认为的家则是有人知冷暖有人风雨共担,有人互相陪伴。
姜莱推门进去,耳边响起一阵风铃声,店里除了店员空无一人,店员抬头说:“你好,等你的人在二楼。”
看来整个店被沈荀包下了。
四年前还不是这样,那时候的沈荀在星宇科技是项目经理,还不是执行总裁。
物是人非。
姜莱走上二楼,沈荀坐在角落的窗户边,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位置,只能店里的装修好了很多,桌子也换成质量更好的。
桌上摆着两杯一模一样的奶茶。
“姜莱。”沈荀看见她后起身,露出温柔的笑,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去参加晚宴一样。
不过,唇色有点浅,眉宇间还是带着点疲倦。
想必收到律师函后不好受,胃痉挛也不会痊愈得这么快。
姜莱走过去,没有坐下,站着就问:“你要谈什么?什么条件?”
沈荀看着对自己冷脸相待的姜莱,心里堵得难受。
“坐下好好聊,可以吗?平安联系不到你的,我让他背了我的号码,平安符里的号码也换成了我的。”
“卑鄙。”姜莱冷冷吐出两个字,坐了下来,但桌上的奶茶她不会动。
沈荀见她坐下,抿着笑说:“怎么不喝?”
“你们沈家人递的东西我不敢喝。”姜莱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你妹妹沈曦就给我下过东西,你难道忘了吗?”
旧事重提,沈荀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忘。
沈曦对不起姜莱,林书桐也对不起姜莱,帮凶的他同样对不起姜莱。
“我不会这么做。”
“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可言。”同样的基因,又能有多大的差别,骨子里都包藏祸心。
不管沈荀怎么保证,姜莱不仅不碰他买的东西,连他摸过的地方,姜莱都要避开。
这番避他如蛇蝎的姿态,沈荀觉得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自己身上。
姜莱:“说正事吧沈荀,你是要让我放弃追回夫妻共同财产吗?”
这是不可能的。
平安还能一直在他手上?
沈荀摇了一下头:“我只是想让你对外继续保持我们的夫妻关系。”
姜莱瞳孔微震,倏地被气笑:“保持夫妻关系?只是?”
这么恶心的事,沈荀居然用“只是”两个字。
沈荀瞧见她眼底的厌恶,心里很不是滋味,缓了片刻继续开口:“平安被接回去以后日子过得并不好,他穿的全是旧衣服,乔川带他去买新衣服的时候,摸了一下原先的衣服,不说什么羽绒,连基本的棉都没多少,G省到冬天多冷,你是知道的。”
他拿出手机,翻出平安穿上新衣服前后的对比照。
衣服是换新了,脸上还有皲裂的伤口,手指上布满冻疮,前一张照片还站在潮湿破旧的巷子里。
姜莱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她刚出生不久的年代才会如此,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少见了,不过也不代表没有。
A市是国际化大都市,繁荣昌盛,车水马龙,但并不是华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跟上了时代,也不是每个城市都实现了国际化。
她怔怔地看着平安,两年前他还白白净净地待在福利院里。
姜莱耳边继续响起沈荀的声音。
“平安如果在福利院,有政府拨款,有企业捐赠,吃饱穿暖上学都不成问题,平安回去以后过得不如在福利院,平安堂叔家六口人挤在一个几十平米的老城区出租屋,家里三个孩子要上学,不仅送不了他去上学,还让他帮着家里干活。”
姜莱对这种情况没有多少意外,G省一直是扶贫大省,前几年才摘帽。
那家人来接走平安的时候,院长妈妈就没有多高兴,因为知道回去的日子一样辛苦,但他们确实是平安的亲人,凭手续证明来福利院接人,福利院不能不让走。
沈荀:“不过你放心,我送平安去了一所寄宿学校,跟校方打过招呼,会照顾好他,一个月只回去一次,他堂叔一家也另外租了房子,给了他们一点钱,他们以后会好好对平安的。”
“还有,我让平安的堂叔带他去改了个名字,平安这个名字很好,但是福利院给的,回到自己家里,应该有自己家里给的一个名字。”
姜莱又听出两个隐藏信息,沈荀让平安的亲人搬走了,还让平安改了名字,她想通过平安的亲人和平安的名字找到人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原来这就是谈判桌上的沈荀,温润如玉的表象下同样是数不尽的算计。
“沈荀,维持夫妻关系的表象又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有意义。”沈荀一点点描绘着姜莱的眉眼轮廓,从前他都没有好好看看她,现如今仔细打量,仿佛真的回到刚开始遇见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姜莱青涩,清丽。
身上有种淡淡的独特的气质,像木质的香水,不甜不腻,不张扬不浓烈,站在那里,带着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
现在,又给人一种越品越有味道的沉静,眼底还多攻击性。
沈荀看得有些着迷。
“姜莱,我们离婚的事还不能被外界知道,对外,我们仍然是夫妻,对内,我不会要求你非得履行什么夫妻义务,但是你不能去法院上诉,一但你上诉开庭,我们离婚的事就藏不住了,那么……”
“那么你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平安的消息是吗?”姜莱冷冷接话。
沈荀抿唇不答,继续说:“还有,今晚陪我去参加一个应酬,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问的不是拒不拒绝应酬,而是维持夫妻关系,也是在问她到底想不想要得到平安的信息,想不想要平安安然无恙。
姜莱起身,反讽沈荀:“这就是你说的,你的喜欢。”
沈荀目光一滞。
喉咙像被灌进一把碎石,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一直刮着他的喉咙。
“姜莱,我真的喜欢你,但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他望着姜莱的目光懊恼,又深情。
“星宇最近和斯诺有个合作项目,今晚他们的负责人请我去吃饭,让我一定要带上你。”
姜莱敏锐察觉:“所以你是借用我的名义拿下的这个项目?”
沈荀抿唇不语。
“沈荀,你令我感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