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往常的惯例,琼林宴大多在礼部衙门或翰林院里举办,不过也有皇室为了表示对新科进士的重视,将地址选在皇宫。
贵妃即将诞下皇嗣,老皇帝希翼皇嗣能吸取些新科进士的文气,将来能七步成诗,便将琼林宴的地址选在了文华殿。
王元卿这些天除了赴宴,空闲时间便和李随风骑马在京城内外的各处园子游玩,如今春日里正是百花开的时节,杏花花期过了还有桃花,京城总算不似冬日般萧条寂寥。
肆意潇洒了几天,如今重新入宫,面对森严的宫规,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不适应。
幸好这次赐宴过后,他未来很多年应该都没机会再进宫了。
琼林宴是三年一度的朝堂大宴,文武百官齐聚,王乾安自然也位列上首。
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年纪大了,过了这个冬日,自觉再不请辞,死在任上的可能性十分大。
他祖籍西安,若是客死异乡,死后遗体还要千里迢迢地运回去,才能入土为安,那不得把他骨头架子都抖散了?
于是终于下定决心递折子请辞。
老皇帝虽然不太高兴看到世家出身的王乾安升任大九卿,彻底名正言顺的执掌都察院,不过他也不想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老御史过完年都快八十了,再留就真要死任上了。
于是王乾安这个副手终于也靠熬老头战术成功转正,升任正二品。
比较让他意外的是,这次自己升职竟然十分顺利,死对头恭王一派居然没人跳出来反对,或者悄悄使坏,真是怪哉。
想到此,他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坐在皇帝下首的国师,以及宗室方向的恭王。
国师依然是神神叨叨地带着面具,从不肯将真面目示人,王乾安对这种祸国殃民的妖道除了厌恶,没什么好说的,至于恭王……
王乾安眼神顿住,看着对方苍白僵硬的脸,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琼林宴作为朝堂每三年一次的大型正式宴会,文武百官和宗室都齐聚一堂,共沐天恩,因此恭王将他新册封的世子也带上了。
老皇帝看着有些不是滋味,人就怕比较,他自己子嗣凋零,身份地位均不如他的弟弟却子嗣繁茂,看着真是有些碍眼。
尤其是最近几年他无子,朝堂上隐约有立皇太弟的声音传出,这个皇太弟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刚登基的时候还有六个兄弟,二十多年过去,死得只剩下恭王了。
虽说对方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不过要让他将皇位拱手送给对方,也是一万个不甘心。
幸好在国师的帮助下,他终于在花甲之年又有了子嗣。
御医已经把过脉,说这胎是个皇子,他预备皇儿诞生后,立即册封太子。
至于恭王,虽然他替自己引荐国师有功,可他的存在,就是对自己和未来太子的最大威胁,绝不能再留。
王元卿坐在大殿外,他这样的排名,还没资格在宫殿内列席,今日晴空万里,他被晒得有些蔫吧。
此时宴会的流程已经过半,他正呆坐之际,突然有内侍面带喜色小跑进来,高声通报后宫贵妃平安诞下一位皇子。
大殿内外气氛顿时一肃,许多恭王一派的官员第一反应不是跪地贺喜,而是看向恭王。
老皇帝从喜悦中回过神,立即察觉到自己的臣子不对劲,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帝王有子,按照规矩跪地恭贺的官员竟然只有一半。
另一半是想要造反吗!
“传旨下去,贵妃生育有功,即刻册封为皇后,小皇子为朕之嫡子,册为太子。”
恭王闻言慢悠悠地从席上起身,阴阳怪气道:“小皇子刚出世,未来如何还未可知,变故太多,怎当得起储君之位?”
恭王此言可谓是明目张胆地顶撞老皇帝,以下犯上,难以置信的是居然有不少人在他说完后,随即开口附和。
老皇帝用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的冰冷眼色看着他:“皇弟口中的变故是指什么?”
恭王笑了笑,然后毫不留情道:“皇兄的后宫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皇嗣诞生,却无一活过周岁,更别说长大成人,皇兄现在急着立小皇子为太子,只怕是多此一举。”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大殿内外的所有人都听到,听他公然诅咒刚出世的皇子早夭,胆小的已经大气不敢喘,再迟钝也意识到今日要发生大事,说不得会杀个人头滚滚。
许多新科进士跪在地上双股颤颤,埋着头希望一切都是幻觉,好不容易考取功名,他们不想被当成皇权争夺的炮灰啊!
王元卿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倒不是被吓的,纯粹是被热的。
结果此时身后突然传来“噗通”倒地声,趁着混乱转过头去看,居然是楚善城。
这家伙胆子不是大得很吗?里头还没动刀剑呢,居然就晕倒了?
他晃了晃袖子,趁着现在没人关注他们这些背景板,小声道:“我现在装晕,能不能躲过这场刀光血影?”
抱头躺下去,还能避一避阳光,真是一举两得。
就听袖中传来轻笑,往日都是李随风将王元卿变小装在袖中,这回却是他主动变小跳进对方袖里。
用李随风的话说,今日他要是不跟着王元卿,对方绝对要倒大霉。
虽然王元卿一直把国师当成骗子加疯子,认为对方说要扶持自己当皇帝这种话,就和现代“我是秦始皇,V我50,我封你当大将军”一样离谱。
但对方是来真的。
要是李随风今日不跟着王元卿,按照他的推算,王元卿很有可能被黄袍加身。
然后被迫和国师绑定,双方因果纠缠到一块,承担对方的恶业。
李随风是绝不可能让国师得逞的。
喜欢当直男穿成聊斋里的倒霉王生请大家收藏:()当直男穿成聊斋里的倒霉王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