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蝉鸣渐渐稀疏,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在易中海家的八仙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易中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那只陪伴了他三十多年的紫砂茶壶,眼神却有些飘忽,落在墙上挂着的“福寿康宁”匾额上,久久没有移开。
张淑琴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放在桌上,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叹了口气:“又在想那事?”
易中海回过神,拿起一块西瓜,却没吃,只是放在手里转着:“你说,我是不是太固执了?”
“啥固执不固执的,”张淑琴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他,“你想让傻柱给你养老,这事搁谁身上都能理解。毕竟你待他跟亲儿子似的,他也孝顺,这有啥不对?”
易中海苦笑一声,咬了口西瓜,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里的郁结:“可傻柱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直来直去,眼里容不得沙子,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跟秦淮如那点心思,院里谁看不出来?可我偏要从中撮合他跟冉秋叶,这不是逼着他难受吗?”
冉秋叶是厂里的小学老师,知书达理,模样也周正。易中海觉得她跟傻柱般配,一个稳重一个直爽,日子肯定能过好。更重要的是,冉秋叶是城里人,家里条件不错,能帮衬着傻柱,将来给他们老两口养老也能轻松些。可傻柱偏偏对秦淮如上心,明里暗里帮衬着,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
“冉老师是好,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张淑琴叹了口气,“傻柱心里有秦淮如,你就算把冉老师硬塞给他,他也不会真心待人家。到时候日子过不好,还不是两败俱伤?”
“我这不是为他好吗?”易中海的声音高了些,带着点激动,“秦淮如带着三个孩子,负担多重?傻柱跟了她,这辈子都得受累!冉秋叶不一样,她没拖累,两人好好过日子,攒点钱,将来啥都有了!”
“可傻柱乐意啊。”张淑琴看着他,“他帮秦淮如,从没抱怨过一句,每次从食堂带吃的回来,都先给秦淮如送去,那眼神里的欢喜,装不出来。人这辈子,能遇到个心甘情愿为她付出的人不容易,你为啥非要拆散他们?”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手里的西瓜都没了滋味。他不是没看见傻柱对秦淮如的好,也不是不知道秦淮如的难处。可他心里总有个坎——他就想找个靠谱的、能稳稳当当给他们养老的人。傻柱是他看中的人,他不能让傻柱走弯路。
“我是怕他将来后悔。”易中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疲惫,“日子不是靠一时的热情就能过好的,得实实在在。三个孩子,可不是那么好养活的。”
“那也是傻柱自己的选择。”张淑琴拍了拍他的手,“他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啥。你啊,就别操那么多心了,顺其自然吧。”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晃动,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他知道老伴说得对,可心里的执念,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与此同时,杨瑞华正揣着个布包,急匆匆地往胡同口的王媒婆家走。布包里是两斤红糖和一块布料,是她托人从供销社买的,专门用来谢媒婆的。
自从男人出院后,杨瑞华心里就多了件事——给女儿找个好婆家。她女儿今年十九了,在纺织厂上班,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就是腼腆,不会跟人打交道。杨瑞华看着院里秦淮如的表妹秦京茹都有人惦记了,心里也急了,想找王媒婆给女儿寻个靠谱的人家。
“王婶在家吗?”杨瑞华站在王媒婆家的院门口,扬声喊道。
王媒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脸上总是笑眯眯的,最擅长撮合姻缘,附近几条胡同的婚事,多半都经她的手。听见声音,她从屋里迎出来:“是瑞华啊,快进来。”
杨瑞华跟着她走进屋,把布包递过去:“王婶,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啥。”王媒婆笑着接过布包,打开一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哟,还是红糖和的确良,你这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杨瑞华坐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天来,是想麻烦您给我家丫头寻个婆家。”
“你家丫头?是小敏吧?”王媒婆眼睛一亮,“那姑娘我知道,长得俊,又能干,好多人惦记呢。你想找个啥样的?”
“我也没啥太高的要求,”杨瑞华说,“人老实本分,有正经工作,家里条件别太差就行。最好是独生子,将来不用伺候太多老人,能让我家丫头不受罪。”
“这要求不高。”王媒婆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我想想啊……前阵子有个小伙子,在机械厂上班,是个技术员,正式工,家里就一个老母亲,脾气也好。就是人长得一般,个子不太高,你看咋样?”
杨瑞华想了想:“技术员挺好,稳定。个子不高没事,只要人好就行。啥时候能安排见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急。”王媒婆笑着说,“我先去问问那小伙子的意思,要是他愿意,再安排你们见。对了,你家丫头有啥要求不?”
“她没啥要求,听我的。”杨瑞华说,“我就想让她找个靠谱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媒婆点点头:“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回去等我消息,最多三天,我给你信。”
“那太谢谢您了,王婶。”杨瑞华站起身,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路上,她碰见了买菜回来的贾张氏,两人站在路边聊了几句。
“瑞华,这是干啥去了?脸上这么高兴。”贾张氏笑着问。
“找王媒婆给我家丫头寻婆家呢。”杨瑞华笑得合不拢嘴,“王婶说有个合适的,让我等消息呢。”
“那可得恭喜你了。”贾张氏说,“你家小敏是个好姑娘,肯定能找个好婆家。”
“借你吉言。”杨瑞华说,“对了,张大妈,你家傻柱也老大不小了,咋没听说你给他寻个媳妇?”
提到傻柱,贾张氏的笑容淡了些:“那小子,心里有人了,可人家易大爷不乐意,天天给他张罗别的姑娘,我这当妈的,也插不上嘴。”
“你说的是秦淮如吧?”杨瑞华压低声音,“那姑娘是不错,就是带着三个孩子,负担太重了。易大爷也是为傻柱好。”
“谁说不是呢。”贾张氏叹了口气,“可傻柱乐意啊,我有啥办法。”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各自回家。杨瑞华走在路上,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见女儿嫁了个好人家,过上了好日子。
傍晚,易中海去院里倒垃圾,正好碰见傻柱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些水果和点心。
“傻柱,这是买给谁的?”易中海随口问。
“给秦姐的。”傻柱笑着说,“她表妹京茹生病了,买点东西看看。”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沉:“你就不能少操点心?人家有男人的时候,你没少帮忙;现在男人没了,你还天天往上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图啥呢。”
傻柱的脸色也变了:“易大爷,我跟秦姐是清白的,我帮她,就是看她不容易,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易中海冷笑一声,“那冉老师呢?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咋样了?我都跟人家说好了,这周末见个面。”
“我不去。”傻柱梗着脖子,“我跟冉老师没话说,见面也是白搭。”
“你这孩子,咋这么倔!”易中海的火气上来了,“我还能害你不成?冉老师哪点不好?你非要在秦淮如那棵树上吊死?”
“易大爷,我敬重您,可这事,我不能听您的。”傻柱看着他,眼神很坚定,“秦姐不容易,我不能不管她。至于媳妇,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理易中海。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手都抖了。他知道傻柱倔,可没想到他这么倔。这股子执念,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你会后悔的!”易中海对着傻柱的背影喊道。
傻柱没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或许,傻柱的选择,并没有那么糟糕。
夜里,易中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张淑琴被他吵醒了,叹了口气:“还在想傻柱的事?”
易中海嗯了一声,没说话。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张淑琴说,“前几天我去缝纫组,听见秦淮如跟刘芳聊天,说傻柱给她送了台二手缝纫机,还帮她修了窗户。刘芳说傻柱对她上心,秦淮如红着脸没否认,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易中海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只是不愿意承认。
“傻柱是真心对秦淮如好,秦淮如心里也有傻柱。”张淑琴说,“两个有情有义的人,凑在一起,就算日子苦点,心里也是甜的。你为啥非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们?”
易中海闭上眼睛,心里的执念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松动了些。他想起傻柱小时候,自己抱着他去看病,傻柱趴在他背上,小声说:“易大爷,你真好,等我长大了,给你养老。”
那时候的傻柱,多可爱啊。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却总想着控制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或许……你说得对。”易中海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释然,“是我太固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张淑琴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这就对了。睡觉吧,明天还有事呢。”
易中海点点头,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傻柱和秦淮如领着三个孩子,笑着给他和老伴拜年,画面温馨而和睦。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去食堂打饭,碰见了傻柱。傻柱看见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想绕着走。
“傻柱。”易中海叫住他。
傻柱停下脚步,低着头:“易大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末有空不?”易中海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有空的话,回家吃饭,我让你婶子给你做红烧肉。”
傻柱愣了愣,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易大爷,您……”
“以前是我不对,太固执了。”易中海笑了笑,“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只要你觉得好,我没啥意见。”
傻柱的眼圈瞬间红了,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哎!”
看着傻柱高兴地跑开,易中海的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他知道,自己放下的不仅是对傻柱婚事的执念,更是对“养老”这件事的焦虑。其实,真正的养老,靠的不是算计,而是人心换人心。他待傻柱好,傻柱自然不会亏待他,至于傻柱跟谁过日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易中海端着饭菜,慢慢往家走,脚步轻快了不少。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而杨瑞华也在这天收到了王媒婆的消息,说那技术员愿意跟她女儿见面,定在周日上午,在公园门口。杨瑞华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回家跟女儿说去了。
老院的日子,就像这夏末的阳光,虽然还有些热,却已经透着秋的清爽,充满了希望和欢喜。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期盼着,而那些曾经的执念和烦恼,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平淡而真实的日子,慢慢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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