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晴明找到了爱花。
那时候。
她正在森林里慌不择路逃跑。
手里还拉着一个雀斑脸少年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就是数量足以遮天蔽日的大批低级妖怪凝结而成的妖云。
被他娇生惯养十五年的少女，即使继承了桔梗得到灵魂、灵力、眼力，也无法向桔梗一样如臂使指，运用娴熟。
遇到敌人第一时间选择逃跑，是正常且明智的选择。
晴明不觉得爱花做法有什么问题。
她可是有哥哥的人。
根本不需要硬着头皮跟人死斗。
哥哥自会帮她扫清一切障碍！
爱花带着雀斑少年钻进树洞。
一边等待着同伴们找过来，一边跟他聊天。
看起来相处得非常融洽。
但——
那雀斑少年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晴明皱眉。
不正常就意味着危险。
而象征着危险的东西。绝不应该存在于自己妹妹身边。
……得让他消失。
“现在倒是可以直接下去把他宰了，可溅妹妹一脸血还是小事，要是惹得妹妹不高兴的话……”
正当晴明纠结该怎么消除那个异常的时候，耳畔忽的传来桔梗悲悯的叹息：
“那孩子……是个活死人。”
“靠着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才得以继续存在于世。从那块碎片上散发的阴晦气息来看，应该是出自奈落之手。”
“奈落？”
“嗯，一个妄想得到四魂之玉，成为完全妖怪的可悲半妖……”
晴明唔了声。
他当然知道奈落是谁。
毕竟他早就探取过枫婆婆的记忆。
很清楚奈落就是五十年前，让自己妹妹遭遇不幸的罪魁祸首。
而他刚刚并不是因为不知道奈落是谁而感到困惑，只是单纯因为“怎么又是他，还真该死啊”在感叹。
只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跟妹妹解释了……
大概是晴明表现太漫不经心了。
桔梗忍不住提醒：“最好不要让爱花跟那个孩子在一起，奈落不会这么好心……”
她话音未落。
爱花就已经一声痛呼。
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狼狈从树洞里跌了出来。
晴明：“……！！”
晴明骤然回神。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就在自己眼前，妹妹竟然受伤了！
那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不等雀斑少年再次冲爱花举起飞镰，备受打击、恼羞成怒的晴明就已经瞬身来到他身边。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立。
快准狠从他后脖颈里掏出不停散发异常气息的四魂之玉碎片。
失去异常之力的维持，雀斑少年重重摔在地上。
——死了。
“哥、哥哥？！”
爱海惊魂未定。
在看清自己哥哥的脸后，面临死亡的恐慌和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伤口也适时泛起剧烈的痛楚。
她再也忍不住。
即使拼命咬住嘴唇，喉咙里还是发出幼鸟悲啼的泣音，“哥哥，你怎么不早点来？我好疼啊……”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才会来到这里也不见我……妈妈说你来找我了，可我一直没看见你！呜，我一直在找你，可不管是哪里，我都找不到你的身影……”
“怎么会？”
晴明丢掉四魂之玉碎片。
半跪在妹妹跟前，将她抱在怀里。
温暖的掌心一下一下拍抚着她发抖的脊背，“爱花，你是我心爱的妹妹，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别哭了。”
“我只是有点事必须要做，才会暂时离开你一段时间。”
这样说着。
晴明将她从怀里扶起来。
一改之前的冰冷残酷，轻轻拭净她脸上的道道泪痕，温声细语地哄，“哭成小花猫，可就不漂亮了。”
爱花破涕为笑。
可因为笑得动作有点大，不小心挣到伤口，立刻又疼得她龇牙咧嘴、泪眼婆娑。
她又哭又笑。
拿头撞这种时候还逗自己的哥哥：“嘶……哥哥，都怪你，伤口更疼了……”
“最后一次。”
晴明撕开干净的衣角。
给妹妹伤口做了简单止血包扎。
之后重新把她搂在怀里，郑重许诺：“爱花，这是最后一次。哥哥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经历这么可怕的事，也再没有人能从我手里伤害到你……”
“琥珀、爱花——”
晴明的承诺还没有说完。
森林上方就传来同伴们忧惧的呼唤。
很快。
他们就找了过来。
“你受伤了？！”
“是琥珀干的吗？”
“琥珀，他怎么样了？”
同伴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但碍于晴明表情太过有疏离感，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爱花一一作答。
同时察觉到同伴对哥哥太过于防备和警惕了，边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哥哥的存在。
但面对珊瑚对于她弟弟琥珀的询问，她也不清楚。
只知道哥哥出现的时候，失去心智的琥珀就摔倒在地，停止了攻击，想来是哥哥控制住了他。
她不由得看向晴明。
希望哥哥能给个回答。
晴明微微一笑。
小心翼翼打横抱起爱花。
慢条斯理转过身，俯视着那个不停呼喊雀斑少年名字的珊瑚：“他的话，是叫不醒的。”
“为什么？！你对他究竟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晴明脸上笑意更深。
饶有兴致欣赏着她怨恨愤怒的眼神，“只是让他重新回归死的状态而已，反正……他本就是借住异常之力，才会存在于世的虚假东西，不是吗？”
众人皆是一惊。
完全没想到爱花的哥哥竟然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想要指责他。
但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爱花，话来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爱花也被晴明的话镇住。
“你！”
珊瑚无比愤怒。
下意识就抓起自己的武器。
想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
“怨恨我吧？”
晴明从容不迫。
仿佛察觉不到那份骇人的杀意。
唇角始终扬着刺眼的愉悦弧度，“当我看见自己心爱的妹妹被打伤，心情也跟你一样愤怒怨恨。”
“只想让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都消失……”
“哥、哥哥！”
爱花赶紧扯了扯晴明衣襟。
很高兴哥哥这么在意自己。
心里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水里。
可这件事其实并不怪琥珀，哥哥对他们的怨恨毫无道理。
是以，她连忙解释：“哥哥，并不怪琥珀！当时我跟他待在狭窄的树洞里，如果他真的想要攻击我，那我肯定早就死了！”
“我会受伤，不是琥珀的错，是奈落……哥哥，奈落是个坏东西，不仅伤害了我的同伴，还数次算计过我……”
“如果不是我命大，你可能都见不到我了！”
说着，爱花使劲眨了眨眼
驱散眼底再次浮出的委屈泪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沙哑。
转而望向珊瑚，生怕他们打起来，“珊瑚，你也别生气，哥哥只是关心则乱，并不是故意要杀死你弟弟的……找到取下来的四魂之玉碎片，他肯定能重新恢复意识！”
“这事儿先不急。”
晴明微微一笑。
抬脚踩住那枚被自己丢弃的碎片，“他早就是死人了，再死一会儿也没什么问题，总不会立刻风化成白骨，怕什么？”
“你！”
珊瑚恼怒异常。
她很明确，他就是在羞辱自己！
弥勒及时拉住她。
冲她摇摇头。
示意她不要冲动。
七宝也从弥勒肩上跳到珊瑚怀里。
觑着晴明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对方明明是个人类，而且看起来也像爱花描述的那样风雅温柔，可不知怎得，本能却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无比危险。
生怕自己的同伴吃亏，忙小声劝：“珊瑚，快冷静点……他连琥珀那样的小孩子都能毫不犹豫下手，就更不要说你了。他，真的会杀人！”
说罢，他下意识瞅向犬夜叉。
犬夜叉也正不安的抖动着白色犬耳。
似乎也意识到了爱花哥哥来者不善。
很快。
七宝的猜想就被印证。
晴明拾起头。
黎色瞳仁笑乜向不敢跟自己对视的犬夜叉，“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晴明：“我心爱的妹妹好像很喜欢你，因为你的事，不知道在我触手不及的地方，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很喜欢你，想要留在你身边————这真的让我很苦恼。”
“哥哥！”
爱花羞耻极了。
头埋在晴明颈窝里。
简直没脸见人了！
晴明单手抱着她。
空出来的手安抚着拍拍她脊背。
没再陈述妹妹的少女心，专注于犬夜叉：“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串、咳，犬夜叉，面对我妹妹的一腔痴情，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她吗？想要她陪在你身边吗？”
犬夜叉面红耳赤。
眼神更是左闪右避。
好一会，才低下头，含混嘟囔道：“……爱花是个好女孩，我希望她能留在我身边，因为看着她的脸，我才能使出力量。”
晴明笑了。
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狡猾啊。
晴明：“那桔梗呢？”
这个名字一出，林间霎时陷入死寂。
每个人都把呼吸放到最轻。
一时间，只能听到风拂过树梢发出的婆娑唦响。
爱花更窘迫了。
恨不得把头埋在土里。
哥哥知道的，竟然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清楚！
犬夜叉仿佛被戳到软肋。
整个人都变得烦躁局促起来。
有点想生气。
可又不敢冲着明显来者不善的晴明发火。
甚至，连甩脸子跑掉都不敢。
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桔梗……她是我的……她对我的情意，我必须回报，哪怕是要随着她一起下地狱……”
“呵。”
晴明又笑了，“你应该很清楚的吧？在桔梗知晓前尘过往后，早就已经不再想跟你死殉了，她如今的目标的葬送四魂之玉和奈落。拿早就翻篇的东西当借口，犬夜叉，这可不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该做的事。”
“哥哥……”
爱花声如蚊蚋。
滚烫的耳颊仿佛要滴出血来，“你不要怪犬夜叉，是我自己愿意的……我知道他跟桔梗之间没有第三者能介入的余地，可我……”
晴明掌心摁住爱花后脑勺。
轻柔地将她按入自己怀里：“我知道。爱花，我心爱的妹妹，我什么都知道。”
“只是——”
“你似乎是误会我了。”
“我是你哥哥，可不是站在道德高地，只会一味苛责弱质女流的风纪警察。”
“你既想要，那就去得到。”
“他心里是不是还爱着别人，他是不是个没用的废物，这种事都不重要。”
“因为你的人生，绝不会因为区区一个男人，就被钉在耻辱架上。”
“他如果真的不心甘情愿，还可以去死啊。”
“既然不愿意去死，就说明他实际上很享受这种被你强迫、被你得到的感觉……”
“爱花，你要明白：不管你跟谁在一起，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一直是你，不曾失去本心，那你的一切行为就都是对的。”
“这世上任何道德律令、规则约束，都不可以成为规训、束缚你的枷锁。”
“你可以游戏人生，也可以不尊重感情，甚至，你还可以用他人的性命为自己铺平道路，但唯独，你不能被别人取舍、更不能被别人作践！”
“爱花，你要永远掌握主动权。”
“说要的，是你；说不要的，也得是你。”
……
……
晴明的话堪称振聋发聩。
别说跟这个封建的战国时代格格不入，就算放在现代，也会无数人指着骂“挑拨男女对立”、“极端女拳”、“三观不正”，恨不得一纸举报，直接上达天听，判他死刑。
可这又如何呢？
长达千年的压迫和规训，都不曾抹去妹妹们顶起半边天的梦想。
只是做男人一样的女人，又有何不可？
晴明觉得“可”极了。
当然。
这并不是意味着他在把妹妹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妹妹跟弟弟不同。
这个世界原本就对女性过于苛刻。
一旦被男人的道德规矩驯服，就再也无法好好活下去了。
而爱花是他的妹妹。
身为这世上最称职的好哥哥，他自然要教她如何才能更好地活下去的道理。
要是她固步自封，成为世人口中的“大和抚子”，被男人压迫、被男人践踏、被男人榨干最后一丝价值，还要感谢他允许自己陪在他身边，从内到外都成为男人的忠贞附属品，那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男人吃掉吗？
那还不如被自己吃掉！
最起码——
他可是纯爱！
驱散爬上心头的危险念头。
晴明转而冲犬夜叉和善地笑笑，体贴道：“算了，我也不为难你……”
犬夜叉松了口气。
可不等他本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就见晴明侧目瞧向密林深处，温润的嗓音带着似有还无的笑意：
“出来吧。”
“桔梗。”
“他总是说似是而非的话，逃避问题发根本，不想承担责任，也不想付出代价，更不愿像男人一样做出决定……不过，看到你的话，情况应该就会有所改变了吧？”
犬夜叉：“……！”
爱花：“……！”
众人：“……！”
作者有话说：
拯救男人，×
满足自己，√
****
心疼自己，也有可能过不好自己的人生，但心疼男人，绝对会不幸！
第22章 我改主意了
摇摆不定，真的很伤人。
桔梗早就被打过预防针，对现在这种状况有所预料，却还是一瞬恍惚。
丝丝缕缕的难过，蔓草一般爬满心田。
让她多少有一点迷惘和无措。
只不过。
这些情绪的并不是来自怨恨和愤怒。
而是针对于残酷展现在她眼前的矛盾世情。
就好像……曾经那个在御神木下，跟自己互诉衷情、两心相许，甚至，连跟自己共赴黄泉都毫不迟疑的少年，只是独属于她的、不可见人的海市蜃楼。
相爱的心不是假的。
可他，也的的确确游离在了真心之外。
“或许，这才是他……”
“过于多情重义，才会哪个都不忍，哪个都不舍……”
这样想着。
桔梗深吸一口气。
迎着众人复杂的视线，缓缓走了出去。
“桔梗？！”
犬夜叉奔过来。
急切地想跟她解释，事情根本不是晴明说的那样，“你怎么在这里？！你听我说，不是的！不是他说的那样，我根本没有……”
桔梗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此番前来，她不是为了强迫自己深爱着的人做出选择。
不管他是不是说了谎话、是不是在跟别人暧昧、是不是真的对不起自己，她都没有要细究的意思。
正如爱花之前所言。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一切，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五十年前，是她自己感同身受动了心；
五十年后，也是她自己愿意跟他重归于好；
这一切，都是她完全顺从本心，才做出的决定。
就算结果不如人意，也怨不得旁人。
而且——
她已经更自由了。
情情爱爱。
她无惧无悔。
自然也就不会患得患失。
比起亦真亦假的爱情真心，她眼下更关心四魂之玉。
爱可能是虚幻的。
但责任却是实实在在的。
五十年前。
她都没有因为爱情舍弃自己的责任。
如今，就更不会了。
“没关系。”
桔梗声音并不大。
平和沉静。
与急躁到冒汗的犬夜叉形成鲜明对比，“让你回到同伴们的身边，本就是我的选择。而且，我也能理解你重情重义的心情，所以，不必羞愧、更不必自责、更不必感到抱歉。”
“看到你跟你的同伴们相处得很好，我很开心。”
轻描淡写间。
她就给犬夜叉和爱花铺好了台阶。
说完。
桔梗重新望向造成现在这个场面的晴明。
眉目陡然一肃。
一字一顿警告：“这是我的选择，请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晴明：“你不想要吗？”
桔梗：“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晴明：“什么事？”
桔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彻底净化掉四魂之玉和奈落，让他们从这个世上消失。在这件事完成之前，我都不会停下战斗的脚步。”
珊瑚顿时警觉起来。
她紧紧抱着已经失去生命气息，身体都逐渐开始变得冰冷的弟弟，瞪向桔梗的眼里满是防备和仇恨：“彻底净化掉四魂之玉……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弟弟会真正死去？”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吧？”
晴明不着痕迹扫了珊瑚一眼。
见桔梗并没有被她的话语引走，也就不在意了。
继续温声说着自己的见解，“我是没见过奈落，但对他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他或许不够强，实力不足以跟大妖怪相提并论，可他脑子确实绝无仅有的好用。”
“五十年前，他就趁你迷茫之际，阴谋算计过你。”
“如今，你或许已经不再迷茫，可你使用的身体，终究是存在缺陷。因为没有足够的灵魂支撑，根本不具备行动的能力，只能依靠尸体里残留的死魂提供动力，奈落想要针对你，真的太容易了……”
“我不要了！”
爱花忽的尖利叫出声。
她躲在在晴明怀里。
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服，“哥哥，别说了！别说了！”
“带我回家吧！”
“就让……大家都陪在桔梗身边好了……”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再也……再也不要回到这里了！”
声音中带着细碎的哭腔。
好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奈落的帮手；
又好像是觉得跟无私的桔梗相比，自己缠着犬夜叉的行为不仅过于自私，还没有半点格局。
简直从内到外都输得彻彻底底。
这种挫败的情绪，让她崩溃之极，狼狈地躲入哥哥怀里。
晴明叹了口气。
用宽大的袖摆牢牢遮住爱花。
让她可以躲在无人窥探的地方，尽情消化内心的少女情思。
——事情得到了解决。
犬夜叉大概是这样想的。
他最后看了眼晴明怀里的爱花，准备以更坦然地陪在桔梗身边，实现自己对她的承诺。
“啊。”
“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在犬夜叉偷摸朝桔梗挪动脚步之前，晴明不出声地笑了。
风雅温和的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
那双黎色的瞳仁闪耀着戏谑危险的神光，身后缓缓浮现白色透明的巨犬虚影，“我的妹妹们，从来不是任你挑选的货物。”
“她们既然都不要你，那让我妹妹流了这么多眼泪的你，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更不要说……”
晴明目光落在犬夜叉腰间。
那里插着一把有点眼熟的牙剑。
虽然不清楚犬夜叉从哪里得到，又是怎么得到的，但他就是微妙地不爽啊。
……那是我给杀生丸送的礼物。
……就算是他生气丢掉了，你也不能捡。
至于，犬夜叉是不是杀生丸生的，才得以名正言顺从他手里继承来这把牙剑……晴明觉得不可能。
杀生丸那样出色。
怎么可能会有犬夜叉这样不中用的儿子？
晴明心念神动。
身后虚影径直朝着犬夜叉扑过去。
只是一爪，就轻易将他踩入泥里！
桔梗愕然。
本能想要阻止这一切。
可不等她出手，驱散那咒力凝结而成的虚影，晴明就已经先发制人，指间掐诀，无形力量化作锁链，牢牢捆缚住她的双手。
“晴明！”
桔梗骤然叱声，“你这样做，是想要让爱花伤心吗？！你应该明白，那并不是爱花的真心话！”
同为女子。
她很清楚爱花的心情。
那并不是爱花发自内心做出的选择！
“我改变主意了。”
晴明微笑。
只是一句话，就堵住了桔梗的话。
“哥哥！”
爱花也察觉到不对劲。
慌忙从袖摆里冒出头。
在看清眼前的乱象后，当即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哥哥、哥哥，这都是你做的吗？你究竟在做什么啊？！快放开他！”
“犬夜叉……”
“他、他要死了啊！”
……
……
混乱过后。
晴明停止了自己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行为。
重新恢复成好哥哥的模样。
细致地给爱花处理扯到伤口。
爱花也不闹了。
乖乖由着哥哥处理。
目光却不停觑着哥哥的表情，欲言又止。
想要说什么。
但又怕自己说错话，连累犬夜叉被一顿毒打。
满脸纠结。
最后，还是被邀请坐过来的桔梗，冷静道出事实：“你想要处理掉犬夜叉的心意，应该从来都没有变过吧？”
晴明笑而不语。
爱花立刻紧张起来。
她瞄了眼根本不是自己哥哥对手的犬夜叉，小声呼唤：“哥哥……”
晴明摸了摸她的头。
安抚她不必忧心：“放心好了。既然你一时半会还舍不得，那我也不是不能看在你的面子，饶他一次。”
“爱花，想要，就去得到。”
“不必想着把他让给谁，更不必担忧自己配不配得上。”
“你是我妹妹，你生来就值得最好。”
“而且——”
“就算你跟桔梗都想要，我也有完美解决问题的办法。”
爱花偷瞄了眼桔梗。
她依旧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
冷冷淡淡的。
总感觉她在瞧不起自己……
不等这份别扭的心情爬上心田，爱花就赶紧收回目光，好奇追问，“怎么完美解决？”
“很简单。”
晴明微微一笑。
风雅温和的脸上满是笃定的自信，“把他杀了，尸体烧成灰，用泥土烧成两个人偶。我会把他灵魂撕成两份，五十年前的留给桔梗，五十年后的留给你，等你们都玩腻了，我再让他尘归尘土归土也不迟。”
爱花：“……”
桔梗：“……”
犬夜叉及同伴：“……”
桔梗率先拒绝：“不要开这种玩笑！”
爱花紧随其后：“哥哥，这一点也不好笑！”
桔梗毕竟是桔梗。
相比于被可怕讯息震慑到魂飞天外的众人，她更敏锐地把握住关键。
“刚刚，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桔梗向晴明重申，“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诚如你所言，我要走的路并不平坦，上面充满危险，但这是只属于我的路，也是只属于我的责任。”
“我必须践行。”
“是我不想连累别人，才会拒绝犬夜叉的陪伴，让他回到自己的同伴身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清亮的眼睛直直注视着晴明，“希望你不要再自作主张，做一些让我很苦恼的事——我不需要。”
一个妹妹委婉想要；
一个妹妹坚决不要。
犬夜叉有史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终于迎来前所未有的大转机。
但——
“你很幸运。”
晴明叹了口气。
他看向犬夜叉。
唇角尽是让人如沐春风的风雅微笑，“即使做出了罪该万死的事情，也还是得到了我妹妹的真情。”
“既然如此，我也不做拆散你们的恶人。”
“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去吧。”
犬夜叉：“呃……啊？”
晴明：“听不懂人话吗？”
爱花也从震惊中回过神。
不可思议地扯扯他衣服：“哥哥，你该不会是想让他去到五百年后，跟我们一起生活吧？”
“这样不好吗？”
晴明理所当然。
把妹妹鬓边的碎发别回耳后，“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都有伤害你的能力，我是你的哥哥，自然不允许你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可是！”
“可是……”
爱花焦急道，“犬夜叉他是半妖啊！他身体里留着妖怪的血，去现代生活一定会非常辛苦！”
“那你不辛苦吗？”
晴明声音很轻。
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脸上的擦痕，“远离父母亲人，孤身一人来到危机四伏的战国时代，如果不是侥幸身体里拥有跟桔梗一样的灵魂，从而从她那里继承了灵力，你可能刚刚来到这里，就因为各式各样原因死去了。”
“你既然能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到他这里，他为何不能顶着去现代生活的压力，陪在你身边？”
“爱花，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爱花怔忡出神。
她呆呆凝视着晴明。
被他非常有道理的话带走。
“不可以！”
犬夜叉炸毛跳脚。
晴明的提议明显触及到他的底线。
哪怕明知道自己不敌，也不愿意成为他哄妹妹的玩具。
他牢牢攥住铁碎牙，冲晴明龇牙，“我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事！”
“五十年前，奈落那个家伙算计了我跟桔梗，害得我跟桔梗相继死去，我不能原谅他！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闻言。
晴明笑了。
“三番四次被奈落算计的无能半妖，就不要异想天开的吧？”
“陪在爱花身边，让她开心，就是你存在的唯一价值。”
“这是通知。”
“不是商量。”
“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不然，一个被激怒的哥哥究竟会做出何种事，你肯定不想知道。”
爱花知道哥哥是为了自己好。
也知道哥哥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她考虑。
可……
爱花下意识瞧向桔梗。
她还是那么冷静。
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曾动容。
仿佛不会难过一样……
可只留她一个人面对一切的话，犬夜叉肯定会试试挂念着她，为她伤心落寞吧？
念及此。
爱花扯了扯晴明衣袖：“那桔梗怎么办？我们都走了，那她就是孤零零的……还那么危险……”
晴明：“安心，有我。”
爱花不解其意。
晴明：“我会陪她走完她想走的路。”
爱花：“！！！”
第23章 猪拱白菜
“为什么？！”
爱花失声尖叫。
下意识瞥向一侧的桔梗，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让她急切拉住晴明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哥哥，你不是说喜欢我，只想陪着我，只想看着我的吗？”
“是啊。”
晴明微笑。
掌心安抚地拍了拍她绷紧的肩膀，“这个我作为哥哥的承诺。”
爱花：“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这里、这里那么危险！”
“大概是因为……”
“我还没有做好，自己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理准备。”
晴明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喜欢犬夜叉，也不想做让你伤心的事，可实际上，我可能永远也无法接受他。”
“我这一生，都不可能跟言而无信之人和解。”
“不巧，犬夜叉就是其中一员。”
“如果我跟你一起回去，一定会妨碍到你跟他相处。”
“不过——”
“你也别太担心。”
“我毕竟是哥哥，等我消化掉这种情绪，确定不会妨碍到你后，就会回去……忘了吗？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意大利旅游的。”
“说谎者，当吞一千根针。哥哥我啊，可是绝对不是食言的。”
爱花迟疑起来。
她很想相信。
可只要目光不经意扫到桔梗，无法释怀的不自信就一股涌上心头。
就好像……
就好像……
自己的哥哥要被她夺走了似的！
晴明轻易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抬起手，把敏感多思的妹妹抱在怀里，耐心解释：“之所以会选择留在这里，帮助桔梗，是因为我是你哥哥。”
“心爱的妹妹不小心闯了祸，作为哥哥，我自然要义不容辞来收尾。”
“虽然你们的确在外貌上有一点相似之处，但我从来没有一刻，把你跟桔梗当做一个人。”
“对我来说，你们只是同一颗种子，在不同环境中绽放出来的截然不同花。”
“你们本不该相遇。却因为穿越时空的缘分，在此地重逢了……这是多么奇妙的经历啊。”
这样感慨着。
晴明低下头。
黎色瞳仁笑眯眯俯就着自己的妹妹，“你跟桔梗拥有相同的灵魂，某种程度上讲，比起血脉相连的亲人，你与她拥有更纯粹、更亲密的关系——简直就像双生一样。”
“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了你的另一种可能。”
爱花耷拉着头。
脚尖不自觉碾这地面。
眼眶似乎在变得滚烫：“……哥哥，你也觉得她更好吗？”
“当然不是！”
晴明捧起爱花的脑袋。
温暖的掌心熨帖着她的耳颊，“对我来说，她是奇妙的缘分造就的你的双生，是我的妹妹，可我从来不希望你成为她。”
晴明的声音太过笃定。
惹得爱花情不自禁看过来。
“桔梗的确很好。”
“她美丽、优雅、强大、慈悲、品行高洁……仿佛这世间一切的赞美之词都可以放在她身上。”
“可她的这份好，建立在无尽的苦难和挫折之上。”
“爱花，我是你哥哥。”
“这世上没有一个哥哥，会希望自己的妹妹，经历痛苦和绝望，只会为成为别人交口称赞的存在。”
“我的妹妹，只要过得开心、活得高兴就行。”
“不必成为最好、也不必成为最强、更不必成为思想上的完人。”
“我对你的爱与喜欢，可不会随着世人的褒扬或批评而起伏。”
……
……
“刚刚是我想岔了。”
爱花使劲眨了眨眼。
望着眼中仿佛只能倒映出自己身影的哥哥，再次清楚意识到：哥哥跟犬夜叉是不一样的。
在哥哥心中，自己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
这让她一改之前的敏感紧张，重新恢复自信，释怀地笑起来。
爱花拉起晴明。
带着他来到桔梗跟前，郑重其事将哥哥交到她手上。
“我哥哥说得对。”
“我跟你不是同一个人，但却拥有更纯粹、更亲密的关系。”
“我没必要警惕防备你。”
“你也不必瞧不上我。”
“之前，我一直很心虚，总觉得在这份混乱的关系中，自己是趁虚而入的第三者，但正如我哥哥所说，我是有哥哥的人！”
“我想要，就要去得到！”
爱花吸了口气。
越说越顺畅。
也越说越理智气壮。
这是只有被哥哥极尽宠溺的孩子才会有的底气。
“当然——”
“我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坏女人，”
“带走了犬夜叉，让你自己一个人战斗，是我不好，所以，我把哥哥借给你。”
“桔梗，我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仿佛害怕她不信。
爱花重重点点头。
煞有其事地正色解释，“我的哥哥，不仅很轻易就把犬夜叉按在地上摩擦，还能通过食骨之井穿越过来，甚至，还可以轻松察觉到四魂之玉碎片的位置，轻易控制住琥珀！”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我哥哥绝对是不逊色与你的出色阴阳师！”
“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生活的环境太过和平，根本没有需要动手的时机，才会让哥哥不如你出名而已！”
“你可不要小瞧他！”
……
……
桔梗安静听着。
爱花言辞恳切。
全然忘了她们鲜少几次见面时的不愉快。
说到最后，她略微犹豫了片刻，就非常大度地表示，用完她哥哥，如果不介意，还可以跟他哥哥一起去她的家。
“我们那里都没什么妖怪，自然也没什么厉害的法师僧侣之类的角色，他们大都跟我爷爷一样，是骗人的家伙——我哥哥除外！”
“反正枫婆婆也好像不太欢迎你的样子。”
“你来到我们那里，一定可以轻松自在的生活，只是……”
说到这里。
爱花顿了顿。
她余光瞟了眼远处的犬夜叉。
凑近桔梗，用超小声的声音补充道，“你暂时不能跟我们住在一起，会妨碍到我，不过，我哥哥在东京最热闹涉谷区有一所高级公寓，你可以住在那里。”
很显然。
她还是有一点点在意的。
不知怎得，桔梗有点想笑。
一直绷紧的心神松懈下来。
清隽秀美的脸上绽放出绚丽的笑颜。
纤细白皙的手也缓缓回握住爱花，微微点头：“好。”
正如晴明所言，她经历了太多，所以，格外能看穿人心。
自己这个转世不太中用。
诞生于四魂之玉的意志也就罢了，还根本无法搞清状态。
更因为犬夜叉的缘故，对自己心怀芥蒂。
似乎除了拖累、怨恨自己，再没有任何用处。
但——
现在的爱花，在蜕变。
或许是晴明给了她勇气、信心和觉悟，她现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已经不会再躲躲闪闪，更不会总是一副“虽然我也有不好的地方，但你怎么可以害我”心虚模样。
她还是介意犬夜叉跟自己的事，但她更加坦然，也更加理直气壮了。
桔梗得承认。
这个样子的爱花，远比之前的模样更让她舒心。
爱恨自由；
想要就去得到。
这样的她，的确配成为自己的转世。
爱花看呆。
下意识吸溜了声嘴巴。
她瞬间理解犬夜叉为什么会宁愿选择死去的桔梗，也不选择还活着的自己了。
因为桔梗真的比自己更漂亮！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美得惑人心神！！
有那么一瞬。
心底好像要生出自卑嫉妒的阴暗情绪。
可不等那些情绪涌上心头，爱花余光就扫到身旁风雅恬淡的哥哥。
霎时间——
阳光撕裂雾霾大雾，照得她心灵内外透亮光明！
【桔梗比我好太多。】
【可那又怎样？我也有她没有的哥哥！】
【靠我，她才得到了哥哥的注视！】
爱花再次恢复自信。
握着桔梗的手，热情邀约：“等你跟哥哥办完事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意大利旅游！意大利，是在欧洲的一个国家……不对，你可能也不知道欧洲在哪里，但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
“说实话，我也没有去过意大利，也只是听说过。”
“不过，哥哥去过。”
“他去那里玩了一个多月，肯定把当地都转遍了，到时候，咱们就跟在哥哥做导游，让他带着我们玩！”
……
……
少女心思简单。
只需要一点点支持，就可以轻易从泥淖中脱身而出。
一开始还有点生疏，到后面就已经亲密得好像一个妈生的。
她们相处得愉快。
一旁的珊瑚却再也等不了了。
她打断爱花兴致勃勃的话。
双眼死死盯着一副好哥哥作态，再也看不出一点危险性的晴明：“已经够了吧？……可以把四魂之玉碎片交出来，让我弟弟活过来了吧？”
爱花瞬间息声。
瞧向珊瑚怀里失去气息的少年。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还是感到一丝歉意，扯扯哥哥的衣角：“哥哥哥哥，你快帮帮琥珀吧。我能感觉到，他不是个坏孩子，只是被奈落操控了心智，才会对我出手……桔梗、桔梗，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爱花又拉桔梗跟自己一起。
桔梗认可地点头。
轻声道出自己的看法：“他的灵魂透着迷茫悲伤的气息……应该不仅仅被奈落操控的了心智。”
“没错没错！”
爱花眼睛一亮，“他还失去了记忆，根本不记得任何人！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对我下死手。可见他本性并不坏！”
桔梗叹了口气：“可使用四魂之玉也不是长久之计……”
爱花瞬间冷静下来。
是哦。
桔梗的目的是彻底葬送四魂之玉和奈落，还世界一个和平。
她没有错。
而琥珀也没有错……
珊瑚面露悲伤。
死死抱住自己的弟弟。
力气之大，恨不得将他融入骨血。
“倒也不是没其他办法。”
晴明好笑。
逐个拍了拍妹妹们的肩膀，“还不到失魂落魄的时候。”
“什么办法？！”
珊瑚急切喊出声。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很简单。”
晴明轻描淡写道，“对死人来说，死是正常，那就让他变得不正常起来，自然而然就会活过来。”
晴明也没有卖关子。
迎着众人困惑的目光，微微一笑：“不巧，我会。”
处理完琥珀的事情。
晴明最后提醒道：“不要以为活过来就万事大吉了，那份力量只能维持他活着，一旦有其他力量进入体内，破坏掉那份平衡，他就会立刻死去。”
珊瑚：“……什么意思？”
晴明：“听爱花说，你也在追杀奈落，准备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个人建议你最好停止这种行为。”
“不仅容易死，还可能拖累到我跟桔梗。”
“毕竟——”
“你们真的太弱了。”
“而桔梗又过于心善，很难对你们的遭遇无动于衷。”
“到时候，如果因为你们的缘故，给我跟桔梗添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可能就会生气，收回放入琥珀体内的力量也说不定。”
爱花适时插进来。
给自己的哥哥话做描补。
对着自己在这个时代结识的朋友道：“我哥哥说得没错。如果只是想要杀掉奈落，你们大概可以耐心等着，我哥哥从来说到做到。”
珊瑚陷入纠结。
弥勒也不由得握紧自己的锡杖。
小妖怪七宝倒是比较平静。
他跟奈落没有什么仇恨。
之所以会一直跟在队伍里，只不过是因为爱花救了他，好像他母亲一样的存在。
他蹦到爱花怀里，小声：“爱花，你真的要回家吗？”
爱花点点头。
七宝顿时泫然欲泣：“那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爱花：“也不是。等你成为大妖怪，我们自会在五百年后重逢。”
七宝泪汪汪：“五百年……好漫长啊……”
闻言，爱花也失落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哥哥是担心自己，才会让自己回家去。
犬夜叉一行人。
刚刚组成的队伍，在桔梗村正式解散。
众人好一番互道离情，才依依惜别。
最后时刻，犬夜叉跟爱花去往现代之时，他站在栏杆处迟疑了半晌，才第一次主动跟晴明搭话：
“那个……”
“你之前唤出来到白色幻影……是杀生丸吗？”
晴明不答反问：“你认识他？”
犬夜叉握着腰间的刀。
别别扭扭地转过头去：“他是我哥哥，当然，他从来不承认我这个半妖弟弟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要自信。
不管你怎么样，都一定是最好的。
如果遭遇三角恋了，那有问题的肯定不是你。
千万、千万不要跟同性哄抬狗价，狗不配哈。
第24章 我即纯爱
“你欺骗了爱花。”
等众人离开，桔梗直白点出事实，“你并不是为了帮她收尾，才会留在这里，更不是因为担心无法跟犬夜叉好好相处，才会选择避让。”
晴明稍稍侧过头。
黎色的瞳仁噙着温润的笑意。
深深注视着这个说出可怕话语的妹妹：“说谎者，当吞一千根针。我可是这世上最称职的好哥哥，绝对不会跟弟弟妹妹们说谎。”
桔梗：“但你有所隐瞒。”
晴明脸上笑意更深。
“因为犬夜叉的事，爱花对你心存芥蒂。”
“但她本性并不坏。”
“只是处处比不过、处处不被选择的事实，严重打击了她的自信心，让她根本无法理智对待你，总觉得你瞧不起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害她。”
“这种时候，我自然不能说，你跟她身体里有着相同的灵魂，她是我妹妹，你自然也是我妹妹，她去往和平的现代我很放心，而你孤身一身留在这里太危险，所以，我得来帮你。”
“这种话只会让爱花更介意你的存在。”
“这可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哥哥会说出来的话、能做出来的事。”
晴明条理明晰。
妥帖地解释了自己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
“而且——”
“我的确是为了帮爱花，也的确是无法好好与犬夜叉相处，才会做出现在这个决定的。”
“只不过，两者并不是全部罢了。”
晴明凝视着桔梗。
眸光自她颦蹙的眉心掠过。
不疾不徐地轻笑出声，“这顶多算是语言的艺术，绝非谎言和欺骗。”
桔梗沉默。
有那么一瞬，她都要被说服了。
可很快，她就从迷惑人心的话语中清醒过来。
“你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光明正大。”
桔梗回视着他。
一字一顿指出他的最大问题，“有所隐瞒，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绝不是可以用‘语言的艺术’可以轻易糊弄过去的事。”
“从你之前的表达里，我还发现了一件很让人在意的事。”
“你总说自己是个称职的好哥哥。”
“表面上，你是做到了自己的承诺，让爱花超好的方向发展；可实际上，你却可以当着爱花的面，亲手抹去她喜欢的人，毫不介意会不会伤害到她……你的所作所为总是透着一股奇异的违和感。”
“似乎在为了妹妹付出一切，却又好像只是在凭着心意恣意妄为……”
“这已经不是用‘你是异常’可以解释的问题。”
“所以——”
“你究竟想做什么，晴明？”
晴明叹气。
可即使被残酷的话语质问到脸上，也没有失去哥哥该有的风度。
“桔梗。”
他叫出自己妹妹的名字。
给她提供了看问题的另一个思路，“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会觉得那么违和，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因为你始终对我怀有戒心。”
“在你心里，我大概永远都是非人的异常。”
“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大概率是因为我们的初次见面并不愉快，所以，你一直很警惕，总觉得我在不怀好意，总觉得我在阴谋算计着什么。”
“可实际上——”
“如果说出这种话的，是犬夜叉，你是否还会怀疑他真心？”
桔梗心神一震。
完全没料到他竟会提出这种问题。
就听晴明无比笃定吐出三个字：“你不会。”
晴明继续道：“犬夜叉是否心意游离，在他没有陪着你一起下地狱之际，你就该有所察觉，可到了后面，你还是轻易就相信他的承诺和爱语，跟他重归于好。”
“你这么相信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是因为他比我更诚实、更可靠吗？”
“不见得吧？”
……
……
桔梗有点被问住。
她很清楚晴明想说什么。
但——
她相信犬夜叉是因为对他心存好感，不相信他就是因为对他心存疑虑吗？
扪心自问。
这种结论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犬夜叉是故人。
纵然感情出现游离，心意不再如往日赤忱，可说到底，自己同他终究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算是对彼此都有很深的了解。
犬夜叉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她很清楚。
可晴明就不一定了。
他是虚假的。
身体是虚假的。
承诺是虚假的。
就连他好像非常在意的感情，都存在虚假的成分。
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他掉以轻心？
念及此，桔梗逐渐坚定下来。
直直回视着晴明：“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真实模样来见我？”
“晴明，你究竟……想隐藏什么？”
晴明眸光定定。
片刻后，他倏忽笑出声：“这就是我的真实模样。”
“虽然听起来是很不可思议，但我本身就是异常。非人之物诞生出正常的人类躯体，这种事正是因为不正常，才显得那么正常。”
“如果我在隐藏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我其实也并没有自己说得那么无私吧。”
“我想成为被你发自内心认可的、最称职的好哥哥。”
“这是我诞生的理由。”
“除此之外——”
“我心我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纯爱。”
桔梗：“……”
她第一次感受到不可名状的恐怖。
这种恐怖，并不来自他人的武力威慑，而是纯粹来自心理上。
晴明不正常。
他也承认自己不正常。
却可以将一切的不正常，扭曲成看似正确的东西，并自诩为“正常”。
最可怕的是，他还做到了完全的逻辑自洽！
完全察觉不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自己透露出的扭曲违和之处。
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啊？！
晴明向桔梗剖白心迹。
但收效甚微。
非但没有拉进彼此之间的感情，反倒还相处得更生疏了。
晴明想得很开。
觉得这大概就是好哥哥必经的阵痛。
非但不觉得失望，反而更加斗志昂扬起来。
而桔梗，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发现就拒绝他的跟随。
一方面，他并不会听。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太危险了。
这么危险的存在，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才能确保他不会突然爆炸。
“而且……”
想到这里。
桔梗不由叹了口气，“说到底，他还有着爱花哥哥的身份。爱花出于好心，才会把自己的哥哥借给我使用。要是晴明突然变成面目可憎的样子，她……肯定会非常难过吧？”
桔梗不忍心看到那种事情发生。
如果晴明能一直伪装下去，她也不是不能乐见其成。
毕竟，在目前相处的过程中，晴明也的确如同他说得那样，眼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妹妹，对于其他存在都漠不关心。
没有想杀人的冲动。
也没有要作恶念头。
看起来总是风雅温和的样子，像极了从京都走出来的顶级大阴阳师。
……不如奈落危险。
桔梗做出判断。
可很快，她就改变了这个念头。
那天。
晴明跟着她一起赶路。
中途遇见了被犬夜叉带着冲过来的爱花。
爱花泪眼滂沱。
在看到晴明后，立刻哭得更凶了。
晴明明显吃了一惊。
一把退开碍事的犬夜叉，担忧地询问究竟发了什么。
他不问还好。
一问，爱花直接哭到打嗝。
“枉我那么相信你！”
“呜呜呜，枉我那么相信你！”
“你竟然、竟然……一声不吭就给我找了个老师，还、还那么凶！”
“我不要这份生日礼物！”
“我死也不要这份生日礼物！！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吗？快给我换个！！”
爱花边哭边吼，“我本以为去意大利旅游，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师！”
“哥哥你变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妹妹，才会这么冷酷、这么无情地对待我？！”
晴明恍然大悟。
忍着笑，把气抖冷的爱花抱在怀里，温声安慰：“哪里有那种事？我现在心爱的妹妹们，顶多就只有你跟桔梗罢了，我连你们都爱不过来，又哪里还会招惹别人？”
“福葛老师是十三岁就考入大学的天才，虽然凶了点，但他的水平绝对是一顶一的。”
“当初，你看到我进入早稻田大学，不是一直很羡慕，想要走跟我一样的路吗？”
“只要有了他的帮助，你进入高中，考上早稻田，根本不是梦想。”
闻言。
爱花眼神都死了。
脸上都带上痛苦面具。
只觉得生无可恋，恨不得倒穿回去，给当初的自己一巴掌。
这份痛苦和悔恨太过强烈，远远强过知道犬夜叉跟桔梗相爱，自己的喜欢不合时宜之时的悲伤。
甚至，就算现在犬夜叉还在偷摸瞧桔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能激起她任何一丝情绪。
晴明忍俊不禁。
最后，终究是退了一步。
“乖，别哭了。”
晴明擦掉爱花脸上的泪痕。
瞧着妹妹心如死灰，仿佛下一刻就要遁入空门的模样，“我是你哥哥，又不是什么魔鬼。”
“这次是我不好，没有及时跟福葛老师说清楚，可能让他误会了我的请求，以至于对你过于严厉。”
“安心，我会跟你一起回去，告诉他不要再为难你，好不好？”
“好耶！”
爱花揭棺而起。
重新恢复笑模样。
晴明既然要回去，自然不可能放任桔梗孤身一人。
“一起去吧！”
爱花也道，“打倒奈落也不在于这一时半刻。正好，我也想让你看看我生活的世界，顺带，也想让你见见福葛。等你跟哥哥打倒了奈落，净化掉四魂之玉，你肯定也要接受他的教导，才能顺利在现代生活。”
“现在先熟悉熟悉，以后就不会跟我一样无法接受了。”
爱花说得义正言辞。
却惹得晴明和桔梗纷纷哑然失笑。
桔梗没有拒绝这个“不怀好意”的邀请。
爱花喜上眉梢。
拉着桔梗就要朝井边跑去。
丝毫没注意到草丛中一道蜿蜒灰线的，正快速朝她飞驰而去！
下一息——
桔梗眉心紧蹙。
手里的长弓陡然翻转，精准将来袭的东西挑飞！
晴明紧随其后。
手指死死钳制住不停挣扎绞动的怪蛇。
犬夜叉大吃一惊。
直到晴明跟桔梗完成默契配合，他才意识到他们受袭了。
犬夜叉：“这是……蛇妖？”
桔梗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爱花护在身后。
警觉地环视四周，冷静回道：“不是蛇妖，是诅咒……这条蛇，是黑巫女的诅咒式神……”
“黑巫女？”
“走入歧路，用巫术诅咒他人，掠夺他人之物的巫女，便是黑巫女。”
“是、是冲着我来的？”
……
……
桔梗跟爱花解说着什么。
晴明都没有在听。
黎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手指不自觉用力，掐得怪蛇脑袋都变了形状。
不多时，他便锁定了一个方向，只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便瞬身而去。
他找到了怪蛇的主人。
望着那位穿着满头白发，却拥有少女容颜的黑巫女，微微一笑。
手里怪蛇直接血肉飞溅！
“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试图伤害我心爱的妹妹们？”
晴明丢开怪蛇尸体。
一步步走向黑巫女。
他脸上笑意盈盈。
指尖却在不停滴血——怪蛇的血。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真的让我很生气……”
……
……
等桔梗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晴明已经处理好了一切，正眉开眼笑地抛掷着一颗圆溜溜的宝石。
犬夜叉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空气中弥漫着过于浓烈的血腥味。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晴明手里的东西是四魂之玉！
“哥哥！”
爱花急忙冲上去，“你怎么样了？怎么都不等等我们就自己就走啊，我们都很担心你！”
“桔梗说，黑巫女都很恶毒，万一你不小心被诅咒了怎么办啊！”
“不会发生这种事。”
晴明微笑。
挡住爱花往后窥探敌人的目光。
胳膊半搭在她肩上，拢着她往外走去。
爱花也本来也就没多在意敌人。
见哥哥平安无事，立刻就把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当老鼠抛在脑后了。
“啊，这不是四魂之玉吗？”
爱花倒吸一口凉气。
不由拉着哥哥的手细瞧，震惊得瞪圆了眼睛，“好大……怎么可能这么大？！看起来马上就要完整了啊！”
她惊疑不定望向桔梗，呢喃出声，“不该啊，四魂之玉不应该在奈落手里吗？”
桔梗皱眉：“这其中还有奈落的掺和？”
犬夜叉立刻紧张起来：“又是他？！”
晴明点点头。
说出自己探取到的东西：“奈落勾结黑巫女，想跟我们玩点变态的小游戏。只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搭进去一个傀儡，就连四魂之玉，都成了我的囊中之物……这大概就是书中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不过，他们也的确惹怒到我了。”
“身为一个大男人，不敢直面情敌，只敢藏头露尾地把矛头对准柔弱的女子，简直就不是个男人！”
“这种人，活着根本没有意义。”
“等我跟福葛交代完，必须好好跟他聊聊！”
作者有话说：
“我心我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这句话，是JOJO大总统说的。
我化用了。
某种程度上，晴明跟大总统的心的确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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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出乎意料的重逢
离去之时。
桔梗回头看了一眼。
清凌凌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木屋。
感知着那里传来熟悉的邪气和浓郁的死气，眸光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她很清楚。
晴明杀害了人类。
虽然是事出有因，但这件事也的确向她证明：晴明拥有着不逊色奈落的危险性。
……他可以毫不在意地夺取人命。
想到这里。
桔梗收回目光。
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视着晴明的背影。
他正拢着爱花。
低头跟她温声细语说什么。
看起来像极了这世上最温柔可靠的好哥哥……
桔梗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希望他能一直维持这个模样吧。
只要他没有随意夺取他人性命的爱好，那么，就算他生来非人，本性亦是不可见人，也依旧拥有活下去的权利。
桔梗心里藏着事儿。
不知不觉就落后队伍有点距离了。
爱花察觉到。
忙从晴明肩膀上冒出头。
冲她不停招手：“桔梗桔梗，快跟上呀，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好。”
****
潘纳科达·福葛是个很有个性的老师。
具体体现在，在这个鼓吹因材施教的社会里，他格外像古代夫子。
简单来说，他会体罚。
福葛非常冷静。
没有对爱花的突然消失和出现感到好奇。
只是有点不耐烦地用长戒尺敲打着自己的掌心，冷声道：“竟然偷偷摸摸跑出去玩，在学习上，这种三心二意的行为根本不可饶恕！”
“回去加做一张卷子！”
爱花：“……”
爱花哇呜哭出声。
死死扯住哥哥的衣袖，让他赶紧说句话啊。
晴明失笑。
揉了揉妹妹哭唧唧的脑袋，让她领着桔梗四处转转，自己则邀请福葛去安静的地方说话。
不多时，就跟福葛达成共识。
“这可是你要求的。”
福葛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任务。
花了那么多钱，却不需要自己付出等价的认真和负责，“虽然你妹妹不至于跟纳兰迦一样，但我也从来没见过水平这么差劲的学生。如果以后她无法升入高中、考进名校，可别怪我马虎敷衍。”
“钱，我们一分都不会退。”
晴明颔首：“没错，这是我的个人请求。已经给出去的东西，我从来没有收回去的习惯。”
福葛这才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
晴明笑了笑。
风度翩翩补上一句，“如果在学习生活中，爱换真的气到你的话，你也不是不能惩罚。只是爱花终究是女孩子，需要温柔对待，个人建议，你可以将体罚加诸在她那个小男朋友身上。”
“无规矩不成方圆。”
“适当体罚，还是很有必要的。”
福葛：“……”
他没说话。
只是原本比着“OK”的手，缓缓变动成竖起大拇指的样子。
晴明和桔梗并没有再现代停留太久。
按照爱花的意思，是恨不得拉桔梗出去逛街。
一方面，是想带她见识见识自己生活的世界；
另一方面，则有点难以启齿，就是想摆脱福葛对自己周末时间的侵占。
福葛自然看出来了。
毫不客气给了围观的犬夜叉一戒尺。
在犬夜叉捂脸的呼痛的愤怒声中，他凭借白种人的身高优势，双眸冷冷俯视着爱花：“未经老师允许，就想擅自出去玩？……回去做题！再有一次，你猜猜这把戒尺会落在什么地方”
爱花不敢闹了。
一步三回头地被福葛带了回去。
晴明目送他们离开。
之后，才跟着桔梗一起跳下入食骨之井，重新开启中止掉的旅程。
桔梗拿着近乎满圆的四魂之玉，沉吟出声：“加上爱花和琥珀原本持有的碎片，如今的四魂之玉，已经接近满圆，这也就意味着流落在的碎片已经不多了……”
“虽然不多，但肯定都不好获取。”
晴明补上她的未尽之言，“奈落可不像是会任由碎片流落在的人，只要知晓位置，不择手段也要获取。”
“他或许不够强，但他脑子足够好使。”
“被他盯上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持有四魂之玉碎片，只会死得更快。”
桔梗赞同点头。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她才会从爱花手里，夺回他们收集到的四魂之玉碎片。
尚未成长起来的转世；
鲁莽简单的犬夜叉；
以及那些因为仇恨汇集而来的同伴们。
他们都不是奈落的对手。
那么大一块四魂之玉碎片在他们手里，只会让奈落过早地将他们送入死路。
她之所以不自己持有，反而是把四魂之玉碎片交给奈落。
一方面，因为是她如今的身体乃是要用骨灰和墓土捏成的死物，非常容易就会出现不可修复的磨损；
另一方，则是她有着彻底消灭奈落和四魂之玉的底气。
但为了确保这一点的实现，她必须保存实力。
而现在……
桔梗扭头瞥向晴明。
他时时刻刻走在自己前面一步远的位置。
以守护警戒的姿态，陪在自己身边。
她并不完全的信任他。
哪怕见过了他跟爱花、跟爱花家人亲密相处的场景，也依旧无法彻底放下戒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他在，自己的确安心了不少。
她可以安心守护四魂之玉。
不必再担心后续实力不济的问题。
桔梗一直追踪奈落气息。
终于功不负苦心，在一天夜里，她追寻到了奈落城池的确切位置。
只不过，她并没有立刻赶去，而是在动身出发之前，问了晴明一个略显奇怪的问题：
“你认识杀生丸？”
晴明唔了声。
这还是桔梗第一次对他透露出好奇，让他又惊又喜。
不由地摸着下巴，缓缓道：“也不能说认识吧？”
桔梗明白了。
她道：“那我就放心了。城池里除了奈落外，还有着其他大妖怪的气息，如果我没有认错，那应该就是犬夜叉的哥哥——杀生丸。你们不算认识的话，，那就应该不会起冲突。”
晴明恍然大悟。
原来妹妹是在担心这个啊。
但这是根本没必要的。
他可是杀生丸的好哥哥，又怎么可能跟他起冲突？
他们相亲相爱还来不及呢。
……看到我，他只会高兴坏了。
晴明是如此自信。
怀抱着这种乐观雀跃的心情，晴明随桔梗奔赴奈落城池。
城池腹地。
杀生丸正在跟奈落战斗。
晴明有点好奇。
想知道八杆子打不着的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便在桔梗打破结界之前，随手抓住一只乘在羽毛的美艳女妖。
手指牢牢掐住她的脖子，黎色瞳仁直接探取了她的记忆。
然后——
晴明就更开心了。
原来在自己离开后，弟弟有了五花八门的追随者。
简直太妙了！
弟弟这些年一定过得很好！
晴明发自内心地为杀生丸的成长感到高兴。
丢下不停冒冷汗的美艳女妖。
跟着桔梗，如入无人之地般闯入奈落的城。
桔梗弯弓搭箭。
充斥着清净凛然灵力的破魔之箭振射而出。
在奈落震惊愕然的目光中，直直刺入他胸膛！
破魔诛邪的灵力以摧枯拉朽的威势，一点点将那邪气聚集而成的躯体绞杀、净化、祓除！
晴明也没闲着。
在奈落痛苦的惨叫中，手中长刀挥动，瞬间破开城池中中心的肉球，一把就把被包裹住的杀生丸拉出来。
暗紫色瘴气汇集成滚滚邪云。
范围之大，足以笼罩住附近方圆数里地。
然而，就是再这样一个无星无月的阴晦夜晚，那张风雅温和的脸，却仿佛会发光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杀生丸眼前，直直烙入他眼底。
浅金色的瞳子骤然紧缩。
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想象的东西。
杀生丸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愕然与失态之中。
晴明将杀生丸拉至安全地带。
侧过头，黎色瞳仁噙着温润的神光，笑眯眯注视着他：“怎么了，弟弟？是看到我高兴傻了吗？”
说着。
他还挺了挺胸膛。
露出更加笃定的模样，冲杀生丸张开哥哥的臂膀，“肯定是吧？”
“在听到你的消息后，我也高兴极了！”
“嘿，没想到啊，我们竟然还能……”
“嘭——”
晴明喜悦的还没有说完，就被饱含怒意的一拳狠狠捶飞了出去！
晴明猝不及防。
不知道砸断了几根屋柱、几道障子，才终于卸去力道。
他捂着生疼的侧脸。
还没有来得及从废墟中爬出来，一道森寒的白芒就直冲自己面门而来！
晴明吓了一跳。
连忙翻身躲开这绝命一击。
却在看清袭击者之后，咂着牙花子，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杀生丸？”
“闭嘴！”
杀生丸面无表情。
吐出来的字眼却仿佛缀满冰霜。
但比他话语更冷的，是他手里的刀。
晴明非常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迎接自己的不是弟弟的怀抱，而是弟弟的拳头和利刃……这种事，多少有点伤哥哥自尊了。
……是我不够称职吗？
晴明一边躲闪着杀生丸的攻击，一边深深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他都非常称职，绝对是这世上最好的好哥哥！
可杀生丸明显不是这样认为。
他的攻击越发凌厉凶狠。
他打奈落时都没有这么凶！
晴明大为不解。
不由地掏出怀里的小册子。
翻开书封，看见第一页依旧绘着高大威猛的漂亮白犬，内心的困惑简直要化成实质了。
【弟弟明明还爱我，为什么却可以对我举刀相向？】《 》